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送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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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送早飯
場面有一瞬間的寂靜。
郁青鸞畢竟是工作室的老板, 不必做什麽，她只要來，就能震懾住這群正在摸魚的員工。
更別說她們還在鬧這麽見不得人的內容。
別說玉泠雪了, Lyra她們也有點汗流浹背了。
郁青鸞走近了些才發現她們圍著的是她新招來的助理, 歪著頭，問號寫在臉上。
“這是新員工, 你們都打過招呼了？”郁青鸞還想說新助理不愧是本地人，融入得很快。
“我們正在和她打招呼呢。”Lyra乖得像個小雞仔, 不停點頭啄起米來。
“那你們再熟悉一下吧。今天下午一點半開會, 跟我匯報一下上個月的情況。”郁青鸞也沒多留，轉身進了辦公室。
玉泠雪緊繃的心臟終於在郁青鸞的腳步消失後松弛。
她呼出一口氣, 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太緊張容易露餡兒。而郁青鸞之前也沒認出她，都已經把她招進工作室了，再緊張只會讓自己看起來不正常，引起郁青鸞的懷疑。
而Lyra她們還在竊竊私語。
“她沒聽見小情人這個稱呼吧？”
“不該啊, 你說的那麽大聲……”
“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話安慰我嗎？我還以為她不知道這個……”
玉泠雪把這些話全聽了進去, 還反應了一下。
英語畢竟不是她的母語, 有些句子意思太超前，她都得思考她是不是英文不好所以聽錯了。
“Glacier？走吧, 帶你去辦入職手續。”Selina也來了，看見玉泠雪, 招呼了她一下，把她從員工堆裏解救出來。
“沒事，同事們人都很好的, 別緊張。”不愧是幹人事的, Selina一眼看出玉泠雪的窘態。
“嗯……就是有點熱情。”難以招架。
玉泠雪多想問清楚那個小情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她想的那個？是郁青鸞這幾年壓力太大，所以找了幾個小情人？
還是她想錯了, 那只是員工之間的玩笑？
玉泠雪更願意相信是後者。她還想到了Lyra她們之前的反應。
如果真是郁青鸞自己找的，她們不會那麽緊張。
但萬一是前者……
玉泠雪深吸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如今都是她在這個位置上了。
郁青鸞要她做什麽都好。她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辦？
況且要真是小情人，她樂得如此。
“以後不用到這麽早。除了產品上新的那幾天會很忙，別的時候我們工作量不大，到太早也無聊，晚點來還能錯峰。”Selina一邊拿合同，一邊跟玉泠雪交待。
“好的。”她盡量以後不要這麽緊張。
“你看看合同。我們有一個星期的試用期。畢竟是貼身助理，還是得和青鸞相處，磨合看看。萬一青鸞對你不滿意，那我們也只能抱歉了。”
Selina接過體檢報告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麽毛病，就給玉泠雪說她們的要求。
“一般來說我要做些什麽呢？”玉泠雪看完了合同。
是很正式的用人合同，沒有什麽陷阱，她簽好名字，向Selina請教了一下。
