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雙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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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雙人間
郁青鸞覺著她說話沒什麽問題, 沒想到小助理直接僵住了。
“hello？你還好嗎？”她揮揮手，還是不見Glacier有反應。
“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就兩間吧？”郁青鸞想了想，這邊或許是更註重隱私。
盡管她和她朋友出去玩, 都是訂一間房省錢的。
但郁青鸞又考慮到她和助理才認識一個多星期, 對方不樂意好像也正常。
玉泠雪一個激靈，在郁青鸞試圖捏她臉喚醒她之前回過神。
郁青鸞手都伸到一半了, 只得訕訕放棄這個想法。
“沒沒，沒有！”玉泠雪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她臉上偽裝很多, 可不能隨便亂碰。
盡管, 她真心期待郁青鸞的觸碰。
但她也怕露餡兒。
“我去看看價格再訂，下午告訴你！”玉泠雪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又表露出奇怪的反應, 給了郁青鸞一個友好的微笑之後迅速逃竄。
郁青鸞半懸空的手落了回去，順帶捏過自己的手臂。
可惜沒有捏到人。
至於別的事，郁青鸞也不是很在意。
畢竟在她的認知裏，新助理或許是關註過自己的學妹。有這種反應, 也沒什麽不正常的。
郁青鸞見得多了, 都能理解。
她沒有再思考這個小插曲, 埋到電腦前躲她的玉泠雪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郁青鸞都那麽說了，她還有什麽理由花兩倍的錢訂兩個單間？
況且, 她當然是想和郁青鸞住在一起的。
不只是因為喜歡，想隨時看著她。
更是因為擔心郁青鸞的作息, 想近距離照顧她，督促她好好休息。
或許是走秀在即，郁青鸞最近臉色越來越差, 到了必須上妝遮掩的地步。
即便她補了遮瑕, 玉泠雪依舊能看出她鐵青的黑眼圈——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整夜沒睡覺的程度。
難得有機會盯著她睡覺。於情於理，玉泠雪都不想錯失這個機會。
玉泠雪深深的吸了口氣, 點開酒店網站訂房間，在即將訂購大床房的前一秒停了手。
這……這不對吧？
玉泠雪眼神都亂了，淚水化作光點在眼眶翻飛，叫她視野亂的和頭腦一樣，滿是漩渦。
玉泠雪緊急擡手，好歹沒有按下一個訂購。
她往後倒，沖擊力帶著椅子也倒退了幾步。她身體跟著滑倒，頭撞了下椅背，勉強清醒。
深呼吸三次後，玉泠雪偷偷拿出手機，用自己的流量給自家秘書去了條消息。
遠在華國港城的秘書正在熬夜追劇。
最近因為玉泠雪不在玉家，沒有太多項目要做，她也清閑了不少，都有空熬夜了。
一條特別提示音把她從被窩裏嚇了起來，平板也飛了出去。
老板大半夜找她莫非是有工作？
秘書戰戰兢兢的打開手機，就看見一條沒頭沒腦的消息：【我要是出差，帶上你，你會訂什麽樣的房間？】
秘書撓撓頭。她老板這回去M國“出差”就沒帶她啊。
她還是老老實實回覆了：【有單間就兩個單間，沒有就一個兩床的雙人間，不然太冒昧了】
玉泠雪看著這個回覆，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險……差點就要暴露了。
玉泠雪拍拍心口，把秘書打發走，而後十分認真的確認好自己訂的是兩張床的雙人間。
付完定金的那一刻，玉泠雪終於敢松掉緊繃的弦。
後天就要和郁青鸞一起出差了。
