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擦出玉泠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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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擦出玉泠雪的模樣
天有不測風雲。
淩晨, 郁青鸞她們在縫補備用套時，總部所在的城市下了很大的雪，多數航班延誤, Lyra和Selina的航班在空中多盤旋了兩個小時, 好不容易降落。
她們拿到了放在總部的備用套，卻因為風雪, 沒法立即往衫弗朗趕。
她們匯報這個消息時，郁青鸞被玉泠雪哄睡了, 是玉泠雪接了電話, 下了吩咐。
“別急著過來，安全要緊, 實在不行別往衫弗朗趕，我們將就用春季新品也可以。”
玉泠雪穩住兩個急切的年輕姑娘，同時沒在電話裏透露她們的計劃。
尤其是模特那邊。
Jessica的言辭，行為, 沒有任何問題。
她就是個普通市民, 玉泠雪已經查過她的資料, 都對的上，嫌疑排除。
但模特裏魚龍混雜, 有人因為錢，因為威逼利誘, 生了異心，是很正常的事。
玉泠雪尤其要求Jessica瞞住模特那邊，甚至不要告訴她們衣服被破壞的事。
到了下午, 三個人緊趕慢趕修補好了三套半, 還差一套多一點，郁青鸞卡殼在設計上, 剛好主辦方的彩排開始了，她只得放下手裏的活兒，帶著她的兩個員工，去會場參加彩排。
模特們有各自所屬的公司，在公司安排下統一前往會場。
郁青鸞她們到的時候模特們已經在更衣室等著了。
“Luanne昨天才到，我和她商議了一下，我們決定臨時更改一下參加選秀的衣服，你們有意見嗎？”
Jessica負責和她們溝通，暫時沒有提及衣服被破壞的事。
模特們表情各異，大多驚訝。玉泠雪在一旁觀察著她們，鎖定了一個目標。
郁青鸞見她看得認真，也順著她的視線瞥過去。
玉泠雪盯著的模特來自一家小公司，沒什麽名氣，經驗也不足。
Jessica跟郁青鸞說過幾次，郁青鸞也提過要不要換，但對方留下的態度堅決，也說自己能練好。
之後她也沒有出現重大失誤，也確實很配合Jessica的排練，換掉的事也沒再提。
“她的個人資料給我一份？”玉泠雪壓低聲音，同郁青鸞問道。
郁青鸞沒回話，把資料發給她了。
Jessica把春季新品發給模特們，她們也沒法有怨言，去換完之後，等待出場。
新年和春季的主題不一樣，衣服版型也不同。
第一遍走臺下來，有兩個找Jessica抱怨了一番，Jessica也就和她們打太極，稍加安撫。
“或許……晚一點的時候，她們會有動作。”時間緊，玉泠雪沒查出個所以然，暫且放棄。
“你怎麽想？”郁青鸞看她找內鬼找的認真，不禁好奇。
她不是沒想過有可能是模特給誰通風報信，甚至是留門。
但非常經典的事，排練室附近的監控錄像頭壞了。
“對方一定是絞盡腦汁想讓你參加不了走秀，除了衣服，還能下功夫的地方就是模特了。晚一點說不定會有人提出參加不了明天的T臺，那個人一定是內鬼。”
玉泠雪解釋一番，而後瞥見剛剛盯著的那個人眼神躲閃著，一雙手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麽。
“多半是在給人發消息。”玉泠雪篤定道。
“我去阻止她。”郁青鸞擰眉。
她已經再三挑過這群模特了，品行，家境，公司……
她不看名氣，甚至不怎麽看她們的身材、臉蛋。
是她給的還不夠？想搞死她的人到底許諾了她們多少利益？
而玉泠雪拉住了情緒有些不對的郁青鸞。
郁青鸞回頭定定的看著玉泠雪。
“你讓她報信。要讓對面以為我們真的束手無策，換了一套平平無奇的衣服。說不定對面會自己跳出來。”玉泠雪也沒有說安穩的話，只說了她的計劃。
