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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可真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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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可真裝

郁青鸞頓步,悄然跟上。

她在門口確認,那身影她不認識,幹脆進了病房。

病房燈已經關了。房間裏只剩窗外透虹彩,夜的變幻影響不了屋內。

郁青鸞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個不速之客的手。

那人卻反手擰住她的手腕,不叫她掣肘。

一抹月輝輕微灑進屋內,她們看清了彼此的臉。

雙方都很驚訝。

郁青鸞率先松手,急急忙忙的跳開,鞠躬跟對方道歉。

“李教授……”她把聲音壓得極低,到了一種除了她沒人能聽見的地步。

李染也是無奈,不等她再說什麽,擺擺手。

能認出她是教授的,多半是楚大的學生。

還大概是玉泠雪的朋友。

那就沒必要計較。這小姑娘估計也是怕自己對玉泠雪不測。

郁青鸞也同步理解了李染出現在這兒的原因。

她是來給玉泠雪療傷的。

李染可是她們楚大的招聘之一,有她當特聘講師,楚大的中醫系每年都是爆滿,報名的人一年比一年多。

進楚大的沒人不知道李染的名聲。

因為玉泠雪學醫,郁青鸞特地記了她們中醫系教授的臉,生怕自己意外頂撞到。

誰知道……

郁青鸞耳根都羞紅,急急忙忙的想跑。

李染也不留她,認下她的道歉就放她走了。

“行了,跟我還裝睡,你可真裝。”兩分鐘後,李染彈了下玉泠雪的額頭。

玉泠雪撩開眼皮,眼裏毫無朦朧之意。“那還不是,多虧你倆,把我好夢吵醒了。”

“看把你能的,我說一句你能說三句。說吧,做啥好夢呢?”李染也不尷尬。

她是偷偷來給自己看好的徒兒紮針治療,如今被抓包了,倒是坦坦蕩蕩,把尷尬都留給了別人。

玉泠雪哪兒會尷尬,早料到了。

這件事裏,受傷的只有她可愛的含羞草。

玉泠雪聽著老師的一句話,輕哂一句。“老師,你覺得,剛剛那個姑娘怎麽樣?”

她往後,姿態慵懶隨意,靠在床頭上,隨後偏頭,好似漫不經心的和李染對視上。“是不是很可愛?”

李染上下打量了她一瞬。

“再好,說的好像你能跟她結婚似的。”李染收了不正經,說得認真,盯著玉泠雪的眼睛看。

玉泠雪連笑都收了。

她旋即搖頭,自嘲一般開口。“算了吧。”

也不知說的是結婚,還是和郁青鸞的感情。是現在,還是以後。

李染白了她一眼。

“我不會管你有何苦衷。”她拿出針,一邊施針,一邊苦口婆心道。

“但一個不尊重自身生命的人,我很難相信她尊重別的生命。”

“我不管你是單純喜歡奉獻也好,自我感動也罷。要當我學生,至少,我要看到你自尊自愛。”

李染施完針就走了。

留下一句話給玉泠雪。

“算計我無所謂。現在我還甘願被你算計。但,不會有下次。”

玉泠雪靠在床頭櫃上,不回答李染的“威脅”,只是給了她如常的笑與和善,送她慢走,祝她一路平安。

門徹底關上後,玉泠雪關了燈,側躺著,望向窗外的霓虹燈。

李染當然看得出玉泠雪敢去闖火海,是知道自己心善,絕不可能看著她出事。

可李染也不知道。就算沒有她,玉泠雪也會毅然闖入那片海。

是不是自毀,有什麽區別。

玉泠雪遙控著關上窗簾,徹底熄滅屋內微弱的光,閉上眼,壓制住眸中的煩躁。

但,她想拜師,想站穩腳跟,不想和言溫迎結婚。她需要李染這個老師。

怎麽做才能讓李染相信,她沒有那麽大的恨意呢?

