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次將她趕出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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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這次將她趕出自己的世界
約莫是見到言瀾深的那一秒, 郁青鸞的血液從頭冷到了腳。
一陣又一陣的寒意襲來，帶來戰栗。從頭皮開始發麻，身上也不能幸免。
好似被冬將軍抱了個滿懷, 又得了美杜莎一眼對視。
郁青鸞連目光都動不了, 望著言瀾深的方向，頭腦放空。
玉泠雪沒有動。
她還在房間裏面, 沒有看見言瀾深，也不想看見她。
“你為什麽來？”她又不是不知道走。
玉泠雪掐著手腕按住穴位, 避免過度的暈厥感, 看見郁青鸞的僵硬，心裏一聲咯噔。
“我不能來嗎？我找我的未婚妻回家, 似乎沒什麽不對。”
“還是說你不想認？”言瀾深對眼前的人沒興趣，各種意義上。
但不妨礙她出此下策刺激她。
斷不了玉泠雪的念想，那就斷郁青鸞的。
以後的兩年玉泠雪是要跟著她的。誰也不能阻止。
郁青鸞在這時動了。
一步、一步，每一次擡腿都好像針紮刀割, 讓她不得不控制自己的動作, 步子邁不了太大。
可她還是動了, 一點點的，走向被她藏在房間裏的玉泠雪。
看著她, 目光飄渺得好像靈魂也離開了。
“小鳥……”玉泠雪懇求著，呼喚了她一聲, 希望這樣能讓她無視門口的人。
“我們，我們別管她，好不好？我不喜歡她, 一點都不喜歡, 我喜歡的是你。”
玉泠雪拽住了郁青鸞的衣角，扯動。
布料摩擦過皮膚, 郁青鸞一個激靈，眼裏捕捉到了些光。
她拽住玉泠雪的衣領，把她拉起來。
“小鳥，青鸞，求求你，別趕我走。”玉泠雪抱著她的手臂，還在一聲聲的懇求。
郁青鸞沒有說話。
除了抓住玉泠雪，把她送出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地盤，郁青鸞做不了別的事。
她幹脆、利落，沒有一絲不舍，將玉泠雪推了出去。
玉泠雪往後跌倒，撞在言瀾深身上，被言瀾深不帶一絲感情的扶住。
郁青鸞仿佛沒有看見她們的動作，眼光漠然如霜。
“你不要再來了。”她最後給了玉泠雪一句話，嘭一聲關上門。
關門這個動作用掉了她全部的力氣。
郁青鸞靠著門，滑落在地板上，眼淚止不住的開始掉，身上持續發麻發冷，她失去了對四肢的控制，連給自己擦眼淚都做不到，只能呆楞著睜大眼睛，讓淚水模糊視線。
她的哭也學了玉泠雪一分精髓。
只是抽噎，沒什麽聲音，斷斷續續的吸氣，好似個破布做的娃娃，身體四分五裂，心也成了漆黑的紐扣，隨時都可以被碾碎。
哭到清晨的光透過窗簾，撒出一層淺金色。
郁青鸞緩緩擡頭，一把抹幹眼淚。
是她錯了。
不怪任何人。
她本就不該和玉泠雪再有任何聯系，本就不該接受玉泠雪的示好。
是她貪婪，被痛苦刺激的太過難受，才想要重新去接觸她的毒藥。
也是她心太軟，看玉泠雪那麽可憐，忍不住，想要去照顧她，對她好。
言瀾深是來警告她的。
郁青鸞捂著眼仰著頭，淚從順著手掌的縫隙往下流。
她無聲的為自己的過錯買了單，感受比往日更加鋒利的疼。
郁青鸞沒再像從前，放任自己在淚水中昏沈。
她保持著清醒，清醒的接受她該迎接的懲罰。
疼到手機響了鬧鐘。
郁青鸞抓起手機，去到那個聊天軟件，把玉泠雪的號徹底拉黑，然後刪除了那個聊天軟件。