郁青鸞凝視著玉泠雪，沈默數秒，而後垂眸，沒再往前邁步。
她果然還是太嫩了些，竟想不到這些可能性。
可這位助理又是如何想到的？她簡歷上並沒有寫她有同類型的工作經驗，難道真的只是腦子比較好用？
還是說……
郁青鸞想到這幾日的幻視，有一瞬晃神，而後把腦海裏不相幹的事排除，認真記下玉泠雪的思考回路，權當經驗教訓。
不出玉泠雪所料。
第二遍彩排時，有一個同樣個人創立的工作室創始人跟郁青鸞搭了話。
“那就是你們準備的衣服啊？”他眉眼中的譏笑都快藏不住了。
郁青鸞瞥他一眼，把他和罪魁禍首等同起來，沒了好表情，上下打量他一番。
“好難看的花紋。誰認得出那是什麽花，小氣得很，跟四不像一樣。”他指著現在模特身上那件衣服嘲諷道。
被他說“四不像”的花，一種是臘梅，一種是迎春花。
二者在冬日的灰白與新春的粉綠中交替，無論是寓意還是花紋本身，都極好。
且，玉泠雪以為，哪怕是不認識這兩種花的人，也該看得出它們代表冬與春，能看得出四季交替。
“我不和不識貨的人說話。”郁青鸞也沒被激怒。上學的時候她聽過的嘲笑更多。
有的不懷惡意，甚至只是單純的疑問和不解，不明白她為何要做這樣的衣服，繡這樣的花紋，好心勸她追隨西方潮流。
有的純粹傲慢，看不起東方古典和美學，看見一個代表華國的東西就說醜。
那創始人被郁青鸞懟了一句，有些慍怒。
“你們東方的這些東西，難道不是只有自己人看著好看嗎？放在我們西方秀場上誰能懂？誰喜歡？”
郁青鸞不過瞥他一眼，而後捂住耳朵。“好吵的狗叫。”
眼看著那個創始人臉都憋紅了，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到不行。
哪怕郁青鸞正面回擊他，他都不至於這麽憋屈。
偏偏郁青鸞不吃他的炸藥包，不中計，襯托得他像個跳梁小醜。
他氣急敗壞，擡手掐住自己的眼睛，做出了一個非常典型，非常具有羞辱意味的動作。
郁青鸞擰了眉，一時間思考了許多回擊辦法。
而玉泠雪沒能忍住，同步做了個揮手的動作，仿佛聞到了什麽刺激性氣味。
“你知道你看起來很粉嗎？”玉泠雪捂著鼻子看向那個創始人。
或許郁青鸞不太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但那個創始人不會不懂。
就像對黃種人瞇眼是十分具有侮辱性的動作，說他們白種人皮膚紅味道大，潛臺詞是他們像豬，也有極強的侮辱性。
看著看著那創始人的臉就紅了，郁青鸞忽然心領神會，忍不住嗤笑一聲。
“豬嘛，看不懂我們家的設計也很正常。畢竟我們是設計給人穿的。”玉泠雪還補了句刀。
郁青鸞拍了她背一下。“公共場合，不要說這種沒有禮貌的話。”
她也明白了玉泠雪說這話的意思，讓她扮白臉，不受氣，又沒有真的做什麽反擊，省的被人指摘。
“我這助理年紀小，難免頑皮不懂社交禮儀，話可能不大中聽。”郁青鸞是在解釋，卻沒有看向那個罵她們的創始人。
她是解釋給附近駐足的人聽的。
圍觀鬧劇的人也沒法再說玉泠雪什麽，畢竟整件事就是由那個創始人挑起的，玉泠雪頂多算同態覆仇，而後看向那個創始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郁青鸞一句句的批評自己助理，以退為進，不就是在罵那創始人沒長大沒禮貌嗎？
那創始人臉不紅了，變成青紫色了，好似一只膨脹的氣球，拿個回形針就能戳破。
“我們還得回去調整順序，走吧。”郁青鸞輕輕勾了下玉泠雪的背，把她往一旁帶。
玉泠雪最後回過頭，跟那個快要欺詐的白男比口型：No one loves you
剛剛還氣勢洶洶嬉皮笑臉，勢必要把郁青鸞罵趴下的白男忽然飆出了眼淚，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諢式大哭。
“你跟他說什麽了？”郁青鸞聽見那一陣號啕，略微驚訝。