“助理的話，和秘書差不多吧，幹的事很多，很雜，我不好一句話概括。簡單來說就是青鸞需要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給她列代辦事項，提醒她什麽時候開會，整理我們匯報給她的市場資料，近期新聞之類的。”
Selina也沒當過郁青鸞的助理，不太清楚Lyra之前是怎麽做的。
“你待會兒去問問Lyra吧，她應該有挺多話要跟你交代的。對了，我們工作室規模還不大，是不包早午餐的。不過我們提供有冰箱，微波爐，你可以自己帶盒飯來熱，或者去附近吃Tims。”
這還是玉泠雪第一次當別人的員工。尤其老板還是郁青鸞。
她老老實實點頭，看起來和剛畢業的大學生沒差別。
Selina看著她清澈卻單純的眼神欣慰又擔憂。
郁青鸞平時工作辛苦，助理是個沒什麽心眼的，應該會更好相處。
但話又說回來。郁青鸞畢竟是設計師，以後要出席各種各樣的展覽、宴會。助理沒點眼力見也不行。
反正也還有一周試用期呢。
Selina目送“清澈大學生”玉泠雪離開辦公室後，嘆了口氣。
實在不行就把她換了。
那天面試的另外兩個也還不錯，有一個有過三年助理經驗，就是郁青鸞沒什麽興趣。
玉泠雪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那個滿嘴跑火車的Lyra，反而去了郁青鸞的辦公室，敲開她的門。
“進。嗯？你辦完入職手續了嗎？”郁青鸞似乎在畫圖，手裏抱著個平板，沒個正形。
“對，已經簽完字了。我們可以用中文交流，家裏人在家都是和我說中文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再次近距離看見郁青鸞，玉泠雪依舊心神不寧。
她捏緊衣擺，深呼吸努力平覆心境，朝郁青鸞走去。
郁青鸞也從善如流，改回了母語。
“是有。你領電腦了嗎？沒有的話拿那臺，把寫著第四季度財報的表格整理一下，下午的會要用。”
她還在頭疼該用哪個花紋。剛好新助理來了，雜活便交給助理幹。
“然後去問一下小萱，和天鵝絨社的主辦方溝通好了嗎？我們是第幾個出場的。再和Selina確認一下模特的情況。”
郁青鸞說著放下了手裏的平板，看著玉泠雪，開始思考她最近有什麽事。
天鵝絨社啊……玉泠雪了然。
郁青鸞果然選擇了這家進行合作，看樣子下個月的走秀，郁青鸞的工作室的作品要登臺展示。
這應該是郁青鸞她們第一次參加這個級別的走秀晚宴吧？
難怪這麽忙。
“你知道天鵝絨社的那個走秀吧？不知道的話查一下。之後等開會的時候記錄一下大家的發言……這個是給我的？”
郁青鸞看著眼前多了一個小餐盒。
餐盒上還鋪著一層水霧，朦朧著，能看見裏面似乎裝的有包子。
“對。看你這麽辛苦，估計沒有吃早飯。”玉泠雪十分慶幸她早上出門的時候考慮到了這一點，多抓了一份早飯。
“家裏婆婆做的，中式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玉泠雪說罷打開餐盒。
這當然是昨天李染給她塞的吃食，她早上自己熱的。
也算是“家裏婆婆”做的。
郁青鸞看見肉包和放了榨菜的小米粥，眼神都柔和了些。
還以為至少這個月也吃不到這種東西呢。
“謝謝你，有心了。”郁青鸞接過這份盒飯，又看見底下放的筷子。
“你吃過嗎？”搶別人早飯總歸不太好。
“我在家吃過的。”玉泠雪又撲紅一張臉，緊張而期待。
“那，這是專門給我帶的？”郁青鸞揚著頭看向玉泠雪，跟她眨眼。
玉泠雪楞了一瞬，而後耳根都開始發燙了。
郁青鸞平時也是這麽對待別人的嗎？
這眨眼放的電，快把玉泠雪電上天了。
“嗯……”玉泠雪不得不低下頭，生怕自己的眼神不對，惹郁青鸞起疑。
郁青鸞輕哂一聲。“這麽緊張，怕惹我不高興把你開了？”
玉泠雪妝化的濃，郁青鸞認不出她的年紀，就把她當學校裏的學妹，逗著玩。
玉泠雪渾身發燙，眼眶包淚，頭頂都要冒蒸汽了。
