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去找玉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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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去找玉泠雪
春節假期開始了。
郁青鸞坐上歸國的飛機, 把事情甩給不放春節假，留守本部值班的幾個員工，享受難能可貴的假期。
助理Glacier也放了春節假。
這不太奇怪, 本部好幾位華裔都在春節前夕找到郁青鸞, 說她們家裏要團年，郁青鸞也給她們都放了假。
想起Glacier, 郁青鸞眼前便浮現那一晚的情景。
那顆紅痣當真紮根在郁青鸞心尖，愈演愈烈。
郁青鸞企圖拔掉它, 每一次都是剜肉般疼痛。
她按了按發澀的心口, 深吸一口氣。
這次回國，她一件事要做。
去找玉泠雪。
郁青鸞甚至想不明白自己要找玉泠雪說什麽。
或許正是因為似乎無話可說, 她才遲遲沒有向曾經的號碼發送消息，問得一次會面。
她只是，這些天不斷的想到了玉泠雪。
不斷的覺得，身邊的人很像玉泠雪。
她覺得這是病態的,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
對了。
她只是想解決問題, 才下意識想到要去找玉泠雪。
畢竟總不可能是她真的又開始想玉泠雪。
想她那日救下白蘭的舉動, 想她接連不斷來找自己時脆弱的模樣。
不可能是在想這個啊。
郁青鸞重覆著這段話，眸光暗淡, 睫毛垂著，就要黏住下眼瞼。
飛機上的嗡鳴逐漸覆蓋了她的心緒, 暗淡的光線催著那眼皮終於合攏。
不安穩的夢裏也有那個人，藏在夢的角落，偷偷看著她擰成團的心。
仿佛在告訴她。
其實, 你只是想她。
……
到了滬城, 郁青鸞吐出一口氣，聯系了在滬城工作的朋友, 跟她們吃頓飯，逐漸把那些酸澀而無用的情緒拋在腦後。
坐高鐵回到楚城時，郁青鸞已經徹底屏蔽玉泠雪對她產生的幹擾，要過個好年了。
“寶兒，你是回來了？”郁書華接到女兒的電話，趕緊放下鍋鏟，拿圍裙擦過手，往旁邊躲。
曾敏看她那樣就知道是誰的電話，接過她的鍋鏟，顛起勺來。
“五分鐘到家！媽，曾阿姨和嵐嵐姐都在嗎？”郁青鸞的聲音昂揚著，聽起來心情頗好。
“都在，你姥姥我們也接她回來了，就等你呢。”留學這幾年的春節，郁書華一直是和曾敏一家過的。
M國大學不放春節，寒假實則為聖誕假，一月初就開學了。
郁青鸞有兩三年沒回家過年，想著久違的團圓飯，心情止不住上揚。
等她到家，家門已經大開，就等著她進去。
老遠她就聞到年夜飯的味道，吸一下鼻子，眉心還有點發酸呢。
她和曾嵐的事業賺了錢，於是給郁書華置換了市區的公寓。
郁書華剛開始還說住不慣，後來老給郁青鸞拍新家的視頻。
郁青鸞聽見一聲犬吠，哭笑不得，抹掉眼角的淚，踏入新家的大門。
郁書華還是老樣子，喜歡小動物，收養了一只流浪狗。
“我回來了！”有多久，沒有說出這句話？
郁青鸞撲進母親的懷抱，有些哽咽。
“可算把你盼回來了。”郁書華拍著她的頭。
“可樂，快來認識一下你姐姐。”郁書華招呼著小狗，小狗乖巧的蹲坐在郁青鸞身邊搖尾巴。
“得，我現在都跟狗一輩了。”郁青鸞蹲下去摸。
