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還有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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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還有臉出現？
“你家這……”曾嵐把卡給了郁青鸞, 和她一起，在重癥監護室門口，隔著玻璃, 看躺在病床上尚未蘇醒的郁梅英。
“唉。”曾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只能拍拍郁青鸞的背。
“這麽大件事，咱也不說借和還了。本來也是你設計的, 你找的工廠。這筆錢合該是你的。”
“但……”郁青鸞還想推辭，說她們應該平分。
“我就是個打工的, 在港城做了幾個月的銷售而已。你按銷售的工資, 以後再開三個月的給我就是了。”曾嵐跟她眨了下眼。
“別覺得不好意思。本來產品能賣出去，也是你的功勞更大。我也就是坐在那兒收銀。”
郁青鸞想著媽媽前兩天的教導, 念著曾嵐一片好意，當真沒再推脫。
“過兩年，我一定會把欠你的都補上的。”郁青鸞愈發堅定了信念。
她要創立自己的品牌。她要走出去。
她想以後給媽媽換大別墅，給姥姥最好的醫療條件。
她需要錢, 更需要名和利。
以後做什麽事都得萬分小心, 絕不能再像這次一樣, 被誰抓住把柄。
想想郁青鸞還覺得有些後怕。
她如今已經不覺得難受了。
玉泠雪於她而已，就像她燒掉的店鋪。
已是過往雲煙。玉泠雪好或壞, 都和自己沒有關系。
唯獨媒體報道的這件事，郁青鸞要吸取教訓。
想想下次, 萬一她的競爭對手要耍這種花招，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陰她一把，再把消息散到網上？
她總該想想辦法, 盡量避免。她馬上就要二十一了, 無論在哪個國家地區，都是成年人。
總不能再遇到, 她還是只想逃避，只想一死了之。
之後幾天，向衍帶了點慰問品來看，郁青鸞的師姐師妹也趕了回來，和她一起守著郁梅英。
“老師這幾年身體是不太好，都沒有再收學生。學院裏好幾個好苗子，都盼著她，誰知道今年老師又……”師妹莊承聞眼裏含著擔憂。
“至少手術挺過來了。”郁青鸞吸著鼻子，有些感冒，手裏還擺著她之前就在看的書，已經學了大半了。
“是，一定會沒事的。”師妹年紀還不大，剛上高中。
初中那會兒還要每周去郁梅英家挨罵，上高中之後，郁梅英身體不好，就改成一個月一次了。
誰知道會出這種岔子。
師姐王以寧都工作了，也在郁書華在的協會上班。
她靠著門框，盯著老師看了一會兒，而後單獨把郁青鸞喊了出去。
“你之前那個對象，是港城人？”王以寧想到了什麽，眉頭擰的很緊。
“前女友而已。”
王以寧稍稍松了口氣。“那邊很亂的，階級分化，豪門和平民對立……少和她們來往。”
“已經斷聯了。”郁青鸞也搖頭。
這輩子，下輩子。她們都不會再有交集的。
“行。我就是跟你說，你姥姥不會無緣無故看到港城消息。”王以寧也搜了下，現在那新聞應該被壓了熱度，得往下翻很久才能找到。
不過她也算是看到了媒體醜陋的嘴臉，理解了為何郁梅英會氣到進醫院。
“師姐知道什麽？”郁青鸞擡頭，眸光微顫。
“不多。我在協會工作，也聽了點風言風語。你應該聽書華姨說過，協會內部派系分化，內鬥嚴重吧？”
王以寧趴在欄桿上，望著遠處，聲音很小。
郁青鸞回憶了一番。“聽過一點，不太了解。”