而郁青鸞這個罪魁禍首卻渾然沒有反應，只是拿起勺子，開始慢慢喝粥。
任玉泠雪杵在原地低著頭發熱，咬牙憋淚。
隔了幾分鐘，玉泠雪才敢偷偷擡頭，卻發現郁青鸞正在看她。
對上眼神的那一瞬，玉泠雪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差點被激出來了。
郁青鸞又笑一聲，放下了勺子，托著下巴看玉泠雪，眉眼彎得溫柔可人，叫玉泠雪更加緊張。
“我有這麽可怕嗎？”她是開玩笑的語氣，話音帶著笑意。
玉泠雪又羞又惱又急，整個頭燙得能煎雞蛋，她也不知所措，想搖頭又想開口，動作亂成一鍋粥。
“我這麽可怕你還給我帶早飯，真不容易啊。”郁青鸞真當新助理是那種了解過自己事跡，有點崇拜自己的小學妹，逗著玩，心情頗好。
“沒有！”玉泠雪緊了嗓子，趕緊解釋。
對上郁青鸞略歪的頭，她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再次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
“逗你的。”郁青鸞的笑意從鼻孔呼了出去。
“拿出你面試那天的狀態來就好了。”她伸手拍了拍玉泠雪的頭。
玉泠雪藏在陰影裏的瞳孔隨著拍動緩緩放大。
她猛然擡頭，郁青鸞的手順著滑過她的臉頰。
細微的癢意如電流滑過全身，玉泠雪不得不往後退一步，勉強穩住身形，沒有直接倒下去。
“行了，別這麽緊張，去工作吧。你工作不出問題，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郁青鸞又一次跟玉泠雪眨一邊眼。
玉泠雪心臟都快蹦出胸腔了。
“我，我，我知道了……”她慌慌張張的逃出了郁青鸞的辦公室，沒想過入職第一天就這麽驚險刺激。
出門兩分鐘，玉泠雪才想起來，她的第一份工作得用郁青鸞辦公室的電腦，又在門口躊躇。
沒徘徊兩分鐘，門自己開了。
玉泠雪對上郁青鸞的眼，臉又瞬間爆紅。
“進來用電腦啊。我是不是真嚇到你了？”郁青鸞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好像逗過頭了點。
她以為這種華裔都是很熱情奔放，跟Lyra她們差不多的呢。
誰知道這個這麽膽小，跟只兔子一樣，隨便逗兩下就驚得逃走，卻又可愛，躲在附近草叢露出一對耳朵，偷偷看自己。
“跟你道歉。我沒想對你怎麽樣的。”郁青鸞把機械狀態的玉泠雪領進了辦公室。
玉泠雪使勁搖頭。“沒有，你很好……”
是她心裏有鬼，受不住郁青鸞如此親近，又無比期待郁青鸞的下一步動作。
是會靠得更近，還是會稍稍遠離，誘她屢次深陷？
不管哪一種，玉泠雪都會心生歡喜。
三年啊。她等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一個機會，能光明正大的和郁青鸞示好，跟郁青鸞正常互動。
她哪兒會有不滿。
“乖。下午記得跟我匯報情況，到時候我把飯盒還給你。”
郁青鸞捉弄完新助理，心情愉悅，順嘴說了個乖。
玉泠雪聽得頭腦發暈，死死的黏在電腦前，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剛剛那一切是她的幻覺，一次深呼吸就能戳破，回到郁青鸞不曾理她的現實。
如果這就是郁青鸞的小情人……
那，似乎也不錯啊。
玉泠雪處理完表格的數據，匆匆離開郁青鸞的辦公室去辦下一項工作時，終於控制不住嘴角，笑出了聲。
* * *
下午玉泠雪接到郁青鸞還的幹凈飯盒，松了口氣。
“記得早點休息。”玉泠雪揣著藏不住的笑，跟郁青鸞叮囑了一句。
郁青鸞因此怔楞，多看了玉泠雪一眼。
她沒看出什麽不對，卻不自覺的想起那日玉泠雪最後的話。
她知道那會兒玉泠雪一定有很多話想說。
就像她自己，其實也有些話想讓玉泠雪知道——當然都不是什麽好話。