“對付白男嘛，不就是那麽幾樣？一說體味二說膚色，這些都說完了，還能再來一句沒人愛你。對他們來說這話殺傷力極強。”玉泠雪教郁青鸞怎麽罵白男。
郁青鸞當然聽過這種事。她要創立自己的品牌，所以一般不會這樣反擊，容易被人捏到把柄。
如今，倒是多了個助理幫她。
“不過以後還是我來說這種話比較好。”玉泠雪主動攬過這活兒。
“你家在這兒，不怕出事嗎？”郁青鸞看她如此真摯，擔心起她的今後。
“咱們又不是挑事的，怕什麽？”玉泠雪本來就不是歐美國籍，自然不怕。
郁青鸞彎了眉眼，心弦七上八下，卻也終於松弛了點。
“順著這個跳出來的人，去找到底是誰在針對我們吧。”郁青鸞把衣服回收好，隨口說了一句。
“我來吧。你還有衣服要補繡。”玉泠雪主動接過這個任務。
“你還得提前聯系兩個備選模特呢。”她跟郁青鸞眨一只眼，是學前兩周剛入職時，郁青鸞捉弄她的表情。
郁青鸞卻又是一怔。
她的眼睛……
郁青鸞努力從那濃妝艷抹的眼裏擦出玉泠雪的模樣。
等玉泠雪的面容越來越多的浮現在她眼前，她又一時窒息，捏在手裏的針險些戳到自己的手。
郁青鸞一個激靈，手裏的針抖落。
她不曾對別人有這般感受，不曾把別人頻繁的認錯，覺得她其實是玉泠雪。
可話又說回來，她和玉泠雪再次見面，也只是兩三個月之前的事。
她獨自求學的兩年多時間裏，除了偶爾做夢，不曾想起過玉泠雪。
郁青鸞到底想不明白她這般感受從何而來，是因為助理確實像玉泠雪，還是因為玉泠雪近日有機會必定會來找她。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當真那針紮了手腕一下，靠疼痛集中精神，埋頭把她剩下的補繡處理完。
曾經記錄著她遺忘玉泠雪的全部經歷的傷口再一次被戳破。
一滴腥紅冒頭，折射著白熾燈冷清的光，靜靜躺在郁青鸞手腕，看著她。
* * *
而不出所料，淩晨的時候，那個被玉泠雪盯過的模特提出身體不適，沒法完成明天的走秀了。
更糟糕的事，或許是得了誰的指令，郁青鸞聯系了好幾家公司的模特，最終也只有一個人說可以試試，要了很高的價。
沒有模特，明天走秀也不能順利完成。
偏偏那模特算好了時間，淩晨告知她們，想著她們或許明天早上才能看見，屆時一定來不及另外請人。
“先答應那邊開的價格。錢能解決的事就不是事。”郁青鸞還在修繕她新補上去的圖案，聽到這個消息，嘆息一聲。
哪怕是算到了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她們也還是沒能很順利的解決這件事。
“就怕她們獅子大開口，不斷擡價。”玉泠雪順著那個創始人已經查到衫弗朗當地的一個家族了。
她思考著她有沒有什麽模特的人脈，沒註意到郁青鸞看她的眼神。
“我現在覺得外面找的那些模特也不一定靠譜。”這件事給郁青鸞敲了警鐘。
她可能真得拿曾嵐給她的貯備資金，去養一批模特了。
到底還是自己人靠譜。現在郁青鸞也怕那群人在換衣服的時候動手腳，又把她好不容易補好的套裝刮壞。
盡管這是合同範疇內，對方必須賠償的情況。
但她們若真動手，自己沒法順利參加完走秀，損失更大的必然的自己。
那點賠償金，或許會被跟模特合作的有心人承包。
“是。以後自己培養比較好。況且咱家衣服版型特殊，外面找的也不能完全發揮出它的美。”
玉泠雪發了幾條消息出去。
養自己品牌的模特是以後的事，今天還得解決那個臨期違約的空位。
郁青鸞抿一口水，稍作休息，看著玉泠雪為這件事忙碌的身影，眼光漸漸模糊。
她眨眼，酸澀的水珠滾出，落在杯子裏。
郁青鸞又眨了幾下，忽然拿起縫補好的第一件。
她往玉泠雪身上比劃了一下，旋即將衣服遞給玉泠雪，示意她試穿。
就五官而言，肉眼所見不一定為真，可以偽造的手段很多。
而她還記得玉泠雪的尺寸。
這件衣服的尺碼剛好同玉泠雪曾經的一致。