順帶刪除了手機裏一切和玉泠雪有關的，曾經不舍得刪的東西。
照片，備忘錄，電話、歌單，甚至論壇上的搜索記錄，購物軟件裏給玉泠雪買過禮物的購買記錄。
她刪的越多，心口越疼，淚水越少。
做完這一切，她無力的垂下手，靠著門呼吸。
玉泠雪和她已經沒有關系了。
愛也好，恨也罷。
她們都是陌路人。愛恨只能是過去式。
以後，不許再想玉泠雪。
不許再重蹈覆轍。
她能做到的……她一定要做到。
疼痛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啊。
這回，郁青鸞要做她前年沒有做到的事。
徹底把玉泠雪趕出她的世界。
* * *
“你放我下去！”玉泠雪被言瀾深拉進了車，掙紮著想要逃離。
“玉泠雪，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言瀾深捏著她的下巴，直視她的淚眼。
“那是你的前女友。她不要你了，她把你推出來的。”
“你要是不來，她能不要我？”玉泠雪擡手，給了言瀾深一巴掌。
這一巴掌耗光了她的力氣，她只能往後挪，挪遠一點，再去扯車門的扳手。
好不容易才重新見面，好不容易郁青鸞才接受她，再次和她……
哪怕是因為恨也好，哪怕過程真的很疼也罷。
只要能在郁青鸞身邊，有什麽不能滿足的？
玉泠雪發了瘋似的去開車門，頭發散了一臉。
粘著眼淚，讓她看起來當真像個瘋子。
可車門已經上鎖，她們已經在離開的路上，玉泠雪無論如何也沒法打開車門。
玉泠雪只能縮在車廂角落，把自己盡可能團成一個圈，這樣還能聞到衣服上殘留的橘子香。
她眨眼，眼淚一顆顆滑落。她當真不知道怎麽辦。有的事只能做一次，第二次就會沒了效果。
譬如裝病裝弱，靠打扮博郁青鸞同情。
她當然有時間在出發的時候換一身衣服。
畢竟是要見喜歡的人，她理應打扮的精致一些，再不濟也該整潔點。
可她還是選擇了保留原本的模樣，留置針都沒有拔，不只是因為心急。
再有下次，郁青鸞還會理她嗎？
郁青鸞從未這麽粗.暴的對待過她。除了這幾日。
方才被郁青鸞拽住胳膊，玉泠雪當真感覺到了恐懼。
無以覆加的恐懼，好像有什麽徹底失去了，再怎麽樣也拼不回來。
玉泠雪想不出來，只有眼淚不斷往外掉。
被打掉耳墜的言瀾深緩緩彎腰，撿起了掉在車廂地面上的耳墜。
她看向玉泠雪，目光都是冷的。
玉泠雪被刺激到，擡頭看向她。
“言瀾深，我說過我不喜歡你。之前不喜歡，以後也不可能喜歡。你的作為，你的存在，都讓我覺得反胃。”
玉泠雪一字一句的咬著，聲音低沈，卻有力。
言瀾深只是把另一邊的耳墜取了。
“打我幾次，和你結婚的人，都只會是我。”她不需要說一句除非。
只需要轉過頭，不再看玉泠雪。
玉泠雪當真胃裏一陣翻湧，好想再給言瀾深一巴掌。
有沒有什麽力量……能讓她離這個人遠一點？
躲起來，躲過這一兩年？
等玉清源倒了，她捏著玉家，諒言瀾深再厲害，也不敢直接跟她抗衡。
一年啊……玉泠雪猛地咳嗽。
沒了郁青鸞，她哪裏挺得過這一年？
玉泠雪看著掌心的腥紅，悶了幾秒，竟笑了出來。
如果自由和愛她都得不到。
那好像，也沒有必要，堅持忍受這份痛苦啊。
* * *
回到楚城後，郁青鸞保持著上學，準備資料，學習新技能和英語，偶爾刺繡的節奏，把時間一點點的磨過去。
沒有人知道她和玉泠雪在M國還有一段故事。
連她自己也不願承認，就好像那段事其實發生在夢裏，是她太想玉泠雪產生的妄念，如今該將妄念泯滅。
一天，七天。
剛開始的那一個月，真的很痛苦。
她總是下意識想到那個人，想到她們最後的溫存，想到她們的種種。
她要費力氣去阻止思想往墮落的歡.愉鄉滑落，又要專註於手裏的事業。
