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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連陌生人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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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連陌生人都不如

那之後過了約莫一周, 玉泠雪都沒再和玉月姮交流。

連帶著李染,玉泠雪也沒去發消息。

她只是每天把自己裹成粽子,層層疊疊遮掩到誰也認不出來的地步, 再挑不同的時機, 鉆進郁青鸞的店裏。

有時能遇到好幾個客人一起在店裏逛,郁青鸞稍作招待, 而後依舊守在櫃臺前,做她自己的事。

也幸好店鋪位置選的不是很好, 客流量不大, 郁青鸞這樣消極怠工,也沒什麽影響。

反正, 一天也賣不出去多少東西。

玉泠雪也算看出來,郁青鸞租下這個店鋪,不是為了開店賣東西,只是為了成立工作室。

以後她的品牌規模擴大了, 這裏就是她的根據地。

有時店裏只有她們兩個人。玉泠雪帶著不斷加快的心跳, 小心翼翼的把目光從每一個商品挪向郁青鸞。

而郁青鸞有空, 也會來給她介紹她正在看的物件。

寥寥幾句,郁青鸞卻說得很到位, 沒有一個廢字。

可惜玉泠雪心不在焉,不敢亂轉動的眼珠借餘光, 一點點描摹著郁青鸞的模樣,聽著她如今對待陌生人的語氣。

等離開店鋪,玉泠雪還會大哭一場。

如今的她們, 真是連陌生人都不如了。

郁青鸞對陌生人, 是會有營業式的微笑,偶爾緩和的語氣, 保持客氣又不顯疏離的距離。

郁青鸞對她,沒有一點好態度,冷冰冰如頑石,總會把她從視野內趕出去。

玉泠雪也就愈發小心,不敢露一點破綻,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方法,再一次失效。

她只是想看著郁青鸞而已。

就這樣,當作陌生人,遠遠隔著一層口罩,就夠了。

思緒回到現在。

玉泠雪聽到了那句“好膈應”,縮了縮頭,拉著衣領的手微微顫抖。

她……當真有那麽討郁青鸞的厭嗎?

玉泠雪總感覺,“好膈應”都是比較客氣的說法了。

雖然知道她們鬧的有多不愉快。也知道郁青鸞厭她厭到以死逃離的程度。

但面對面聽見郁青鸞這麽說,玉泠雪的心臟依舊會顫抖發痛。

“你還好嗎?”郁青鸞介紹了一句,看這個天天來的顧客按著心口,怕她有什麽身體不適便停下發問。

玉泠雪搖頭又點頭。

兩年多過去了,郁青鸞都會說粵語了。

曾幾何時,郁青鸞似乎是想學的。問過她怎麽發音,和普通話有什麽不同。

她怎麽做的來著?

好像是告訴郁青鸞,她會普通話,所以學不會也沒關系。

玉泠雪咬緊唇瓣,拿手比了幾個姿勢,表示自己開不了口。

同時藏在口罩下的唇齒不斷顫抖,為過去的敷衍而懊悔,痛苦到泣血。

當時的她沒有教郁青鸞。

如今她更沒有立場去問郁青鸞到底是跟誰學的。

而郁青鸞,只是默了一瞬。

原來是不會說話。那這個人家境或許不太好?

她並沒有認出來人。快三年沒見了,她又那樣恨過玉泠雪,不曾再熟悉她的面容、身影,過去的記憶也全都淡忘。

她只是照舊,像對普通顧客一樣對玉泠雪,只不過語調放慢了一點。

玉泠雪“聽”得認真,收在口袋裏的手掐得發裂。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玉泠雪買下了第一個商品,同時,給郁青鸞送了一盒香膏。

“這是什麽?”郁青鸞似乎有些驚喜,結完賬,拿著香膏轉了轉。

玉泠雪為了不讓郁青鸞認出她,特地找了別的代工廠加工這香膏,就連香型,也沒有選她最喜歡的花調,反而挑了茶香,以契合如今郁青鸞的喜好。

看郁青鸞的反應,應當是很喜歡。

玉泠雪拿出手機打字。

——安神的香膏,睡前抹在太陽穴,好睡。

“不破費吧?買我東西還送禮物,你人真好。”郁青鸞認真的收下了,朝玉泠雪綻放一個笑容。

這笑容如冰雪融化,真摯又耀眼。

玉泠雪有瞬間的恍惚,好像她們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郁青鸞還不認識她,她也沒有愛上郁青鸞。

她們只是一對萍水相逢的人,互相一見鐘情,而後慢慢靠近,試探著給彼此送禮。

——我每天占你時間,你也不趕我走,你也好。

玉泠雪克制了又克制,才沒有打下一句“喜歡”。

郁青鸞又笑了,不是那招人討厭的笑,反而有些可愛。

“你是客人啊,應該的。”

送走了這個“奇怪”的客人,郁青鸞拿著香膏抹了一點在手背。

起先是涼涼的薄荷感。就連味道也沒有那麽馥郁,清淡如雪川。

一刻鐘後,抹過香膏的位置開始微微發熱,溫暖著仲秋發涼的手背,帶來陣陣寧靜的烏龍茶香。

郁青鸞確認香膏無害後,把它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她來港城租下這個店鋪已經一個月了。期間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人,她也有了各種各樣的靈感。

