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die39
關燈
小
中
大
go die39
他頑固而專一，而我恰巧渴求著不分好壞的全部，我希望有一個人來此世間只為我，就像恒我吃下仙丹奔向月亮，拋棄凡塵的一切那樣，我希望有一個人被我永久的拘禁在屬於我的領地。
太自私了，單憑愛就想讓誰成為我的私有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人生而自由。
離開他之後呢，我能去哪呢？我不想那麽孤獨，孤生一人，我在這個世界已經夠孤獨了！靈魂孤獨的飄在擁擠的人潮裏，我總嘲笑超人，可我和他有什麽不同，我甚至還要更糟。我也不想去打擾路西法的劇情，而且，我那塞維雅·貝特的身份早就已經和萊克斯·盧瑟密不可分的糾纏在一起了，我根本無處可走，難道我真的得去找布魯斯嗎？我不想！我的良心會折磨我直到我對布魯斯坦白我所有的過錯，我絕對不能淪落到阿卡姆精神病院這種下場，天知道小醜，對，傑克！
我得做些什麽，至少安慰自己的良心。這是我的弊端，我的漏洞，我的胎記，壞的不徹底，百分百會後悔，主要原因就是對未選擇的選項留有太多幻想，以為自己只是選錯了選項而已，以為總有正確的選項窩在哪沒被我揪出，以為一切錯誤還能彌補，然而人生從開始就是個錯誤。
太悲傷了，此刻我站在韋恩莊園內，我的心情卻如同遙遠的洪鐘，響徹雲霄的只剩下期待。
沒準萊克斯等會會從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然後把我帶走，也許是光明正大的搶，也許是偷偷摸摸的竊，那時候我該對他說什麽，一定要說“討厭你”“你為什麽還要來”“你給我滾”這種話，然後在他低頭認錯的時候好好給他來一巴掌，那時候我就會笑，笑的很開心...因為他來了，只為我。
我沈浸在對未來的幻想中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事實就是，萊克斯不會再來找我了，他這樣一個言出必行的人，怎麽還會言而無信。
他就是言而無信，他明明說好一直愛我的，他明明求著我不讓我離開他，他明明說過要守護我，做我的騎士，他說過的！他那些承諾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才不會忘掉有人那麽心甘情願的愛著我，那是一個自私自大者的愛，我得到過，我從未珍惜過。
不要去想萊克斯了，想想他的怪癖，他是個足控，就是個變態，他總是賣慘博同情，可他從不允許自己袒露無能，也不願自己成為被救助的對象，這只是一個完成任務的手段，他只是利用套路想要得到我。
現在他徹底失敗了，他肯定不會再來找我了，他是匹好馬，好馬不吃回頭草。
他不吃我也不吃，哼！
可那樣我就失去他了，像是夏失去春那樣快的失去愛，風卷殘雲，臺風過境，失去所有可以無理取鬧的資格，失去所有可以顛倒黑白的本事，失去他一次次的為我犯下的事善的後。還有誰能堅定的站在我這個一無所有的人身後呢？
“塞維雅，陪我喝一杯吧。”芭芭拉拎著著一瓶酒向我走來，深色的瓶上金色的邊，顯露著昂貴與不凡。
她怎麽了？為什麽看起來比我還要心情不好，她剛剛接完電話？那是誰的電話？“芭芭拉，怎麽了？你聽到了什麽？”
她沒有急著回答，迅速的打開了瓶子後給塞維雅和自己倒上一杯，一飲而盡後說道“是我的弟弟，小詹姆斯，你應該也知道，他已經瘋了，他曾經出賣我，為了小醜。”
要素察覺，看來小醜沒死這件事真的影響深遠，居然中間還有這樣關鍵的門道，不得不說戈登家還是人才輩出，阿卡姆瘋人院能和和美美的繼續開辦下去少不了戈登一家的支持，難道剛剛戈登打電話就是說他兒子的事？難不成越獄了？“那他現在還被關在在阿卡姆精神病院裏嗎？”她喝的飛快，我沒動杯子，避免等會我們都喝的爛醉
芭芭拉快速的掃了一眼看似無知的塞維雅，緩緩的補充當年的事“我的蝙蝠鏢使他墜樓，我的父親...我們的父親親眼目睹他的死亡。”
“你的意思是他又活了？你想問我知不知道具體的經過，對吧？”我盯著她，她似乎在等待我透露真相，她過去也背負著殺害至親的痛苦，那樣愛恨交織過，我相信，她可沒打算原諒。
芭芭拉一言不發的又喝了一杯酒，臉頰也泛起了酒色，目光依舊清明，清明的有些讓人膽寒“...”
“我不知道，很抱歉，芭芭拉。”小詹姆斯是瘋了，不過他最後還是會變好的。
芭芭拉認為她對面的人有些心虛，正在隱瞞什麽，想起之前塞維雅對待關於傑森的事，她嘆了口氣，動作迅捷的抓住了塞維雅的手腕“你應該告訴我的，塞維雅，與其你告訴其他和我親近的人讓他們瞞著不告訴我，可我總會知道的。”如果詢問無果，她也會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我能和誰說，我還會說什麽，我他媽的自己的情緒都自顧無暇的快要爛掉，我他媽還得管你的問題？這不是我的職責！
該死的dc，每個人都困在屬於他們的破事裏，我不要在再觸這些超級英雄，反派，漫畫書裏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的人了。
用紅燈戒指迅速逃出芭芭拉的手心中後，我立刻驅動傳送槍逃離這裏。
萊克斯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他臉上的傷口還是那麽明顯，為什麽他不去塗點消炎藥呢？他為什麽要這樣作賤自己的身體，太糟糕了，我居然下意識還是會選擇來這裏，他沒有一句話，眼神也視我於無物，只是擡起頭又低下頭“....”