說起來，這好像還是她們第一次一同出行，哪怕是因為公務。
躺在床上，玉泠雪翻滾了好一會兒，心裏掐著淡淡的細喜悅，又沒能睡著。
她幹脆爬起來準備帶去衫弗朗的餐點，日用品，又重新排了一邊行程，確認一切都預定妥善。
臨行前的夜晚，玉泠雪又一次清點著行李箱。
她特地把自己偽裝、變聲的用品放在了夾層，保證不會被郁青鸞隨意翻出來。
想了想，這也能用化妝品做解釋，就算暴露了問題也不大。
玉泠雪裝好東西，關行李箱之前，看向自己的床榻。
她還是把隨身帶的小狼仔也放進了行李箱。
雖然這回不必用它睹物思人。
這幾年抱著它入睡也成了習慣。
* * *
早上十點的飛機，下午三點才到衫弗朗。
機上，玉泠雪特地選到商務艙並排的兩張座，還給郁青鸞帶了上機可用的充氣枕頭和耳塞。
“你好貼心。”郁青鸞戴上耳塞，跟玉泠雪比了個笑。
玉泠雪也只是為了這一個笑而已。“應該的，我是助理嘛。”
五個多小時的航程平穩，郁青鸞看了兩集航拍華夏，終於心滿意足的完善了第一版草稿，而後收好平板閉上眼。
玉泠雪趁她休息，眼光不時往她臉上瞥。
果然好辛苦。玉泠雪看了幾個小時也不覺得膩，偶爾心疼，偶爾心生歡喜。
她不知道的是，郁青鸞這一年來有些精神衰弱的癥狀，在機上這種嘈雜又不安穩的環境不可能睡得著。
玉泠雪看了她多久，她就清醒了多久。
同時她也感知得到，玉泠雪一直在看她。
是喜歡她，還是單純沒事做？
郁青鸞閉著眼，心已經飛到混亂沼澤了。
她記得Lyra是不會這麽一直盯著她看的。
可她們不熟吧？這才認識多久，有喜歡她的可能嗎？
這個助理好生奇怪。
被這樣註視，換誰都會心生警惕。
郁青鸞沒有從那長久的目光中察覺到惡意，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再觀察觀察。
落地後，六點郁青鸞就有事忙，和在天鵝絨社工作的學姐聚餐。
地點是她學姐定的，玉泠雪提前找好了車，車上郁青鸞又假寐，想看看玉泠雪的反應。
玉泠雪這回不看她了。
郁青鸞稍稍放心。或許是機上沒有娛樂的東西，閑著無聊呢。
再說她也沒有睜眼，沒法確定助理是不是真的在看她。
而玉泠雪，只是在處理玉家的事，無暇盯著郁青鸞看。
她倒是想看著郁青鸞。沒事兒誰會放著身邊的心上人不看，去看工作？
但之前那個項目出了點問題，言家果然不可能那麽安分。
好在她早有預料。敢從言瀾深手裏白拿10%，她就做好了完全準備，這會兒只需要把任務安排下去，時刻監視對方動向。
到餐廳時，郁青鸞“剛好醒來”，迷迷糊糊的睜眼，眼前卻罩了只手。
玉泠雪緩緩打開蓋在郁青鸞臉上的手，不叫強光惹得她不舒服。
自己竟沒有察覺臉上多了只手。郁青鸞有點犯迷糊，她是真睡著了？
“沒清醒的話我們可以在旁邊走走，我預留了十五分鐘，走十分鐘進去剛剛好。”
在郁青鸞發楞的時間裏，玉泠雪已經從另一側下車，給郁青鸞拉開了門。
郁青鸞被她扶下了車，一時間沒有說話，真就跟著她在餐廳附近走了十分鐘。
“你晚上絕對沒有睡好。”往餐廳走的時候，玉泠雪壓抑著語氣，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昂揚，關心著郁青鸞。
“啊，是有點忙。”她再怎麽也不至於在車上睡著吧？
可郁青鸞始終想不起來車上的事，幹脆放棄了思考。
反正助理也沒有惡意，這段時間交流下來，也值得信賴。
睡一覺也沒什麽不好。
“再忙也不能疏忽休息，現在是年輕，透支了身體，以後怎麽辦？”
玉泠雪放慢了語速，想讓自己聽起來沒那麽像說教。
郁青鸞卻多看了她一眼，眸光帶著探究。
“有什麽睡覺前做不完的，給我也行啊，不然你聘個助理幹什麽？”玉泠雪還在說。
跟在她身側的郁青鸞挪開眼神。
有點像……
應該只是錯覺。
“我盡量，有時候是因為焦慮沒睡好，不是真有什麽事。”長相不一樣，聲音不一樣，怎麽會是那個人呢？
自己莫不是躲魔怔了。
郁青鸞照常回話，心裏打架一會兒，也就乏了。
正好進了包間，郁青鸞也沒空思考助理的事，跟她學姐還有學姐她對象打了招呼，坐下來吃飯。
