第71章 郁青鸞開始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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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郁青鸞開始有些在意
兩個人都楞住, 只有風無聲流過對視的縫隙。
風卻帶不來松動，只讓郁青鸞下意識逃避。
她眉頭擰了幾下，而後轉身準備離開。
玉泠雪於是快步上前拉住郁青鸞的手臂。
“對不起, 我今天遲了點。”在這種地方四處張望, 郁青鸞還有可能是在等別人嗎？
玉泠雪咬了下嘴唇，防止過度的興奮讓她失態。
原來自己不來, 郁青鸞真的會在意。
她還以為會像之前那樣，她不來, 郁青鸞自然無所謂, 甚至喜聞樂見。
這是不是說明，郁青鸞開始有些在意她這個人了？
而郁青鸞被她拽在原地, 背對著，被拉住的那只手攥緊，輕微顫抖。
玉泠雪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的, 跳的很快。是從前給郁青鸞表白時都不曾有的速度。
且, 那牽扯來的痛楚不讓人難受, 甚至讓玉泠雪有些興奮。
她臉都泛起血色，粉紅薄薄一層, 翻開那些脂粉，袒露她的心境。
在她再次開口前, 手臂忽然一痛。
郁青鸞甩開了她的手。那一下抗拒近乎扇打，叫玉泠雪不禁倒吸一口氣。
郁青鸞因為這聲呼吸停頓，顫抖一瞬, 而後向前走。
一小步, 一大步。郁青鸞幾乎跑了起來，不再想見身後的人。
玉泠雪捂著胳膊咬牙去追。
那疼痛很快散去, 她邊追邊艱難的解釋。
“我是去準備餐點了，給你的。看你最近，幾天，沒怎麽好好吃飯，所以才，才遲了點……”
跑不動也得跑。
就像那日背不動也得背。
好不容易郁青鸞想親近她了。
難得郁青鸞主動來找她。
怎麽能就這麽不明不白，什麽都不做也不說的離開？
至少這飯她希望郁青鸞能帶走。
她知道郁青鸞最近在忙什麽。
參加完走秀後郁青鸞簽了幾個合作，都需要她去完善靈感，去制作相應的衣服。
每天看她忙到天黑一口沒吃，好幾次玉泠雪都想把飯送到她面前。
郁青鸞終究在店鋪門口停了下來。
玉泠雪一個急剎車，差點撞在郁青鸞背後。
她好不容易站穩，按著心口，急促的喘著氣。
“至少，把飯盒，拿走……”似乎是因為前陣子體力透支，又高燒一次，這會兒玉泠雪覺得自己身體更差了點，跑兩步就累成這樣。
好恨啊。
玉泠雪討厭自己的身體。
郁青鸞沒有回話，沒有轉頭接過，也沒有向前推門，把玉泠雪關在外面。
玉泠雪猜她在糾結，於是猛咽幾口氣，想哄她把飯盒留下。
“我自己……請人做的，帶了保溫盒，中午和晚上的都有。你工作很忙吧？看你都沒時間吃飯，餓垮了身體可不好。”
她說是自己做的，郁青鸞會更願意接過，還是更抗拒？
玉泠雪不敢賭。
再神機妙算的人，也沒法在心上人面前保持冷靜。
她算不到郁青鸞的任何一步，每一次和她的交際都像在刀尖跳舞，疼痛而美妙，卻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跌落，那將是萬劫不覆。
郁青鸞終於回過頭，看見面色泛紅的玉泠雪確實提著一個口袋，心口也是一顫。
“……進來。”她別開眼神，推門而入。
門沒有關上。
玉泠雪緩緩擡頭，望見郁青鸞遠去的背影。
那身影朦朦朧朧的，在港城早晨的白霧裏暗淡色彩，成為冷調的灰，成為一整個冬季。
玉泠雪卻覺得，有火燒在肺腑。
她第一次感覺到，郁青鸞離她近了些，趕忙快步上前追趕，生怕再晚一秒都會重回看不見她身影的黑暗。
玉泠雪一路跟著郁青鸞進了店鋪內部的獨立房間。
這間房是店鋪主人的休息室。
四壁掛著許多未完成的作品，有的繡了一半，似乎是覺得不滿又不知從哪兒開始修，有的開了個頭，似乎是無暇將它完善。