比如前兩天來的那對不肯承認的小情侶。郁青鸞看著她們互動,就想繡月下蝴蝶。

蝴蝶撲月,又始終抵達不了月的方向。月清清冷冷身在高處,卻又總把光輝灑向蝴蝶。

唯有這個“奇怪”的客人叫她生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沒有一個成型,她卻覺得這樣的感受也很獨特。

也許……

下次她來,可以問問她聯系方式呢。

翌日,玉泠雪確實又來了。

不過這回她來的時間不好。店裏有了別的客人。

玉泠雪瞧著那客人局促不安,又隱隱帶著期待的神情,有些驚詫。

如果她沒有認錯人的話,眼前這位瞧著懵懂天真的女子,應當是她的舊友曲明淵。

雖然,頭發的顏色不太一樣。

尤其神情,和從前隱忍又風發的模樣相去甚遠。

彼時她和曲明淵偶然相識,彼此心中都藏著一股不滿的火,如此才成為了好友。

曲明淵比她自由很多,因為家世更好,曲明淵能經常來她家找她玩。

這也是唯一一個知道玉泠雪爭奪“自由”計劃的朋友。

只不過後來,她按照計劃如願去了楚城上大學,而曲明淵不知為何,失蹤在一場火裏,後被宣布死亡。

以玉泠雪的情報網來看,那場火和言家關系很大。

玉泠雪盯著曲明淵看了好一會兒,就覺著離奇。

這人就在港城好好呆著,曲家那群人還能找不到她?

她看了多久,曲明淵就局促了多久。

失去記憶的曲明淵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點,而後拿出手機給心上人兼金主發消息尋求安全感。

玉泠雪收回了眼神。

找不到人好像也沒什麽離奇的。只要有人暗中作梗,就不是什麽難事。

她找郁青鸞找了兩年多,不也沒發現郁青鸞出國了嗎?

要不是讓她偶遇到了,她到現在還會被蒙在鼓裏呢。

至於她這位老朋友……

怎麽看起來好像不大聰明了。

她應該有自己的安排吧?

玉泠雪也就當作認不出來人,在店鋪裏隨手拿起一件新品,觀摩了起來。

“久等了。”郁青鸞從門簾後走出,看向曲明淵,給她遞了一份布料。

“不介意的話,我先教教她?”而後才把目光投向玉泠雪。

玉泠雪稍微有些不是滋味,瞥了曲明淵一眼,好歹拿出手機打字表示她的大度。

之後的半個小時裏,玉泠雪在附近的櫃子旁,盯著一張手絹發了許久的呆。

思緒順著徐徐緩緩的聲音,飛到正在教曲明淵刺繡的郁青鸞身上。

曲明淵是怎麽來到郁青鸞店裏的?

她們都算郁青鸞的客人嗎?

還是郁青鸞要把她那消失了兩三年的好友收作學生?

曲明淵要比她先一步接近郁青鸞嗎?

無數個問題從玉泠雪心底生長,紮根。

哪怕她唾棄自己這番毫無立場的疑神疑鬼,飛醋亂吃。

她也克制不住這股從眉心冒出的酸楚。

玉泠雪把好不容易愈合的掌心又一次掐破了。

她感受到些許濕熱,擡手看了一眼,滿不在乎的抹去顯眼的紅。

目光順著向下,看過她刻字的手腕,傷痕還泛著白,醋酸味的癢疼讓她擡手想要去撓。

玉泠雪擡手,餘光瞥見櫃子旁貼的鏡子,看見和郁青鸞靠得很近,正在被手把手教導的曲明淵。

玉泠雪一個晃神,就聽見啪嗒一聲。

她坐在了地上,心裏是說不出的酸疼。

“你還好嗎?”郁青鸞中斷了教學活動,趕過去拉玉泠雪。

曲明淵縮在旁邊看著玉泠雪望向郁青鸞暗含情愫的眼,繼續給心上人打字吐槽。

而玉泠雪甚至不敢多看郁青鸞,怕對視太久,她能直接露餡兒。

眼睛是最藏不住愛的器官。

玉泠雪別開眼,比了幾個手勢,而後註意到她打碎的東西。

是那面鏡子。

鏡子裂開成許多塊,有的把光紮進玉泠雪的眼,有的照著她的臉。

玉泠雪看見了自己狼狽的醜態,眼眶帶著莫名其妙的紅,被妝點過的眼花了妝。

她裂成一千份,每一張都一樣醜。

——對不起!我把鏡子賠給你吧!

她被那一幕刺得反胃,又不得不屏住呼吸和情緒,拿出手機繼續扮演她的角色。

“不用不用,就是個鏡子。”郁青鸞把玉泠雪扶起來,只碰了她一下手就彈了回去,而後緩了一瞬才又撈住她的腰。

好熟悉的觸感……

郁青鸞微微蹙眉,重新看向玉泠雪。

她依舊沒看出什麽,就把眼前人當可愛的客人來對待。

“你註意到我最近休息不好,都送了我那麽好用的香膏了,一個鏡子而已。”

郁青鸞撿起一片,眉眼的笑意不經意淡了些許。

“畢竟它碎了,也沒法再拼好嘛。也不貴,我新買一個就是了,你人沒事就行。”

——它碎了,也沒法再拼好

玉泠雪聽不見後面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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