郁書華白她一眼。“可樂比你乖多了。是吧？”
郁青鸞不跟她計較，拍了小狗頭一下，去看姥姥。
“青鸞回來了。”或許是大病一場，郁梅英性情比以前溫和了不少，都會笑了。
“是，我回來了。”郁青鸞扶著老人的肩膀，要她坐回去。
郁梅英點頭，思考了一會兒後又拉著她的手，說著“青鸞回來了”的話。
郁青鸞心情沈重下去。
三年前那次，郁梅英的傷在頭部。
即便手術成功了，恢覆階段也不理想，影響了思維和記憶。
偶爾郁梅英會忘記自己剛剛說的話，做的事，身邊的人是誰。
可將刺繡遞到她手裏，她還能像從前一樣，一刻不停的繡一下午，繡一天。
繡工也沒有退步。
醫生說是老年癡呆癥，不完全是因為手術後遺癥，於是郁青鸞和郁書華都沒有辦法，只能盡可能把她接回家陪著她。
她卻執拗，一個不留神就跑回那漏風的老宅，說什麽也不肯再跟郁書華回新家。
好歹姥姥還能認得自己。
郁青鸞收拾好心情，跟曾嵐曾敏打了招呼。今天是除夕，可不能跨著臉。
春節就要開開心心的過。
算上被玉泠雪打擾的那一次，她已經有三年還是四年沒有過好春節了。
熬到外邊終於沒了煙花聲，郁青鸞躺在床上倒時差。
她刷手機時忽然看見之前遺留在草稿箱裏的一句話，猶豫片刻，將它再次刪除。
姥姥都這樣了。
她見玉泠雪做什麽。
難道玉泠雪能治好姥姥的老年癡呆癥？
郁青鸞嘆息一聲，隨即拍了拍臉。
可不能嘆氣，新年到了，會把好運都帶走的。
* * *
“你再不回港城，我就要走了哦？”初五，接到王以寧的電話，郁青鸞還楞了一下。
“就大年初五了？”郁青鸞都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師妹，你不會沒有提前訂機票吧？”王以寧也是服了。
她們說好她守前五天，郁青鸞再回來守到元宵節。
看店這麽久，她也要給自己放個假啊。
“呃……”
王以寧一聽就知道郁青鸞絕對忘了訂機票。
“趕緊訂，明天之前我必須見到你，不然我就閉店去休息了。”
“知道了，馬上就訂，晚上到。之後我會多招兩個員工的。”郁青鸞掛斷電話，嘆息一聲。
寫在備忘錄上的事，怎麽可能忘呢？
她不過是不想去港城。
逃避了一個假期，終究還是要面對港城。
郁青鸞又看向草稿箱裏遲遲沒能發出去的消息，那是她不知第幾次打出，又要不知第幾次刪除。
她知道，一旦她回了港城，玉泠雪必定會來找她。
所以，她其實不需要給玉泠雪發消息。
畢竟，也不知道玉泠雪有沒有在用原來的電話號碼。
如果玉泠雪沒有來找她……
那，她也沒有必要去找玉泠雪。
郁青鸞躊躇著打開訂票網頁，憋悶一會兒，又收到王以寧的催促電話，終於在師姐的監視下，訂購了下午的機票。
“這就走啦？”郁書華有些舍不得，拉著女兒的手。
“沒辦法，師姐在催了。明年我就有員工了，一定不這樣。”郁青鸞勉強擠了個笑。
這次，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不願去到港城。
她在怕玉泠雪。
怕玉泠雪像以前一樣，不間斷的，換著花樣來找她。
怕玉泠雪和以前不一樣，兩個月過去已經放棄她了。
更怕她察覺自己那份隱晦的，不願承認的想念。
可她還是得去。她有她的事業，有她的無可奈何。
郁青鸞接過王以寧的工作，終於放她歸心似箭的師姐回家過年。
當晚，她就看見了玉泠雪的身影。
她還是小小一團，躲在附近的樹幹後。
街道上沒有行人，甚至那路燈都壞了。
郁青鸞擡眸，只看見一片昏暗。