正對門有一個桌子，兩旁擺了一對沙發。
紙片隨意擺在上面，郁青鸞的靈感也安放在紙片裏。
玉泠雪跟著走過，又看見書桌上擺著的，冷掉的飯。
不知放了多久，因為密封，並沒有散發難聞的氣味。
卻也足夠證明，郁青鸞把自己照顧的很差。
難怪要找貼身助理。不敢想自己不在的日子裏，郁青鸞是怎麽隨意把一天天翻過。
郁青鸞指了個位置。
玉泠雪也就停止了對房間的觀察。
想想上個月，她還只能看著曲明淵跟著郁青鸞進去學刺繡，聽著郁青鸞用意有所指的話趕她離開。
是不是其實，郁青鸞還記著她？
哪怕這份思念不如她的那份濃烈。
想到這兒玉泠雪控制不住的彎了嘴角。
她又覺得不好，急急忙忙去控制，扯著不叫郁青鸞發現。
和她嘴角一同起伏的，是郁青鸞的眉心與睫毛。
兩個人誰也沒叫誰發現她們的情緒波動。
等坐下後，玉泠雪依舊溫和，郁青鸞依舊淡漠。
不可能指望郁青鸞來開啟什麽話題。
玉泠雪把飯盒放在桌上。“我加了保溫袋，用的是保溫盒。我測試過，放十二個小時沒有問題，等打開還是熱的。”
“要是今天晚上你吃的時候已經冷了，明天我分兩次給你送。”
“都是按照以前你的口味做的，不知道你現在喜歡吃什麽。可以的話，告訴我？”
玉泠雪看向郁青鸞，眉眼含笑，溫潤如水。
一瞬間就將郁青鸞拉回四年前的初見，夏末的晚風間，那陌生的仙子走過柳枝，踏向她孤獨的船。
郁青鸞捏緊的手掐痛掌心。
“美得你。我沒說要收下。”郁青鸞繃緊神經刺道，把自己從過往拔出來，像拔掉一顆發紅的痘痘，疼痛化膿，還帶著血色。
她說完又後悔，或許不該因為疼痛用如此惡劣的態度。
她可以好好說話，好好面對三年後的玉泠雪。
可她能接受三年後的玉泠雪在她身邊駐足嗎？
“可是你這兒一個人要看店，要處理公司的事，很忙吧？我看你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
玉泠雪不介意郁青鸞的語氣是好是壞。
就她們的關系，郁青鸞罵她一頓，都是進步。她有何奢求？
她是妄想過很多，可這一秒她只求郁青鸞收下她的好意。不似以前那般抗拒，就足夠了。
“你知道我有公司？”郁青鸞問完又緊閉唇齒垂眸，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看吧，回去找玉泠雪只會是這個下場。
只會讓她變得陰晴不定，理智全無，丟了維持三年的體面。
“我知道啊。”可玉泠雪的聲音那樣輕，那樣柔，軟得像一團可憐的棉花，隨便怎麽揉，怎麽欺負，都不會生氣。
“我去看了你的走秀。衣服版型和花紋都很漂亮，你的作品是那一場走秀最亮眼的。你比以前厲害了好多。”
玉泠雪說得真誠，眸光清渺，帶著些郁青鸞讀不懂的歡喜和崇拜。
叫郁青鸞不止一點難堪。
她有過落魄的時候。有過繡的不好的日子。
有過不把刺繡當回事兒，只圍著戀人轉的一年。
而她最狼狽最弱小的時刻，玉泠雪全程見證。
如今她卻被玉泠雪誇讚。
郁青鸞一半心煩躁不已，想讓玉泠雪這個罪魁禍首滾。
一半心痛苦憤懣，想好好的報覆這個狠心的人，折磨她，叫她也痛不欲生。
而她終究什麽都沒有做，因為埋在這兩半心之下，她還有一點雀躍。
她得到玉泠雪的認可、重視、崇拜了。
這是她不曾擁有，奢望了又懇求，卻最終放棄的幻夢。
“你去看了。”郁青鸞輕聲重覆，沒了方才的戾氣。
“我去看了。怕打擾你，沒跟你見面。”玉泠雪說著謊。
郁青鸞擡頭看著她，眼光鋒利了不少。
如果玉泠雪說的是真的，那Glacier……
郁青鸞又眨眼覺得不對，玉泠雪是會說謊的。
她死死的凝視著玉泠雪的眼，想從中窺探出一絲謊言的波瀾。
她沒看見什麽，這卻不能打消她的疑慮。
畢竟她這回想見玉泠雪，不就是因為覺得她和自己新招的助理很像嗎？
長相固然不同。可她從未見過Glacier卸妝。