只不過她沒想到玉泠雪會選擇沈默，換一句叮囑，叫她當時不為所動，日後每夜入睡前，卻總是想起那一句“早點休息”。
“會的。”郁青鸞在心裏嘆息一聲，愈發明悟。
她當真是為了躲玉泠雪，才匆匆離開港城，提前來到M國的。
玉泠雪卻沒有察覺她這般覆雜的心境，壓抑著過於歡快的步子，上了公交車。
第一天助理生活也算圓滿結束了。這助理和秘書差不了多少，玉泠雪是有秘書的人，也知道平時秘書會做些什麽，無縫適應了助理生活。
除了“小情人”到底是什麽還沒有搞清楚之外，別的事玉泠雪都很滿意。
除了入夜，躺在買了沒多久的房子裏輾轉反側，玉泠雪會思考，郁青鸞到底對多少人做過同樣的舉動。
曾幾何時，郁青鸞內向得只有一個朋友，整個學院也找不出比她存在感更低下學生。
別說主動撩人捉弄人，她連主動和人搭話都會緊張，呼吸困難。
如今三年過去，郁青鸞也變了不少。
被郁青鸞這麽逗過的人，有沒有十個，一百個？
玉泠雪不敢細想，酸楚已經冒泡。
卻又控制不住，閉上眼就是郁青鸞對著別人喊“乖”的場景。
思緒在胃裏翻湧。玉泠雪沒忍住酸疼，爬起來，去了趟衛生間。
別想那麽多。
玉泠雪告誡自己。在乎太多，要的太多，只會讓自己出糗，令郁青鸞為難。
好不容易才有這麽個機會……可別搞砸了。
玉泠雪蒙一塊玩偶——她噴了玫瑰香水的小狼玩偶，緩緩的呼吸著，稍稍安心。
再睜眼時，小狼玩偶已經回到了她的懷抱裏，而天也亮了。
玉泠雪起床，把準備好的食材拿出來，按照食譜開始做飯。
郁青鸞肯定經常忘記吃早飯。
她得抓緊練好做飯才行。
玉泠雪一直忙到九點半，好不容易做出一份差強人意的早飯，匆匆裝在飯盒裏，趕公交上班去了。
“你這樣我是不是得給你報銷一下早餐費？”郁青鸞接過飯盒，玩笑似的問了句。
玉泠雪搖頭。“本來食材也是買多的，不吃浪費了。”
她就是想給郁青鸞帶個早餐而已。
平日看郁青鸞不吃早飯心焦得不行，如今終於有機會讓她吃好點，哪兒還有收郁青鸞錢的道理。
“那也得給的。謝啦~你沒吃的話，一起吃？”郁青鸞把飯盒往旁邊推了點。
工作室暫時沒多的電腦給玉泠雪，玉泠雪還是用郁青鸞多出來的那一臺辦公，一般來說她早上都在郁青鸞辦公室裏呆著。
玉泠雪搖頭剛想拒絕，片刻思考過後，還是老老實實拿起了多餘的筷子。
她是沒吃，當然她也不餓。
但，這可是難得的和郁青鸞一起吃飯的機會。
往後第二天，第三天，玉泠雪特地沒吃早飯，留著來公司和郁青鸞一起吃。
一周試用期很快就過去了。玉泠雪工作效率很高，還會給郁青鸞帶盒飯。
郁青鸞沒什麽不滿，玉泠雪順利轉正。
“我可以點餐嗎？”轉正第一天，郁青鸞半開玩笑的跟玉泠雪問。
一周多，她們也熟悉了不少。
至少如今她和玉泠雪說話，沒見這人緊張得臉紅心跳了。
“當然，你想吃什麽？”玉泠雪掏出記事本，準備開始記。
“我開玩笑的。”郁青鸞又在一處花紋裏卡殼了，是想逗逗助理放松一下。
“你之前……咳。我是說，本來我今天也要去買食材。”
玉泠雪急剎車，好歹沒有問郁青鸞是不是之前也跟別的助理這麽調笑。
“那我想吃之前那種包子。就是你第一天帶的。”郁青鸞趴在桌子上懶洋洋的，畫不出圖的日子刺繡也沒力氣，她只能想念一下家鄉的美食，望梅止渴聊以慰藉。
“好啊，明天給你帶。”玉泠雪悄悄湊到郁青鸞旁邊。
“是設計圖畫不出來嗎？”
一個星期，她也取得了郁青鸞的部分信任。
郁青鸞很大方的把草圖拿給她看。“明年第三季度的品。不回楚城，完全沒有想法……”
“過年不回家嗎？”玉泠雪看過設計圖，除了誇，也沒別的辦法。
她不會設計，幫不了郁青鸞。
“想回，看情況吧，忙……”郁青鸞抓了抓頭發，而後跌在座椅靠背上。
“後天陪我出差，去衫弗朗談個事。”
“那我去訂機票酒店。兩個單人間？”
