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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晚宴(下)精修 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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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晚宴(下)精修 白鳥

進門前,大祭司低著頭又看了眼身旁的小女孩。

透過拉格的身影,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同樣的一幕。

大祭司用力握緊了手裏的權杖。

伴隨著大門的緩緩打開,他在心裏又重覆了當年的那句話:王權在上,榮耀必歸松恩!

隨著大祭司和拉格的步入,她無遮擋的額頭上神痕清晰可見。

在場的貴族們都震驚地停下了交談。

事先,大家已在私下裏收到了消息。

可百聞不如一見。

當他們親眼證實了松恩王國誕生了一位神力者,在場所有人的心開始砰砰砰地狂跳了起來。

大家紛紛面色潮紅地設想著未來的松恩擴張中自己的位置,暢想著接下來家族將能從中獲得怎樣的利益與輝煌。

大家各懷心思,周圍鴉雀無聲。

拉格有些不安地攥緊了大祭司的衣角。

大祭司沒有低頭,他直直地望著哈爾和瀾。

哈爾和瀾對視了一眼,同時向大祭司頷首以諾。

大祭司眉宇間盡展得償所願的欣慰。

他雙唇揚起弧度,深吸了一口氣。

大祭司一手握住拉格的肩膀,一手高舉權杖。

“神佑拉格希爾德王儲殿下!”

下手座上的貴族們帶著覆雜表情或歡呼或鼓掌。

而主座上哈爾的唇角掠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表面上,大家都在舉杯歡慶。

事實上,觥籌交錯時每一次的眼神交換都代表了一次家族間的試探。

雙王的獨女晉位,這意味著原屬於舊松恩和舊提波絲的兩大陣營需要重新站位和洗牌了。

一時間,晚宴的氣氛是既熱鬧又詭異。

但拉格本人卻沒有心思去理會來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和忖度。

她正滿腹心思地回想著腦海中有關尼奧爾德的資料。

拉格需要足夠的時間,她要為下一次與尼奧爾德的博弈做出一個詳盡完美的計劃。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心懷鬼胎。

最起碼不遠處的古索姆正撐著頭含情脈脈地看著希格娜挑魚刺。

在等待期間,古索姆擡頭瞥了一眼對著酒杯發呆的拉格。

他馬上壞笑地湊近希格娜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希格娜在聽完後沒好氣地捶了一下丈夫的胸口。

可不等她拒絕,希格娜就被力大手長的古索姆拉到了拉格的面前。

古索姆晃了晃手裏提著的一大壺酒,當著拉格的面喝完了大半壺。

然後古索姆隨手擦掉嘴角的酒液,把酒壺遞給了拉格。

雖然拉格早就知道維京人不管男女老少全民皆酒,就連兒童也會喝些低度麥酒。

(時代特性而已,不代表看文的未成年人可以模仿,註意!小朋友不許喝酒!!!)

但瞅著這個比自己臉還大的酒壺,拉格還是覺得:離譜它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可入鄉隨俗,維京勇士嘛就是要大口喝酒。

拉格囧著臉,很想向古索姆回一句“我不是勇士”。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拉格還是咬牙接過了酒壺試圖一口悶下。

只是短短幾口,拉格喉嚨處就傳來了酒精的刺激感。

拉格剛放下酒壺,卻沒想到一向溫柔穩重的希格娜竟然也向自己遞來了一大杯。

行吧!一大杯就一大杯~

你是我的舅母,必須給個面子。

貴族們見拉格喝得如此爽快。

本就在找借口親近拉格的他們立刻心領神會地扲起了酒壺。

有伴侶的帶伴侶,有孩子的再一起帶上孩子們。

身材嬌小的拉格瞬間就被淹沒在了人海之中。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古索姆卻事了拂衣去。

他哈哈大笑地帶著希格娜回到了座位上。

古索姆一邊吃著盤子裏的魚肉,一邊狡黠地看著拉格疲於應付地一杯又一杯。

上座的瀾見狀本想起身去解救被灌酒的拉格,可她的手卻被一旁坐著的哈爾拉住了。

哈爾一貫處變不驚的微笑已被卸下,他鄭重地向瀾道:“無論未來我們是否還會有其他的子嗣,拉格始終都會是我的第一繼承人。”

“可是哈爾,拉格才……”

“瀾,拉格首先是王儲,其次才是我們的孩子。”哈爾撫過瀾的臉頰,眼神中卻是憂傷。

“被保護在父母羽翼下的雄鷹學不會展翅翺翔。古索姆做得很對!拉格必須自己去學會如何和貴族們打交道、如何去平衡各方勢力。”

瀾抿了抿嘴唇,但還是嘆了口氣坐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拉格那邊,有些難受地將頭埋進了哈爾的懷裏。

哈爾抱著懷裏的瀾,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長發。

哈爾似乎想用自己的手指在穿過瀾長發的同時,帶走一個母親對孩子無法停止的擔心與牽掛。

拉格這邊已經數不清自己前後一共喝了多少杯了。

有點扛不住的拉格借著上廁所的借口勉強從包圍的人群中逃了出來。

麥酒度數是低,但也架不住人海戰術啊!

拉格昏頭轉腦地解決好需求,又踉踉蹌蹌地瞇著眼去找回宴會的路。

可能是光線太暗,也可能是酒精讓拉格失去了方向感。

在不知不覺間,拉格走到了森林的邊緣處。

冷風吹過帶走了拉格臉頰上的高熱,混亂的思緒也稍稍清醒了些。

她扶著一棵樹緩緩地坐下,準備背靠著樹幹醒會兒酒。

趁此機會,拉格開始在腦海中預演著接下來與尼奧爾德的對話內容。

她不斷地設想著各種可能會出現的情況,然後推翻再調整話術。

突然,拉格隱隱約約地聽見了背後傳來一聲憤怒的尖叫。

“這是你欠我的!為什麽,肯……”

剛開始拉格還奇怪,這麽冷的天竟然還有小情侶跑到這裏談情說愛?