至於氣質，就是因為從兩個人身上感受到了相同點，她才有所懷疑。
玉泠雪坦坦蕩蕩的叫郁青鸞看。
她後背卻沁出一層汗，郁青鸞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敏銳多疑。
她已經打消過郁青鸞一次疑慮，不料郁青鸞還有所懷疑。
玉泠雪在心裏嘆息。
她沒打算瞞郁青鸞一輩子，她當然想讓郁青鸞知道，是誰在照顧她，對她好。
至少……至少等她們關系再緩和一點吧？
“你最近如何？”玉泠雪轉了下眼，打破這份沈默。
“沒啥特別的。”見到玉泠雪才覺得和她沒什麽好說。
只要她不是Glacier就好。
玉泠雪還想再找點話題。難得被郁青鸞允許見面，她不能讓空氣冷掉。
也是這時，店鋪門口的鈴響了，人聲傳進來，問店裏有沒有人。
郁青鸞看向玉泠雪，意思很明顯。
“那明天見。”玉泠雪只得起身，強裝從容，心裏不知把那來打擾的人恨到哪兒去了。
她順手拿起郁青鸞桌上的剩飯，準備帶出去扔掉，又頗為看不慣的幫她把散在一旁的紙攏成一落。
就是這麽一個微小的動作。
郁青鸞瞳孔驟縮。
她身邊，只有她的助理敢動她的東西。
Glacier也會這麽收她的東西，給她分門別類的標註好，讓她不會找不到。
Glacier也會這樣看不慣她把剩飯隨手一放，看不慣她不吃東西，時常幫她解決占用她休息時間的事，然後催促她吃飯。
她們的動作……
郁青鸞怎麽會記那種小事？
她只是釘在原地，把目光也釘在玉泠雪的手上，一幀一幀，記錄著她的動作。
很像。
真的很像……
可人類收拾桌子，還能有什麽樣的動作？
郁青鸞咬疼唇瓣，快步上前。
玉泠雪隨著她的動作回頭，染黑的頭發絲絲縷縷飛揚在空中，掀起空氣的波浪。
是了。玉泠雪已半白了頭，她的頭發是染黑的。
郁青鸞卻不能從中翻出一根白，和Glacier不一樣。
難道真的只是她想錯了？
郁青鸞不禁伸出手，想要翻開玉泠雪的頭發。
去看看她的後頸，是不是也有一顆紮眼的紅痣？
只差一點。
郁青鸞碰到了玉泠雪後頸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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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我今天遲了點。”在這種地方四處張望, 郁青鸞還有可能是在等別人嗎？
玉泠雪咬了下嘴唇，防止過度的興奮讓她失態。
原來自己不來, 郁青鸞真的會在意。
她還以為會像之前那樣，她不來, 郁青鸞自然無所謂, 甚至喜聞樂見。
這是不是說明，郁青鸞開始有些在意她這個人了？
而郁青鸞被她拽在原地, 背對著，被拉住的那只手攥緊，輕微顫抖。
玉泠雪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的, 跳的很快。是從前給郁青鸞表白時都不曾有的速度。
且, 那牽扯來的痛楚不讓人難受, 甚至讓玉泠雪有些興奮。
她臉都泛起血色，粉紅薄薄一層, 翻開那些脂粉，袒露她的心境。
在她再次開口前, 手臂忽然一痛。
郁青鸞甩開了她的手。那一下抗拒近乎扇打，叫玉泠雪不禁倒吸一口氣。
郁青鸞因為這聲呼吸停頓，顫抖一瞬, 而後向前走。
一小步, 一大步。郁青鸞幾乎跑了起來，不再想見身後的人。
玉泠雪捂著胳膊咬牙去追。
那疼痛很快散去, 她邊追邊艱難的解釋。
“我是去準備餐點了，給你的。看你最近，幾天，沒怎麽好好吃飯，所以才，才遲了點……”
跑不動也得跑。
就像那日背不動也得背。
好不容易郁青鸞想親近她了。
難得郁青鸞主動來找她。
怎麽能就這麽不明不白，什麽都不做也不說的離開？
至少這飯她希望郁青鸞能帶走。
她知道郁青鸞最近在忙什麽。