三個人十分熱情的互相擁抱，看得玉泠雪楞在一旁，醋意快要收不住，又不得不壓抑自己。
她們也沒放過玉泠雪，抱得玉泠雪想尿遁了。
上菜之後，米卡學姐跟郁青鸞聊了會兒走秀的事。
“這次盧梭家族的小小姐和其母親也會親臨，據說其母想為她挑選成人禮上穿著的禮服、首飾。”
米卡在天鵝絨社內部工作，得了些小道消息，特地給郁青鸞說。
“老牌貴族啊，我也就去湊個熱鬧。”郁青鸞聽過，緊張了一瞬，旋即放松下來。
她們就是個新興工作室，都還算不上品牌。
她本人也還沒有那麽大的名氣，不至於被這麽重量級的家族看上。
“那不一定。我聽說那位小小姐很喜歡華國文化，每年都要去華國看一次大熊貓。成人禮是要莊重大方，但同時也是生日慶典，得兼顧小小姐的喜好。”米卡跟郁青鸞眨眼。
要不是考慮到這一點，她是不會跟郁青鸞說這個消息的。
郁青鸞點頭。“衣服都做好了，現在想也只能幹著急。先吃飯吧，我跟你說……”
她換了個八卦跟米卡聊，米卡也就從善如流，沒繼續談正事。
玉泠雪卻把這個消息聽了進去。
為了郁青鸞，她當然提前了解過時尚界的那些大腕。
這才發現，她們玉家跟其中一些也有合作。
都知道雞蛋不要裝在一個籃子裏。就說這個盧梭家族，除了珠寶行業，還涉足了器械、能源等行業。
玉泠雪甚至和她們談過醫療器械的共同研發項目，有些芯片、鏡片要從那邊進口。
也曾從她們家主那兒聽過這位備受寵愛的小小姐。她還給這位小妹妹送過一套瓷器餐具呢。
不一定沒有機會。
玉泠雪思考得出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改進郁青鸞已有的服裝。
她想到聚餐結束，郁青鸞把她領走，也還是沒有想好。
沒辦法，看她畫畫都能看出來，她在藝術上實在沒有天賦。
“想什麽呢，剛剛那麽沈默。”郁青鸞活躍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
“啊，我在想盧梭家族的事。”玉泠雪快步跟上，前去領房卡。
“嗯？你知道這個家族嗎？”郁青鸞問完就不覺得意外了。
如果是她學妹，在她們那種藝術院校念過書，怎麽可能不知道盧梭這種百年名門望族。
“有過了解。我是在想，既然你學姐也跟你提了，肯定是覺得你有希望。我們要不要改改走秀的服裝？”玉泠雪眸光帶著認真。
郁青鸞對上她的視線，拒絕的話在口中轉了個彎，委婉了不少。
“得好好想想吧……主要是我還挺滿意現在的設計，怕貿然改動出來的版本反而失了協調，顯得刻意。而且衣服尺寸也是嚴絲合縫的按照模特的身材來定制的，真不好臨時更改。”郁青鸞也有她自己的顧慮。
“不能聽到一個機會就卯足勁兒湊上去嘛。機會還多呢。”她還拍了拍玉泠雪的頭安撫她。
“很有道理。”如此，玉泠雪也就不再糾結這件事。
反正郁青鸞心裏有數。
也不愧是能在短短兩年學院生活裏把自己打出名號的人。
如今的郁青鸞，遠比玉泠雪想象的要更沈穩，也更耀眼。
進了房間，玉泠雪很快速的收拾著東西。
郁青鸞看見她掏出了幾盒醫療用品，下巴已經有點掉了。
而後看見她又掏出了兩袋放了幹冰的冷凍食品，當真驚掉下巴。
“你……你居然還帶了飯菜。”這已經不只是細心了。郁青鸞都要誇玉泠雪大膽。
“想著你愛吃，就帶來了。都是配好的，明後天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
玉泠雪收拾完，給了郁青鸞一套洗漱用具，把她推進了浴室。
“已經很晚了，快點洗漱睡覺。我得監督你休息。”她試著自然一點和郁青鸞相處，努力把郁青鸞當成自己的朋友。
郁青鸞也真沒覺得她的言行有什麽，關上浴室門洗漱去了。
等玉泠雪也洗漱完，重新妝扮好出浴室，她看見郁青鸞在擺弄她帶來的小狼仔。
玉泠雪心臟有一瞬的收緊，而後想起來，郁青鸞不知道她有這個東西。
她放松下來，坐到郁青鸞身邊。
“這是你的陪睡玩偶？”郁青鸞揪著狼耳朵，漫不經心的問。
“對。可不可愛？”玉泠雪把狼仔從它原型手裏救出來，抱著跟郁青鸞顯擺。