沈默，可怕的沈默，我也低下頭，似乎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那樣的倒在沙發上，也許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哭。難道我要服軟嗎？難道要我去哄他嗎？我才不要對他認錯，我沒錯。
我這樣思索著，只是滾滾熱淚劃過我的面頰，如果萊克斯看到的話他一定會抱著我哄我的，他那哄騙人的唇會落在我的眼角眉梢，他眼底濃烈的憐惜只為我一人而露。
我不要，我才不要對這個不在乎我的男人哭泣，我不會為他流一滴淚，我不要再心疼他了，我再也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軟弱了。
“你來是要離婚嗎？我的私人秘書默茜正在處理離婚協議，她會帶上來的。”
他迫不及待了，他就是蓄謀已久，他根本就是不想要我了！憑什麽總是他來決定我們關系的變化！ 憑什麽他可以這麽快抽離這段感情，他沒有心。
默茜？這又是誰？他又找了貼身秘書！他怎麽敢，我塞維雅不要的男人居然還有其他人敢要？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看她是。
紅燈的妒火點燃了熱淚，我坐直身子，盯著門口。
門開了。
一個皮膚偏黃的亞裔，黑發黑眼，穿著西裝制服，打著領帶，看起來年齡比我大，他又喜歡上了成熟款的是嗎？他的喜好變起來可真快啊，他怎麽敢！氣死我了。
我將要大發雷霆，我早已火冒三丈，那個可惡的默茜還對我微笑，她是在炫耀嗎？她在得意什麽？不過是得到了一個我不要的垃圾而已，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塞維雅小姐，這是離婚協議，您可以提出修改建議，我會根據您的需求修改。”
我一言不發的接過了離婚協議，我本以為我會勃然大怒的燒掉這堆廢紙，但我還是接過去了，我只是好奇他會給我些什麽，他給的無可挑剔，把哥譚的所有旁支產業全都寫給了我，除卻這些固定資產，還有更多的流動基金，他這算什麽？這麽多天的瓢資？
騰的站起身，火冒三丈的飛至他前，啪的把這沓玩意摔在他桌上“我不需要施舍，屬於我的我才會要，不屬於我的，我不要。”
“你應該和默茜說，她負責處理這件事。”即便是被劈頭蓋臉的一沓A4紙攻擊，他還是那種淡漠的眼神，紅燈戒指告訴我他沒有任何憤怒的情緒。
怎麽會？他不再會為我產生情緒了，他不再因我的話而程序錯誤了，他恢覆了正常“你...”這是我們兩個的事，你卻要一個外人來處理。
想說的話憋在心底後，我忽然想哭，委屈的想哭，於是我一頭撞破玻璃飛了出去，離開這個只會讓我傷心的地方，我要回家。
我討厭他，即便他什麽都不做卻還是能擾亂我的情緒。
飛，飛向空中，加速，直到沒有任何情緒可以追得上我。
我只是隨著記憶往東邊飛，黑暗的焦土，亞洲大陸之東消失了，那是怎樣的人間地獄，罪人的亡魂湧動著，巨量的烏雲籠罩著，雨水洗刷著未亡的殘檐斷壁。
但我如今只覺得空虛，仇恨終止了之後，到了該為自己的人生所考慮的時候了，我應該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然後...
~~~~~~~~
首先得找個地方降落，在沿海一片沒人的灘塗上，這是降落地點，好心的漁民把我用小船運回陸地，他們以為我是來中國玩而迷路的老外，嘰裏呱啦的用家鄉方言連說帶比劃的給了我一些錢和吃食，對於陌生的好意我總能照單全收，他們客氣的過頭，找個銀行換點錢，接下來，去理發店，剃掉了所有的頭發，帶上黑色的假發和帽子還有買的黑色美瞳，塗上黃色的粉底液，這下鏡子裏的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中國人了，我相信我絕對比中國人還中國人！
我買下了前往西藏的綠皮火車車票，也許我該學會勇敢一次，用自己人類的雙腿踏足地球的最高層。
人滿為患的檢票口，大包小包的人們有序的排著隊，雖然還沒開始正式檢票，不過中國人骨子裏那提前做事的勁已經人傳人了好多年，我帶著帽子混在人群裏捏著身份卡，那是一張合成的身份證，借用了一個上海本地人的身份證，她出賣了七天的使用權，在這段時間內，她的身份屬於我，隊伍在最後面有一群年輕的富有活力的身影，蔓延的生機讓我有些無所適從，我只得又把帽子壓低了點，起到一個掩耳盜鈴的效果。
隊伍正在移動，我身前的一對情侶正在探討他們即將去的景點，他們擁在一起笑著鬧著，看起來很甜蜜，女孩拍打著男孩的頭，似乎是在說他記錯了地點和景點，取笑他過於粗心大意，男孩也沒有反駁，憨憨的笑著說一切都由她來作主，他們看起來很刺眼。
頓時心生煩躁，想要轉身就走，也不顧視線因低矮的帽檐而變得狹隘，撞擊著身邊站著的其他人，我壓抑的憤怒似乎沒有得到凈化反而更為煩躁，這個沖動的計劃簡直太愚蠢了，我根本不是喜歡出門旅游玩樂的人，為什麽要強迫自己去做這種事，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裏才是正道，我就該窩在泥潭裏等著腐爛，只是我感受到似乎有人觸碰我的肩膀，我憤怒的回頭，是一個笑嘻嘻看著我的年輕女生。
“你好，小姐姐，我們在組織簽名，大家都是一節列車上的，你可以來簽名嗎？留作紀念啦！”她微笑著邀請著一同的旅人在他們那張巨大的橫幅上簽名留念。
我本想拒絕，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和她一道的另一個女生也湊了過來，人群因為學生們邀請的簽名而移動了一下，她帶著扣子的衣領鉤住了我的頭發，連同帽子一起，被扯下了。
一顆程亮的光頭。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她無措的道歉試圖扯下掛在她領口的頭發和帽子。
越急越亂，對於那個女孩來說那頭發幾乎被她胸口那學院風格小格子衫的扣子裏糾纏住了，好在帽子已經回到了我的頭上，他們大學團裏剩下的大學生一窩蜂的湧過來看熱鬧。
我摸著帽子，有些尷尬的站在人群中，一個個疑惑的探究的目光剖析著我，那是純然的無惡意的，可這也讓我渾身難受。我只想逃。
“等一下，真的很抱歉，把您的頭發搞成這樣，我們一定給您補償的...”
他們能掏出來幾個錢，我沒必要在這為難一群大學生“算了算了...”