參加完走秀後郁青鸞簽了幾個合作，都需要她去完善靈感，去制作相應的衣服。
每天看她忙到天黑一口沒吃，好幾次玉泠雪都想把飯送到她面前。
郁青鸞終究在店鋪門口停了下來。
玉泠雪一個急剎車，差點撞在郁青鸞背後。
她好不容易站穩，按著心口，急促的喘著氣。
“至少，把飯盒，拿走……”似乎是因為前陣子體力透支，又高燒一次，這會兒玉泠雪覺得自己身體更差了點，跑兩步就累成這樣。
好恨啊。
玉泠雪討厭自己的身體。
郁青鸞沒有回話，沒有轉頭接過，也沒有向前推門，把玉泠雪關在外面。
玉泠雪猜她在糾結，於是猛咽幾口氣，想哄她把飯盒留下。
“我自己……請人做的，帶了保溫盒，中午和晚上的都有。你工作很忙吧？看你都沒時間吃飯，餓垮了身體可不好。”
她說是自己做的，郁青鸞會更願意接過，還是更抗拒？
玉泠雪不敢賭。
再神機妙算的人，也沒法在心上人面前保持冷靜。
她算不到郁青鸞的任何一步，每一次和她的交際都像在刀尖跳舞，疼痛而美妙，卻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跌落，那將是萬劫不覆。
郁青鸞終於回過頭，看見面色泛紅的玉泠雪確實提著一個口袋，心口也是一顫。
“……進來。”她別開眼神，推門而入。
門沒有關上。
玉泠雪緩緩擡頭，望見郁青鸞遠去的背影。
那身影朦朦朧朧的，在港城早晨的白霧裏暗淡色彩，成為冷調的灰，成為一整個冬季。
玉泠雪卻覺得，有火燒在肺腑。
她第一次感覺到，郁青鸞離她近了些，趕忙快步上前追趕，生怕再晚一秒都會重回看不見她身影的黑暗。
玉泠雪一路跟著郁青鸞進了店鋪內部的獨立房間。
這間房是店鋪主人的休息室。
四壁掛著許多未完成的作品，有的繡了一半，似乎是覺得不滿又不知從哪兒開始修，有的開了個頭，似乎是無暇將它完善。
正對門有一個桌子，兩旁擺了一對沙發。
紙片隨意擺在上面，郁青鸞的靈感也安放在紙片裏。
玉泠雪跟著走過，又看見書桌上擺著的，冷掉的飯。
不知放了多久，因為密封，並沒有散發難聞的氣味。
卻也足夠證明，郁青鸞把自己照顧的很差。
難怪要找貼身助理。不敢想自己不在的日子裏，郁青鸞是怎麽隨意把一天天翻過。
郁青鸞指了個位置。
玉泠雪也就停止了對房間的觀察。
想想上個月，她還只能看著曲明淵跟著郁青鸞進去學刺繡，聽著郁青鸞用意有所指的話趕她離開。
是不是其實，郁青鸞還記著她？
哪怕這份思念不如她的那份濃烈。
想到這兒玉泠雪控制不住的彎了嘴角。
她又覺得不好，急急忙忙去控制，扯著不叫郁青鸞發現。
和她嘴角一同起伏的，是郁青鸞的眉心與睫毛。
兩個人誰也沒叫誰發現她們的情緒波動。
等坐下後，玉泠雪依舊溫和，郁青鸞依舊淡漠。
不可能指望郁青鸞來開啟什麽話題。
玉泠雪把飯盒放在桌上。“我加了保溫袋，用的是保溫盒。我測試過，放十二個小時沒有問題，等打開還是熱的。”
“要是今天晚上你吃的時候已經冷了，明天我分兩次給你送。”
“都是按照以前你的口味做的，不知道你現在喜歡吃什麽。可以的話，告訴我？”
玉泠雪看向郁青鸞，眉眼含笑，溫潤如水。
一瞬間就將郁青鸞拉回四年前的初見，夏末的晚風間，那陌生的仙子走過柳枝，踏向她孤獨的船。
郁青鸞捏緊的手掐痛掌心。
“美得你。我沒說要收下。”郁青鸞繃緊神經刺道，把自己從過往拔出來，像拔掉一顆發紅的痘痘，疼痛化膿，還帶著血色。
她說完又後悔，或許不該因為疼痛用如此惡劣的態度。
她可以好好說話，好好面對三年後的玉泠雪。
可她能接受三年後的玉泠雪在她身邊駐足嗎？
“可是你這兒一個人要看店，要處理公司的事，很忙吧？我看你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
玉泠雪不介意郁青鸞的語氣是好是壞。
就她們的關系，郁青鸞罵她一頓，都是進步。她有何奢求？