郁青鸞撲哧一聲，捂著嘴回道：“可愛。不過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兔子什麽的。”
她竟然有一瞬間覺得，人比那玩偶更可愛。
郁青鸞定了定神，把註意力從玉泠雪身上轉移走。
“狼仔也很好啊。”倔強又單純，偶爾脆弱得讓人疼惜。玉泠雪只是喜歡這樣的郁青鸞而已。
“十一點半，你該睡覺了。”而後玉泠雪把玩偶放在一邊，催郁青鸞睡覺。
“倒反天罡啊，助理命令老板了。”郁青鸞一邊說，一邊真就放下了忙不完的工作，躺上床。
“好好休息吧，有事我會處理的。”玉泠雪倒沒回郁青鸞的玩笑，只是關上燈，語氣輕柔了不少，漸漸和她本人重合。
郁青鸞凝望著黑暗中模糊的身影，腦海有電光閃過。
約莫五分鐘後，玉泠雪也埋進被窩，郁青鸞看不見她，方才回過神。
是她有問題嗎？
怎麽老是覺得兩個毫不相幹的人很像呢？
郁青鸞望著黑暗出神。
可細想，玉泠雪好像從來沒有這麽體貼過。
只是有一瞬的氣質一樣而已。
是啊。玉泠雪什麽時候這麽好過。
要不然當初她也不會那麽痛苦了。
黑暗讓人失去感知能力。郁青鸞在幽幽的木質調香裏合眼也沒有察覺，慢慢落入柔軟的夢鄉。
翌日睜眼，郁青鸞聞到一股香。
她揉了下眼睛，驚訝的發現昨夜睡得踏實又綿長。
她竟然一覺睡到天亮，還沒有做奇怪的夢。
醒了兩分鐘之後，郁青鸞看著不遠處忙碌著準備早餐的助理，心有一瞬的悸動，拿出手機，想問問在港城幫她看店的師姐，玉泠雪還在不在港城。
她編輯好消息，助理的聲音傳了過來。
“吃早飯不？早上堵車，我們最遲八點五十就得出發，今天要去看模特排練的情況，和Jessica匯合，和主辦方負責人有飯局……”
玉泠雪把一天要做的事都念給了郁青鸞。
郁青鸞迅速刪掉打好的字。
有什麽必要去求證呢？
顯得她好像很在乎玉泠雪一樣。
“你昨晚點了香嗎？”吃飯的時候，郁青鸞猶豫了一下才問。
她怕她做夢夢傻了。
“嗯，網上買的，說安神助眠，我用了幾次感覺效果不錯，就帶來了。”多遺憾她沒看見郁青鸞用她給的香膏。
也罷。那香膏就是表個心意。盡管她真的希望郁青鸞能堅持用。
但郁青鸞煩她，她也是知道的，只能另辟蹊徑。
“現在網絡購物越來越發達了。”郁青鸞沒聽出什麽紕漏，感慨一句。
當年曾嵐說要在網上銷售產品，她還覺得不靠譜。
如今網購越來越普遍，都波及到實體行業了。
而曾嵐作為首批吃螃蟹的人，生意好到都能資助郁青鸞再開十個工作室。
“沒有吧……”玉泠雪想著她查出來的消息。
“我朋友推薦給我，我等了一個月呢。”國外的物流是很慢的。
郁青鸞笑了一聲。“我還當是華國呢。”
確實，她上學的時候買個東西也等了兩三周。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一天的勞累開始了。
郁青鸞發覺這個新助理安排事情確實妥帖到位，她這一天行程走完，行雲流水的，完全沒有和Lyra一起行動時的緊張感，每件事之間竟然還有十幾分鐘的休息時間，可以散心，走路活動一下。
或許也是因為走得多，一天沒怎麽焦慮，這個夜晚郁青鸞也休息的很好。
她沒再夢到玉泠雪，倒是夢到新助理用英文跟她告白。
醒來以後郁青鸞沒有意識到不對勁，只當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是無奈。
她不想因此失去一個能幹的助理。
祈禱這件事不要發生吧。
* * *
回工作室之後，郁青鸞忙了幾天春季產品上新的事。
走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她作為工作室的老板兼任設計師，必須前去現場參典。
這回除了助理，郁青鸞還帶上了Lyra和Selina。四個人提前兩天到達衫弗朗。
落地後郁青鸞卻收到Jessica的消息，臉色瞬間變青。
“怎麽了？”玉泠雪在旁邊聽的不真切，提著行李，擰緊眉頭。