“無妨。你之後問她便是。藝術協會已經變味兒了。很多人進來，是為了鍍金，為了利益。像老師這樣純粹的藝術家，自然被他們厭惡，看不慣。偏偏老師又是個暴脾氣，年紀又大，收的學生、教導過的人很多，算得上德高望重。”
郁青鸞定了神，有些明白王以寧想說的話了。
“我也只是聽說。”王以寧側過頭。
“前段時間，李家那倆老頭天天去找老師。說什麽，我就不清楚了。但之後老師就病倒，應當不是偶然。”王以寧按住郁青鸞的肩膀。
“不要沖動。對方如果只幹了這麽一件事，你我都沒有證據，有也沒用，沒人能說他們什麽。”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眉眼中的戾氣隱藏不掉。
是。她是不小心。她是太幼稚，做事還不夠穩重。
但這是那群人為了利益，拿它刺向自己親人的理由嗎？
何況姥姥年紀這麽大，身體不好也是眾所周知的。
這就是蓄意謀殺，卻很難定罪。
“努力吧，青鸞。你和曾嵐的事業，我其實還挺看好的。”王以寧順手拍了拍，還給郁青鸞一個笑。
郁青鸞想起過年的時候，王以寧說過的話。
“那如果我真的闖出來，你要入股嗎？”她要創立品牌，肯定不只有她一個人。
也剛好。她有師姐師妹。師姐師妹還有各自在刺繡上認識的人。
這都是她的原始人脈啊。
“要啊。答應過你的。什麽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王以寧說的很輕松淡然。
郁青鸞神色卻莊重。“等我。”
王以寧也是一怔。
想來，以前跟著她身後追問怎麽繡的兩個小孩，有一個已經長大了。
“好。”王以寧也鄭重其事道。
回到病房，郁青鸞看了看正在繡花的莊承聞，撈過她的肩膀。
“怎麽了小師姐？”莊承聞停了手裏的活。
郁梅英一共收了三個徒。
莊承聞是最有靈氣的那一個。才十六歲，繡品就已經超過兩個師姐的水平，隱隱有郁梅英當年風範。
可惜，莊承聞是個不正經的，滿腦子都是天馬行空的想法，心思只有一半在刺繡上，因此天天被郁梅英罵。
“對了小師姐，你對象呢？”她壓低聲音，跟郁青鸞說悄悄話。
郁青鸞很淡定的回道：“分了。”
“哦，是要找更漂亮的嗎？”師妹的眼閃著光。
“……不是，我打算認真搞事業。”瞧瞧這八卦的。
還好郁梅英沒醒。不然莊承聞又要挨罵了。
“哦哦，事業好啊。大女人就要搞事業。”莊承聞是個全肯定bot，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郁青鸞無奈一笑。“等你長大了，要不要跟我一起搞事業，賺大錢？”
“行……那我得長多大呀。”莊承聞剛想答應，踩了一腳剎車。
“大學吧。不用很大。也就兩年。到時候你在我這兒幹個兼職，賺零花錢。”郁青鸞拿零花錢誘惑小師妹。
莊承聞確實受到了誘惑，點頭答應了。
又是兩天，郁梅英終於醒了。
她看見郁青鸞又擡手指著她，氣差點喘不過來。
郁青鸞只得趕緊離開病房。
“我也是服了。”郁書華拉著女兒回家，一邊走一邊罵。
“媽，那是你媽。”郁青鸞都不敢說什麽呢。
“對啊，就是我媽我才能罵的。”郁書華沒好氣。
你說說這人。七老八十了，自己把自己氣進醫院。一場手術做完，嘿，還在生她孫女的氣。
郁青鸞又沒做什麽。這老太太自己看個報道就當真了，亂生氣搞垮身體。
“你先去M國吧。這兩個月躲著點。我是真無語。”郁書華說著，把之前和郁青鸞一起收的箱子找了出來。
“媽就不陪你了。到那邊好好玩，好好學。別虧待自己。我聽說那邊飯菜難吃，記得自己做飯啊。”
郁書華把郁青鸞送到曾嵐那邊，叮囑了一遍又一遍。
郁青鸞點頭。“我會好好的。媽，到時候視頻聯系！”