“你是一個人來嗎？我叫李媛，她叫高珊，我們可以負責幫你提行李，還有...我們帶了很多零食和自熱火鍋還有自熱米飯，如果你需要的話，或者你覺得無聊，我們都會陪你玩。”
為什麽？這對於一個陌生人來說，莫名其妙的善意來的也太奇怪了，多的讓人奇怪，可隨即我聽到了人群裏竊竊咋咋的討論聲，關於我是不是白血病化療晚期患者一個人出來旅游，畢竟我皮膚蒼白還沒頭發，看起來也那麽弱不禁風。
我默默的接受了這個誤會，被一群精力旺盛的大學生們服務的旅程也許不錯“好吧，謝謝你們。”但直接這麽同意也許太急切，太像個騙子“李媛，沒關系的，我只帶帽子也能遮風，其實....我真應該習慣的。”習慣什麽，習慣化療沒有頭發的日子還是習慣什麽，未盡之語只留得他們進行有端連想。
我能看到李媛眼中逐漸變得堅定的目光，她不由分說的試圖摘下我的背包“我來幫你背包吧。”
“這個箱子就我幫你拉吧，別擔心我們是騙子，看我的學生證，上海交通大學的，如果你行李沒了，可以去學校找我算賬，我行不改名做不改姓，我就是...”
“胡鵬濤，對人家胡說什麽呢？....她是病人...”一旁同行的一個女生把胡鵬濤扯回舉橫幅的隊伍。
我半推半就的把身上的物品都交給了他們，心安理得的接過了她遞來的擰過瓶子的礦泉水，在他們的橫幅上簽下了我的名字。我用的這張身份證上的名字——沈雪煙。
“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你家裏人不擔心你嗎？”
“我...沒有家人，我只是想在最後的時光裏看一看祖國的大江南北。”
“挺好的，我曾經也錯過了狠多，不過一切都不算太晚，我們一起去合照吧。”她有些冰涼的手拉著我走向嬉笑著的人群，他們似乎把中間的位置留給了我和李媛，看樣子李媛就是這場組織的領頭人“在這不用帶著這麽肥大的帽子，你看起來很美的。”她真心實意的誇獎著，隨後摘下了我的帽子，一個光頭就這樣露出來了。
我忽然想哭，我真是沒用的很，越活越過去了，越活越像萊克斯，他曾經也沒頭發，而我現在沒頭發，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們始終不能完美的融洽在一起。
李媛走上前去看定時的相機，裏面唯一一個沒有笑的人看起來眉眼裏有更多藏不住的哀傷。她思索著該怎麽調動她的情緒，她希望把快樂帶給每個人，她得重新拍照，於是她對著那群眼巴巴等著看照片的人群說道“重拍，誰的眼睛閉上了自己註意！”
“哎呀，眼睛睜半天了，忍不住眨了一下眼。”胡鵬濤嘻嘻哈哈的跳出來承擔了責任。
李媛撇了一眼他，繼續對著大夥號召“好了，打起精神來，不要讓一個人拖延了團隊的進度。”
“好！”
他們大聲的回答著，整個排隊的入口都幾乎回蕩著十幾人的喊聲，胡鵬濤當然知道不是自己的錯，不過不該揪著誰的錯不放，只是需要一些激情！為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胡鵬濤在拍照的時候喊了一句“李媛美不美！”
“美！”一堆人笑做一團，他們或多或少都明白他們兩之間有些什麽故事。
想起我以前參加的旅游團，那時候我們也是這樣拍團體照的，對著導游喊著“導游帥不帥！”想到這，我也有點想笑了。
這次李媛去查看照片的時候，她終於得到了一張大家都笑著的圖。她也高興的回到了人群中，和大家分享照片帶來的喜悅。
廣播裏的音效傳來，那列從上海開往西藏的高鐵正式開始檢票。剛剛還亂糟糟的一群人現在規規矩矩的開始排隊。
“嘿，你還好嗎？我們是不是有點太吵了，你會不舒服嗎？你有藥在包裏嗎？”李媛一個又一個關心的問題對著我。
被這樣全心全意的關心著的感覺真不錯，我總能在中國人的身上看到熱情好客的品質，好的行為被這樣純粹的傳遞下去，讓我們社會變得更和諧穩定。
“我很好，真的謝謝你，李媛。”然而我只能靠著欺騙他人來得到一些溫暖。
“你的車票在哪，我看看我們坐不坐在一起。”
“我在軟臥鋪。”我從口袋中掏出紙張。
“好吧，看來我們並不住在一起，你應該需要更好的休息，我們會照看你的。”
我拿過她的票，是硬座，不愧是軍訓大學生，不過她就這樣毫無顧慮的給了我，如果我現在燒掉，那麽她恐怕就無緣與這趟列車了。我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要無端迫害一個對我如此好的姑娘。
有時候真覺得我瘋了。
我捂住頭，她又是關心的一通詢問，還和同伴要來暈車藥。
“沒事的，李媛，我還沒上車呢，還不需要吃暈車藥。你太緊張了，我真的沒事。”我推辭一番，再三向她強調自己不會下一秒就在她眼前倒下，然後暴斃。
李媛稍稍放下心“好吧，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們這裏的藥應有盡有，還有速效救心丸！”
總算排到我們了，再和他們相處下去，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些純然的好意了。
在我的一再拒絕下，他們還是送我進了離他們很遠的軟臥車廂門口。
真是，我明明也是大學生，居然無法融入她們，這簡直是太奇怪了，我是說，我變了，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後，我失去了一部分的純真，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平躺在床上，呆呆看著桌子上的洗過的蘋果撥開的橘子還有摘過蒂子的草莓。不由得想起萊克斯之前餵我吃水果的時候，我那時候故意裝作挑嘴，實則為了折磨他，他問我吃什麽水果我都說不吃，最後他把水果打成汁騙我是營養液讓我喝下去了。
我居然真的信了他的邪，我居然真的信了他，他說永遠愛我，他這個騙子。
我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裏哭泣，直到我感受到似乎有人觸碰我的肩膀。
“你還好嗎？”在我轉過身後，她看清了我的淚眼“抱歉，我..對不起，你還好嗎？你怎麽了，你傷心嗎？你很難受嗎？別哭了，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我會陪著你。”李媛匆忙從斜挎的包裏掏出面紙來擦拭這雙因哭泣而紅腫的眼睛，緩慢的扶起躺著的人。
她的關心終於讓我吐露心聲，我在她的懷裏嚎啕大哭“我不好，我很不好，我永遠的失去了愛我的人，我失去了我愛的人，我再也回不去了，嗚嗚嗚啊。”
