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 晚宴(上)精修 各懷心思

關燈
8  · 晚宴(上)精修 各懷心思

拉格聽著大祭司這猶如催命符般的話語,額頭開始冒起了冷汗。

原因?

這肯定是那個尼奧爾德搞的鬼啊!

“我……”

好在尼奧爾德終於出聲了。

他在拉格的耳邊強勢地命令道:“你直接按照我的話去覆述。我繼承的是女神瀾……”

拉格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變化,調整了一下覆述道:“在經歷了那場夢境後,我並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覺醒了女神瀾的傳承。但剛剛我從莫妮的血液中卻意外獲得了海神尼奧爾德的微弱能力。”

大祭司的神情未變,只目光還在變幻。

拉格嘴上的話語還在繼續,可她衣袖下的手指驟然一緊。

“當時,我的腦中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說會由我繼承其中一個神力——掠奪之力。”

聽到“掠奪之力”,大祭司眉宇間的嚴厲化作了喜悅,瞬間就爬滿了他的臉龐。

大祭司臉上那些原本擠在一堆的皺紋也因此舒展放松了許多。

但沈思片刻後,大祭司還是有些疑惑地嘟囔道:“怎麽會不需要神血?難道是因為神力者太少的緣故嗎?”

神……血?

拉格摸了摸耳朵,尼奧爾德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不得已,拉格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反向大祭司:“什麽神血?為什麽神力者會很少呀?”

此時,大祭司又重新變回了那個慈祥和藹的老爺爺。

他嘆了口氣,伸手將骨板挪到了拉格的面前。

在大祭司的解釋中,拉格知道了只有神明們的後裔才會覺醒神痕。

並且只有通過某種特殊的獻祭儀式輔以神血,才能讓神痕者繼承神明的部分能力。

可隨著時代的發展,一些古老的國家及其神殿傳承早已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當今維京,只有僅存的幾座大國神殿才保留著較為完整的傳承體系。

無論大家信仰的神明是誰,該神殿裏留存的神血都是諸神黃昏前各自神明賜下的。

所以除非面臨了亡國的危險,一般情況下神血是不會被啟用的。

大祭司沒有詳說神力者數量稀少的原因。

他只告訴拉格,有關上一任女神瀾神力繼承者的記錄因為太過久遠,已經無從查考了。

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神力者所獲得的力量強弱,與其所信奉的神明能力強弱掛鉤。

尼奧爾德神廟的竈火早已熄滅,就連曾侍奉其的大祭司和相關記載也已付之一炬。

既然拉格本人也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大祭司也只好將心中的疑問先放在一邊,讓拉格嘗試再使用一次神力。

然而,拉格的接連幾次嘗試都沒有成功。

這時,神殿的守衛敲門進來傳達了國王夫婦的口信。

拉格起身向大祭司行禮,準備回去換衣服參加晚宴。

大祭司卻擡手制止了拉格,轉頭向守衛耳語了幾句。

很快,守衛就送來了拉格的禮服。

待拉格換好衣服出來後,大祭司克制又激動地親吻了一下拉格的額頭:“今晚你將和我一起入場。”

“那爸爸和媽媽……”

“別怕!”大祭司微笑著彎下腰:“你知道我們松恩家族的家族箴言嗎?”

拉格搖了搖頭,大祭司也不覺意外。

他在仔細地幫拉格調整好胸前的鬥篷帶子後,慈愛地摸了摸拉格的頭頂。

“記住!聽我怒吼!”

說罷,大祭司接過了侍衛雙手遞來的權杖。

他手持權杖、牽起拉格的小手,在侍衛的護送下前往了晚宴現場。

宴會內,眾人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場中央在比武角鬥的兩個奴隸。

古索姆斜對面的巴布庫克伯爵有些無趣地打了個哈欠。

突然,他的餘光掃到了其中一個黑發奴隸的脖子。

巴布庫克伯爵擋住嘴,向身旁正在飲酒的盧瓦雷公爵低道:“公爵大人,那位黑頭發奴隸蓋的是安德森家族的族徽吧?”