她是妄想過很多，可這一秒她只求郁青鸞收下她的好意。不似以前那般抗拒，就足夠了。
“你知道我有公司？”郁青鸞問完又緊閉唇齒垂眸，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看吧，回去找玉泠雪只會是這個下場。
只會讓她變得陰晴不定，理智全無，丟了維持三年的體面。
“我知道啊。”可玉泠雪的聲音那樣輕，那樣柔，軟得像一團可憐的棉花，隨便怎麽揉，怎麽欺負，都不會生氣。
“我去看了你的走秀。衣服版型和花紋都很漂亮，你的作品是那一場走秀最亮眼的。你比以前厲害了好多。”
玉泠雪說得真誠，眸光清渺，帶著些郁青鸞讀不懂的歡喜和崇拜。
叫郁青鸞不止一點難堪。
她有過落魄的時候。有過繡的不好的日子。
有過不把刺繡當回事兒，只圍著戀人轉的一年。
而她最狼狽最弱小的時刻，玉泠雪全程見證。
如今她卻被玉泠雪誇讚。
郁青鸞一半心煩躁不已，想讓玉泠雪這個罪魁禍首滾。
一半心痛苦憤懣，想好好的報覆這個狠心的人，折磨她，叫她也痛不欲生。
而她終究什麽都沒有做，因為埋在這兩半心之下，她還有一點雀躍。
她得到玉泠雪的認可、重視、崇拜了。
這是她不曾擁有，奢望了又懇求，卻最終放棄的幻夢。
“你去看了。”郁青鸞輕聲重覆，沒了方才的戾氣。
“我去看了。怕打擾你，沒跟你見面。”玉泠雪說著謊。
郁青鸞擡頭看著她，眼光鋒利了不少。
如果玉泠雪說的是真的，那Glacier……
郁青鸞又眨眼覺得不對，玉泠雪是會說謊的。
她死死的凝視著玉泠雪的眼，想從中窺探出一絲謊言的波瀾。
她沒看見什麽，這卻不能打消她的疑慮。
畢竟她這回想見玉泠雪，不就是因為覺得她和自己新招的助理很像嗎？
長相固然不同。可她從未見過Glacier卸妝。
至於氣質，就是因為從兩個人身上感受到了相同點，她才有所懷疑。
玉泠雪坦坦蕩蕩的叫郁青鸞看。
她後背卻沁出一層汗，郁青鸞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敏銳多疑。
她已經打消過郁青鸞一次疑慮，不料郁青鸞還有所懷疑。
玉泠雪在心裏嘆息。
她沒打算瞞郁青鸞一輩子，她當然想讓郁青鸞知道，是誰在照顧她，對她好。
至少……至少等她們關系再緩和一點吧？
“你最近如何？”玉泠雪轉了下眼，打破這份沈默。
“沒啥特別的。”見到玉泠雪才覺得和她沒什麽好說。
只要她不是Glacier就好。
玉泠雪還想再找點話題。難得被郁青鸞允許見面，她不能讓空氣冷掉。
也是這時，店鋪門口的鈴響了，人聲傳進來，問店裏有沒有人。
郁青鸞看向玉泠雪，意思很明顯。
“那明天見。”玉泠雪只得起身，強裝從容，心裏不知把那來打擾的人恨到哪兒去了。
她順手拿起郁青鸞桌上的剩飯，準備帶出去扔掉，又頗為看不慣的幫她把散在一旁的紙攏成一落。
就是這麽一個微小的動作。
郁青鸞瞳孔驟縮。
她身邊，只有她的助理敢動她的東西。
Glacier也會這麽收她的東西，給她分門別類的標註好，讓她不會找不到。
Glacier也會這樣看不慣她把剩飯隨手一放，看不慣她不吃東西，時常幫她解決占用她休息時間的事，然後催促她吃飯。
她們的動作……
郁青鸞怎麽會記那種小事？
她只是釘在原地，把目光也釘在玉泠雪的手上，一幀一幀，記錄著她的動作。
很像。
真的很像……
可人類收拾桌子，還能有什麽樣的動作？
郁青鸞咬疼唇瓣，快步上前。
玉泠雪隨著她的動作回頭，染黑的頭發絲絲縷縷飛揚在空中，掀起空氣的波浪。
是了。玉泠雪已半白了頭，她的頭發是染黑的。
郁青鸞卻不能從中翻出一根白，和Glacier不一樣。
難道真的只是她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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