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到底是誰
關燈
小
中
大
第63章 你到底是誰
“破壞了多少？是誰做的？”玉泠雪也倒吸一口氣, 聲音都急切了。
Lyra和Selina聞言，也白了面色，瞳孔驟縮, 有些不知所措。
她們和郁青鸞年紀相仿, 之前遇到最大的問題也不過是被洛朗等人明裏暗裏的針對，都算不上危急, 而郁青鸞總有解決辦法。
如今看著郁青鸞也一副不好的神色，兩個人難免隨之一塊兒慌神, 想不出什麽辦法。
玉泠雪的聲音把郁青鸞從心臟縮緊的痛楚中震醒。
她有些搖搖晃晃的, 又被玉泠雪接住，心口一跳。
這觸感叫郁青鸞打了個激靈, 不敢深陷，竟意外穩了心神。
“先去看看能不能補。”郁青鸞吐著粗氣回避玉泠雪的接觸，不斷思考著對策。
離選秀開始還有兩天。如果讓Lyra她們回去一趟，把備用的找出來, 能不能行？
玉泠雪也沒有閑著, 上了車之後拍過Lyra的肩膀。
“春季新品帶在身上的？”
“啊？啊……我看看！”Lyra如夢初醒, 克制著焦慮，翻去後備箱拉開箱子。
“你是想……”郁青鸞看向玉泠雪。
玉泠雪緩緩點頭。
“選秀必須要完成。哪怕我們用的衣服不如提前給選秀準備的那樣精巧。完成了, 完成的不好，你是新秀, 頂多被眾人忽略。不完成，那就丟人丟大了，到時候那群很在乎規矩的權貴都會唾棄你, 那才是斷了出路。”
她們這回來衫弗朗, 不僅僅是要在走秀上展示新年新款，更是要尋找看好她們的合作商, 開啟合作。
所以臨行前，郁青鸞讓Lyra把春季新品的樣板先帶上了，方便到時候展示。
雖說春季新品比起走秀那套差一點巧思，又是樣品，質量差了點。
但郁青鸞思考了玉泠雪的話，覺著有道理。
“我的意思是讓Lyra和Selina你們趕回工作室，去取備用的。”郁青鸞也說了自己的想法。
“兩邊並行，你怎麽看？”既然有人有心針對她們，就不會只在一個地方下手。
玉泠雪就怕Selina她們沒法順利的買到機票，帶著備用套來回。
“可行。你們倆怎麽說？這個月獎金加到三倍，你們誰……”郁青鸞話沒說完，Lyra就和Selina爭了起來。
最後郁青鸞沒再讓兩個人爭，讓她們一起來回，多一個人看著衣服，她也能放心一點。
“奇怪……”Selina操控著手機，試圖訂購最近的機票，始終點不動。Lyra那邊也戳了一會兒，沒能戳動。
“app出問題了？”郁青鸞也試了半天，還是沒成。
“要不我幫你訂？”果然，玉泠雪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她說罷，蹙了下眉頭，有些不讚同同事們在這種情況下回總部。
如果針對郁青鸞她們的人厲害到能操控機票選購，或者軟件。
那貿然回去，等待著Selina和Lyra的是什麽，誰也沒法保證。
這會兒時間也晚了。五個小時行程結束都淩晨了，玉泠雪更擔心兩個女生的安全。
“你的可以操控嗎？”Selina還沒有想到這兒去，以為真是巧合。
畢竟航空公司的app不穩定很正常，她還打算去櫃臺試試直購票。
“稍等我接個電話。”玉泠雪暫時沒有答應，去到一旁。
郁青鸞看著她的背影，約莫看出了點什麽，眸光明明滅滅著，叫人辨不清思緒。
玉泠雪同李染她們說了這件事。
李染一家人就住在郁青鸞工作室總部在的城市，接到電話，自然答應護送兩個同事回總部。
玉泠雪剛要撥通第二個電話，給她在航空公司當副總的朋友，郁青鸞來了。
“你也覺得，訂不了飛機票不是巧合，對嗎？”郁青鸞凝視著玉泠雪，總想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些什麽。
“嗯。我擔心破壞衣服的人權勢夠大，能夠影響航班。如此她們兩個人回去有可能有危險。”玉泠雪背心稍熱。