“我能想到那是怎樣的痛苦，你知道嗎？我的父親在十幾天前也離開了我，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失去摯愛的家人，那滋味很難受，感覺世界似乎都拋棄了自己，就像一個孤立無助的小孩，只能被困在過去回憶裏的魔鬼。”
她也失去了親人，萊克斯對我來說何嘗不是親人呢，尤其是我知道他早已為我犯下的每一件蠢事都善好了後，他對我的愛總是那麽無私“是啊，這世界上的一切都存在著他的影子，我那不可分割的記憶被他主宰著一部分。”
“你的臉上？”李媛看著我驚叫一聲。
我睜大眼，擡起手摸了摸臉，手上一片糊黃，那黃色的粉底液居然因為我的眼淚而開始從面頰上脫落，導致她用紙巾也擦到了，糟了，我的身份是不是要暴露了。
我頓時忘記了哭泣，我該怎麽解釋我隱瞞身份，她還會對我好嗎？
“你臉上用的粉底有些劣質了，而且你白的發光，根本不需要粉底，真讓人羨慕。”
虛驚一場，我松了口氣“這沒什麽好羨慕的。”
“不過得趕緊替你擦了，不然爛臉就不好啦！現在這些化妝品牌子都不行，我告訴你應該用哪一款，我絕對不是帶貨，這裏也不能接廣，總之，你素顏已經很好看了，真的！”
“說的也是。”我心有餘悸的附和她。
“其實我來這裏也想為我父親祈福，我想把我的心意帶上天路，我想為這個世界祈禱，人們能擁有更多時間更多愛來好好的度過人生，陪伴自己的身邊人，畢竟一寸光陰一寸金。”
“寸金難買寸光陰。”我自然的接上了下面那句話。
“走吧，我們去廁所幫你洗一下臉，當當當，我還帶了洗臉巾！”她拉著我往前面的廁所走去。
憑什麽，她明明死了爹，她也失去了最愛的人，她怎麽可以做到這麽積極樂觀，她居然還有閑情逸致關心照顧一個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她根本幾乎都不了解我，真是荒謬，不過我倒是好奇她會做到什麽地步，沒準她根本不傷心，拿著父親的遺產只想著逍遙快活“好吧，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高鐵是禁煙的，在發車前會有一堆煙民擠在門口吸煙，隨著淩冽的春風，煙味刺激的我咳嗽不止。身邊的姑娘一下子緊張起來，她對著門口站著最近的那個男人說“你別吸煙了！這裏有人很不舒服，你能體諒一下嗎？”
“這點煙都吸不了，我看也她這種情況也上不了高原吧，高反能把她折磨死，我建議你們還是趁早下車免得她等會暈在車上。”
“你講不講理？嘿，大叔！吸煙本來就是不對！”李媛有些不解的指責他沒素質，她父親從不吸煙，這導致她也不喜歡那些吸煙的人。
我擡起手止住了她和一個陌生人理論，我低調的來，不想惹是生非，事實上這大叔說的也沒錯，依我的體質確實無法承受高原，只是李媛她實在有些好的過頭了“好了，咳咳...咳，算了。”
“天哪，這種人真是太壞了，沒素質，沒涵養，一點不尊重人。”走進廁所後，她憤憤不平的吐槽著，她從未離開過家的那些年，她從沒遇見過這種人。
“讓他吸，吸出肺癌來就老實了。”我估摸著老煙民最後都是兩個下場，咽炎，肺炎，選一個。
李媛感到有些奇怪，她們不該這樣背地裏詛咒他，這很不好“雖然他做的不對，但也沒必要詛咒他這麽慘吧，癌癥很痛苦的。”
我捧著清水清洗自己的臉頰，隨後說道“好吧，善良的李媛同學，能否再給我一張面紙呢？”見鬼的善良？她一直活在父母構建的繈褓裏吧，怎麽會如此天真？
“當然ok，有求必應，我就是新世紀的活雷鋒！”
~~~~~
李媛的到來沖散我一些旅途上的沈悶，更多的是關於萊克斯離開我帶來的痛苦，她有限的在陌生人的身份裏給了我無盡的溫暖，除了在各個站臺下都得被他們拉去拍合照之外，他們幾乎沒怎麽來打擾我。
才怪，他們拉著我非要坐在這裏玩真心話大冒險，因為我之前躺在臥鋪睡覺，錯過了沿途的青海湖和日月山，她們替我感到惋惜。
我運氣好的出奇，也有些高興的得意忘形，事實證明我就是和他們一樣的大學生。
“餵，你們兩行不行啊，怎麽又輸了。”我得意的嘲諷。
“各位，我胡漢三今天勢必要來打敗這位不敗神話，接招吧，上上下下，左右左右ABAB大法！”胡鵬濤也是學上了電影裏的經典招式。
我只能說，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玄不改名，氪不改非，在這節車廂運氣好的只有我一個“比你大，我開你！”
“來！”揭開蓋子，他倒是聲勢浩蕩的失敗，又在那懊悔的捶胸頓足了。
總這樣贏他們也不行，於是我這麽說“我這是將死之人運氣多，贏過你們這群命長的也正常。”意思是什麽，贏了游戲我輸了人生。
“哎，不一定的，萬一等會列車....嗷！”眼見胡某沒憋什麽好屁出來，李媛同學上去給他吃了一個腦瓜崩，隨即轉過身對我安慰道“別這麽想，我們都希望你好好的。”
我們乘坐的是z165線，從西寧才是正式開始青藏行程路線，也就是說，除了剛剛停靠的格爾木站，還得有七八個小時才能到達下一站。
“還有誰！還有誰！”我激動的站在椅子上喊著，擡頭挺胸的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唯有贏才是最人類直接獲得快樂的途徑。
“看窗外，有羊，好多羊！”不知是誰先把視線投出去的，也不知道是誰先喊的，於是一堆人頓時丟下手裏的骰子或者牌，興沖沖的擠在窗前觀看羊群。
“哇，羊！”窗口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
幾只羊就能讓他們興奮成這樣，我慢慢走了過去，入目那鋪天蓋地的潔白讓我震驚不已，天上飛著的綿軟白雲和地上奔跑著羊群白雲相互映襯著讓我目不暇接，大地像是供給給天空的鏡子，我也不由得驚呼“哇，好多咩咩！”
“羊！”
“看那些行走在草原上的牛羊，它們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廣袤的天地上，吃起來一定是快樂的味道。”
“太美了。”我遺憾沒有什麽古詩詞可以描述眼前的山川壯烈，但一種自豪的情緒油然而生，我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觀看這個世界，那些窮山惡水，那些鬼斧神工，皆被勇敢的人類征服。
想起過去的豪情壯志，想起中國古代飛天第一人，世界航天第一人——萬戶。他發明了火箭，即便在晚年也因為科學實驗而英勇犧牲，但他對於飛天的無畏精神激勵著剩下的千千萬萬人。
怕什麽艱難險阻，怕什麽路途遙遠，這片廣袤的土地裏永遠不缺乏勇氣，那是屬於人類的讚歌。
而我為何要止步不前，為何我總是固步自封，依靠著戒指和對劇情的認知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仗著有些小聰明的把戲卻只知道玩弄人心，沒有坦白過錯的勇氣，沒有承受後果的勇氣。
