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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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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病倒

之後的日子,玉泠雪都沒能正常去上學。

好在她的學院本就給了她特殊待遇。

她哪怕沒生病,不想上課也可以不去。

不過一般來說,除去必須要出診,或者病得受不住,出於對授課老師的尊重,玉泠雪不會翹課。

這次情況特殊。她家裏要求她這個月必須靜養,連醫院都不讓她離開。

“一天天的待在這兒,怪無聊的。”玉泠雪和每天都來的郁青鸞感嘆著。

“這不是給你帶東西來了?”郁青鸞今天帶了一套拼圖。

玉泠雪很誇張的抱住她。“還是我的小鳥好。”

郁青鸞抿著嘴笑,也沒過問玉泠雪家裏的情況。

如果玉泠雪想說,她總會知道。

她們只是戀人而已。

甚至,戀人之前都得帶上合約二字。

家人的事太過私密。

郁青鸞也沒和玉泠雪說過她家裏的情況。

盡管,玉泠雪這樣的人,如果想知道,一定查得到。

說不定能翻出她家祖宗十八代的身份呢。

郁姓這一族,從封建時代開始,就一直是給皇室繡衣服的繡娘大族。

從前招婿,如今時代更開放,郁書華直接沒結婚,要了個小孩就和那人分了。

想岔了。郁青鸞稍稍回神,看向面前的女子。

她捏著拼圖的成品圖紙,對著散了一桌的拼圖碎片翻看起來,已經準備開始拼了。

郁青鸞只是覺得,玉泠雪約莫是清楚她家裏的情況的。

畢竟,郁家玉泠雪也去過幾次了。

就是看她那破破爛爛的磚瓦房,也該品得出她是什麽樣的家境。

這樣還願意選擇她。

郁青鸞以為,玉泠雪真的很喜歡她。

郁青鸞趴在桌子角,望著玉泠雪專註於找拼圖,臉上浮現一絲紅暈。

她想到去年,從同學口中聽說這位傳奇轉校生學姐時,還曾嗤之以鼻過。

當時郁青鸞甚至有些憤憤。

她們的姓,念著分明是同一個音。

人生、境遇,竟差了那麽多。

她是最不起眼的普通人,是還沒有繡出太多成果,學藝不精的普通繡娘。

而玉泠雪,一入校就備受矚目。專業技能堪比教授,第一堂課直接把老師問倒了,從此在楚大名聲大噪。

都是“yu”,她就是朵隨處可見的花兒,玉泠雪就是最秀麗的美玉。

憑什麽呢?

郁青鸞想,她是討厭過玉泠雪的。

初見,玉泠雪毫不客氣的點出她這個陌生人心裏有事,憂郁又孤寂。

那日玉泠雪上了她的船還跟她不正經的開玩笑。

後來又聽到各種各樣關於玉泠雪的傳言。

有過那麽幾個月,郁青鸞是玉泠雪的頭號黑粉。

後來,郁青鸞發現自己對玉泠雪的關註不對勁。

她從不曾用過的論壇裏挖出玉泠雪的身世、報課,期中的成績排名,每日作息。

包括她的寢室,她的室友,她的教授,自習最常去的圖書館。

甚至於圖書館的座位號。

郁青鸞有意無意的坐在玉泠雪對面,拿書假裝自習時,才意識到自己不對勁。

討厭一個人,看她做什麽?等著她塌房?

那為什麽要和她“偶遇”。

郁青鸞懊惱,又停不下來,總想知道玉泠雪的去向。

郁青鸞不知道。在玉泠雪的視角裏,她對郁青鸞算得上一見鐘情。

這樣一個特別的女子,在那樣特別的場景相遇。

夏末的風吹進烏篷船,楚雲河的味道同她的模樣一般綿長又柔和。

些許陽光的棱角灑進船艙,替自己撐船的她臉蛋染上金。

偶爾掉落一滴汗水,水落在空氣裏都帶著細碎的粉閃,是健康的靈氣。

玉泠雪從未見過這樣自然又有活力的姑娘。怎麽能不心動?

後來她們頻繁在校園裏“偶遇”,每次郁青鸞看見她又躲閃掉對視。

悄悄跟隨她,卻又在她轉身時拿著手機假裝很忙。

被她發現她們在圖書館同一張桌子三次那回,郁青鸞捏著書低著頭,露出來的耳朵都紅透了。

玉泠雪只覺得她好可愛。

所以那個冬天,玉泠雪悄悄的,試探著,占有了郁青鸞。

所幸郁青鸞給了她回應。

“來幫幫我呀。”玉泠雪戳了下郁青鸞的臉。“就呆著。”