回到醫院，郁書華看著被學生圍在中間，還臭著臉躺床上的郁梅英，隨便拉了個凳子，嘭一聲坐下，然後不理郁梅英了。
郁梅英也不想理她，就拉著莊承聞問她最近學得怎麽樣，繡了些什麽。
病房內氣氛凝結到了冰點。王以寧還好，成年人了，見過些大風大浪，還能冷靜。
莊承聞被氣氛嚇得逐漸沈默起來，縮著脖子，躲到大師姐身後，不敢說話了。
“人呢？”許久，郁梅英才終於開口。
“送走了。怎麽，要她留在這兒等你罵她？聽你那個臭脾氣噴口水？”郁書華也沒看她，鼻孔朝天。
“怎麽跟你媽說話的？我不該罵她？這麽大個事兒，臉都丟港城了，她就是該罵，該打！”郁梅英說著就要去找東西。
“你也老大不小了，還這麽分不清是非，就知道溺愛她。你看看你，把她慣成什麽樣了！”
這兒是病房，哪兒有什麽東西給郁梅英打。
郁書華趁著這個間隙，把倆小輩送了出去，而後關上門，勢必要和郁梅英理論。
“你才是，多大年紀，不懂黑白亂給人扣帽子，聽風就是雨。那媒體說的話能信嗎？最喜歡造謠的群體。更別說還是港媒。港媒就喜歡誇張博眼球的東西，你做了一分它能說成九分，你沒做，它都能給你找到莫須有的證據扣成七分。你自己冤枉我的鸞兒，把自己氣進手術室，60%的危險概率，醒了還不長記性，還要罵她。我不罵你罵誰？”郁書華的怨氣可不止來源於這一件事。
她和郁梅英積怨多年，是從小對罵，扯著嗓門滿院子吵，郁書華單方面挨打的那種母女。
郁梅英被說得啞了一瞬的火，而後又起。“她要是沒做錯，為什麽別人這麽說？新聞傳的那麽大，我點進首頁就看見了！你也不看看底下多少人罵她！我不教訓她，你不說她，她長得了記性？”
“是，你教訓人就只會打罵。我是這麽過來的。我女兒絕對不能這麽再被你折騰。”
兩個人當真吵了起來，聲音大到吸引了隔壁換藥的護士。
護士打開門，就看見好不容易脫險的患者，剛被轉移到觀察室，就和家屬吵了起來。
“哎喲哎喲，這是在幹什麽？”她趕緊上前拉架。
“病人家屬，這段時間千萬不要跟病人吵架啊。千不好萬不好，也等病情恢覆了再說啊。病人也是，這段時間可不能動脾氣，氣火攻心，好不容易養好的病又犯了。”
護士身強體壯的，一下就把兩個懟在一起吵架的人分開了。
“尤其是病人傷在頭部啊。這位家屬，咱們有什麽事可以好好說嘛……”她又苦口婆心勸了好半天，看這兩人扭過頭，沒有再吵架的打算，這才敢離開。
郁書華是沒再說，但也沒打算理郁梅英了。
每天擺一副臭臉，把飯丟郁梅英面前就不管了，等著女兒的消息。
郁梅英氣又不敢氣，翻幾個白眼，還是得老老實實吃飯。
郁青鸞順利抵達M國，辦理好了住宿，還拿宿舍的竈臺做了頓飯，發給郁書華。
郁書華可算有了好臉色，但還是沒跟郁梅英說話。
這天回家，老遠，郁書華就看見了一個人。
她看那人在自家門口徘徊，眉頭都擰緊了。
幾個月了。才惹得她女兒這麽難過，又找到她家來了。
這是想來做什麽？
郁書華把表情調整了一下，隨後拿出防備的姿態，走了過去。
“你在這兒做什麽？”郁書華的聲音嚇了玉泠雪一跳。
“阿姨，我……”玉泠雪捂著嗓子咳嗽，帶著輪椅往後退了一步。
郁書華這才看清玉泠雪的臉。
比起過年時見她的模樣，玉泠雪消瘦了太多。二十多歲的小姑娘，臉蛋都瘦幹癟了，毫無血色，白得像灰，還發青。
頭發更瘆人，一半黑一半白，魔頭似的，像鬼故事裏吃人的妖。
配上眼裏的血絲，郁書華都被嚇了一跳。
“我，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來打擾的。對不起。”玉泠雪一邊道歉一邊滑著輪椅後退，給郁書華騰了一個位置。
“我，我只是想知道，青鸞，青鸞她還好嗎？”玉泠雪捂著嘴，咬緊嘴唇，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原本，她身體已經沒有這麽差了。不至於坐個飛機就累成這樣。