我本想用海拔變高供氧不足來解釋我此刻思考的變化，可這是供氧列車。
羊群移動的和雲群一樣遲緩，我的心也是，跳動的愈發遲緩。
我不想承認我做錯了，直到現在我依然享受著欺騙他人的快樂，享受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特權，蔑視著這個世界真實存在的生命。
可畢竟萬戶他最後還是失敗了，上天炸死了自己。
“我有點不舒服，我去休息了。”我捂著胸口準備離開，剛剛的思考只配作廢。
李媛又一次的跟了上去，她還是那麽好心，在我身側扶著我走向前面的車廂，邊扶著邊愧疚的說“都怪我，不該讓你跑這麽遠來我們這玩，肯定是他們吵到你了。”
“沒事，我玩的很開心，如果需要我拍照的地方，我也很樂意再去的。”我轉頭笑著回應著她。
“你的身體還能承受的住嗎？你的眼睛怎麽了？”
“我的眼睛怎麽了？”我眨著眼很是不解。
“你是帶了美瞳嗎？看起來滑片了。”
這時候我才想起我帶了美瞳的事情。？我嚇了一跳，立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慌張，驅動紅燈戒指去搜尋白血病會不會影響瞳孔的顏色，答案是不會，但我找到了一個會影響瞳孔顏色的病，也就是白化病。
“你也看出來我的皮膚有些蒼白的奇怪了吧，醫生說我的體內缺乏黑色素所導致的，這讓我我看起來不太像一個黃種人，我只是不想被其他人另眼相待。”我邏輯清晰的編造完了新的借口，堪稱完美。
“原來是這樣，不過在這裏不會有人歧視你的，我保證，你可以摘下美瞳，畢竟一直帶著也不是很舒服。難道你剛剛睡覺也一直帶著嗎？”
她沒有懷疑，只是一個勁的關心我，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萊克斯特地派來關心愛護我的人，畢竟他也做過這種事，他安排了一堆人給我打電話祝福只為了哄我開心。我只覺得自己想法簡單而可笑，他已經不愛我了，他親口說的，我不是他想要的那份愛。
他想要什麽愛，他根本就不配愛，想想那些在維基百科上和他有關系的人，比如其他世界的他可能有癱瘓的妹妹，結果呢，妹妹還不是討厭他，就算是和他結婚有孩子的女人也對他毫無感情，他哪來的資格挑三揀四，有我愛他就不錯了！是我，都是我，我恨他！我恨他對我那滿不在乎的眼神，我恨他提起我們未來時星光璀璨的眼眸，我恨他纏綿悱惻後的溫情，我恨他對我的無底線包容，對我的溺愛，對我的求饒，對我的愛慕，我恨他那雙多情的淚眼曾多次阻攔住我那顆自由的心。
我恨我的心早已不再自由。
越想越憤怒，我發誓我不再去想他了。李媛還在我耳邊嘮叨不停，她把我的床鋪又是整理又是給我準備了一些新的吃的，剝殼的堅果和溫熱到剛剛好可以進口的帶吸管的水壺，還有剛剛買的盒裝鹵制品。細致到手套和墊著的紙巾都被一同擺好。
“我爸爸常說出門在外要多幫助其他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雖然他總說無私奉獻什麽的，但我覺得我還是得到了什麽，畢竟有機會幫助他人真的很快樂，雖然中國沒有超級英雄，但我認為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是幫助他人的超級英雄。”
她還是這麽樂觀的讓我有些憤怒，憑什麽她還能這麽積極陽光，而我只能被各種極端的情緒所支配，徒留痛苦“你不埋怨嗎？那些所謂的超級英雄，有功夫拯救世界，卻沒能救你父親。”
“我父親的死...”她原本想說什麽，眼淚卻先一步撲簌簌的落下。
我這才感到有些舒心，就該是這樣才對。
“那些超級英雄也救不了我，要我說，他們就是一群沒用的玩意。”
“也許我們不該這麽說，我們不該這麽說，他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犧牲自己去拯救他人。”李媛停下了哭泣，她接著說出了她父親的死因“那不是超級英雄的錯，官方說那是一個叫做業火邪神為了對人類傳播恐懼，然後它現在已經死了。”
“轟！”我的內心世界遭受了重創，這是一個切實的因我而遭受無妄之災的受害者家屬，真實的出現在我的面前，她甚至在服務她的殺父仇人。
我甚至還在折磨她，樂在其中。
窒息，顫抖，說不清楚是哪種反應更為強烈，我暈倒在了車廂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頑固而專一，而我恰巧渴求著不分好壞的全部，我希望有一個人來此世間只為我，就像恒我吃下仙丹奔向月亮，拋棄凡塵的一切那樣，我希望有一個人被我永久的拘禁在屬於我的領地。
太自私了，單憑愛就想讓誰成為我的私有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人生而自由。
離開他之後呢，我能去哪呢？我不想那麽孤獨，孤生一人，我在這個世界已經夠孤獨了！靈魂孤獨的飄在擁擠的人潮裏，我總嘲笑超人，可我和他有什麽不同，我甚至還要更糟。我也不想去打擾路西法的劇情，而且，我那塞維雅·貝特的身份早就已經和萊克斯·盧瑟密不可分的糾纏在一起了，我根本無處可走，難道我真的得去找布魯斯嗎？我不想！我的良心會折磨我直到我對布魯斯坦白我所有的過錯，我絕對不能淪落到阿卡姆精神病院這種下場，天知道小醜，對，傑克！
我得做些什麽，至少安慰自己的良心。這是我的弊端，我的漏洞，我的胎記，壞的不徹底，百分百會後悔，主要原因就是對未選擇的選項留有太多幻想，以為自己只是選錯了選項而已，以為總有正確的選項窩在哪沒被我揪出，以為一切錯誤還能彌補，然而人生從開始就是個錯誤。
太悲傷了，此刻我站在韋恩莊園內，我的心情卻如同遙遠的洪鐘，響徹雲霄的只剩下期待。
沒準萊克斯等會會從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然後把我帶走，也許是光明正大的搶，也許是偷偷摸摸的竊，那時候我該對他說什麽，一定要說“討厭你”“你為什麽還要來”“你給我滾”這種話，然後在他低頭認錯的時候好好給他來一巴掌，那時候我就會笑，笑的很開心...因為他來了，只為我。
我沈浸在對未來的幻想中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事實就是，萊克斯不會再來找我了，他這樣一個言出必行的人，怎麽還會言而無信。