她打電話時壓低了聲音，卻不確定郁青鸞是否真的一點都沒聽到。
還好她沒有像平時一樣直呼李染的名字，而是喊的老師。
被聽到了應該也無妨。
“你說的有道理。”郁青鸞最想探究的，其實是這位助理的反應速度。
這位助理幾乎是瞬間判斷出機票有詐，提出要幫她訂購是在穩她們的心神。
而後在這邊背著她們打電話，多半是去找她在本地的關系。
畢竟她是當地人，有點關系在很正常。
郁青鸞只是在想，這位助理是出身上層，經歷過這些風波恩怨，還是單純腦子比較好用？
“所以我給我老師打電話，讓她去接Lyra和Selina。”玉泠雪幹脆主動交代。
郁青鸞其實沒怎麽聽見她打電話，只不過是猜測。“大半夜的，不好吧？”
“總比眼睜睜看著同事出事好。”
李染在當地城市也算小有權勢。
她當洲大學榮譽教授呢，算是重點保護對象，料那出手的人還沒有那個熊心豹子膽對李染下手。
“那麻煩你老師了，改天我去上門謝謝她。”郁青鸞原本還沒多想。
但玉泠雪聞言，態度有些忸怩。
郁青鸞先改口說讓她代為送禮，而後不經意思考起，如果這個助理真的是玉泠雪……
一切似乎變得合理起來。
玉泠雪去更遠一點的地方聯系航空公司，郁青鸞在原地吹了會兒風，拍拍臉，嘆息一聲。
她又想到奇怪的事情去了。
總不能看見一個人像豪門出身，有個老師，就覺得她是玉泠雪吧？
她的問題。郁青鸞深呼吸，把多餘的想法排除，心裏只剩對走秀的焦慮。
玉泠雪很快給兩個人買了最近的票，令司機調頭，把她們送進機場。
機場有朋友的人在看著，下飛機之後有李染接。
玉泠雪安心下來，坐著車，同郁青鸞一塊兒以最快速度去到Jessica那邊。
……
“Luanne，你看……”Jessica已經哭過一場，妝都花了，臉上掛著兩道明顯的淚痕。
她把被人惡意劃破的衣服攤開，趕來的兩個人看見了衣服屍體的慘狀。
第一套的袖子被割斷了。腰部銜接的地方也裂開好大一個口，很明顯是被剪開的。
第二套更甚，胸口處裂開，背上也有同樣的裂痕，好像被熊掌抓過。
走秀的服裝一個系列一共五套。頭兩套的狀況最糟糕，但後面三套也有大小不一的劃痕，開線。
尤其，郁青鸞親自繡好的花紋像碰了誰的逆鱗一樣，被反反覆覆的劃開，絨線斷在空中，叫郁青鸞窒息。
“備用的……備用的也是這樣？”郁青鸞覺著缺氧，窒息感不斷掐住她的脖頸。
這都是她耗費數十上百個日夜，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心血。
它們被人如此糟蹋，不亞於直接踩在郁青鸞的心口，將她碾碎。
玉泠雪扶住險些昏厥的郁青鸞，用力抱住她，看向Jessica。
原來郁青鸞為了這次走秀，一共準備了三份套裝，兩份做備用。
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力氣，又有多辛苦。
難怪前段時間總看見她休息不好。
玉泠雪也有些呼吸不暢了。
她氣到顫抖，恨不得現在去查始作俑者，再把他千刀萬剮，叫他用血修補好郁青鸞的作品。
可她還不能暴露身份，如此莽撞的替郁青鸞覆仇。
尤其這會兒郁青鸞狀態不好，她更得替郁青鸞穩住大局。
但人，她是一定要抓的。
玉泠雪在心裏盤著計劃。
“對，對的，備用的也有劃痕，雖然不多，但，但還是不能用……”Jessica看見這衣服再次哭了出來。
“你講一下這件事是什麽時候發生的，在場的嫌疑人有誰。”玉泠雪把郁青鸞抱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看過備用套裝。
這套裝的針腳要擰巴一點，看得出下手時的猶豫。
約莫是給模特練習時穿的，也有可能是郁青鸞的初版作品。
而那些劃痕——玉泠雪從中讀出了急切。
多半是快要被發現時匆匆留下的。
甚至還有腳印，這更加證實了玉泠雪的想法。
Jessica一邊抽噎，一邊說。