她只有最多半年的時間來準備她的留學。
她的英語還很差，上次去考雅思，口語堪堪拿了個5，這是最差的。她要每科都至少拿到6，總分6.5以上才能入學。
一次雅思又很貴，對於她的家庭來說是很大的負擔。
她想入學，她也一定要做成這件事。
她給自己定了目標，最多還有一次考雅思的機會。
所以最開始的那一個月，郁青鸞在自己書桌旁邊放了一塊海綿，上面插著刺繡的針。
想玉泠雪一次，她就紮自己一下。
紮手指，手腕。後來被郁書華看見了，只能改成紮胳膊、肩膀。
為的是快速清醒，靠疼痛忘記玉泠雪的存在。
最開始一天能紮幾十次，左手滿是淤青，疼到不能做任何事。到後來慢慢的，一天只用紮幾次。
也不過一個月。她發現她不用靠針，也能不再沈溺於想玉泠雪的事。
郁青鸞把那團海綿收了起來，等待著手臂的傷口慢慢愈合，褪去淤青。
那個時候，她就可以正式宣告和那段感情告別了。
“青鸞，之前跟你說下周去港城的事，準備好了嗎？”曾嵐也在籌備她們的公司。
有個東西需要她們一起去港城完善一下，曾嵐做了很久的功課，發現地點沒法換，才通知了郁青鸞。
彼時，距離寒假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
郁青鸞聽見這話，下意識看向她的手。
最後一個淤青都快要恢覆了。
“沒問題。順便給我媽再帶一盒護手霜回來。”郁青鸞放下心來。
這不就做到了嗎？
現在再想起玉泠雪，也沒有那麽痛不欲生了。
郁青鸞想，玉泠雪一定也放棄她了。
不然兩個月，她怎麽都沒有來楚城找自己一次，用別的電話聯系自己一次呢？
她們就這樣放過彼此，把那段記憶安置好，只當是過往。就足夠了。
“你沒問題吧？”飛機上，曾嵐還有點不放心。
“嵐姐，咱都上飛機了，你現在說也晚了，有問題也得當沒問題去啊。”郁青鸞都笑了。
“是晚了，但我可以看你看緊點嘛。”曾嵐拍了拍郁青鸞的肩膀。
“可以啊小妹妹，這麽快就從失戀裏走出來了。”
郁青鸞想給她一個笑容。
但扯了嘴角，她發現她還是笑不出來。
……有朝一日，她要徹底放下對玉泠雪的任何感情，談起她時，也能給出一個笑。
那樣才算真正走出來了。
“走不出來也不行啊。事太多了。回去就要考最後一次雅思。覆習那個口語題，背得我暈頭轉向，哪兒還有精力想那個人。”郁青鸞勉強的給了個笑容。
“也是。”曾嵐沒再提。
她們商議起郁青鸞寒假畫的第一個系列。曾嵐把郁青鸞畫的圖案取了下來，打算先做一些小的國風文創。
現在還沒有多少商家在做這件事。但曾嵐和郁書華都很看好這個主題。
下了飛機，郁青鸞再看見港城的天，心口還是猛地縮了一下。
上次來是過年。
是追著玉泠雪來，又被現實刺了當頭一棒。
這次是春季，港城也沒有那麽陰郁。她也不再和玉泠雪有牽扯了。
挺好的。
郁青鸞看港城的建築都順眼了點，起了個點子，打算回去畫。
第一天收完東西，郁青鸞把新圖案的草稿畫好，準備出去走走。
曾嵐忙著開會，便沒有陪她。
郁青鸞要去商場買上次用到的，很好用的護手霜。
才半路呢，忽然看見一個人站在馬路邊，搖搖欲墜的，就要往街道上倒。
周圍車水馬龍，綠燈已經亮了，郁青鸞都能看見飛馳而來的車輛。
她想也沒想，拉住了那個人。
那個人好似沒有力氣，骨頭都是軟的，身上很燙。
她往郁青鸞懷裏一靠，擡頭看向郁青鸞。
郁青鸞差點當場松開手。
這時玉泠雪卻緊緊抱住了她的脖頸。
“小鳥，你怎麽在這兒？前兩天你給我送的香水我用了，很好聞，我很喜歡。”
她說的事約莫發生在前年冬天。