他就是言而無信，他明明說好一直愛我的，他明明求著我不讓我離開他，他明明說過要守護我，做我的騎士，他說過的！他那些承諾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才不會忘掉有人那麽心甘情願的愛著我，那是一個自私自大者的愛，我得到過，我從未珍惜過。
不要去想萊克斯了，想想他的怪癖，他是個足控，就是個變態，他總是賣慘博同情，可他從不允許自己袒露無能，也不願自己成為被救助的對象，這只是一個完成任務的手段，他只是利用套路想要得到我。
現在他徹底失敗了，他肯定不會再來找我了，他是匹好馬，好馬不吃回頭草。
他不吃我也不吃，哼！
可那樣我就失去他了，像是夏失去春那樣快的失去愛，風卷殘雲，臺風過境，失去所有可以無理取鬧的資格，失去所有可以顛倒黑白的本事，失去他一次次的為我犯下的事善的後。還有誰能堅定的站在我這個一無所有的人身後呢？
“塞維雅，陪我喝一杯吧。”芭芭拉拎著著一瓶酒向我走來，深色的瓶上金色的邊，顯露著昂貴與不凡。
她怎麽了？為什麽看起來比我還要心情不好，她剛剛接完電話？那是誰的電話？“芭芭拉，怎麽了？你聽到了什麽？”
她沒有急著回答，迅速的打開了瓶子後給塞維雅和自己倒上一杯，一飲而盡後說道“是我的弟弟，小詹姆斯，你應該也知道，他已經瘋了，他曾經出賣我，為了小醜。”
要素察覺，看來小醜沒死這件事真的影響深遠，居然中間還有這樣關鍵的門道，不得不說戈登家還是人才輩出，阿卡姆瘋人院能和和美美的繼續開辦下去少不了戈登一家的支持，難道剛剛戈登打電話就是說他兒子的事？難不成越獄了？“那他現在還被關在在阿卡姆精神病院裏嗎？”她喝的飛快，我沒動杯子，避免等會我們都喝的爛醉
芭芭拉快速的掃了一眼看似無知的塞維雅，緩緩的補充當年的事“我的蝙蝠鏢使他墜樓，我的父親...我們的父親親眼目睹他的死亡。”
“你的意思是他又活了？你想問我知不知道具體的經過，對吧？”我盯著她，她似乎在等待我透露真相，她過去也背負著殺害至親的痛苦，那樣愛恨交織過，我相信，她可沒打算原諒。
芭芭拉一言不發的又喝了一杯酒，臉頰也泛起了酒色，目光依舊清明，清明的有些讓人膽寒“...”
“我不知道，很抱歉，芭芭拉。”小詹姆斯是瘋了，不過他最後還是會變好的。
芭芭拉認為她對面的人有些心虛，正在隱瞞什麽，想起之前塞維雅對待關於傑森的事，她嘆了口氣，動作迅捷的抓住了塞維雅的手腕“你應該告訴我的，塞維雅，與其你告訴其他和我親近的人讓他們瞞著不告訴我，可我總會知道的。”如果詢問無果，她也會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我能和誰說，我還會說什麽，我他媽的自己的情緒都自顧無暇的快要爛掉，我他媽還得管你的問題？這不是我的職責！
該死的dc，每個人都困在屬於他們的破事裏，我不要在再觸這些超級英雄，反派，漫畫書裏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的人了。
用紅燈戒指迅速逃出芭芭拉的手心中後，我立刻驅動傳送槍逃離這裏。
萊克斯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他臉上的傷口還是那麽明顯，為什麽他不去塗點消炎藥呢？他為什麽要這樣作賤自己的身體，太糟糕了，我居然下意識還是會選擇來這裏，他沒有一句話，眼神也視我於無物，只是擡起頭又低下頭“....”
沈默，可怕的沈默，我也低下頭，似乎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那樣的倒在沙發上，也許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哭。難道我要服軟嗎？難道要我去哄他嗎？我才不要對他認錯，我沒錯。
我這樣思索著，只是滾滾熱淚劃過我的面頰，如果萊克斯看到的話他一定會抱著我哄我的，他那哄騙人的唇會落在我的眼角眉梢，他眼底濃烈的憐惜只為我一人而露。
我不要，我才不要對這個不在乎我的男人哭泣，我不會為他流一滴淚，我不要再心疼他了，我再也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軟弱了。
“你來是要離婚嗎？我的私人秘書默茜正在處理離婚協議，她會帶上來的。”
他迫不及待了，他就是蓄謀已久，他根本就是不想要我了！憑什麽總是他來決定我們關系的變化！ 憑什麽他可以這麽快抽離這段感情，他沒有心。
默茜？這又是誰？他又找了貼身秘書！他怎麽敢，我塞維雅不要的男人居然還有其他人敢要？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看她是。
紅燈的妒火點燃了熱淚，我坐直身子，盯著門口。
門開了。
一個皮膚偏黃的亞裔，黑發黑眼，穿著西裝制服，打著領帶，看起來年齡比我大，他又喜歡上了成熟款的是嗎？他的喜好變起來可真快啊，他怎麽敢！氣死我了。
我將要大發雷霆，我早已火冒三丈，那個可惡的默茜還對我微笑，她是在炫耀嗎？她在得意什麽？不過是得到了一個我不要的垃圾而已，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塞維雅小姐，這是離婚協議，您可以提出修改建議，我會根據您的需求修改。”
我一言不發的接過了離婚協議，我本以為我會勃然大怒的燒掉這堆廢紙，但我還是接過去了，我只是好奇他會給我些什麽，他給的無可挑剔，把哥譚的所有旁支產業全都寫給了我，除卻這些固定資產，還有更多的流動基金，他這算什麽？這麽多天的瓢資？
騰的站起身，火冒三丈的飛至他前，啪的把這沓玩意摔在他桌上“我不需要施舍，屬於我的我才會要，不屬於我的，我不要。”
“你應該和默茜說，她負責處理這件事。”即便是被劈頭蓋臉的一沓A4紙攻擊，他還是那種淡漠的眼神，紅燈戒指告訴我他沒有任何憤怒的情緒。
怎麽會？他不再會為我產生情緒了，他不再因我的話而程序錯誤了，他恢覆了正常“你...”這是我們兩個的事，你卻要一個外人來處理。
想說的話憋在心底後，我忽然想哭，委屈的想哭，於是我一頭撞破玻璃飛了出去，離開這個只會讓我傷心的地方，我要回家。
我討厭他，即便他什麽都不做卻還是能擾亂我的情緒。
飛，飛向空中，加速，直到沒有任何情緒可以追得上我。
我只是隨著記憶往東邊飛，黑暗的焦土，亞洲大陸之東消失了，那是怎樣的人間地獄，罪人的亡魂湧動著，巨量的烏雲籠罩著，雨水洗刷著未亡的殘檐斷壁。
但我如今只覺得空虛，仇恨終止了之後，到了該為自己的人生所考慮的時候了，我應該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然後...