上午她守著模特們走了一遍臺，還錄了視頻，打算晚上給郁青鸞看。
明天是走秀官方的彩排，今天她們得把一切排好。
Jessica又糾了幾個細節，模特們也很配合。
約莫下午兩點，她們終於練到盡善盡美，Jessica體諒模特們辛苦，說要帶她們去吃大廚的低熱量大餐，模特們也很高興，換下衣服後，一行人離開了租用的場地。
且，Jessica記得她鎖好了門窗。
“然後，然後等我再回來，想著檢查一下衣服，就，就……”Jessica看著就要哭暈過去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是不是沒有鎖門窗，才叫人翻進來，弄壞了，衣服……”
玉泠雪給她遞了紙，安撫兩句，要來了她錄的視頻。
“這些可以發給我嗎？”她要找嫌疑人，肯定不是通過這個視頻找。
視頻另有用處。
玉泠雪嘆息一聲，心在滴血。
她看見這些衣服完好無損的模樣。
它們穿在同樣年輕可愛的模特們身上，更顯生命活力。
這些都是郁青鸞在創作時賜予的力量，是玉泠雪想要守護的東西。
如今它們卻殘破的躺在桌子上，東一塊西一塊，當真像死了。
怎麽能不痛心？怎麽能不生氣！
玉泠雪存下視頻，起身，準備去外面打電話發消息。
她沒走出一步，衣角被人輕拽了一下。
玉泠雪知道那是誰的手，當即回頭。“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再去想想辦法。”
“你……”到底是誰？
郁青鸞眼眶含淚，顫動睫毛，凝望著玉泠雪。
兩個截然不同的身影不斷融合，分離，叫她頭暈目眩。
而玉泠雪已經回到她身邊，俯身，擦去她額角的汗水，沒有更多冒進的舉措。
郁青鸞心口狠狠一疼，仿佛被什麽剜了一刀。
她定睛再看，卻沒能看見那讓她曾經魂牽夢縈，愛得求生求死，後來又恨到發誓此生不必再見的身影。
郁青鸞攥緊拳頭，低下頭。
“我就去十五分鐘。你剛好休息一下。”玉泠雪多想喊一聲小鳥。
她只能在心裏一遍遍的喊，面上不顯不露，只有一雙眼流露那怎麽也藏不住的愛。
郁青鸞低著頭，躲閃開這份不明不白的愛。
郁青鸞靠回椅子上，Jessica還在旁邊爆哭，惹得郁青鸞也鼻尖一酸。
會是她嗎？
還是……自己只是有些想她，要重蹈覆轍了？
* * *
玉泠雪直接給盧梭家族的家主撥去了電話。
她們還在友好合作期間，那家主，也就是小小姐的母親，一秒接通她的電話。
“泠雪？罕見啊。現在是華國幾點？”艾羅迪·盧梭用著蹩腳的中文同玉泠雪問好。
玉泠雪回以不太標準的法語問候，而後兩個人切換了英語交流。
寒暄了，也談了項目，玉泠雪終於覺得時間差不多，說了她的請求。
“既然是你朋友的作品，我自然很感興趣。她是什麽風格？”
艾羅迪卷著頭發，想到後天天鵝絨社舉辦的走秀宴會，眸光凝了半分。
原來是為了這個而來。
但她們並非評委，只是觀眾。想來玉泠雪或許聽說了她們安娜即將舉辦成人禮。
既然是來獻禮的，艾羅迪就把小女兒安娜喊了過來。
母女倆一同看完了Jessica錄制的排練視頻，眼裏俱是驚艷。
小安娜更是抓著母親的胳膊搖晃。“媽咪，我想要這個。”
她聲音不大，還是被玉泠雪聽見了。
艾羅迪按住小女兒，姑且先客套的誇讚了這些衣服。
“你也覺得好看，我就放心了。朋友的心血之作，她還是業內新人，沒有導師，不知找誰參考。我思來想去，就想到你。你品味高雅，能得你一句肯定，我也能放心大膽的安撫我朋友了。”
玉泠雪自然不會直白的說郁青鸞遭遇了問題。
“我們後天見？”艾羅迪試探著問了一句。“還有幾處細節，上次沒和你商量清楚呢。”
“後天應該可以……我得問問朋友到底能不能參加走秀。”玉泠雪點到為止，掛斷電話。
那邊的艾羅迪品了好一會兒，可算聽明白了。
多半是這位朋友作品遇到了什麽問題，不知道找誰解決，就拐彎抹角的求到她這兒來了。