如今不知怎麽，她拿不起針，甚至沒法給自己醫治，判斷自己到底出了什麽毛病。
身體還一天比一天差。她幾乎是強撐著一口氣來楚城的。
“好？好什麽好！”郁書華收回眼神。
“你滾遠點。這裏不歡迎你。”她把東西丟地上，隨手拿起一個掃帚，往玉泠雪身上打。
“害我女兒這麽慘。現在再來跟我求，有什麽用？”郁書華在真的打上去之前遲疑了一瞬，而後想到她女兒那段時間撕心裂肺的狀態，真下了手。
玉泠雪挨了一棍，沒出聲，只有輪椅被沖擊著往後，搖晃了一下。
“對不起，我，我不打擾她。我只是……”玉泠雪還有力氣擡頭，看向屋內，企圖看見那個身影。
可她什麽也沒看到，甚至沒有看見郁青鸞的鞋。
玉泠雪瞳孔驟縮。“青鸞她，她還好嗎？她還活著嗎？她沒有死吧，沒有……”
玉泠雪情緒激動起來，甚至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她往前摔，倒在地上，沒有人扶她。
玉泠雪擡頭看向屋內，當真沒有了郁青鸞的痕跡。
“呸！你做了什麽，你不清楚嗎？你害了我女兒，還有臉在我面前出現！”郁書華瞬間明白過來。
約莫是郁青鸞那場火，讓玉泠雪以為她死了。
正好。別再來找她家鸞兒了。省的閨女心煩。
“她還在的時候你不珍惜她，不對她好！我可是都知道了，她平時怎麽等你，怎麽對你。我家青鸞不欠你什麽。你還想怎樣？又害她一次嗎！”郁書華順著玉泠雪的話往下說。
玉泠雪仰著頭，呆呆的，看向郁書華。
頭腦一陣悶響，嗡嗡的，好像被誰敲了一棍子，又潑了冷水。
而後她往前爬，抓住郁書華的衣角。“真的不在了嗎？不，不會的，不可能……青鸞，青鸞她怎麽能就這麽不在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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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這……”曾嵐把卡給了郁青鸞, 和她一起，在重癥監護室門口，隔著玻璃, 看躺在病床上尚未蘇醒的郁梅英。
“唉。”曾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只能拍拍郁青鸞的背。
“這麽大件事，咱也不說借和還了。本來也是你設計的, 你找的工廠。這筆錢合該是你的。”
“但……”郁青鸞還想推辭，說她們應該平分。
“我就是個打工的, 在港城做了幾個月的銷售而已。你按銷售的工資, 以後再開三個月的給我就是了。”曾嵐跟她眨了下眼。
“別覺得不好意思。本來產品能賣出去，也是你的功勞更大。我也就是坐在那兒收銀。”
郁青鸞想著媽媽前兩天的教導, 念著曾嵐一片好意，當真沒再推脫。
“過兩年，我一定會把欠你的都補上的。”郁青鸞愈發堅定了信念。
她要創立自己的品牌。她要走出去。
她想以後給媽媽換大別墅，給姥姥最好的醫療條件。
她需要錢, 更需要名和利。
以後做什麽事都得萬分小心, 絕不能再像這次一樣, 被誰抓住把柄。
想想郁青鸞還覺得有些後怕。
她如今已經不覺得難受了。
玉泠雪於她而已，就像她燒掉的店鋪。
已是過往雲煙。玉泠雪好或壞, 都和自己沒有關系。
唯獨媒體報道的這件事，郁青鸞要吸取教訓。
想想下次, 萬一她的競爭對手要耍這種花招，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陰她一把，再把消息散到網上？