“你是貼身助理啊，一間就夠了吧。或者你介意的話，兩間也可以。”郁青鸞說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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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有一瞬間的寂靜。
郁青鸞畢竟是工作室的老板, 不必做什麽，她只要來，就能震懾住這群正在摸魚的員工。
更別說她們還在鬧這麽見不得人的內容。
別說玉泠雪了, Lyra她們也有點汗流浹背了。
郁青鸞走近了些才發現她們圍著的是她新招來的助理, 歪著頭，問號寫在臉上。
“這是新員工, 你們都打過招呼了？”郁青鸞還想說新助理不愧是本地人，融入得很快。
“我們正在和她打招呼呢。”Lyra乖得像個小雞仔, 不停點頭啄起米來。
“那你們再熟悉一下吧。今天下午一點半開會, 跟我匯報一下上個月的情況。”郁青鸞也沒多留，轉身進了辦公室。
玉泠雪緊繃的心臟終於在郁青鸞的腳步消失後松弛。
她呼出一口氣, 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太緊張容易露餡兒。而郁青鸞之前也沒認出她，都已經把她招進工作室了，再緊張只會讓自己看起來不正常，引起郁青鸞的懷疑。
而Lyra她們還在竊竊私語。
“她沒聽見小情人這個稱呼吧？”
“不該啊, 你說的那麽大聲……”
“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話安慰我嗎？我還以為她不知道這個……”
玉泠雪把這些話全聽了進去, 還反應了一下。
英語畢竟不是她的母語, 有些句子意思太超前，她都得思考她是不是英文不好所以聽錯了。
“Glacier？走吧, 帶你去辦入職手續。”Selina也來了，看見玉泠雪, 招呼了她一下，把她從員工堆裏解救出來。
“沒事，同事們人都很好的, 別緊張。”不愧是幹人事的, Selina一眼看出玉泠雪的窘態。
“嗯……就是有點熱情。”難以招架。
玉泠雪多想問清楚那個小情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她想的那個？是郁青鸞這幾年壓力太大，所以找了幾個小情人？
還是她想錯了, 那只是員工之間的玩笑？
玉泠雪更願意相信是後者。她還想到了Lyra她們之前的反應。
如果真是郁青鸞自己找的，她們不會那麽緊張。
但萬一是前者……
玉泠雪深吸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如今都是她在這個位置上了。
郁青鸞要她做什麽都好。她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辦？
況且要真是小情人，她樂得如此。
“以後不用到這麽早。除了產品上新的那幾天會很忙，別的時候我們工作量不大，到太早也無聊，晚點來還能錯峰。”Selina一邊拿合同，一邊跟玉泠雪交待。
“好的。”她盡量以後不要這麽緊張。
“你看看合同。我們有一個星期的試用期。畢竟是貼身助理，還是得和青鸞相處，磨合看看。萬一青鸞對你不滿意，那我們也只能抱歉了。”
Selina接過體檢報告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麽毛病，就給玉泠雪說她們的要求。
“一般來說我要做些什麽呢？”玉泠雪看完了合同。
是很正式的用人合同，沒有什麽陷阱，她簽好名字，向Selina請教了一下。
“助理的話，和秘書差不多吧，幹的事很多，很雜，我不好一句話概括。簡單來說就是青鸞需要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給她列代辦事項，提醒她什麽時候開會，整理我們匯報給她的市場資料，近期新聞之類的。”