玉泠雪猛然想到了郁青鸞。

* * *

郁青鸞肯定想到了,李染會私下去照顧玉泠雪,是動了收徒的心思。

這事和她大概沒有太多關系。

上課的時候,郁青鸞在筆記本上隨意寫寫畫畫,想著今夜要給玉泠雪帶什麽。

玉泠雪身體不好,闖火海那麽一趟,恐怕少說得住一個月的院。

玉泠雪喜歡清凈,就不會讓太多人去看她。所以,自己要擔起逗樂玉泠雪的工作。

郁青鸞不自覺彎了眉眼。

她這幾天找了好些有意思的視頻。玉泠雪一定會喜歡的。

她自己沒什麽趣事可以講,但她可以把針線拿去繡。

玉泠雪說過,喜歡看她繡花。也喜歡聽她講靈感。

郁青鸞手有點癢了。

她有兩三天沒有好生繡過圖案了,手生。

今夜一定要帶著去。

還有給玉泠雪的禮物要補呢。

曾經的,現在正準備的,以後的禮物。

火災本就是意外了。她不能讓玉泠雪缺了其中任何一樣。

她想,她還有手,還有腦子和眼睛。

她可以把禮物補給玉泠雪。

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瞬。

郁青鸞悄悄摸出手機,放在桌子上,解鎖。

【冬天:今晚要來我這兒留宿嗎?】

郁青鸞的呼吸都靜了一瞬。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寧。

周遭寂靜成深海。而她是被玉泠雪護住的貝殼。

只要不離開玉泠雪的懷抱,就沒有嘈雜,沒有危險,沒有混沌。

郁青鸞留住那一絲清凈,快速打字,隨後給郁書華發去消息。【今晚覆習,不回家】

* * *

下了晚課,郁青鸞幾乎是飛一般沖到了玉泠雪在的病房。

樓下護士小姐姐都把她認到了,還跟她打招呼。

“又是才下課啊,大學生也這麽辛苦。”護士小姐姐還會隨手給她一顆糖。

郁青鸞抿著嘴笑了,靦腆得叫看見她的人也一同害羞起來。

“今天可以給我兩顆嗎?”郁青鸞把手伸向果盤。

“好啊。給你朋友?”

郁青鸞奔上樓後,護士小姐姐操著家鄉的方言感嘆。

“好標準的江南女子。”

“瞎說,我就沒有這樣的氣質。”一旁的楚城本地人踢了她腳踝一下。

“泠雪!”郁青鸞真像只小鳥,拍著翅膀,臉上洋溢著初次搏擊長空的笑。

臉蛋兒的粉給她增添一抹亮,鍍層一般,叫她看起來青春又健康。

玉泠雪張開雙臂,擁抱她的小鳥。“帶睡衣了嗎?”

郁青鸞卡了一下。

玉泠雪笑著點過她的唇瓣。“就知道你忘了。我喊人送了一套,我沒穿過的。待會兒去換吧。”

唇瓣被指尖勾點出癢意。郁青鸞微張著嘴,那唇瓣上洋溢著光點,眼裏也閃過玉泠雪的形色。

“看呆啦?”玉泠雪湊到她跟前,笑著揉上她的臉。“我貼心吧?”

郁青鸞眼睛都被揉沒了,她伸手抱住玉泠雪的脖頸,在她松開蹂.躪臉蛋的手之後,貼上她的脖頸,感受她的溫度。

房間裏沒有別人。所以郁青鸞會這麽肆無忌憚。

玉泠雪是知道的。

郁青鸞高興時的每一步動作,她都清楚的好似自己。

她們是鏡子裏外的鏡像。郁青鸞會一比一覆刻她想又不敢做的事。

“做點什麽?”親昵之後,玉泠雪給郁青鸞擦掉額頭上沁出的汗,語氣柔和的好像冬日毛茸茸的棉襖。

“刺繡。”郁青鸞拿了個椅子坐下。

今天沒有金屬女人打擾,這很好。

玉泠雪給她準備睡衣,這也很好。

她們還可以一起隨意說點沒營養的話。郁青鸞要幸福得冒泡了。

“戲服?”玉泠雪支著下巴看,給郁青鸞回應,猜著她要繡的東西。

郁青鸞搖了下身子,隨後頭也不擡的回:“你猜咯。”

“那我猜不是。”玉泠雪都沒來得及把壞掉的那件戲服給郁青鸞呢。

“那你不要知道。”郁青鸞說罷,已經開始挑針了。

玉泠雪也沒有強求。

有些人,光是存在,就足夠讓人覺得舒適。

好似淋著浠瀝瀝的春雨,撐一把油紙傘,在青石橋上漫步。

那人可以是河面漸起的漣漪,可以是被雨蒙得透亮的柳葉。

當然也是雨本身。

於玉泠雪而言,郁青鸞就是那陣細雨。

足夠細膩,足夠清爽。

她甚至不需要親自走進那場雨。只要看著郁青鸞存在,這就夠了。

“誒,之前不是說要教我。”隔會兒,玉泠雪看郁青鸞暫停了手裏的工作,問道。

“現在教你?”郁青鸞沒想到玉泠雪會在這會兒提。

她是想過要教玉泠雪。

後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愛她的事業。這是她家族的傳承,是民族的傳統文化。

但交給玉泠雪這樣的人……

郁青鸞會有點退縮。

她總覺得,玉泠雪和手上厚重的繭,一天又一天的重覆,不斷被紮破後貼上的創可貼是不相襯的。

“剛好有空嘛。還是說你要忙?”玉泠雪只是好奇。

到底是什麽樣的手,才能把夢中的圖案完美覆刻到現實裏?

“不忙。我教你。”郁青鸞說著退縮,說著害臊。

真教起來,骨子裏的自如和興奮,怎麽也壓不住。

……

郁青鸞教了玉泠雪半個小時,又守著她繡了半個小時。

刺繡繁瑣又枯燥。玉泠雪不見半點不耐煩,一針一針,下手細致入微,好像在給人做手術。

其實,她們刺繡是有容錯率的。

但郁青鸞不忍打擾玉泠雪的專註。

繡累了,郁青鸞也就收了針線,上床抱著玉泠雪看她找的視頻了。

玉泠雪在她懷裏,被她慢慢的哄睡著了。

郁青鸞失笑,關掉手機。

以前總羨慕室友可以哄女朋友睡覺。

如今她也哄成功了。果然很有成就感。

“晚安,泠雪。”郁青鸞關上窗簾和燈。

門口,守了約莫半個小時的李染看著這一幕,離開了玉泠雪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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