她卻精準的認出了玉泠雪。
港城的冬日甚冷，風刮著樹呼啦啦折斷一條樹枝，壓著樹幹向下彎曲。
玉泠雪那麽瘦弱，分明快被風刮起來了，卻還是抓著那樹幹，將眼光投向郁青鸞所在的方向。
她的目光太堅定，仿佛足矣劃開風霜，穿透玻璃。
紮在郁青鸞身上，顯得她的猶豫不決多麽狼狽。
於是郁青鸞逃了，又一次。
全程，她躲在暗處，想那玉泠雪應當不知道她們的對視。
只有夜深人靜時，郁青鸞會舔舐自己酸澀的手足無措。
……
玉泠雪第三次偷偷摸摸的來看郁青鸞。
這也是郁青鸞拖延到最後一刻，不情不願的來到港城的第三天。
她要在港城呆九天。她的糾結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去安放。
玉泠雪自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每次都會換一個地方。
郁青鸞卻總是能第一眼看見她藏身的地方。
郁青鸞也不願出去找玉泠雪。
玉泠雪似乎也司空見慣，一呆就是一個上午。
有時下午郁青鸞畫完圖站起來，還能看見玉泠雪留在原地沒有離開。
……再等一次。
只要玉泠雪再來一次，她就去跟玉泠雪見面。
總得解決這份心煩意亂。
不然她要如何面對她的未來？
她受夠把無關人員看作玉泠雪的日子了。
可第四天，郁青鸞拉開店門，沒有看見玉泠雪的身影。
郁青鸞在店鋪內呆站著，立了好久。
她把玉泠雪去過的點位都掃了一遍，遲遲沒有看見那個清瘦的身影。
郁青鸞倒吸一口氣，冷風灌進口腔，沈入肺腑，帶來輕微的顫抖，釀造酸苦。
郁青鸞連著深呼吸了幾次，漸漸的，頭腦也被酸澀籠罩。
玉泠雪沒有來找她嗎？
是遇到了什麽事，還是單純的膩了？
……為何自己會有些難受呢？
郁青鸞咬牙，強迫自己坐了回去。
或許昨天她該出去見玉泠雪。
或許剛到的那天她就該把玉泠雪帶回避風的店鋪，而不是任由她在外吹兩個多小時的冷風。
或許……
或許自己不該產生想見玉泠雪的想法。
郁青鸞煩悶難堪，幹脆拿起針，像以前一樣，對著手腕紮下去。
她發現那裏堆積了好幾個傷口。
是這段時間她想玉泠雪到煩躁不堪時紮下的。
* * *
玉泠雪準備好飯菜，稍微晚出發了一點。
郁青鸞偷看她三天了，今天怎麽說也要把盒飯塞到郁青鸞手裏。
她哼著歌，似乎心情很好。
“你那邊情況怎麽樣？”玉月姮給她整理著衣服，關心道。
“嗯……還好吧。”除了她太貪心，別的一切都好。
“和她走得很近，其實大部分時候，我都很開心。”玉泠雪把飯盒裝進保溫袋裏，拉了下圍巾。
“你是不是在M國也不帶圍巾？你去的那個地方很冷的，比港城冷多了，必須好好穿衣服。”
玉月姮把玉泠雪好不容易拉下去的圍巾拽了上去。
“媽媽，我知道。”玉泠雪是真有點熱。
“我現在……想好好康覆。”不然下次，背完郁青鸞，她還得發燒在家躺三天。
說到底，她身體這回也是給力。
熬到了放假回港城，才終於撐不住，進了醫院。
好在郁青鸞回港城之前，她成功康覆出院了。
不然玉月姮說什麽也不讓她去找郁青鸞。
“你知道就好。別著涼了。”玉月姮拍拍她的頭，送她出門。
玉泠雪坐車到老位置停下，尋找著今天躲藏的地方。
不能太遠太偏僻，郁青鸞在看她呢。
但太近……她又怕討郁青鸞嫌。
只是她不曾想到，會在自己藏過的地方看見郁青鸞。
郁青鸞四處張望著，似乎，是在找她。
玉泠雪楞在原地，眼瞳都不自覺放大了。