Selina也沒當過郁青鸞的助理，不太清楚Lyra之前是怎麽做的。
“你待會兒去問問Lyra吧，她應該有挺多話要跟你交代的。對了，我們工作室規模還不大，是不包早午餐的。不過我們提供有冰箱，微波爐，你可以自己帶盒飯來熱，或者去附近吃Tims。”
這還是玉泠雪第一次當別人的員工。尤其老板還是郁青鸞。
她老老實實點頭，看起來和剛畢業的大學生沒差別。
Selina看著她清澈卻單純的眼神欣慰又擔憂。
郁青鸞平時工作辛苦，助理是個沒什麽心眼的，應該會更好相處。
但話又說回來。郁青鸞畢竟是設計師，以後要出席各種各樣的展覽、宴會。助理沒點眼力見也不行。
反正也還有一周試用期呢。
Selina目送“清澈大學生”玉泠雪離開辦公室後，嘆了口氣。
實在不行就把她換了。
那天面試的另外兩個也還不錯，有一個有過三年助理經驗，就是郁青鸞沒什麽興趣。
玉泠雪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那個滿嘴跑火車的Lyra，反而去了郁青鸞的辦公室，敲開她的門。
“進。嗯？你辦完入職手續了嗎？”郁青鸞似乎在畫圖，手裏抱著個平板，沒個正形。
“對，已經簽完字了。我們可以用中文交流，家裏人在家都是和我說中文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再次近距離看見郁青鸞，玉泠雪依舊心神不寧。
她捏緊衣擺，深呼吸努力平覆心境，朝郁青鸞走去。
郁青鸞也從善如流，改回了母語。
“是有。你領電腦了嗎？沒有的話拿那臺，把寫著第四季度財報的表格整理一下，下午的會要用。”
她還在頭疼該用哪個花紋。剛好新助理來了，雜活便交給助理幹。
“然後去問一下小萱，和天鵝絨社的主辦方溝通好了嗎？我們是第幾個出場的。再和Selina確認一下模特的情況。”
郁青鸞說著放下了手裏的平板，看著玉泠雪，開始思考她最近有什麽事。
天鵝絨社啊……玉泠雪了然。
郁青鸞果然選擇了這家進行合作，看樣子下個月的走秀，郁青鸞的工作室的作品要登臺展示。
這應該是郁青鸞她們第一次參加這個級別的走秀晚宴吧？
難怪這麽忙。
“你知道天鵝絨社的那個走秀吧？不知道的話查一下。之後等開會的時候記錄一下大家的發言……這個是給我的？”
郁青鸞看著眼前多了一個小餐盒。
餐盒上還鋪著一層水霧，朦朧著，能看見裏面似乎裝的有包子。
“對。看你這麽辛苦，估計沒有吃早飯。”玉泠雪十分慶幸她早上出門的時候考慮到了這一點，多抓了一份早飯。
“家裏婆婆做的，中式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玉泠雪說罷打開餐盒。
這當然是昨天李染給她塞的吃食，她早上自己熱的。
也算是“家裏婆婆”做的。
郁青鸞看見肉包和放了榨菜的小米粥，眼神都柔和了些。
還以為至少這個月也吃不到這種東西呢。
“謝謝你，有心了。”郁青鸞接過這份盒飯，又看見底下放的筷子。
“你吃過嗎？”搶別人早飯總歸不太好。
“我在家吃過的。”玉泠雪又撲紅一張臉，緊張而期待。
“那，這是專門給我帶的？”郁青鸞揚著頭看向玉泠雪，跟她眨眼。
玉泠雪楞了一瞬，而後耳根都開始發燙了。
郁青鸞平時也是這麽對待別人的嗎？
這眨眼放的電，快把玉泠雪電上天了。
“嗯……”玉泠雪不得不低下頭，生怕自己的眼神不對，惹郁青鸞起疑。
郁青鸞輕哂一聲。“這麽緊張，怕惹我不高興把你開了？”
玉泠雪妝化的濃，郁青鸞認不出她的年紀，就把她當學校裏的學妹，逗著玩。
玉泠雪渾身發燙，眼眶包淚，頭頂都要冒蒸汽了。
而郁青鸞這個罪魁禍首卻渾然沒有反應，只是拿起勺子，開始慢慢喝粥。
任玉泠雪杵在原地低著頭發熱，咬牙憋淚。
隔了幾分鐘，玉泠雪才敢偷偷擡頭，卻發現郁青鸞正在看她。