扶持新設計師也算她的職責。她女兒剛好對這位設計師的衣服感興趣，那這事，她也可以管管。
就是希望後天玉泠雪自覺一點，別兩三句話又從她這兒挖走5%。
玉泠雪掛斷電話，這也算給主辦方點過這件事了。
至於嫌疑人……
玉泠雪又給自己手下去了消息，順帶發去了Jessica拍的視頻。
待會兒要去查監控，但，這個東西一般來說都壞了。
她還有一計，說不定可以詐出被當槍使的人，順藤摸瓜。
來破壞衣服的，必定和郁青鸞有競爭關系。
說不定還和她有私仇，看她不爽才會想著來破壞她一個在這種場合沒什麽名氣的新人設計師。
如此，玉泠雪心中甚至有了一個名字。
——洛朗。
那個郁青鸞她們說過，上學期間就針對過她們，之後還敢在港城爆她們假消息的小心眼種族歧視者白男老頭。
玉泠雪需要一份參加走秀的品牌名單，去確認自己的猜想，又發出去幾條消息。
她回到房間內，剛剛好過去了十五分鐘。
郁青鸞已經振作起來，在聯系人找始作俑者了。
看見玉泠雪回來，她眼裏也沒有了剛才的波動，只是給她下了兩個任務。
玉泠雪接過，而後戳了戳郁青鸞。
“還有兩天時間。萬一Selina那邊出問題，你有沒有想過……”她頓了下，等郁青鸞反應。
郁青鸞定定的看向她。
玉泠雪沒再賣關子。“我們可以把它縫好？”
玉泠雪還是不忍郁青鸞的作品被如此破壞。
看見它們的第一眼玉泠雪就蠢蠢欲動，想把它們帶回去自己縫補好。
“可……”郁青鸞擰緊眉頭，望著被破壞程度稍輕的備用套，當真思考起玉泠雪的建議。
這個助理很聰明。腦子轉得快，似乎還有很多人脈。
如此郁青鸞才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她，計算起縫補需要多久。
“但花紋……”郁青鸞暫時沒有想法，且算來算去，她不覺得自己一個人能花兩天時間補完。
那個破壞衣服的人當真狠辣，專門照著有刺繡的地方割。
刺繡被破壞，郁青鸞還得拆了重來，哪怕是備用套，有一套的工作量也不亞於重新繡一件。
郁青鸞搖頭。“我一個人不可能完成的了。希望Selina那邊沒出岔子。”
玉泠雪眨眼。“我會刺繡。基礎的針法，怎樣藏針，劈絲……”
“你指導我，我們一起，補這套，說不定能補完。”
郁青鸞聞言一楞，確實沒想過這一點。
“而且你的員工們多半也會些基礎針法，修補個破洞還是可以的吧？”
玉泠雪是猜測，郁青鸞會優先錄用會女紅的人。
郁青鸞點頭，原本還有些糾結。
第一次參加走秀，衣服卻不全是自己繡的，這真的好嗎？
而後她又拍拍臉。
她們都快被逼得參加不了走秀了，還考慮這麽多做什麽？
春季新品是可以救急，但不夠好。
Lyra和Selina那邊更是不清楚能不能及時趕到。
既然如此，自己和員工一塊兒把現有的補好，當真是最優選。
玉泠雪又拿起一條外袍，跟郁青鸞說：“盧梭家族的小小姐喜好茶葉，賞魚賞鳥，曾經被調侃過有著老年人的愛好和年輕可人的外表。在這些地方稍作改動，以金銀絲線作魚鱗紋，鳥羽，你看怎麽樣？”
郁青鸞遏制住詢問玉泠雪哪兒知道這些事的心，拿過衣服仔細看了一會兒，而後抽出平板開始繪制草圖。
Jessica也來幫忙縫補、清潔破損處。
玉泠雪在一旁準備著針線，還帶來了三杯咖啡。
她買咖啡的時候順帶把變聲藥吃了，補了下偽裝。
今夜註定無眠。
玉泠雪埋頭按照郁青鸞的吩咐繡著，卻不覺得累。
期間郁青鸞幾次看向她，她甚至沒有註意到，極其專註的幫著郁青鸞解決這件事。
臨近清晨，她們終於完成了一件衣服的縫補，松一口氣。
按照這個速度，修補五套確實來得及。
“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守。”玉泠雪撫著郁青鸞的背，想哄她去睡。
郁青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緩緩說出一個“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破壞了多少？是誰做的？”玉泠雪也倒吸一口氣, 聲音都急切了。