而後她們一齊偏頭，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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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鸞坐上歸國的飛機, 把事情甩給不放春節假，留守本部值班的幾個員工，享受難能可貴的假期。
助理Glacier也放了春節假。
這不太奇怪, 本部好幾位華裔都在春節前夕找到郁青鸞, 說她們家裏要團年，郁青鸞也給她們都放了假。
想起Glacier, 郁青鸞眼前便浮現那一晚的情景。
那顆紅痣當真紮根在郁青鸞心尖，愈演愈烈。
郁青鸞企圖拔掉它, 每一次都是剜肉般疼痛。
她按了按發澀的心口, 深吸一口氣。
這次回國，她一件事要做。
去找玉泠雪。
郁青鸞甚至想不明白自己要找玉泠雪說什麽。
或許正是因為似乎無話可說, 她才遲遲沒有向曾經的號碼發送消息，問得一次會面。
她只是，這些天不斷的想到了玉泠雪。
不斷的覺得，身邊的人很像玉泠雪。
她覺得這是病態的,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
對了。
她只是想解決問題, 才下意識想到要去找玉泠雪。
畢竟總不可能是她真的又開始想玉泠雪。
想她那日救下白蘭的舉動, 想她接連不斷來找自己時脆弱的模樣。
不可能是在想這個啊。
郁青鸞重覆著這段話，眸光暗淡, 睫毛垂著，就要黏住下眼瞼。
飛機上的嗡鳴逐漸覆蓋了她的心緒, 暗淡的光線催著那眼皮終於合攏。
不安穩的夢裏也有那個人，藏在夢的角落，偷偷看著她擰成團的心。
仿佛在告訴她。
其實, 你只是想她。
……
到了滬城, 郁青鸞吐出一口氣，聯系了在滬城工作的朋友, 跟她們吃頓飯，逐漸把那些酸澀而無用的情緒拋在腦後。
坐高鐵回到楚城時，郁青鸞已經徹底屏蔽玉泠雪對她產生的幹擾，要過個好年了。
“寶兒，你是回來了？”郁書華接到女兒的電話，趕緊放下鍋鏟，拿圍裙擦過手，往旁邊躲。
曾敏看她那樣就知道是誰的電話，接過她的鍋鏟，顛起勺來。
“五分鐘到家！媽，曾阿姨和嵐嵐姐都在嗎？”郁青鸞的聲音昂揚著，聽起來心情頗好。
“都在，你姥姥我們也接她回來了，就等你呢。”留學這幾年的春節，郁書華一直是和曾敏一家過的。
M國大學不放春節，寒假實則為聖誕假，一月初就開學了。
郁青鸞有兩三年沒回家過年，想著久違的團圓飯，心情止不住上揚。
等她到家，家門已經大開，就等著她進去。
老遠她就聞到年夜飯的味道，吸一下鼻子，眉心還有點發酸呢。
她和曾嵐的事業賺了錢，於是給郁書華置換了市區的公寓。
郁書華剛開始還說住不慣，後來老給郁青鸞拍新家的視頻。
郁青鸞聽見一聲犬吠，哭笑不得，抹掉眼角的淚，踏入新家的大門。
郁書華還是老樣子，喜歡小動物，收養了一只流浪狗。
“我回來了！”有多久，沒有說出這句話？
郁青鸞撲進母親的懷抱，有些哽咽。
“可算把你盼回來了。”郁書華拍著她的頭。
“可樂，快來認識一下你姐姐。”郁書華招呼著小狗，小狗乖巧的蹲坐在郁青鸞身邊搖尾巴。
“得，我現在都跟狗一輩了。”郁青鸞蹲下去摸。
郁書華白她一眼。“可樂比你乖多了。是吧？”
郁青鸞不跟她計較，拍了小狗頭一下，去看姥姥。
“青鸞回來了。”或許是大病一場，郁梅英性情比以前溫和了不少，都會笑了。