對上眼神的那一瞬，玉泠雪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差點被激出來了。
郁青鸞又笑一聲，放下了勺子，托著下巴看玉泠雪，眉眼彎得溫柔可人，叫玉泠雪更加緊張。
“我有這麽可怕嗎？”她是開玩笑的語氣，話音帶著笑意。
玉泠雪又羞又惱又急，整個頭燙得能煎雞蛋，她也不知所措，想搖頭又想開口，動作亂成一鍋粥。
“我這麽可怕你還給我帶早飯，真不容易啊。”郁青鸞真當新助理是那種了解過自己事跡，有點崇拜自己的小學妹，逗著玩，心情頗好。
“沒有！”玉泠雪緊了嗓子，趕緊解釋。
對上郁青鸞略歪的頭，她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再次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
“逗你的。”郁青鸞的笑意從鼻孔呼了出去。
“拿出你面試那天的狀態來就好了。”她伸手拍了拍玉泠雪的頭。
玉泠雪藏在陰影裏的瞳孔隨著拍動緩緩放大。
她猛然擡頭，郁青鸞的手順著滑過她的臉頰。
細微的癢意如電流滑過全身，玉泠雪不得不往後退一步，勉強穩住身形，沒有直接倒下去。
“行了，別這麽緊張，去工作吧。你工作不出問題，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郁青鸞又一次跟玉泠雪眨一邊眼。
玉泠雪心臟都快蹦出胸腔了。
“我，我，我知道了……”她慌慌張張的逃出了郁青鸞的辦公室，沒想過入職第一天就這麽驚險刺激。
出門兩分鐘，玉泠雪才想起來，她的第一份工作得用郁青鸞辦公室的電腦，又在門口躊躇。
沒徘徊兩分鐘，門自己開了。
玉泠雪對上郁青鸞的眼，臉又瞬間爆紅。
“進來用電腦啊。我是不是真嚇到你了？”郁青鸞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好像逗過頭了點。
她以為這種華裔都是很熱情奔放，跟Lyra她們差不多的呢。
誰知道這個這麽膽小，跟只兔子一樣，隨便逗兩下就驚得逃走，卻又可愛，躲在附近草叢露出一對耳朵，偷偷看自己。
“跟你道歉。我沒想對你怎麽樣的。”郁青鸞把機械狀態的玉泠雪領進了辦公室。
玉泠雪使勁搖頭。“沒有，你很好……”
是她心裏有鬼，受不住郁青鸞如此親近，又無比期待郁青鸞的下一步動作。
是會靠得更近，還是會稍稍遠離，誘她屢次深陷？
不管哪一種，玉泠雪都會心生歡喜。
三年啊。她等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一個機會，能光明正大的和郁青鸞示好，跟郁青鸞正常互動。
她哪兒會有不滿。
“乖。下午記得跟我匯報情況，到時候我把飯盒還給你。”
郁青鸞捉弄完新助理，心情愉悅，順嘴說了個乖。
玉泠雪聽得頭腦發暈，死死的黏在電腦前，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剛剛那一切是她的幻覺，一次深呼吸就能戳破，回到郁青鸞不曾理她的現實。
如果這就是郁青鸞的小情人……
那，似乎也不錯啊。
玉泠雪處理完表格的數據，匆匆離開郁青鸞的辦公室去辦下一項工作時，終於控制不住嘴角，笑出了聲。
* * *
下午玉泠雪接到郁青鸞還的幹凈飯盒，松了口氣。
“記得早點休息。”玉泠雪揣著藏不住的笑，跟郁青鸞叮囑了一句。
郁青鸞因此怔楞，多看了玉泠雪一眼。
她沒看出什麽不對，卻不自覺的想起那日玉泠雪最後的話。
她知道那會兒玉泠雪一定有很多話想說。
就像她自己，其實也有些話想讓玉泠雪知道——當然都不是什麽好話。
只不過她沒想到玉泠雪會選擇沈默，換一句叮囑，叫她當時不為所動，日後每夜入睡前，卻總是想起那一句“早點休息”。
“會的。”郁青鸞在心裏嘆息一聲，愈發明悟。