如今玉泠雪或許比以前瘦了些，但身高和比例又不會變，必定能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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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 郁青鸞她們在縫補備用套時，總部所在的城市下了很大的雪，多數航班延誤, Lyra和Selina的航班在空中多盤旋了兩個小時, 好不容易降落。
她們拿到了放在總部的備用套，卻因為風雪, 沒法立即往衫弗朗趕。
她們匯報這個消息時，郁青鸞被玉泠雪哄睡了, 是玉泠雪接了電話, 下了吩咐。
“別急著過來，安全要緊, 實在不行別往衫弗朗趕，我們將就用春季新品也可以。”
玉泠雪穩住兩個急切的年輕姑娘，同時沒在電話裏透露她們的計劃。
尤其是模特那邊。
Jessica的言辭，行為, 沒有任何問題。
她就是個普通市民, 玉泠雪已經查過她的資料, 都對的上，嫌疑排除。
但模特裏魚龍混雜, 有人因為錢，因為威逼利誘, 生了異心，是很正常的事。
玉泠雪尤其要求Jessica瞞住模特那邊，甚至不要告訴她們衣服被破壞的事。
到了下午, 三個人緊趕慢趕修補好了三套半, 還差一套多一點，郁青鸞卡殼在設計上, 剛好主辦方的彩排開始了，她只得放下手裏的活兒，帶著她的兩個員工，去會場參加彩排。
模特們有各自所屬的公司，在公司安排下統一前往會場。
郁青鸞她們到的時候模特們已經在更衣室等著了。
“Luanne昨天才到，我和她商議了一下，我們決定臨時更改一下參加選秀的衣服，你們有意見嗎？”
Jessica負責和她們溝通，暫時沒有提及衣服被破壞的事。
模特們表情各異，大多驚訝。玉泠雪在一旁觀察著她們，鎖定了一個目標。
郁青鸞見她看得認真，也順著她的視線瞥過去。
玉泠雪盯著的模特來自一家小公司，沒什麽名氣，經驗也不足。
Jessica跟郁青鸞說過幾次，郁青鸞也提過要不要換，但對方留下的態度堅決，也說自己能練好。
之後她也沒有出現重大失誤，也確實很配合Jessica的排練，換掉的事也沒再提。
“她的個人資料給我一份？”玉泠雪壓低聲音，同郁青鸞問道。
郁青鸞沒回話，把資料發給她了。
Jessica把春季新品發給模特們，她們也沒法有怨言，去換完之後，等待出場。
新年和春季的主題不一樣，衣服版型也不同。
第一遍走臺下來，有兩個找Jessica抱怨了一番，Jessica也就和她們打太極，稍加安撫。
“或許……晚一點的時候，她們會有動作。”時間緊，玉泠雪沒查出個所以然，暫且放棄。
“你怎麽想？”郁青鸞看她找內鬼找的認真，不禁好奇。
她不是沒想過有可能是模特給誰通風報信，甚至是留門。
但非常經典的事，排練室附近的監控錄像頭壞了。
“對方一定是絞盡腦汁想讓你參加不了走秀，除了衣服，還能下功夫的地方就是模特了。晚一點說不定會有人提出參加不了明天的T臺，那個人一定是內鬼。”
玉泠雪解釋一番，而後瞥見剛剛盯著的那個人眼神躲閃著，一雙手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麽。
“多半是在給人發消息。”玉泠雪篤定道。
“我去阻止她。”郁青鸞擰眉。
她已經再三挑過這群模特了，品行，家境，公司……
她不看名氣，甚至不怎麽看她們的身材、臉蛋。
是她給的還不夠？想搞死她的人到底許諾了她們多少利益？
而玉泠雪拉住了情緒有些不對的郁青鸞。
郁青鸞回頭定定的看著玉泠雪。
“你讓她報信。要讓對面以為我們真的束手無策，換了一套平平無奇的衣服。說不定對面會自己跳出來。”玉泠雪也沒有說安穩的話，只說了她的計劃。
郁青鸞凝視著玉泠雪，沈默數秒，而後垂眸，沒再往前邁步。
她果然還是太嫩了些，竟想不到這些可能性。
可這位助理又是如何想到的？她簡歷上並沒有寫她有同類型的工作經驗，難道真的只是腦子比較好用？