她總該想想辦法, 盡量避免。她馬上就要二十一了, 無論在哪個國家地區，都是成年人。
總不能再遇到, 她還是只想逃避，只想一死了之。
之後幾天，向衍帶了點慰問品來看，郁青鸞的師姐師妹也趕了回來，和她一起守著郁梅英。
“老師這幾年身體是不太好，都沒有再收學生。學院裏好幾個好苗子，都盼著她，誰知道今年老師又……”師妹莊承聞眼裏含著擔憂。
“至少手術挺過來了。”郁青鸞吸著鼻子，有些感冒，手裏還擺著她之前就在看的書，已經學了大半了。
“是，一定會沒事的。”師妹年紀還不大，剛上高中。
初中那會兒還要每周去郁梅英家挨罵，上高中之後，郁梅英身體不好，就改成一個月一次了。
誰知道會出這種岔子。
師姐王以寧都工作了，也在郁書華在的協會上班。
她靠著門框，盯著老師看了一會兒，而後單獨把郁青鸞喊了出去。
“你之前那個對象，是港城人？”王以寧想到了什麽，眉頭擰的很緊。
“前女友而已。”
王以寧稍稍松了口氣。“那邊很亂的，階級分化，豪門和平民對立……少和她們來往。”
“已經斷聯了。”郁青鸞也搖頭。
這輩子，下輩子。她們都不會再有交集的。
“行。我就是跟你說，你姥姥不會無緣無故看到港城消息。”王以寧也搜了下，現在那新聞應該被壓了熱度，得往下翻很久才能找到。
不過她也算是看到了媒體醜陋的嘴臉，理解了為何郁梅英會氣到進醫院。
“師姐知道什麽？”郁青鸞擡頭，眸光微顫。
“不多。我在協會工作，也聽了點風言風語。你應該聽書華姨說過，協會內部派系分化，內鬥嚴重吧？”
王以寧趴在欄桿上，望著遠處，聲音很小。
郁青鸞回憶了一番。“聽過一點，不太了解。”
“無妨。你之後問她便是。藝術協會已經變味兒了。很多人進來，是為了鍍金，為了利益。像老師這樣純粹的藝術家，自然被他們厭惡，看不慣。偏偏老師又是個暴脾氣，年紀又大，收的學生、教導過的人很多，算得上德高望重。”
郁青鸞定了神，有些明白王以寧想說的話了。
“我也只是聽說。”王以寧側過頭。
“前段時間，李家那倆老頭天天去找老師。說什麽，我就不清楚了。但之後老師就病倒，應當不是偶然。”王以寧按住郁青鸞的肩膀。
“不要沖動。對方如果只幹了這麽一件事，你我都沒有證據，有也沒用，沒人能說他們什麽。”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眉眼中的戾氣隱藏不掉。
是。她是不小心。她是太幼稚，做事還不夠穩重。
但這是那群人為了利益，拿它刺向自己親人的理由嗎？
何況姥姥年紀這麽大，身體不好也是眾所周知的。
這就是蓄意謀殺，卻很難定罪。
“努力吧，青鸞。你和曾嵐的事業，我其實還挺看好的。”王以寧順手拍了拍，還給郁青鸞一個笑。
郁青鸞想起過年的時候，王以寧說過的話。
“那如果我真的闖出來，你要入股嗎？”她要創立品牌，肯定不只有她一個人。
也剛好。她有師姐師妹。師姐師妹還有各自在刺繡上認識的人。
這都是她的原始人脈啊。
“要啊。答應過你的。什麽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王以寧說的很輕松淡然。
郁青鸞神色卻莊重。“等我。”
王以寧也是一怔。
想來，以前跟著她身後追問怎麽繡的兩個小孩，有一個已經長大了。
“好。”王以寧也鄭重其事道。
回到病房，郁青鸞看了看正在繡花的莊承聞，撈過她的肩膀。
“怎麽了小師姐？”莊承聞停了手裏的活。
郁梅英一共收了三個徒。
莊承聞是最有靈氣的那一個。才十六歲，繡品就已經超過兩個師姐的水平，隱隱有郁梅英當年風範。
可惜，莊承聞是個不正經的，滿腦子都是天馬行空的想法，心思只有一半在刺繡上，因此天天被郁梅英罵。