郁青鸞眼皮一跳。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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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又一陣的寒意襲來，帶來戰栗。從頭皮開始發麻，身上也不能幸免。
好似被冬將軍抱了個滿懷, 又得了美杜莎一眼對視。
郁青鸞連目光都動不了, 望著言瀾深的方向，頭腦放空。
玉泠雪沒有動。
她還在房間裏面, 沒有看見言瀾深，也不想看見她。
“你為什麽來？”她又不是不知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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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來嗎？我找我的未婚妻回家, 似乎沒什麽不對。”
“還是說你不想認？”言瀾深對眼前的人沒興趣，各種意義上。
但不妨礙她出此下策刺激她。
斷不了玉泠雪的念想，那就斷郁青鸞的。
以後的兩年玉泠雪是要跟著她的。誰也不能阻止。
郁青鸞在這時動了。
一步、一步，每一次擡腿都好像針紮刀割, 讓她不得不控制自己的動作, 步子邁不了太大。
可她還是動了, 一點點的，走向被她藏在房間裏的玉泠雪。
看著她, 目光飄渺得好像靈魂也離開了。
“小鳥……”玉泠雪懇求著，呼喚了她一聲, 希望這樣能讓她無視門口的人。
“我們，我們別管她，好不好？我不喜歡她, 一點都不喜歡, 我喜歡的是你。”
玉泠雪拽住了郁青鸞的衣角，扯動。
布料摩擦過皮膚, 郁青鸞一個激靈，眼裏捕捉到了些光。
她拽住玉泠雪的衣領，把她拉起來。
“小鳥，青鸞，求求你，別趕我走。”玉泠雪抱著她的手臂，還在一聲聲的懇求。
郁青鸞沒有說話。
除了抓住玉泠雪，把她送出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地盤，郁青鸞做不了別的事。
她幹脆、利落，沒有一絲不舍，將玉泠雪推了出去。
玉泠雪往後跌倒，撞在言瀾深身上，被言瀾深不帶一絲感情的扶住。
郁青鸞仿佛沒有看見她們的動作，眼光漠然如霜。
“你不要再來了。”她最後給了玉泠雪一句話，嘭一聲關上門。
關門這個動作用掉了她全部的力氣。
郁青鸞靠著門，滑落在地板上，眼淚止不住的開始掉，身上持續發麻發冷，她失去了對四肢的控制，連給自己擦眼淚都做不到，只能呆楞著睜大眼睛，讓淚水模糊視線。
她的哭也學了玉泠雪一分精髓。
只是抽噎，沒什麽聲音，斷斷續續的吸氣，好似個破布做的娃娃，身體四分五裂，心也成了漆黑的紐扣，隨時都可以被碾碎。
哭到清晨的光透過窗簾，撒出一層淺金色。
郁青鸞緩緩擡頭，一把抹幹眼淚。
是她錯了。
不怪任何人。
她本就不該和玉泠雪再有任何聯系，本就不該接受玉泠雪的示好。
是她貪婪，被痛苦刺激的太過難受，才想要重新去接觸她的毒藥。
也是她心太軟，看玉泠雪那麽可憐，忍不住，想要去照顧她，對她好。
言瀾深是來警告她的。
郁青鸞捂著眼仰著頭，淚從順著手掌的縫隙往下流。
她無聲的為自己的過錯買了單，感受比往日更加鋒利的疼。
郁青鸞沒再像從前，放任自己在淚水中昏沈。
她保持著清醒，清醒的接受她該迎接的懲罰。
疼到手機響了鬧鐘。
郁青鸞抓起手機，去到那個聊天軟件，把玉泠雪的號徹底拉黑，然後刪除了那個聊天軟件。
順帶刪除了手機裏一切和玉泠雪有關的，曾經不舍得刪的東西。
照片，備忘錄，電話、歌單，甚至論壇上的搜索記錄，購物軟件裏給玉泠雪買過禮物的購買記錄。