“是，我回來了。”郁青鸞扶著老人的肩膀，要她坐回去。
郁梅英點頭，思考了一會兒後又拉著她的手，說著“青鸞回來了”的話。
郁青鸞心情沈重下去。
三年前那次，郁梅英的傷在頭部。
即便手術成功了，恢覆階段也不理想，影響了思維和記憶。
偶爾郁梅英會忘記自己剛剛說的話，做的事，身邊的人是誰。
可將刺繡遞到她手裏，她還能像從前一樣，一刻不停的繡一下午，繡一天。
繡工也沒有退步。
醫生說是老年癡呆癥，不完全是因為手術後遺癥，於是郁青鸞和郁書華都沒有辦法，只能盡可能把她接回家陪著她。
她卻執拗，一個不留神就跑回那漏風的老宅，說什麽也不肯再跟郁書華回新家。
好歹姥姥還能認得自己。
郁青鸞收拾好心情，跟曾嵐曾敏打了招呼。今天是除夕，可不能跨著臉。
春節就要開開心心的過。
算上被玉泠雪打擾的那一次，她已經有三年還是四年沒有過好春節了。
熬到外邊終於沒了煙花聲，郁青鸞躺在床上倒時差。
她刷手機時忽然看見之前遺留在草稿箱裏的一句話，猶豫片刻，將它再次刪除。
姥姥都這樣了。
她見玉泠雪做什麽。
難道玉泠雪能治好姥姥的老年癡呆癥？
郁青鸞嘆息一聲，隨即拍了拍臉。
可不能嘆氣，新年到了，會把好運都帶走的。
* * *
“你再不回港城，我就要走了哦？”初五，接到王以寧的電話，郁青鸞還楞了一下。
“就大年初五了？”郁青鸞都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師妹，你不會沒有提前訂機票吧？”王以寧也是服了。
她們說好她守前五天，郁青鸞再回來守到元宵節。
看店這麽久，她也要給自己放個假啊。
“呃……”
王以寧一聽就知道郁青鸞絕對忘了訂機票。
“趕緊訂，明天之前我必須見到你，不然我就閉店去休息了。”
“知道了，馬上就訂，晚上到。之後我會多招兩個員工的。”郁青鸞掛斷電話，嘆息一聲。
寫在備忘錄上的事，怎麽可能忘呢？
她不過是不想去港城。
逃避了一個假期，終究還是要面對港城。
郁青鸞又看向草稿箱裏遲遲沒能發出去的消息，那是她不知第幾次打出，又要不知第幾次刪除。
她知道，一旦她回了港城，玉泠雪必定會來找她。
所以，她其實不需要給玉泠雪發消息。
畢竟，也不知道玉泠雪有沒有在用原來的電話號碼。
如果玉泠雪沒有來找她……
那，她也沒有必要去找玉泠雪。
郁青鸞躊躇著打開訂票網頁，憋悶一會兒，又收到王以寧的催促電話，終於在師姐的監視下，訂購了下午的機票。
“這就走啦？”郁書華有些舍不得，拉著女兒的手。
“沒辦法，師姐在催了。明年我就有員工了，一定不這樣。”郁青鸞勉強擠了個笑。
這次，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不願去到港城。
她在怕玉泠雪。
怕玉泠雪像以前一樣，不間斷的，換著花樣來找她。
怕玉泠雪和以前不一樣，兩個月過去已經放棄她了。
更怕她察覺自己那份隱晦的，不願承認的想念。
可她還是得去。她有她的事業，有她的無可奈何。
郁青鸞接過王以寧的工作，終於放她歸心似箭的師姐回家過年。
當晚，她就看見了玉泠雪的身影。
她還是小小一團，躲在附近的樹幹後。
街道上沒有行人，甚至那路燈都壞了。
郁青鸞擡眸，只看見一片昏暗。
她卻精準的認出了玉泠雪。
港城的冬日甚冷，風刮著樹呼啦啦折斷一條樹枝，壓著樹幹向下彎曲。
玉泠雪那麽瘦弱，分明快被風刮起來了，卻還是抓著那樹幹，將眼光投向郁青鸞所在的方向。