“對了小師姐，你對象呢？”她壓低聲音，跟郁青鸞說悄悄話。
郁青鸞很淡定的回道：“分了。”
“哦，是要找更漂亮的嗎？”師妹的眼閃著光。
“……不是，我打算認真搞事業。”瞧瞧這八卦的。
還好郁梅英沒醒。不然莊承聞又要挨罵了。
“哦哦，事業好啊。大女人就要搞事業。”莊承聞是個全肯定bot，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郁青鸞無奈一笑。“等你長大了，要不要跟我一起搞事業，賺大錢？”
“行……那我得長多大呀。”莊承聞剛想答應，踩了一腳剎車。
“大學吧。不用很大。也就兩年。到時候你在我這兒幹個兼職，賺零花錢。”郁青鸞拿零花錢誘惑小師妹。
莊承聞確實受到了誘惑，點頭答應了。
又是兩天，郁梅英終於醒了。
她看見郁青鸞又擡手指著她，氣差點喘不過來。
郁青鸞只得趕緊離開病房。
“我也是服了。”郁書華拉著女兒回家，一邊走一邊罵。
“媽，那是你媽。”郁青鸞都不敢說什麽呢。
“對啊，就是我媽我才能罵的。”郁書華沒好氣。
你說說這人。七老八十了，自己把自己氣進醫院。一場手術做完，嘿，還在生她孫女的氣。
郁青鸞又沒做什麽。這老太太自己看個報道就當真了，亂生氣搞垮身體。
“你先去M國吧。這兩個月躲著點。我是真無語。”郁書華說著，把之前和郁青鸞一起收的箱子找了出來。
“媽就不陪你了。到那邊好好玩，好好學。別虧待自己。我聽說那邊飯菜難吃，記得自己做飯啊。”
郁書華把郁青鸞送到曾嵐那邊，叮囑了一遍又一遍。
郁青鸞點頭。“我會好好的。媽，到時候視頻聯系！”
回到醫院，郁書華看著被學生圍在中間，還臭著臉躺床上的郁梅英，隨便拉了個凳子，嘭一聲坐下，然後不理郁梅英了。
郁梅英也不想理她，就拉著莊承聞問她最近學得怎麽樣，繡了些什麽。
病房內氣氛凝結到了冰點。王以寧還好，成年人了，見過些大風大浪，還能冷靜。
莊承聞被氣氛嚇得逐漸沈默起來，縮著脖子，躲到大師姐身後，不敢說話了。
“人呢？”許久，郁梅英才終於開口。
“送走了。怎麽，要她留在這兒等你罵她？聽你那個臭脾氣噴口水？”郁書華也沒看她，鼻孔朝天。
“怎麽跟你媽說話的？我不該罵她？這麽大個事兒，臉都丟港城了，她就是該罵，該打！”郁梅英說著就要去找東西。
“你也老大不小了，還這麽分不清是非，就知道溺愛她。你看看你，把她慣成什麽樣了！”
這兒是病房，哪兒有什麽東西給郁梅英打。
郁書華趁著這個間隙，把倆小輩送了出去，而後關上門，勢必要和郁梅英理論。
“你才是，多大年紀，不懂黑白亂給人扣帽子，聽風就是雨。那媒體說的話能信嗎？最喜歡造謠的群體。更別說還是港媒。港媒就喜歡誇張博眼球的東西，你做了一分它能說成九分，你沒做，它都能給你找到莫須有的證據扣成七分。你自己冤枉我的鸞兒，把自己氣進手術室，60%的危險概率，醒了還不長記性，還要罵她。我不罵你罵誰？”郁書華的怨氣可不止來源於這一件事。
她和郁梅英積怨多年，是從小對罵，扯著嗓門滿院子吵，郁書華單方面挨打的那種母女。
郁梅英被說得啞了一瞬的火，而後又起。“她要是沒做錯，為什麽別人這麽說？新聞傳的那麽大，我點進首頁就看見了！你也不看看底下多少人罵她！我不教訓她，你不說她，她長得了記性？”
“是，你教訓人就只會打罵。我是這麽過來的。我女兒絕對不能這麽再被你折騰。”
兩個人當真吵了起來，聲音大到吸引了隔壁換藥的護士。
護士打開門，就看見好不容易脫險的患者，剛被轉移到觀察室，就和家屬吵了起來。
“哎喲哎喲，這是在幹什麽？”她趕緊上前拉架。
“病人家屬，這段時間千萬不要跟病人吵架啊。千不好萬不好，也等病情恢覆了再說啊。病人也是，這段時間可不能動脾氣，氣火攻心，好不容易養好的病又犯了。”