Lyra和Selina聞言，也白了面色，瞳孔驟縮, 有些不知所措。
她們和郁青鸞年紀相仿, 之前遇到最大的問題也不過是被洛朗等人明裏暗裏的針對，都算不上危急, 而郁青鸞總有解決辦法。
如今看著郁青鸞也一副不好的神色，兩個人難免隨之一塊兒慌神, 想不出什麽辦法。
玉泠雪的聲音把郁青鸞從心臟縮緊的痛楚中震醒。
她有些搖搖晃晃的, 又被玉泠雪接住，心口一跳。
這觸感叫郁青鸞打了個激靈, 不敢深陷，竟意外穩了心神。
“先去看看能不能補。”郁青鸞吐著粗氣回避玉泠雪的接觸，不斷思考著對策。
離選秀開始還有兩天。如果讓Lyra她們回去一趟，把備用的找出來, 能不能行？
玉泠雪也沒有閑著, 上了車之後拍過Lyra的肩膀。
“春季新品帶在身上的？”
“啊？啊……我看看！”Lyra如夢初醒, 克制著焦慮，翻去後備箱拉開箱子。
“你是想……”郁青鸞看向玉泠雪。
玉泠雪緩緩點頭。
“選秀必須要完成。哪怕我們用的衣服不如提前給選秀準備的那樣精巧。完成了, 完成的不好，你是新秀, 頂多被眾人忽略。不完成，那就丟人丟大了，到時候那群很在乎規矩的權貴都會唾棄你, 那才是斷了出路。”
她們這回來衫弗朗, 不僅僅是要在走秀上展示新年新款，更是要尋找看好她們的合作商, 開啟合作。
所以臨行前，郁青鸞讓Lyra把春季新品的樣板先帶上了，方便到時候展示。
雖說春季新品比起走秀那套差一點巧思，又是樣品，質量差了點。
但郁青鸞思考了玉泠雪的話，覺著有道理。
“我的意思是讓Lyra和Selina你們趕回工作室，去取備用的。”郁青鸞也說了自己的想法。
“兩邊並行，你怎麽看？”既然有人有心針對她們，就不會只在一個地方下手。
玉泠雪就怕Selina她們沒法順利的買到機票，帶著備用套來回。
“可行。你們倆怎麽說？這個月獎金加到三倍，你們誰……”郁青鸞話沒說完，Lyra就和Selina爭了起來。
最後郁青鸞沒再讓兩個人爭，讓她們一起來回，多一個人看著衣服，她也能放心一點。
“奇怪……”Selina操控著手機，試圖訂購最近的機票，始終點不動。Lyra那邊也戳了一會兒，沒能戳動。
“app出問題了？”郁青鸞也試了半天，還是沒成。
“要不我幫你訂？”果然，玉泠雪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她說罷，蹙了下眉頭，有些不讚同同事們在這種情況下回總部。
如果針對郁青鸞她們的人厲害到能操控機票選購，或者軟件。
那貿然回去，等待著Selina和Lyra的是什麽，誰也沒法保證。
這會兒時間也晚了。五個小時行程結束都淩晨了，玉泠雪更擔心兩個女生的安全。
“你的可以操控嗎？”Selina還沒有想到這兒去，以為真是巧合。
畢竟航空公司的app不穩定很正常，她還打算去櫃臺試試直購票。
“稍等我接個電話。”玉泠雪暫時沒有答應，去到一旁。
郁青鸞看著她的背影，約莫看出了點什麽，眸光明明滅滅著，叫人辨不清思緒。
玉泠雪同李染她們說了這件事。
李染一家人就住在郁青鸞工作室總部在的城市，接到電話，自然答應護送兩個同事回總部。
玉泠雪剛要撥通第二個電話，給她在航空公司當副總的朋友，郁青鸞來了。
“你也覺得，訂不了飛機票不是巧合，對嗎？”郁青鸞凝視著玉泠雪，總想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些什麽。
“嗯。我擔心破壞衣服的人權勢夠大，能夠影響航班。如此她們兩個人回去有可能有危險。”玉泠雪背心稍熱。
她打電話時壓低了聲音，卻不確定郁青鸞是否真的一點都沒聽到。
還好她沒有像平時一樣直呼李染的名字，而是喊的老師。