她刪的越多，心口越疼，淚水越少。
做完這一切，她無力的垂下手，靠著門呼吸。
玉泠雪和她已經沒有關系了。
愛也好，恨也罷。
她們都是陌路人。愛恨只能是過去式。
以後，不許再想玉泠雪。
不許再重蹈覆轍。
她能做到的……她一定要做到。
疼痛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啊。
這回，郁青鸞要做她前年沒有做到的事。
徹底把玉泠雪趕出她的世界。
* * *
“你放我下去！”玉泠雪被言瀾深拉進了車，掙紮著想要逃離。
“玉泠雪，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言瀾深捏著她的下巴，直視她的淚眼。
“那是你的前女友。她不要你了，她把你推出來的。”
“你要是不來，她能不要我？”玉泠雪擡手，給了言瀾深一巴掌。
這一巴掌耗光了她的力氣，她只能往後挪，挪遠一點，再去扯車門的扳手。
好不容易才重新見面，好不容易郁青鸞才接受她，再次和她……
哪怕是因為恨也好，哪怕過程真的很疼也罷。
只要能在郁青鸞身邊，有什麽不能滿足的？
玉泠雪發了瘋似的去開車門，頭發散了一臉。
粘著眼淚，讓她看起來當真像個瘋子。
可車門已經上鎖，她們已經在離開的路上，玉泠雪無論如何也沒法打開車門。
玉泠雪只能縮在車廂角落，把自己盡可能團成一個圈，這樣還能聞到衣服上殘留的橘子香。
她眨眼，眼淚一顆顆滑落。她當真不知道怎麽辦。有的事只能做一次，第二次就會沒了效果。
譬如裝病裝弱，靠打扮博郁青鸞同情。
她當然有時間在出發的時候換一身衣服。
畢竟是要見喜歡的人，她理應打扮的精致一些，再不濟也該整潔點。
可她還是選擇了保留原本的模樣，留置針都沒有拔，不只是因為心急。
再有下次，郁青鸞還會理她嗎？
郁青鸞從未這麽粗.暴的對待過她。除了這幾日。
方才被郁青鸞拽住胳膊，玉泠雪當真感覺到了恐懼。
無以覆加的恐懼，好像有什麽徹底失去了，再怎麽樣也拼不回來。
玉泠雪想不出來，只有眼淚不斷往外掉。
被打掉耳墜的言瀾深緩緩彎腰，撿起了掉在車廂地面上的耳墜。
她看向玉泠雪，目光都是冷的。
玉泠雪被刺激到，擡頭看向她。
“言瀾深，我說過我不喜歡你。之前不喜歡，以後也不可能喜歡。你的作為，你的存在，都讓我覺得反胃。”
玉泠雪一字一句的咬著，聲音低沈，卻有力。
言瀾深只是把另一邊的耳墜取了。
“打我幾次，和你結婚的人，都只會是我。”她不需要說一句除非。
只需要轉過頭，不再看玉泠雪。
玉泠雪當真胃裏一陣翻湧，好想再給言瀾深一巴掌。
有沒有什麽力量……能讓她離這個人遠一點？
躲起來，躲過這一兩年？
等玉清源倒了，她捏著玉家，諒言瀾深再厲害，也不敢直接跟她抗衡。
一年啊……玉泠雪猛地咳嗽。
沒了郁青鸞，她哪裏挺得過這一年？
玉泠雪看著掌心的腥紅，悶了幾秒，竟笑了出來。
如果自由和愛她都得不到。
那好像，也沒有必要，堅持忍受這份痛苦啊。
* * *
回到楚城後，郁青鸞保持著上學，準備資料，學習新技能和英語，偶爾刺繡的節奏，把時間一點點的磨過去。
沒有人知道她和玉泠雪在M國還有一段故事。
連她自己也不願承認，就好像那段事其實發生在夢裏，是她太想玉泠雪產生的妄念，如今該將妄念泯滅。
一天，七天。
剛開始的那一個月，真的很痛苦。
她總是下意識想到那個人，想到她們最後的溫存，想到她們的種種。
她要費力氣去阻止思想往墮落的歡.愉鄉滑落，又要專註於手裏的事業。
她只有最多半年的時間來準備她的留學。