這種場合中,一些大貴族會派他們的奴隸出來角鬥取悅眾人,這是常事。

所以,盧瓦雷公爵深知巴布庫克伯爵說這話的意思。

他是為了將話題引到娜基絲的身上。

盧瓦雷公爵轉著酒杯,漫不經心地順著巴布庫克伯爵手指的方向掃了一眼。

“自從維拉·安德森身殞,娜基絲那個女人可是接連拒絕了好幾個古老貴族家族發出的聯姻邀請。”

巴布庫克伯爵聞言眼眸精光一閃。

他很快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盧瓦雷公爵的手臂。

“呵!我還奇怪呢~原來堂堂的公爵夫人喜歡上了這些低賤的奴隸。”

盧瓦雷公爵聽完也配合地笑了笑。

見狀,巴布庫克伯爵就更來勁了。

“算起來,安德森家族的封地可是以前提波絲最富庶的地方。如今……”

周圍的人尋聲不著痕跡地看了過來,這讓巴布庫克伯爵忘記了收斂。

他朝對面坐著的娜基絲努了努嘴。

“如今,拉格希爾德公主殿下馬上要被晉封為王儲殿下了。現下無主的地基本沒有,這現成的說不定正好吶!”

雖然桌子很長,可娜基絲的座席離盧瓦雷公爵和巴布庫克伯爵並不是很遠。

安德森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提波絲第一任君王時期。

就是哈爾和瀾真的想找理由奪走,境內各大貴族們都不會支持。

畢竟兔死狐悲的道理,大家還是懂的。

但同樣“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道理,這些老奸巨猾的貴族們更是門清。

哈爾和瀾作為松恩的君王們不會插手貴族們私下的內鬥。

貴族們不同心對哈爾與瀾的權利部署是利大於弊的。

娜基絲不知道主動來當“出頭鳥”的巴布庫克伯爵是有意還是無意。

但她知道,周圍虎視眈眈的貴族們都在等自己出錯。

他們在等一個合理動手的理由。

慘白著臉的娜基絲面對這些近乎羞辱的話語,只能死死地握住手中的刀叉、裝作沒有聽見。

連日來對逝去丈夫的悲痛和思念、對家族未來的擔憂還有家族內部的不安分,這些數不清的壓力讓這個曾經能手扛巨錘的女戰士迅速地消瘦了下來。

她毫無血色的手背上一條條隆起的青筋正清晰可見。

這時,一只手溫柔地握住了娜基絲用力的手。

娜基絲手中的餐刀被拿走了。

隨後,一碗熱湯被端到了她的面前。

一擡頭,希格娜那雙一貫溫和的眼睛正關切地望著娜基絲。

其實在此之前,無論是安德森家族還是娜基絲本人與希格娜並無交集。

娜基絲楞在了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

反而是希格娜往娜基絲的手裏遞了一個勺子,並柔風細雨地找了個臺階。

“安德森公爵夫人,這裏離壁爐好像有點遠。我讓人端了點熱湯上來,你也來一碗吧~”

希格娜說完也不在意娜基絲的回應,轉過頭端起了屬於她的那碗湯。

娜基絲欲言又止,最終抿了抿嘴角也低頭喝湯去了。

對面的盧瓦雷公爵和巴布庫克伯爵似乎還意猶未盡。

希格娜搶在兩人開口前,舉杯向二人道:“我素來深居簡出,消息不太靈通。我還沒請教兩位閣下是從哪裏得知陛下們要晉封拉格為王儲殿下的消息呢?甚至都開始討論起封地了?”

被希格娜點名的盧瓦雷公爵聞言臉色一僵。

他強裝鎮定地舉起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酒進行回禮。

然後,盧瓦雷公爵假裝雲淡風輕地回道:“我可沒說過我收到過這些消息,這些話也不是出自我之口。”

而一旁既被希格娜點名、又被盧瓦雷公爵甩了鍋的巴布庫克伯爵已經冷汗連連了。

他在心裏暗罵了一聲盧瓦雷公爵的不地道。

握著酒杯,巴布庫克伯爵滿臉尷尬地對希格娜假笑道:“這……這消息當然是別人告訴我的,大祭司宣布的時候您不也在場嗎?”

蠢貨!

該死的蠢貨!

巴布庫克伯爵這個……

一時間,附近坐著的貴族們在心裏同時罵著巴布庫克伯爵這個豬隊友。

各家都心照不宣地在廚房裏安插了自家的奴隸。

但這事兒不能擺在明面上。

現在被巴布庫克伯爵這個蠢貨當眾戳破遮羞布,豈不是正好給了奧克尼公爵夫人一個理由去清理眼線?