被聽到了應該也無妨。
“你說的有道理。”郁青鸞最想探究的，其實是這位助理的反應速度。
這位助理幾乎是瞬間判斷出機票有詐，提出要幫她訂購是在穩她們的心神。
而後在這邊背著她們打電話，多半是去找她在本地的關系。
畢竟她是當地人，有點關系在很正常。
郁青鸞只是在想，這位助理是出身上層，經歷過這些風波恩怨，還是單純腦子比較好用？
“所以我給我老師打電話，讓她去接Lyra和Selina。”玉泠雪幹脆主動交代。
郁青鸞其實沒怎麽聽見她打電話，只不過是猜測。“大半夜的，不好吧？”
“總比眼睜睜看著同事出事好。”
李染在當地城市也算小有權勢。
她當洲大學榮譽教授呢，算是重點保護對象，料那出手的人還沒有那個熊心豹子膽對李染下手。
“那麻煩你老師了，改天我去上門謝謝她。”郁青鸞原本還沒多想。
但玉泠雪聞言，態度有些忸怩。
郁青鸞先改口說讓她代為送禮，而後不經意思考起，如果這個助理真的是玉泠雪……
一切似乎變得合理起來。
玉泠雪去更遠一點的地方聯系航空公司，郁青鸞在原地吹了會兒風，拍拍臉，嘆息一聲。
她又想到奇怪的事情去了。
總不能看見一個人像豪門出身，有個老師，就覺得她是玉泠雪吧？
她的問題。郁青鸞深呼吸，把多餘的想法排除，心裏只剩對走秀的焦慮。
玉泠雪很快給兩個人買了最近的票，令司機調頭，把她們送進機場。
機場有朋友的人在看著，下飛機之後有李染接。
玉泠雪安心下來，坐著車，同郁青鸞一塊兒以最快速度去到Jessica那邊。
……
“Luanne，你看……”Jessica已經哭過一場，妝都花了，臉上掛著兩道明顯的淚痕。
她把被人惡意劃破的衣服攤開，趕來的兩個人看見了衣服屍體的慘狀。
第一套的袖子被割斷了。腰部銜接的地方也裂開好大一個口，很明顯是被剪開的。
第二套更甚，胸口處裂開，背上也有同樣的裂痕，好像被熊掌抓過。
走秀的服裝一個系列一共五套。頭兩套的狀況最糟糕，但後面三套也有大小不一的劃痕，開線。
尤其，郁青鸞親自繡好的花紋像碰了誰的逆鱗一樣，被反反覆覆的劃開，絨線斷在空中，叫郁青鸞窒息。
“備用的……備用的也是這樣？”郁青鸞覺著缺氧，窒息感不斷掐住她的脖頸。
這都是她耗費數十上百個日夜，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心血。
它們被人如此糟蹋，不亞於直接踩在郁青鸞的心口，將她碾碎。
玉泠雪扶住險些昏厥的郁青鸞，用力抱住她，看向Jessica。
原來郁青鸞為了這次走秀，一共準備了三份套裝，兩份做備用。
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力氣，又有多辛苦。
難怪前段時間總看見她休息不好。
玉泠雪也有些呼吸不暢了。
她氣到顫抖，恨不得現在去查始作俑者，再把他千刀萬剮，叫他用血修補好郁青鸞的作品。
可她還不能暴露身份，如此莽撞的替郁青鸞覆仇。
尤其這會兒郁青鸞狀態不好，她更得替郁青鸞穩住大局。
但人，她是一定要抓的。
玉泠雪在心裏盤著計劃。
“對，對的，備用的也有劃痕，雖然不多，但，但還是不能用……”Jessica看見這衣服再次哭了出來。
“你講一下這件事是什麽時候發生的，在場的嫌疑人有誰。”玉泠雪把郁青鸞抱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看過備用套裝。
這套裝的針腳要擰巴一點，看得出下手時的猶豫。
約莫是給模特練習時穿的，也有可能是郁青鸞的初版作品。
而那些劃痕——玉泠雪從中讀出了急切。
多半是快要被發現時匆匆留下的。
甚至還有腳印，這更加證實了玉泠雪的想法。
Jessica一邊抽噎，一邊說。
上午她守著模特們走了一遍臺，還錄了視頻，打算晚上給郁青鸞看。
明天是走秀官方的彩排，今天她們得把一切排好。