她的英語還很差，上次去考雅思，口語堪堪拿了個5，這是最差的。她要每科都至少拿到6，總分6.5以上才能入學。
一次雅思又很貴，對於她的家庭來說是很大的負擔。
她想入學，她也一定要做成這件事。
她給自己定了目標，最多還有一次考雅思的機會。
所以最開始的那一個月，郁青鸞在自己書桌旁邊放了一塊海綿，上面插著刺繡的針。
想玉泠雪一次，她就紮自己一下。
紮手指，手腕。後來被郁書華看見了，只能改成紮胳膊、肩膀。
為的是快速清醒，靠疼痛忘記玉泠雪的存在。
最開始一天能紮幾十次，左手滿是淤青，疼到不能做任何事。到後來慢慢的，一天只用紮幾次。
也不過一個月。她發現她不用靠針，也能不再沈溺於想玉泠雪的事。
郁青鸞把那團海綿收了起來，等待著手臂的傷口慢慢愈合，褪去淤青。
那個時候，她就可以正式宣告和那段感情告別了。
“青鸞，之前跟你說下周去港城的事，準備好了嗎？”曾嵐也在籌備她們的公司。
有個東西需要她們一起去港城完善一下，曾嵐做了很久的功課，發現地點沒法換，才通知了郁青鸞。
彼時，距離寒假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
郁青鸞聽見這話，下意識看向她的手。
最後一個淤青都快要恢覆了。
“沒問題。順便給我媽再帶一盒護手霜回來。”郁青鸞放下心來。
這不就做到了嗎？
現在再想起玉泠雪，也沒有那麽痛不欲生了。
郁青鸞想，玉泠雪一定也放棄她了。
不然兩個月，她怎麽都沒有來楚城找自己一次，用別的電話聯系自己一次呢？
她們就這樣放過彼此，把那段記憶安置好，只當是過往。就足夠了。
“你沒問題吧？”飛機上，曾嵐還有點不放心。
“嵐姐，咱都上飛機了，你現在說也晚了，有問題也得當沒問題去啊。”郁青鸞都笑了。
“是晚了，但我可以看你看緊點嘛。”曾嵐拍了拍郁青鸞的肩膀。
“可以啊小妹妹，這麽快就從失戀裏走出來了。”
郁青鸞想給她一個笑容。
但扯了嘴角，她發現她還是笑不出來。
……有朝一日，她要徹底放下對玉泠雪的任何感情，談起她時，也能給出一個笑。
那樣才算真正走出來了。
“走不出來也不行啊。事太多了。回去就要考最後一次雅思。覆習那個口語題，背得我暈頭轉向，哪兒還有精力想那個人。”郁青鸞勉強的給了個笑容。
“也是。”曾嵐沒再提。
她們商議起郁青鸞寒假畫的第一個系列。曾嵐把郁青鸞畫的圖案取了下來，打算先做一些小的國風文創。
現在還沒有多少商家在做這件事。但曾嵐和郁書華都很看好這個主題。
下了飛機，郁青鸞再看見港城的天，心口還是猛地縮了一下。
上次來是過年。
是追著玉泠雪來，又被現實刺了當頭一棒。
這次是春季，港城也沒有那麽陰郁。她也不再和玉泠雪有牽扯了。
挺好的。
郁青鸞看港城的建築都順眼了點，起了個點子，打算回去畫。
第一天收完東西，郁青鸞把新圖案的草稿畫好，準備出去走走。
曾嵐忙著開會，便沒有陪她。
郁青鸞要去商場買上次用到的，很好用的護手霜。
才半路呢，忽然看見一個人站在馬路邊，搖搖欲墜的，就要往街道上倒。
周圍車水馬龍，綠燈已經亮了，郁青鸞都能看見飛馳而來的車輛。
她想也沒想，拉住了那個人。
那個人好似沒有力氣，骨頭都是軟的，身上很燙。
她往郁青鸞懷裏一靠，擡頭看向郁青鸞。
郁青鸞差點當場松開手。
這時玉泠雪卻緊緊抱住了她的脖頸。
“小鳥，你怎麽在這兒？前兩天你給我送的香水我用了，很好聞，我很喜歡。”
她說的事約莫發生在前年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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