“有人惡意破壞了我們走秀要展示的衣服。”郁青鸞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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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鸞覺著她說話沒什麽問題, 沒想到小助理直接僵住了。
“hello？你還好嗎？”她揮揮手，還是不見Glacier有反應。
“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就兩間吧？”郁青鸞想了想，這邊或許是更註重隱私。
盡管她和她朋友出去玩, 都是訂一間房省錢的。
但郁青鸞又考慮到她和助理才認識一個多星期, 對方不樂意好像也正常。
玉泠雪一個激靈，在郁青鸞試圖捏她臉喚醒她之前回過神。
郁青鸞手都伸到一半了, 只得訕訕放棄這個想法。
“沒沒，沒有！”玉泠雪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她臉上偽裝很多, 可不能隨便亂碰。
盡管, 她真心期待郁青鸞的觸碰。
但她也怕露餡兒。
“我去看看價格再訂，下午告訴你！”玉泠雪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又表露出奇怪的反應, 給了郁青鸞一個友好的微笑之後迅速逃竄。
郁青鸞半懸空的手落了回去，順帶捏過自己的手臂。
可惜沒有捏到人。
至於別的事，郁青鸞也不是很在意。
畢竟在她的認知裏，新助理或許是關註過自己的學妹。有這種反應, 也沒什麽不正常的。
郁青鸞見得多了, 都能理解。
她沒有再思考這個小插曲, 埋到電腦前躲她的玉泠雪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郁青鸞都那麽說了，她還有什麽理由花兩倍的錢訂兩個單間？
況且, 她當然是想和郁青鸞住在一起的。
不只是因為喜歡，想隨時看著她。
更是因為擔心郁青鸞的作息, 想近距離照顧她，督促她好好休息。
或許是走秀在即，郁青鸞最近臉色越來越差, 到了必須上妝遮掩的地步。
即便她補了遮瑕, 玉泠雪依舊能看出她鐵青的黑眼圈——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整夜沒睡覺的程度。
難得有機會盯著她睡覺。於情於理，玉泠雪都不想錯失這個機會。
玉泠雪深深的吸了口氣, 點開酒店網站訂房間，在即將訂購大床房的前一秒停了手。
這……這不對吧？
玉泠雪眼神都亂了，淚水化作光點在眼眶翻飛，叫她視野亂的和頭腦一樣，滿是漩渦。
玉泠雪緊急擡手，好歹沒有按下一個訂購。
她往後倒，沖擊力帶著椅子也倒退了幾步。她身體跟著滑倒，頭撞了下椅背，勉強清醒。
深呼吸三次後，玉泠雪偷偷拿出手機，用自己的流量給自家秘書去了條消息。
遠在華國港城的秘書正在熬夜追劇。
最近因為玉泠雪不在玉家，沒有太多項目要做，她也清閑了不少，都有空熬夜了。
一條特別提示音把她從被窩裏嚇了起來，平板也飛了出去。
老板大半夜找她莫非是有工作？
秘書戰戰兢兢的打開手機，就看見一條沒頭沒腦的消息：【我要是出差，帶上你，你會訂什麽樣的房間？】
秘書撓撓頭。她老板這回去M國“出差”就沒帶她啊。
她還是老老實實回覆了：【有單間就兩個單間，沒有就一個兩床的雙人間，不然太冒昧了】
玉泠雪看著這個回覆，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險……差點就要暴露了。
玉泠雪拍拍心口，把秘書打發走，而後十分認真的確認好自己訂的是兩張床的雙人間。
付完定金的那一刻，玉泠雪終於敢松掉緊繃的弦。
後天就要和郁青鸞一起出差了。
說起來，這好像還是她們第一次一同出行，哪怕是因為公務。
躺在床上，玉泠雪翻滾了好一會兒，心裏掐著淡淡的細喜悅，又沒能睡著。