~~~~~~~~
首先得找個地方降落，在沿海一片沒人的灘塗上，這是降落地點，好心的漁民把我用小船運回陸地，他們以為我是來中國玩而迷路的老外，嘰裏呱啦的用家鄉方言連說帶比劃的給了我一些錢和吃食，對於陌生的好意我總能照單全收，他們客氣的過頭，找個銀行換點錢，接下來，去理發店，剃掉了所有的頭發，帶上黑色的假發和帽子還有買的黑色美瞳，塗上黃色的粉底液，這下鏡子裏的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中國人了，我相信我絕對比中國人還中國人！
我買下了前往西藏的綠皮火車車票，也許我該學會勇敢一次，用自己人類的雙腿踏足地球的最高層。
人滿為患的檢票口，大包小包的人們有序的排著隊，雖然還沒開始正式檢票，不過中國人骨子裏那提前做事的勁已經人傳人了好多年，我帶著帽子混在人群裏捏著身份卡，那是一張合成的身份證，借用了一個上海本地人的身份證，她出賣了七天的使用權，在這段時間內，她的身份屬於我，隊伍在最後面有一群年輕的富有活力的身影，蔓延的生機讓我有些無所適從，我只得又把帽子壓低了點，起到一個掩耳盜鈴的效果。
隊伍正在移動，我身前的一對情侶正在探討他們即將去的景點，他們擁在一起笑著鬧著，看起來很甜蜜，女孩拍打著男孩的頭，似乎是在說他記錯了地點和景點，取笑他過於粗心大意，男孩也沒有反駁，憨憨的笑著說一切都由她來作主，他們看起來很刺眼。
頓時心生煩躁，想要轉身就走，也不顧視線因低矮的帽檐而變得狹隘，撞擊著身邊站著的其他人，我壓抑的憤怒似乎沒有得到凈化反而更為煩躁，這個沖動的計劃簡直太愚蠢了，我根本不是喜歡出門旅游玩樂的人，為什麽要強迫自己去做這種事，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裏才是正道，我就該窩在泥潭裏等著腐爛，只是我感受到似乎有人觸碰我的肩膀，我憤怒的回頭，是一個笑嘻嘻看著我的年輕女生。
“你好，小姐姐，我們在組織簽名，大家都是一節列車上的，你可以來簽名嗎？留作紀念啦！”她微笑著邀請著一同的旅人在他們那張巨大的橫幅上簽名留念。
我本想拒絕，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和她一道的另一個女生也湊了過來，人群因為學生們邀請的簽名而移動了一下，她帶著扣子的衣領鉤住了我的頭發，連同帽子一起，被扯下了。
一顆程亮的光頭。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她無措的道歉試圖扯下掛在她領口的頭發和帽子。
越急越亂，對於那個女孩來說那頭發幾乎被她胸口那學院風格小格子衫的扣子裏糾纏住了，好在帽子已經回到了我的頭上，他們大學團裏剩下的大學生一窩蜂的湧過來看熱鬧。
我摸著帽子，有些尷尬的站在人群中，一個個疑惑的探究的目光剖析著我，那是純然的無惡意的，可這也讓我渾身難受。我只想逃。
“等一下，真的很抱歉，把您的頭發搞成這樣，我們一定給您補償的...”
他們能掏出來幾個錢，我沒必要在這為難一群大學生“算了算了...”
“你是一個人來嗎？我叫李媛，她叫高珊，我們可以負責幫你提行李，還有...我們帶了很多零食和自熱火鍋還有自熱米飯，如果你需要的話，或者你覺得無聊，我們都會陪你玩。”
為什麽？這對於一個陌生人來說，莫名其妙的善意來的也太奇怪了，多的讓人奇怪，可隨即我聽到了人群裏竊竊咋咋的討論聲，關於我是不是白血病化療晚期患者一個人出來旅游，畢竟我皮膚蒼白還沒頭發，看起來也那麽弱不禁風。
我默默的接受了這個誤會，被一群精力旺盛的大學生們服務的旅程也許不錯“好吧，謝謝你們。”但直接這麽同意也許太急切，太像個騙子“李媛，沒關系的，我只帶帽子也能遮風，其實....我真應該習慣的。”習慣什麽，習慣化療沒有頭發的日子還是習慣什麽，未盡之語只留得他們進行有端連想。
我能看到李媛眼中逐漸變得堅定的目光，她不由分說的試圖摘下我的背包“我來幫你背包吧。”
“這個箱子就我幫你拉吧，別擔心我們是騙子，看我的學生證，上海交通大學的，如果你行李沒了，可以去學校找我算賬，我行不改名做不改姓，我就是...”