還是說……
郁青鸞想到這幾日的幻視，有一瞬晃神，而後把腦海裏不相幹的事排除，認真記下玉泠雪的思考回路，權當經驗教訓。
不出玉泠雪所料。
第二遍彩排時，有一個同樣個人創立的工作室創始人跟郁青鸞搭了話。
“那就是你們準備的衣服啊？”他眉眼中的譏笑都快藏不住了。
郁青鸞瞥他一眼，把他和罪魁禍首等同起來，沒了好表情，上下打量他一番。
“好難看的花紋。誰認得出那是什麽花，小氣得很，跟四不像一樣。”他指著現在模特身上那件衣服嘲諷道。
被他說“四不像”的花，一種是臘梅，一種是迎春花。
二者在冬日的灰白與新春的粉綠中交替，無論是寓意還是花紋本身，都極好。
且，玉泠雪以為，哪怕是不認識這兩種花的人，也該看得出它們代表冬與春，能看得出四季交替。
“我不和不識貨的人說話。”郁青鸞也沒被激怒。上學的時候她聽過的嘲笑更多。
有的不懷惡意，甚至只是單純的疑問和不解，不明白她為何要做這樣的衣服，繡這樣的花紋，好心勸她追隨西方潮流。
有的純粹傲慢，看不起東方古典和美學，看見一個代表華國的東西就說醜。
那創始人被郁青鸞懟了一句，有些慍怒。
“你們東方的這些東西，難道不是只有自己人看著好看嗎？放在我們西方秀場上誰能懂？誰喜歡？”
郁青鸞不過瞥他一眼，而後捂住耳朵。“好吵的狗叫。”
眼看著那個創始人臉都憋紅了，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到不行。
哪怕郁青鸞正面回擊他，他都不至於這麽憋屈。
偏偏郁青鸞不吃他的炸藥包，不中計，襯托得他像個跳梁小醜。
他氣急敗壞，擡手掐住自己的眼睛，做出了一個非常典型，非常具有羞辱意味的動作。
郁青鸞擰了眉，一時間思考了許多回擊辦法。
而玉泠雪沒能忍住，同步做了個揮手的動作，仿佛聞到了什麽刺激性氣味。
“你知道你看起來很粉嗎？”玉泠雪捂著鼻子看向那個創始人。
或許郁青鸞不太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但那個創始人不會不懂。
就像對黃種人瞇眼是十分具有侮辱性的動作，說他們白種人皮膚紅味道大，潛臺詞是他們像豬，也有極強的侮辱性。
看著看著那創始人的臉就紅了，郁青鸞忽然心領神會，忍不住嗤笑一聲。
“豬嘛，看不懂我們家的設計也很正常。畢竟我們是設計給人穿的。”玉泠雪還補了句刀。
郁青鸞拍了她背一下。“公共場合，不要說這種沒有禮貌的話。”
她也明白了玉泠雪說這話的意思，讓她扮白臉，不受氣，又沒有真的做什麽反擊，省的被人指摘。
“我這助理年紀小，難免頑皮不懂社交禮儀，話可能不大中聽。”郁青鸞是在解釋，卻沒有看向那個罵她們的創始人。
她是解釋給附近駐足的人聽的。
圍觀鬧劇的人也沒法再說玉泠雪什麽，畢竟整件事就是由那個創始人挑起的，玉泠雪頂多算同態覆仇，而後看向那個創始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郁青鸞一句句的批評自己助理，以退為進，不就是在罵那創始人沒長大沒禮貌嗎？
那創始人臉不紅了，變成青紫色了，好似一只膨脹的氣球，拿個回形針就能戳破。
“我們還得回去調整順序，走吧。”郁青鸞輕輕勾了下玉泠雪的背，把她往一旁帶。
玉泠雪最後回過頭，跟那個快要欺詐的白男比口型：No one loves you
剛剛還氣勢洶洶嬉皮笑臉，勢必要把郁青鸞罵趴下的白男忽然飆出了眼淚，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諢式大哭。
“你跟他說什麽了？”郁青鸞聽見那一陣號啕，略微驚訝。
“對付白男嘛，不就是那麽幾樣？一說體味二說膚色，這些都說完了，還能再來一句沒人愛你。對他們來說這話殺傷力極強。”玉泠雪教郁青鸞怎麽罵白男。
郁青鸞當然聽過這種事。她要創立自己的品牌，所以一般不會這樣反擊，容易被人捏到把柄。