她幹脆爬起來準備帶去衫弗朗的餐點，日用品，又重新排了一邊行程，確認一切都預定妥善。
臨行前的夜晚，玉泠雪又一次清點著行李箱。
她特地把自己偽裝、變聲的用品放在了夾層，保證不會被郁青鸞隨意翻出來。
想了想，這也能用化妝品做解釋，就算暴露了問題也不大。
玉泠雪裝好東西，關行李箱之前，看向自己的床榻。
她還是把隨身帶的小狼仔也放進了行李箱。
雖然這回不必用它睹物思人。
這幾年抱著它入睡也成了習慣。
* * *
早上十點的飛機，下午三點才到衫弗朗。
機上，玉泠雪特地選到商務艙並排的兩張座，還給郁青鸞帶了上機可用的充氣枕頭和耳塞。
“你好貼心。”郁青鸞戴上耳塞，跟玉泠雪比了個笑。
玉泠雪也只是為了這一個笑而已。“應該的，我是助理嘛。”
五個多小時的航程平穩，郁青鸞看了兩集航拍華夏，終於心滿意足的完善了第一版草稿，而後收好平板閉上眼。
玉泠雪趁她休息，眼光不時往她臉上瞥。
果然好辛苦。玉泠雪看了幾個小時也不覺得膩，偶爾心疼，偶爾心生歡喜。
她不知道的是，郁青鸞這一年來有些精神衰弱的癥狀，在機上這種嘈雜又不安穩的環境不可能睡得著。
玉泠雪看了她多久，她就清醒了多久。
同時她也感知得到，玉泠雪一直在看她。
是喜歡她，還是單純沒事做？
郁青鸞閉著眼，心已經飛到混亂沼澤了。
她記得Lyra是不會這麽一直盯著她看的。
可她們不熟吧？這才認識多久，有喜歡她的可能嗎？
這個助理好生奇怪。
被這樣註視，換誰都會心生警惕。
郁青鸞沒有從那長久的目光中察覺到惡意，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再觀察觀察。
落地後，六點郁青鸞就有事忙，和在天鵝絨社工作的學姐聚餐。
地點是她學姐定的，玉泠雪提前找好了車，車上郁青鸞又假寐，想看看玉泠雪的反應。
玉泠雪這回不看她了。
郁青鸞稍稍放心。或許是機上沒有娛樂的東西，閑著無聊呢。
再說她也沒有睜眼，沒法確定助理是不是真的在看她。
而玉泠雪，只是在處理玉家的事，無暇盯著郁青鸞看。
她倒是想看著郁青鸞。沒事兒誰會放著身邊的心上人不看，去看工作？
但之前那個項目出了點問題，言家果然不可能那麽安分。
好在她早有預料。敢從言瀾深手裏白拿10%，她就做好了完全準備，這會兒只需要把任務安排下去，時刻監視對方動向。
到餐廳時，郁青鸞“剛好醒來”，迷迷糊糊的睜眼，眼前卻罩了只手。
玉泠雪緩緩打開蓋在郁青鸞臉上的手，不叫強光惹得她不舒服。
自己竟沒有察覺臉上多了只手。郁青鸞有點犯迷糊，她是真睡著了？
“沒清醒的話我們可以在旁邊走走，我預留了十五分鐘，走十分鐘進去剛剛好。”
在郁青鸞發楞的時間裏，玉泠雪已經從另一側下車，給郁青鸞拉開了門。
郁青鸞被她扶下了車，一時間沒有說話，真就跟著她在餐廳附近走了十分鐘。
“你晚上絕對沒有睡好。”往餐廳走的時候，玉泠雪壓抑著語氣，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昂揚，關心著郁青鸞。
“啊，是有點忙。”她再怎麽也不至於在車上睡著吧？
可郁青鸞始終想不起來車上的事，幹脆放棄了思考。
反正助理也沒有惡意，這段時間交流下來，也值得信賴。
睡一覺也沒什麽不好。
“再忙也不能疏忽休息，現在是年輕，透支了身體，以後怎麽辦？”
玉泠雪放慢了語速，想讓自己聽起來沒那麽像說教。
郁青鸞卻多看了她一眼，眸光帶著探究。
“有什麽睡覺前做不完的，給我也行啊，不然你聘個助理幹什麽？”玉泠雪還在說。
跟在她身側的郁青鸞挪開眼神。
有點像……
應該只是錯覺。
“我盡量，有時候是因為焦慮沒睡好，不是真有什麽事。”長相不一樣，聲音不一樣，怎麽會是那個人呢？
自己莫不是躲魔怔了。
郁青鸞照常回話，心裏打架一會兒，也就乏了。
正好進了包間，郁青鸞也沒空思考助理的事，跟她學姐還有學姐她對象打了招呼，坐下來吃飯。
三個人十分熱情的互相擁抱，看得玉泠雪楞在一旁，醋意快要收不住，又不得不壓抑自己。
她們也沒放過玉泠雪，抱得玉泠雪想尿遁了。
上菜之後，米卡學姐跟郁青鸞聊了會兒走秀的事。