大家又不約而同的用餘光看向了上桌的哈爾與瀾。

奧克尼公爵夫婦背後站著的可是國王陛下和王後陛下。

現如今,王族們已經接管了各大貴族們的半個領地權了。

萬一再以此為借口……

作為罪魁禍首的巴布庫克伯爵當然也想到了這些。

他臉白如紙地低下了頭,用那雙止不住顫抖的手費力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

在場諸人有畏懼希格娜的,當然也有不帶怕的。

比如斜對面的厄勒克特拉侯爵夫人帕夏。

帕夏只是個侯爵夫人,但她的父親是前德伯斯公爵。

前德伯斯公爵不僅是哈爾生母的“摯友”,更為當年哈爾的上位獻出了他的生命與家族。

而帕夏的丈夫查爾斯·厄勒克特拉侯爵所在的家族封地擁有一個大型港口,家族實力可謂是雄厚。

所以,帕夏毫不掩飾她對希格娜的不屑。

“奧克尼家族這是眼紅了嗎?還是你急著讓拉格希爾德殿下的封地締結在奧克尼家族的族地之內?”

古索姆立刻神色俱厲地想要起身,卻被希格娜按住了手臂。

帕夏冷嗤一聲,目帶譏諷地上下打量了希格娜一番。

“可惜啊!奧克尼家族的血統在奧普西亞的身上已經不夠純正了。娶奴隸向來是你們奧克尼家族的傳統,王儲殿下未來承襲的可是松恩的王族姓氏!”

這時,一旁在沈默喝湯的娜基絲勃然大怒地扔下了手中的湯碗。

在經歷了這麽多天的四面楚歌,娜基絲已經看透了世間的冷暖。

希格娜的出身是貴族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作為唯一對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又是因自己被擺到明面上當眾羞辱,這讓娜基絲不由得怒火中燒了起來。

娜基絲剛起身離開凳子,一個橫空飛出的蘋果就狠狠地砸中了帕夏的臉。

帕夏吃痛的尖叫聲讓長桌上所有的貴族都停下了交談。

見大家都在看他,古索姆放下手、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看我幹什麽?多看看厄勒克特拉侯爵夫人吧!她一直在那裏說個不停,嘴巴那麽忙。呵!大家有空都去給厄勒克特拉侯爵夫人遞盤吃的吧~”

“古索姆!”

“厄勒克特拉侯爵夫人請自重!你我還沒親密到可以互稱名字的地步。”

查爾斯·厄勒克特拉侯爵也在一旁尷尬地拉著帕夏的手臂。

古索姆更是毫不客氣地向帕夏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啪!”

上座的瀾一拍桌子。

她眼神所到之處,大家都在低頭行禮。

就連帕夏也抿著嘴角,彎腰行禮不再多言。

在瀾的目光威脅下,古索姆潦草地向帕夏擡了擡手權當歉意。

氣氛實在僵硬。

好在哈爾帶著一如往常的溫柔微笑,出聲打了個圓場。

“當年我的母親維吉妮亞曾盛讚過德伯斯家的人酒量豪爽,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與夫人你痛飲幾杯呢?”

帕夏收回了視線,很識時務地向哈爾舉杯一飲而盡。

周圍心裏跟明鏡似的貴族們見狀互相敬著酒,場上的氣氛再次回歸了熱鬧。

此刻,長桌中央的兩個角鬥奴隸也分出了勝負。

那位安德森家族的黑發奴隸正用膝蓋狠狠地跪壓住對手的咽喉。

缺氧讓失敗者的臉迅速地充了血。

正當眾人以為黑發奴隸會殺死對手時,他卻突然挪開膝蓋、放過了對方。

在周圍貴族們可惜的噫噓聲中,失敗者趴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而黑發奴隸則沈默地起身。

他向娜基絲點了點頭,又向國王夫婦單膝下跪,等待最終判決。

按照慣例,勝者必須殺死敗者。

如果勝者放過了敗者,那麽兩方都要受到處罰。

有慣例就有酌情。

哈爾讚賞地看了黑發奴隸一眼,並向地上扔了幾枚銀幣。

在奴隸們帶著銀幣退下後,門口的守衛舉起矛槍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地面。

“普裏傑爾大祭司攜拉格希爾德公主殿下駕到。”

【作者有話說】

謝謝那個點讚和送營養液的寶寶,真心希望我的祝福你能收到,希望你每天都被幸福包圍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