如今，倒是多了個助理幫她。
“不過以後還是我來說這種話比較好。”玉泠雪主動攬過這活兒。
“你家在這兒，不怕出事嗎？”郁青鸞看她如此真摯，擔心起她的今後。
“咱們又不是挑事的，怕什麽？”玉泠雪本來就不是歐美國籍，自然不怕。
郁青鸞彎了眉眼，心弦七上八下，卻也終於松弛了點。
“順著這個跳出來的人，去找到底是誰在針對我們吧。”郁青鸞把衣服回收好，隨口說了一句。
“我來吧。你還有衣服要補繡。”玉泠雪主動接過這個任務。
“你還得提前聯系兩個備選模特呢。”她跟郁青鸞眨一只眼，是學前兩周剛入職時，郁青鸞捉弄她的表情。
郁青鸞卻又是一怔。
她的眼睛……
郁青鸞努力從那濃妝艷抹的眼裏擦出玉泠雪的模樣。
等玉泠雪的面容越來越多的浮現在她眼前，她又一時窒息，捏在手裏的針險些戳到自己的手。
郁青鸞一個激靈，手裏的針抖落。
她不曾對別人有這般感受，不曾把別人頻繁的認錯，覺得她其實是玉泠雪。
可話又說回來，她和玉泠雪再次見面，也只是兩三個月之前的事。
她獨自求學的兩年多時間裏，除了偶爾做夢，不曾想起過玉泠雪。
郁青鸞到底想不明白她這般感受從何而來，是因為助理確實像玉泠雪，還是因為玉泠雪近日有機會必定會來找她。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當真那針紮了手腕一下，靠疼痛集中精神，埋頭把她剩下的補繡處理完。
曾經記錄著她遺忘玉泠雪的全部經歷的傷口再一次被戳破。
一滴腥紅冒頭，折射著白熾燈冷清的光，靜靜躺在郁青鸞手腕，看著她。
* * *
而不出所料，淩晨的時候，那個被玉泠雪盯過的模特提出身體不適，沒法完成明天的走秀了。
更糟糕的事，或許是得了誰的指令，郁青鸞聯系了好幾家公司的模特，最終也只有一個人說可以試試，要了很高的價。
沒有模特，明天走秀也不能順利完成。
偏偏那模特算好了時間，淩晨告知她們，想著她們或許明天早上才能看見，屆時一定來不及另外請人。
“先答應那邊開的價格。錢能解決的事就不是事。”郁青鸞還在修繕她新補上去的圖案，聽到這個消息，嘆息一聲。
哪怕是算到了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她們也還是沒能很順利的解決這件事。
“就怕她們獅子大開口，不斷擡價。”玉泠雪順著那個創始人已經查到衫弗朗當地的一個家族了。
她思考著她有沒有什麽模特的人脈，沒註意到郁青鸞看她的眼神。
“我現在覺得外面找的那些模特也不一定靠譜。”這件事給郁青鸞敲了警鐘。
她可能真得拿曾嵐給她的貯備資金，去養一批模特了。
到底還是自己人靠譜。現在郁青鸞也怕那群人在換衣服的時候動手腳，又把她好不容易補好的套裝刮壞。
盡管這是合同範疇內，對方必須賠償的情況。
但她們若真動手，自己沒法順利參加完走秀，損失更大的必然的自己。
那點賠償金，或許會被跟模特合作的有心人承包。
“是。以後自己培養比較好。況且咱家衣服版型特殊，外面找的也不能完全發揮出它的美。”
玉泠雪發了幾條消息出去。
養自己品牌的模特是以後的事，今天還得解決那個臨期違約的空位。
郁青鸞抿一口水，稍作休息，看著玉泠雪為這件事忙碌的身影，眼光漸漸模糊。
她眨眼，酸澀的水珠滾出，落在杯子裏。
郁青鸞又眨了幾下，忽然拿起縫補好的第一件。
她往玉泠雪身上比劃了一下，旋即將衣服遞給玉泠雪，示意她試穿。
就五官而言，肉眼所見不一定為真，可以偽造的手段很多。
而她還記得玉泠雪的尺寸。
這件衣服的尺碼剛好同玉泠雪曾經的一致。
如今玉泠雪或許比以前瘦了些，但身高和比例又不會變，必定能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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