“這次盧梭家族的小小姐和其母親也會親臨，據說其母想為她挑選成人禮上穿著的禮服、首飾。”
米卡在天鵝絨社內部工作，得了些小道消息，特地給郁青鸞說。
“老牌貴族啊，我也就去湊個熱鬧。”郁青鸞聽過，緊張了一瞬，旋即放松下來。
她們就是個新興工作室，都還算不上品牌。
她本人也還沒有那麽大的名氣，不至於被這麽重量級的家族看上。
“那不一定。我聽說那位小小姐很喜歡華國文化，每年都要去華國看一次大熊貓。成人禮是要莊重大方，但同時也是生日慶典，得兼顧小小姐的喜好。”米卡跟郁青鸞眨眼。
要不是考慮到這一點，她是不會跟郁青鸞說這個消息的。
郁青鸞點頭。“衣服都做好了，現在想也只能幹著急。先吃飯吧，我跟你說……”
她換了個八卦跟米卡聊，米卡也就從善如流，沒繼續談正事。
玉泠雪卻把這個消息聽了進去。
為了郁青鸞，她當然提前了解過時尚界的那些大腕。
這才發現，她們玉家跟其中一些也有合作。
都知道雞蛋不要裝在一個籃子裏。就說這個盧梭家族，除了珠寶行業，還涉足了器械、能源等行業。
玉泠雪甚至和她們談過醫療器械的共同研發項目，有些芯片、鏡片要從那邊進口。
也曾從她們家主那兒聽過這位備受寵愛的小小姐。她還給這位小妹妹送過一套瓷器餐具呢。
不一定沒有機會。
玉泠雪思考得出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改進郁青鸞已有的服裝。
她想到聚餐結束，郁青鸞把她領走，也還是沒有想好。
沒辦法，看她畫畫都能看出來，她在藝術上實在沒有天賦。
“想什麽呢，剛剛那麽沈默。”郁青鸞活躍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
“啊，我在想盧梭家族的事。”玉泠雪快步跟上，前去領房卡。
“嗯？你知道這個家族嗎？”郁青鸞問完就不覺得意外了。
如果是她學妹，在她們那種藝術院校念過書，怎麽可能不知道盧梭這種百年名門望族。
“有過了解。我是在想，既然你學姐也跟你提了，肯定是覺得你有希望。我們要不要改改走秀的服裝？”玉泠雪眸光帶著認真。
郁青鸞對上她的視線，拒絕的話在口中轉了個彎，委婉了不少。
“得好好想想吧……主要是我還挺滿意現在的設計，怕貿然改動出來的版本反而失了協調，顯得刻意。而且衣服尺寸也是嚴絲合縫的按照模特的身材來定制的，真不好臨時更改。”郁青鸞也有她自己的顧慮。
“不能聽到一個機會就卯足勁兒湊上去嘛。機會還多呢。”她還拍了拍玉泠雪的頭安撫她。
“很有道理。”如此，玉泠雪也就不再糾結這件事。
反正郁青鸞心裏有數。
也不愧是能在短短兩年學院生活裏把自己打出名號的人。
如今的郁青鸞，遠比玉泠雪想象的要更沈穩，也更耀眼。
進了房間，玉泠雪很快速的收拾著東西。
郁青鸞看見她掏出了幾盒醫療用品，下巴已經有點掉了。
而後看見她又掏出了兩袋放了幹冰的冷凍食品，當真驚掉下巴。
“你……你居然還帶了飯菜。”這已經不只是細心了。郁青鸞都要誇玉泠雪大膽。
“想著你愛吃，就帶來了。都是配好的，明後天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
玉泠雪收拾完，給了郁青鸞一套洗漱用具，把她推進了浴室。
“已經很晚了，快點洗漱睡覺。我得監督你休息。”她試著自然一點和郁青鸞相處，努力把郁青鸞當成自己的朋友。
郁青鸞也真沒覺得她的言行有什麽，關上浴室門洗漱去了。
等玉泠雪也洗漱完，重新妝扮好出浴室，她看見郁青鸞在擺弄她帶來的小狼仔。
玉泠雪心臟有一瞬的收緊，而後想起來，郁青鸞不知道她有這個東西。
她放松下來，坐到郁青鸞身邊。
“這是你的陪睡玩偶？”郁青鸞揪著狼耳朵，漫不經心的問。
“對。可不可愛？”玉泠雪把狼仔從它原型手裏救出來，抱著跟郁青鸞顯擺。
郁青鸞撲哧一聲，捂著嘴回道：“可愛。不過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兔子什麽的。”