但在探頭後,拉格看到的卻是陰魂不散的莫妮和哈爾的侍從肯尼。

更確切地說,應該是爭執中、兇神惡煞的莫妮和被莫妮用什麽東西砸到了的肯尼。

拉格晃了晃頭,皺眉按著太陽穴開始回憶肯尼和莫妮之間的交集。

肯尼作為哈爾的貼身侍從主要負責照顧哈爾的起居和信件。

因其職位的特殊性,肯尼與所有人的交集都是點到為止。

難道肯尼有什麽把柄落在了莫妮手裏?

可這也說不通啊!

莫妮再特殊,她的身份終究只是個奴隸。

怎麽可能會威脅到身為小貴族的肯尼?

還沒等拉格想出個頭緒,不知什麽時候這兩人都已經離開了。

拉格也只好把這個疑問存在了心裏。

在恢覆了一些狀態後,拉格準備繼續回去參加宴會。

一個踉蹌,被樹枝絆倒的拉格撞進了一個男人的懷裏。

拉格一邊揉著被堅硬胸肌撞疼的額頭,一邊在心中吐槽著“我的額頭真是多災多難”。

一擡頭,拉格看到了一張完全陌生又奇怪的臉。

他大概20歲。

一頭淩亂的黑發正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半遮半掩地蓋住了小麥色的臉龐。

男人虎背熊腰,外面套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麻布外衣。

為了護住自己,他胸前再次撕裂的傷口已經染紅了胸口的衣服。

而男人脖子上的奴隸印記也讓拉格明白了他的身份。

拉格有些不忍地嘆了口氣,再招來門口的守衛交代了幾句。

在黑發奴隸接過衣服、藥品和一些食物後,拉格便揮手讓他退下了。

臨走前,拉格隨口問了一句他的名字。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黑發奴隸沈默了片刻後,低沈道:“奧拉夫。王儲殿下,我叫奧拉夫。”

說完,他就行禮退開了。

拉格揉了揉額角,心中思緒萬千。

如今的社會生產方式和社會制度決定了奴隸制是維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就連恩格斯都在《反杜林論》中說過:“沒有奴隸制,就沒有希臘國家,就沒有希臘的藝術和科學;沒有奴隸制,就沒有羅馬帝國。沒有希臘文化和羅馬帝國所奠定的基礎,也就沒有現代的歐洲。”

但究其根本原因還是因為沒有革新性的技術能代替人力、畜力等廉價勞動力。

現在,我成了這莫名其妙的松恩王儲。

那我是不是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這裏,或者為這個國家帶來一些改變呢?

剛想完,連拉格自己都忍不住自嘲了一句:“想什麽呢?還是先想想怎麽回家吧!萬一我走了,一個改革到一半的爛攤子……”

拉格站在門前,仰頭閉眼清空著腦海裏的各種念頭。

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後拉格重新提起了精神回到了宴會之中。

但拉格不知道的是,奧拉夫其實並未走遠。

他正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癡癡地望著閉眼仰頭的拉格。

此時,烏雲正好移開。

月光為閉眼仰頭的拉格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嘿,兄弟!你在看什麽呢?”

一個人突然拍了奧拉夫的肩膀一下,打斷了他的凝視。

來人正是剛才在宴會中與和奧拉夫決鬥的奴隸傑裏米。

傑裏米順著奧拉夫看去的方向瞥了眼。

回過頭,他又發現了奧拉夫手中明顯是貴族才會賞賜下來的衣服、食物還有藥品。

傑裏米不禁嘆了一口氣,這大兄弟畢竟救了我一命啊!

他便以一副過來人的表情苦口婆心地勸了奧拉夫幾句。

“兄弟,聽老哥一句勸!咱們都是奴隸,就是想得個自由民的身份,那是一條命填進去都不夠。那些個貴族女人們就算一時對咱們有點興趣,時間長了也不過是沒新鮮地忘在了腦後。”

被傑裏米搭著肩膀的奧拉夫在目光閃動間透出若有若無的殺意,卻又在傑裏米側頭看來的下一刻迅速地褪去。

傑裏米仔細端詳著奧拉夫的臉。

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再配上奧拉夫沈穩的氣質,這本是個英俊小夥兒。

但這份英俊已被奧拉夫臉上一大塊燒傷疤痕破壞殆盡了。

英俊也扭曲成了狠厲甚至醜陋。

這樣的相貌就更不可能被那些貴族夫人或者小姐們看上了。

奧拉夫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

傑裏米撓了撓頭,趕緊跟了上去。

“等她們玩夠了,咱們的爛命也會被貴族老爺們拿走。哎,這事兒啊!老哥見得太多了~你還是把心思放在脫籍上吧!說不定來場戰爭,咱們……”

傑裏米以為身旁這個沈默不語的大兄弟是在因自己的勸告而難受。

但只有奧拉夫本人知道,他還在回味著剛才的那一幕。

奧拉夫想起了小時候坐在院子裏的偶然一幕。

他透過四方的天空曾看到過一只展翅而過的小白鳥。

那時候奧拉夫想:總有一天,我會讓這只白鳥落下,然後在我的手心裏翩翩起舞!

【作者有話說】

最近加班有點狠,每天就精修一半,但每天都沒落下!放心,我不會半途而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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