她當真是為了躲玉泠雪，才匆匆離開港城，提前來到M國的。
玉泠雪卻沒有察覺她這般覆雜的心境，壓抑著過於歡快的步子，上了公交車。
第一天助理生活也算圓滿結束了。這助理和秘書差不了多少，玉泠雪是有秘書的人，也知道平時秘書會做些什麽，無縫適應了助理生活。
除了“小情人”到底是什麽還沒有搞清楚之外，別的事玉泠雪都很滿意。
除了入夜，躺在買了沒多久的房子裏輾轉反側，玉泠雪會思考，郁青鸞到底對多少人做過同樣的舉動。
曾幾何時，郁青鸞內向得只有一個朋友，整個學院也找不出比她存在感更低下學生。
別說主動撩人捉弄人，她連主動和人搭話都會緊張，呼吸困難。
如今三年過去，郁青鸞也變了不少。
被郁青鸞這麽逗過的人，有沒有十個，一百個？
玉泠雪不敢細想，酸楚已經冒泡。
卻又控制不住，閉上眼就是郁青鸞對著別人喊“乖”的場景。
思緒在胃裏翻湧。玉泠雪沒忍住酸疼，爬起來，去了趟衛生間。
別想那麽多。
玉泠雪告誡自己。在乎太多，要的太多，只會讓自己出糗，令郁青鸞為難。
好不容易才有這麽個機會……可別搞砸了。
玉泠雪蒙一塊玩偶——她噴了玫瑰香水的小狼玩偶，緩緩的呼吸著，稍稍安心。
再睜眼時，小狼玩偶已經回到了她的懷抱裏，而天也亮了。
玉泠雪起床，把準備好的食材拿出來，按照食譜開始做飯。
郁青鸞肯定經常忘記吃早飯。
她得抓緊練好做飯才行。
玉泠雪一直忙到九點半，好不容易做出一份差強人意的早飯，匆匆裝在飯盒裏，趕公交上班去了。
“你這樣我是不是得給你報銷一下早餐費？”郁青鸞接過飯盒，玩笑似的問了句。
玉泠雪搖頭。“本來食材也是買多的，不吃浪費了。”
她就是想給郁青鸞帶個早餐而已。
平日看郁青鸞不吃早飯心焦得不行，如今終於有機會讓她吃好點，哪兒還有收郁青鸞錢的道理。
“那也得給的。謝啦~你沒吃的話，一起吃？”郁青鸞把飯盒往旁邊推了點。
工作室暫時沒多的電腦給玉泠雪，玉泠雪還是用郁青鸞多出來的那一臺辦公，一般來說她早上都在郁青鸞辦公室裏呆著。
玉泠雪搖頭剛想拒絕，片刻思考過後，還是老老實實拿起了多餘的筷子。
她是沒吃，當然她也不餓。
但，這可是難得的和郁青鸞一起吃飯的機會。
往後第二天，第三天，玉泠雪特地沒吃早飯，留著來公司和郁青鸞一起吃。
一周試用期很快就過去了。玉泠雪工作效率很高，還會給郁青鸞帶盒飯。
郁青鸞沒什麽不滿，玉泠雪順利轉正。
“我可以點餐嗎？”轉正第一天，郁青鸞半開玩笑的跟玉泠雪問。
一周多，她們也熟悉了不少。
至少如今她和玉泠雪說話，沒見這人緊張得臉紅心跳了。
“當然，你想吃什麽？”玉泠雪掏出記事本，準備開始記。
“我開玩笑的。”郁青鸞又在一處花紋裏卡殼了，是想逗逗助理放松一下。
“你之前……咳。我是說，本來我今天也要去買食材。”
玉泠雪急剎車，好歹沒有問郁青鸞是不是之前也跟別的助理這麽調笑。
“那我想吃之前那種包子。就是你第一天帶的。”郁青鸞趴在桌子上懶洋洋的，畫不出圖的日子刺繡也沒力氣，她只能想念一下家鄉的美食，望梅止渴聊以慰藉。
“好啊，明天給你帶。”玉泠雪悄悄湊到郁青鸞旁邊。
“是設計圖畫不出來嗎？”
一個星期，她也取得了郁青鸞的部分信任。
郁青鸞很大方的把草圖拿給她看。“明年第三季度的品。不回楚城，完全沒有想法……”
“過年不回家嗎？”玉泠雪看過設計圖，除了誇，也沒別的辦法。
她不會設計，幫不了郁青鸞。
“想回，看情況吧，忙……”郁青鸞抓了抓頭發，而後跌在座椅靠背上。
“後天陪我出差，去衫弗朗談個事。”
“那我去訂機票酒店。兩個單人間？”
“你是貼身助理啊，一間就夠了吧。或者你介意的話，兩間也可以。”郁青鸞說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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