她竟然有一瞬間覺得，人比那玩偶更可愛。
郁青鸞定了定神，把註意力從玉泠雪身上轉移走。
“狼仔也很好啊。”倔強又單純，偶爾脆弱得讓人疼惜。玉泠雪只是喜歡這樣的郁青鸞而已。
“十一點半，你該睡覺了。”而後玉泠雪把玩偶放在一邊，催郁青鸞睡覺。
“倒反天罡啊，助理命令老板了。”郁青鸞一邊說，一邊真就放下了忙不完的工作，躺上床。
“好好休息吧，有事我會處理的。”玉泠雪倒沒回郁青鸞的玩笑，只是關上燈，語氣輕柔了不少，漸漸和她本人重合。
郁青鸞凝望著黑暗中模糊的身影，腦海有電光閃過。
約莫五分鐘後，玉泠雪也埋進被窩，郁青鸞看不見她，方才回過神。
是她有問題嗎？
怎麽老是覺得兩個毫不相幹的人很像呢？
郁青鸞望著黑暗出神。
可細想，玉泠雪好像從來沒有這麽體貼過。
只是有一瞬的氣質一樣而已。
是啊。玉泠雪什麽時候這麽好過。
要不然當初她也不會那麽痛苦了。
黑暗讓人失去感知能力。郁青鸞在幽幽的木質調香裏合眼也沒有察覺，慢慢落入柔軟的夢鄉。
翌日睜眼，郁青鸞聞到一股香。
她揉了下眼睛，驚訝的發現昨夜睡得踏實又綿長。
她竟然一覺睡到天亮，還沒有做奇怪的夢。
醒了兩分鐘之後，郁青鸞看著不遠處忙碌著準備早餐的助理，心有一瞬的悸動，拿出手機，想問問在港城幫她看店的師姐，玉泠雪還在不在港城。
她編輯好消息，助理的聲音傳了過來。
“吃早飯不？早上堵車，我們最遲八點五十就得出發，今天要去看模特排練的情況，和Jessica匯合，和主辦方負責人有飯局……”
玉泠雪把一天要做的事都念給了郁青鸞。
郁青鸞迅速刪掉打好的字。
有什麽必要去求證呢？
顯得她好像很在乎玉泠雪一樣。
“你昨晚點了香嗎？”吃飯的時候，郁青鸞猶豫了一下才問。
她怕她做夢夢傻了。
“嗯，網上買的，說安神助眠，我用了幾次感覺效果不錯，就帶來了。”多遺憾她沒看見郁青鸞用她給的香膏。
也罷。那香膏就是表個心意。盡管她真的希望郁青鸞能堅持用。
但郁青鸞煩她，她也是知道的，只能另辟蹊徑。
“現在網絡購物越來越發達了。”郁青鸞沒聽出什麽紕漏，感慨一句。
當年曾嵐說要在網上銷售產品，她還覺得不靠譜。
如今網購越來越普遍，都波及到實體行業了。
而曾嵐作為首批吃螃蟹的人，生意好到都能資助郁青鸞再開十個工作室。
“沒有吧……”玉泠雪想著她查出來的消息。
“我朋友推薦給我，我等了一個月呢。”國外的物流是很慢的。
郁青鸞笑了一聲。“我還當是華國呢。”
確實，她上學的時候買個東西也等了兩三周。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一天的勞累開始了。
郁青鸞發覺這個新助理安排事情確實妥帖到位，她這一天行程走完，行雲流水的，完全沒有和Lyra一起行動時的緊張感，每件事之間竟然還有十幾分鐘的休息時間，可以散心，走路活動一下。
或許也是因為走得多，一天沒怎麽焦慮，這個夜晚郁青鸞也休息的很好。
她沒再夢到玉泠雪，倒是夢到新助理用英文跟她告白。
醒來以後郁青鸞沒有意識到不對勁，只當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是無奈。
她不想因此失去一個能幹的助理。
祈禱這件事不要發生吧。
* * *
回工作室之後，郁青鸞忙了幾天春季產品上新的事。
走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她作為工作室的老板兼任設計師，必須前去現場參典。
這回除了助理，郁青鸞還帶上了Lyra和Selina。四個人提前兩天到達衫弗朗。
落地後郁青鸞卻收到Jessica的消息，臉色瞬間變青。
“怎麽了？”玉泠雪在旁邊聽的不真切，提著行李，擰緊眉頭。
“有人惡意破壞了我們走秀要展示的衣服。”郁青鸞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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