Jessica又糾了幾個細節，模特們也很配合。
約莫下午兩點，她們終於練到盡善盡美，Jessica體諒模特們辛苦，說要帶她們去吃大廚的低熱量大餐，模特們也很高興，換下衣服後，一行人離開了租用的場地。
且，Jessica記得她鎖好了門窗。
“然後，然後等我再回來，想著檢查一下衣服，就，就……”Jessica看著就要哭暈過去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是不是沒有鎖門窗，才叫人翻進來，弄壞了，衣服……”
玉泠雪給她遞了紙，安撫兩句，要來了她錄的視頻。
“這些可以發給我嗎？”她要找嫌疑人，肯定不是通過這個視頻找。
視頻另有用處。
玉泠雪嘆息一聲，心在滴血。
她看見這些衣服完好無損的模樣。
它們穿在同樣年輕可愛的模特們身上，更顯生命活力。
這些都是郁青鸞在創作時賜予的力量，是玉泠雪想要守護的東西。
如今它們卻殘破的躺在桌子上，東一塊西一塊，當真像死了。
怎麽能不痛心？怎麽能不生氣！
玉泠雪存下視頻，起身，準備去外面打電話發消息。
她沒走出一步，衣角被人輕拽了一下。
玉泠雪知道那是誰的手，當即回頭。“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再去想想辦法。”
“你……”到底是誰？
郁青鸞眼眶含淚，顫動睫毛，凝望著玉泠雪。
兩個截然不同的身影不斷融合，分離，叫她頭暈目眩。
而玉泠雪已經回到她身邊，俯身，擦去她額角的汗水，沒有更多冒進的舉措。
郁青鸞心口狠狠一疼，仿佛被什麽剜了一刀。
她定睛再看，卻沒能看見那讓她曾經魂牽夢縈，愛得求生求死，後來又恨到發誓此生不必再見的身影。
郁青鸞攥緊拳頭，低下頭。
“我就去十五分鐘。你剛好休息一下。”玉泠雪多想喊一聲小鳥。
她只能在心裏一遍遍的喊，面上不顯不露，只有一雙眼流露那怎麽也藏不住的愛。
郁青鸞低著頭，躲閃開這份不明不白的愛。
郁青鸞靠回椅子上，Jessica還在旁邊爆哭，惹得郁青鸞也鼻尖一酸。
會是她嗎？
還是……自己只是有些想她，要重蹈覆轍了？
* * *
玉泠雪直接給盧梭家族的家主撥去了電話。
她們還在友好合作期間，那家主，也就是小小姐的母親，一秒接通她的電話。
“泠雪？罕見啊。現在是華國幾點？”艾羅迪·盧梭用著蹩腳的中文同玉泠雪問好。
玉泠雪回以不太標準的法語問候，而後兩個人切換了英語交流。
寒暄了，也談了項目，玉泠雪終於覺得時間差不多，說了她的請求。
“既然是你朋友的作品，我自然很感興趣。她是什麽風格？”
艾羅迪卷著頭發，想到後天天鵝絨社舉辦的走秀宴會，眸光凝了半分。
原來是為了這個而來。
但她們並非評委，只是觀眾。想來玉泠雪或許聽說了她們安娜即將舉辦成人禮。
既然是來獻禮的，艾羅迪就把小女兒安娜喊了過來。
母女倆一同看完了Jessica錄制的排練視頻，眼裏俱是驚艷。
小安娜更是抓著母親的胳膊搖晃。“媽咪，我想要這個。”
她聲音不大，還是被玉泠雪聽見了。
艾羅迪按住小女兒，姑且先客套的誇讚了這些衣服。
“你也覺得好看，我就放心了。朋友的心血之作，她還是業內新人，沒有導師，不知找誰參考。我思來想去，就想到你。你品味高雅，能得你一句肯定，我也能放心大膽的安撫我朋友了。”
玉泠雪自然不會直白的說郁青鸞遭遇了問題。
“我們後天見？”艾羅迪試探著問了一句。“還有幾處細節，上次沒和你商量清楚呢。”
“後天應該可以……我得問問朋友到底能不能參加走秀。”玉泠雪點到為止，掛斷電話。
那邊的艾羅迪品了好一會兒，可算聽明白了。
多半是這位朋友作品遇到了什麽問題，不知道找誰解決，就拐彎抹角的求到她這兒來了。
扶持新設計師也算她的職責。她女兒剛好對這位設計師的衣服感興趣，那這事，她也可以管管。
就是希望後天玉泠雪自覺一點，別兩三句話又從她這兒挖走5%。