“嗯?”郁青鸞從夢中驚醒,對上玉泠雪的眼。

她從那雙平日溫和素凈的眼裏,看見了自己略顯花哨的身影。

她今天穿的花毛衣、補丁褲,都印在玉泠雪的眸中。

本是樸素到不能再窮的裝束。

玉泠雪卻用一雙眼,將它們盡數包容。

只有對上玉泠雪的眼睛,郁青鸞才不會懷疑自己與她是否般配。

在那樣神性的註視下思考這麽卑劣的問題,未免臟了她的心。

郁青鸞支起頭,和玉泠雪一同翻找拼圖。

寧靜裏有著細碎的悉索聲。

一方天地只剩她們兩個人,再靠近一點,連呼吸都能彼此糾纏。

時隔一年,某一瞬的感受重合。

郁青鸞想,後來她不恨玉泠雪了。

在見過玉泠雪的眼睛之後。

她發現,她分明愛上了玉泠雪。

* * *

整個九月。

郁青鸞就這樣每天去陪玉泠雪,給她帶東西,偶爾留下同她共枕。

一直到玉泠雪出院。

出院那天,去慶祝的人太多了,郁青鸞避嫌,沒有再去。

她們的二人世界好像在玉泠雪出院的那一刻結束了。

之後,郁青鸞沒再收到玉泠雪讓她下課等等的短信。

不過,郁青鸞知道玉泠雪在做什麽。

晚會的彩排開始了。

玉泠雪作為特邀嘉賓,主持要她去客串,戲劇社也要她扮演劇裏驚鴻一瞥的白月光。

甚至,好幾個別的社也想請玉泠雪去坐鎮。

幾個社都暗暗較勁兒呢。誰能請到玉泠雪,最有看點的晚會節目就花落誰家。

後來是蘇瀲出來說,玉泠雪已經很累了,接不了更多的活兒,這才讓幾個社團收斂了。

十一和中秋的假一放完,晚會就要正式出演了,期中考試也會如期而至。

忙晚會準備、補之前的考試和習題。

這麽多事要做,沒空和她玩,也正常。

郁青鸞把手機關掉,專註自己。

她把戲服補好了。剩下的禮物,她還要加緊。

今年玉泠雪過生,禮物就因為火災的意外沒能送出去。

得早點補上才是。

21號那天,郁青鸞是帶了個蛋糕去找的玉泠雪。

陪著她許願、吃蛋糕,還給她煮了碗面。

禮物換成了買到的香水。

沒送成手作禮物,郁青鸞多少有些可惜。

她也沒料到,只是熬了幾個夜去趕禮物而已,她就病倒了。

“你呀,從小就是,一換季就感冒發燒。”郁書華絮絮叨叨著,給她換上退燒貼,把水放在她床頭櫃上。

“我覺得,也沒有很燒。”郁青鸞還想起來。

她一如既往的倔強,堅持著,想早一點把禮物補完。

“誒你這個娃娃,都39度了還不燒,那你要多高才算燒?”郁書華給了她額頭一下。

郁青鸞昏昏沈沈的倒在了床上。

“我把小衍喊過來,我今天得去協會開會。”郁書華也想留下來照顧女兒,奈何協會的會只有她能去。

她媽老了,身體有差,哪兒應付得了協會裏的人。

她女兒才這麽大,成績沒做出來,協會裏的老人不會服她的。

“辛苦媽媽了……”郁青鸞認栽。

向衍把她和自己的課請假好,來她家看她。

“給你那女朋友繡禮物哈。”向衍不用問都知道郁青鸞在幹什麽。

這是身為發小該有的默契。

“切。”郁青鸞聽得出她話裏話外的嘲諷之意。

“你要繡也可以啊,沒人攔你。但你總要顧及自己的身體吧?”向衍都不想說她。

“可是……”郁青鸞縮了下頭。

她理虧,她不敢大聲反駁。

“我只是想給她補禮物。之前的都被火燒掉了。”郁青鸞別過臉,不敢看向衍。

“你真是……”向衍白了她一眼,給她換了張退燒貼。

“她要賠償,找那個放火的要去,你累自己做什麽?”

“她沒要。我只是想給。”郁青鸞執拗著起身給玉泠雪澄清。

向衍又白了她一眼。

這人倒是好。燒的沒力氣了,還能爬起來給她女朋友洗白。

她看她女朋友黑的不能再黑了,洗也沒用。

一陣靜默後,向衍忽然開口。“那個玉泠雪,不會連你發燒都不知道吧?”

這幾天她都沒看郁青鸞看手機。

“她在忙吧。”郁青鸞無所謂道。

向衍看她是真無所謂,而不是裝不在意,心到底還是涼了半截。

“郁青鸞,你談個戀愛,把你自己談成什麽樣了?”向衍丟下手裏的東西,叉腰看著她。

“我只是沒給她說。”郁青鸞抿嘴。

她就換季小感冒而已。

哪兒至於。

她又不是玉泠雪的連體嬰兒,做什麽都要跟玉泠雪報備。

她們有各自的生活。

郁青鸞覺得,這樣還挺健康的。

有些情侶整天膩歪在一起,反而老是吵架,矛盾多。

“那你現在跟她說。你看她會不會回你。”向衍也是真生氣。

她看郁青鸞就像傳說中的戀愛腦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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