護士身強體壯的，一下就把兩個懟在一起吵架的人分開了。
“尤其是病人傷在頭部啊。這位家屬，咱們有什麽事可以好好說嘛……”她又苦口婆心勸了好半天，看這兩人扭過頭，沒有再吵架的打算，這才敢離開。
郁書華是沒再說，但也沒打算理郁梅英了。
每天擺一副臭臉，把飯丟郁梅英面前就不管了，等著女兒的消息。
郁梅英氣又不敢氣，翻幾個白眼，還是得老老實實吃飯。
郁青鸞順利抵達M國，辦理好了住宿，還拿宿舍的竈臺做了頓飯，發給郁書華。
郁書華可算有了好臉色，但還是沒跟郁梅英說話。
這天回家，老遠，郁書華就看見了一個人。
她看那人在自家門口徘徊，眉頭都擰緊了。
幾個月了。才惹得她女兒這麽難過，又找到她家來了。
這是想來做什麽？
郁書華把表情調整了一下，隨後拿出防備的姿態，走了過去。
“你在這兒做什麽？”郁書華的聲音嚇了玉泠雪一跳。
“阿姨，我……”玉泠雪捂著嗓子咳嗽，帶著輪椅往後退了一步。
郁書華這才看清玉泠雪的臉。
比起過年時見她的模樣，玉泠雪消瘦了太多。二十多歲的小姑娘，臉蛋都瘦幹癟了，毫無血色，白得像灰，還發青。
頭發更瘆人，一半黑一半白，魔頭似的，像鬼故事裏吃人的妖。
配上眼裏的血絲，郁書華都被嚇了一跳。
“我，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來打擾的。對不起。”玉泠雪一邊道歉一邊滑著輪椅後退，給郁書華騰了一個位置。
“我，我只是想知道，青鸞，青鸞她還好嗎？”玉泠雪捂著嘴，咬緊嘴唇，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原本，她身體已經沒有這麽差了。不至於坐個飛機就累成這樣。
如今不知怎麽，她拿不起針，甚至沒法給自己醫治，判斷自己到底出了什麽毛病。
身體還一天比一天差。她幾乎是強撐著一口氣來楚城的。
“好？好什麽好！”郁書華收回眼神。
“你滾遠點。這裏不歡迎你。”她把東西丟地上，隨手拿起一個掃帚，往玉泠雪身上打。
“害我女兒這麽慘。現在再來跟我求，有什麽用？”郁書華在真的打上去之前遲疑了一瞬，而後想到她女兒那段時間撕心裂肺的狀態，真下了手。
玉泠雪挨了一棍，沒出聲，只有輪椅被沖擊著往後，搖晃了一下。
“對不起，我，我不打擾她。我只是……”玉泠雪還有力氣擡頭，看向屋內，企圖看見那個身影。
可她什麽也沒看到，甚至沒有看見郁青鸞的鞋。
玉泠雪瞳孔驟縮。“青鸞她，她還好嗎？她還活著嗎？她沒有死吧，沒有……”
玉泠雪情緒激動起來，甚至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她往前摔，倒在地上，沒有人扶她。
玉泠雪擡頭看向屋內，當真沒有了郁青鸞的痕跡。
“呸！你做了什麽，你不清楚嗎？你害了我女兒，還有臉在我面前出現！”郁書華瞬間明白過來。
約莫是郁青鸞那場火，讓玉泠雪以為她死了。
正好。別再來找她家鸞兒了。省的閨女心煩。
“她還在的時候你不珍惜她，不對她好！我可是都知道了，她平時怎麽等你，怎麽對你。我家青鸞不欠你什麽。你還想怎樣？又害她一次嗎！”郁書華順著玉泠雪的話往下說。
玉泠雪仰著頭，呆呆的，看向郁書華。
頭腦一陣悶響，嗡嗡的，好像被誰敲了一棍子，又潑了冷水。
而後她往前爬，抓住郁書華的衣角。“真的不在了嗎？不，不會的，不可能……青鸞，青鸞她怎麽能就這麽不在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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