她的目光太堅定，仿佛足矣劃開風霜，穿透玻璃。
紮在郁青鸞身上，顯得她的猶豫不決多麽狼狽。
於是郁青鸞逃了，又一次。
全程，她躲在暗處，想那玉泠雪應當不知道她們的對視。
只有夜深人靜時，郁青鸞會舔舐自己酸澀的手足無措。
……
玉泠雪第三次偷偷摸摸的來看郁青鸞。
這也是郁青鸞拖延到最後一刻，不情不願的來到港城的第三天。
她要在港城呆九天。她的糾結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去安放。
玉泠雪自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每次都會換一個地方。
郁青鸞卻總是能第一眼看見她藏身的地方。
郁青鸞也不願出去找玉泠雪。
玉泠雪似乎也司空見慣，一呆就是一個上午。
有時下午郁青鸞畫完圖站起來，還能看見玉泠雪留在原地沒有離開。
……再等一次。
只要玉泠雪再來一次，她就去跟玉泠雪見面。
總得解決這份心煩意亂。
不然她要如何面對她的未來？
她受夠把無關人員看作玉泠雪的日子了。
可第四天，郁青鸞拉開店門，沒有看見玉泠雪的身影。
郁青鸞在店鋪內呆站著，立了好久。
她把玉泠雪去過的點位都掃了一遍，遲遲沒有看見那個清瘦的身影。
郁青鸞倒吸一口氣，冷風灌進口腔，沈入肺腑，帶來輕微的顫抖，釀造酸苦。
郁青鸞連著深呼吸了幾次，漸漸的，頭腦也被酸澀籠罩。
玉泠雪沒有來找她嗎？
是遇到了什麽事，還是單純的膩了？
……為何自己會有些難受呢？
郁青鸞咬牙，強迫自己坐了回去。
或許昨天她該出去見玉泠雪。
或許剛到的那天她就該把玉泠雪帶回避風的店鋪，而不是任由她在外吹兩個多小時的冷風。
或許……
或許自己不該產生想見玉泠雪的想法。
郁青鸞煩悶難堪，幹脆拿起針，像以前一樣，對著手腕紮下去。
她發現那裏堆積了好幾個傷口。
是這段時間她想玉泠雪到煩躁不堪時紮下的。
* * *
玉泠雪準備好飯菜，稍微晚出發了一點。
郁青鸞偷看她三天了，今天怎麽說也要把盒飯塞到郁青鸞手裏。
她哼著歌，似乎心情很好。
“你那邊情況怎麽樣？”玉月姮給她整理著衣服，關心道。
“嗯……還好吧。”除了她太貪心，別的一切都好。
“和她走得很近，其實大部分時候，我都很開心。”玉泠雪把飯盒裝進保溫袋裏，拉了下圍巾。
“你是不是在M國也不帶圍巾？你去的那個地方很冷的，比港城冷多了，必須好好穿衣服。”
玉月姮把玉泠雪好不容易拉下去的圍巾拽了上去。
“媽媽，我知道。”玉泠雪是真有點熱。
“我現在……想好好康覆。”不然下次，背完郁青鸞，她還得發燒在家躺三天。
說到底，她身體這回也是給力。
熬到了放假回港城，才終於撐不住，進了醫院。
好在郁青鸞回港城之前，她成功康覆出院了。
不然玉月姮說什麽也不讓她去找郁青鸞。
“你知道就好。別著涼了。”玉月姮拍拍她的頭，送她出門。
玉泠雪坐車到老位置停下，尋找著今天躲藏的地方。
不能太遠太偏僻，郁青鸞在看她呢。
但太近……她又怕討郁青鸞嫌。
只是她不曾想到，會在自己藏過的地方看見郁青鸞。
郁青鸞四處張望著，似乎，是在找她。
玉泠雪楞在原地，眼瞳都不自覺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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