玉泠雪掛斷電話，這也算給主辦方點過這件事了。
至於嫌疑人……
玉泠雪又給自己手下去了消息，順帶發去了Jessica拍的視頻。
待會兒要去查監控，但，這個東西一般來說都壞了。
她還有一計，說不定可以詐出被當槍使的人，順藤摸瓜。
來破壞衣服的，必定和郁青鸞有競爭關系。
說不定還和她有私仇，看她不爽才會想著來破壞她一個在這種場合沒什麽名氣的新人設計師。
如此，玉泠雪心中甚至有了一個名字。
——洛朗。
那個郁青鸞她們說過，上學期間就針對過她們，之後還敢在港城爆她們假消息的小心眼種族歧視者白男老頭。
玉泠雪需要一份參加走秀的品牌名單，去確認自己的猜想，又發出去幾條消息。
她回到房間內，剛剛好過去了十五分鐘。
郁青鸞已經振作起來，在聯系人找始作俑者了。
看見玉泠雪回來，她眼裏也沒有了剛才的波動，只是給她下了兩個任務。
玉泠雪接過，而後戳了戳郁青鸞。
“還有兩天時間。萬一Selina那邊出問題，你有沒有想過……”她頓了下，等郁青鸞反應。
郁青鸞定定的看向她。
玉泠雪沒再賣關子。“我們可以把它縫好？”
玉泠雪還是不忍郁青鸞的作品被如此破壞。
看見它們的第一眼玉泠雪就蠢蠢欲動，想把它們帶回去自己縫補好。
“可……”郁青鸞擰緊眉頭，望著被破壞程度稍輕的備用套，當真思考起玉泠雪的建議。
這個助理很聰明。腦子轉得快，似乎還有很多人脈。
如此郁青鸞才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她，計算起縫補需要多久。
“但花紋……”郁青鸞暫時沒有想法，且算來算去，她不覺得自己一個人能花兩天時間補完。
那個破壞衣服的人當真狠辣，專門照著有刺繡的地方割。
刺繡被破壞，郁青鸞還得拆了重來，哪怕是備用套，有一套的工作量也不亞於重新繡一件。
郁青鸞搖頭。“我一個人不可能完成的了。希望Selina那邊沒出岔子。”
玉泠雪眨眼。“我會刺繡。基礎的針法，怎樣藏針，劈絲……”
“你指導我，我們一起，補這套，說不定能補完。”
郁青鸞聞言一楞，確實沒想過這一點。
“而且你的員工們多半也會些基礎針法，修補個破洞還是可以的吧？”
玉泠雪是猜測，郁青鸞會優先錄用會女紅的人。
郁青鸞點頭，原本還有些糾結。
第一次參加走秀，衣服卻不全是自己繡的，這真的好嗎？
而後她又拍拍臉。
她們都快被逼得參加不了走秀了，還考慮這麽多做什麽？
春季新品是可以救急，但不夠好。
Lyra和Selina那邊更是不清楚能不能及時趕到。
既然如此，自己和員工一塊兒把現有的補好，當真是最優選。
玉泠雪又拿起一條外袍，跟郁青鸞說：“盧梭家族的小小姐喜好茶葉，賞魚賞鳥，曾經被調侃過有著老年人的愛好和年輕可人的外表。在這些地方稍作改動，以金銀絲線作魚鱗紋，鳥羽，你看怎麽樣？”
郁青鸞遏制住詢問玉泠雪哪兒知道這些事的心，拿過衣服仔細看了一會兒，而後抽出平板開始繪制草圖。
Jessica也來幫忙縫補、清潔破損處。
玉泠雪在一旁準備著針線，還帶來了三杯咖啡。
她買咖啡的時候順帶把變聲藥吃了，補了下偽裝。
今夜註定無眠。
玉泠雪埋頭按照郁青鸞的吩咐繡著，卻不覺得累。
期間郁青鸞幾次看向她，她甚至沒有註意到，極其專註的幫著郁青鸞解決這件事。
臨近清晨，她們終於完成了一件衣服的縫補，松一口氣。
按照這個速度，修補五套確實來得及。
“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守。”玉泠雪撫著郁青鸞的背，想哄她去睡。
郁青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緩緩說出一個“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