“胡鵬濤，對人家胡說什麽呢？....她是病人...”一旁同行的一個女生把胡鵬濤扯回舉橫幅的隊伍。
我半推半就的把身上的物品都交給了他們，心安理得的接過了她遞來的擰過瓶子的礦泉水，在他們的橫幅上簽下了我的名字。我用的這張身份證上的名字——沈雪煙。
“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你家裏人不擔心你嗎？”
“我...沒有家人，我只是想在最後的時光裏看一看祖國的大江南北。”
“挺好的，我曾經也錯過了狠多，不過一切都不算太晚，我們一起去合照吧。”她有些冰涼的手拉著我走向嬉笑著的人群，他們似乎把中間的位置留給了我和李媛，看樣子李媛就是這場組織的領頭人“在這不用帶著這麽肥大的帽子，你看起來很美的。”她真心實意的誇獎著，隨後摘下了我的帽子，一個光頭就這樣露出來了。
我忽然想哭，我真是沒用的很，越活越過去了，越活越像萊克斯，他曾經也沒頭發，而我現在沒頭發，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們始終不能完美的融洽在一起。
李媛走上前去看定時的相機，裏面唯一一個沒有笑的人看起來眉眼裏有更多藏不住的哀傷。她思索著該怎麽調動她的情緒，她希望把快樂帶給每個人，她得重新拍照，於是她對著那群眼巴巴等著看照片的人群說道“重拍，誰的眼睛閉上了自己註意！”
“哎呀，眼睛睜半天了，忍不住眨了一下眼。”胡鵬濤嘻嘻哈哈的跳出來承擔了責任。
李媛撇了一眼他，繼續對著大夥號召“好了，打起精神來，不要讓一個人拖延了團隊的進度。”
“好！”
他們大聲的回答著，整個排隊的入口都幾乎回蕩著十幾人的喊聲，胡鵬濤當然知道不是自己的錯，不過不該揪著誰的錯不放，只是需要一些激情！為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胡鵬濤在拍照的時候喊了一句“李媛美不美！”
“美！”一堆人笑做一團，他們或多或少都明白他們兩之間有些什麽故事。
想起我以前參加的旅游團，那時候我們也是這樣拍團體照的，對著導游喊著“導游帥不帥！”想到這，我也有點想笑了。
這次李媛去查看照片的時候，她終於得到了一張大家都笑著的圖。她也高興的回到了人群中，和大家分享照片帶來的喜悅。
廣播裏的音效傳來，那列從上海開往西藏的高鐵正式開始檢票。剛剛還亂糟糟的一群人現在規規矩矩的開始排隊。
“嘿，你還好嗎？我們是不是有點太吵了，你會不舒服嗎？你有藥在包裏嗎？”李媛一個又一個關心的問題對著我。
被這樣全心全意的關心著的感覺真不錯，我總能在中國人的身上看到熱情好客的品質，好的行為被這樣純粹的傳遞下去，讓我們社會變得更和諧穩定。
“我很好，真的謝謝你，李媛。”然而我只能靠著欺騙他人來得到一些溫暖。
“你的車票在哪，我看看我們坐不坐在一起。”
“我在軟臥鋪。”我從口袋中掏出紙張。
“好吧，看來我們並不住在一起，你應該需要更好的休息，我們會照看你的。”
我拿過她的票，是硬座，不愧是軍訓大學生，不過她就這樣毫無顧慮的給了我，如果我現在燒掉，那麽她恐怕就無緣與這趟列車了。我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要無端迫害一個對我如此好的姑娘。
有時候真覺得我瘋了。
我捂住頭，她又是關心的一通詢問，還和同伴要來暈車藥。
“沒事的，李媛，我還沒上車呢，還不需要吃暈車藥。你太緊張了，我真的沒事。”我推辭一番，再三向她強調自己不會下一秒就在她眼前倒下，然後暴斃。
李媛稍稍放下心“好吧，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們這裏的藥應有盡有，還有速效救心丸！”
總算排到我們了，再和他們相處下去，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些純然的好意了。
在我的一再拒絕下，他們還是送我進了離他們很遠的軟臥車廂門口。
真是，我明明也是大學生，居然無法融入她們，這簡直是太奇怪了，我是說，我變了，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後，我失去了一部分的純真，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平躺在床上，呆呆看著桌子上的洗過的蘋果撥開的橘子還有摘過蒂子的草莓。不由得想起萊克斯之前餵我吃水果的時候，我那時候故意裝作挑嘴，實則為了折磨他，他問我吃什麽水果我都說不吃，最後他把水果打成汁騙我是營養液讓我喝下去了。
我居然真的信了他的邪，我居然真的信了他，他說永遠愛我，他這個騙子。
我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裏哭泣，直到我感受到似乎有人觸碰我的肩膀。
“你還好嗎？”在我轉過身後，她看清了我的淚眼“抱歉，我..對不起，你還好嗎？你怎麽了，你傷心嗎？你很難受嗎？別哭了，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我會陪著你。”李媛匆忙從斜挎的包裏掏出面紙來擦拭這雙因哭泣而紅腫的眼睛，緩慢的扶起躺著的人。
她的關心終於讓我吐露心聲，我在她的懷裏嚎啕大哭“我不好，我很不好，我永遠的失去了愛我的人，我失去了我愛的人，我再也回不去了，嗚嗚嗚啊。”
“我能想到那是怎樣的痛苦，你知道嗎？我的父親在十幾天前也離開了我，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失去摯愛的家人，那滋味很難受，感覺世界似乎都拋棄了自己，就像一個孤立無助的小孩，只能被困在過去回憶裏的魔鬼。”
她也失去了親人，萊克斯對我來說何嘗不是親人呢，尤其是我知道他早已為我犯下的每一件蠢事都善好了後，他對我的愛總是那麽無私“是啊，這世界上的一切都存在著他的影子，我那不可分割的記憶被他主宰著一部分。”
“你的臉上？”李媛看著我驚叫一聲。
我睜大眼，擡起手摸了摸臉，手上一片糊黃，那黃色的粉底液居然因為我的眼淚而開始從面頰上脫落，導致她用紙巾也擦到了，糟了，我的身份是不是要暴露了。
我頓時忘記了哭泣，我該怎麽解釋我隱瞞身份，她還會對我好嗎？
“你臉上用的粉底有些劣質了，而且你白的發光，根本不需要粉底，真讓人羨慕。”
虛驚一場，我松了口氣“這沒什麽好羨慕的。”
“不過得趕緊替你擦了，不然爛臉就不好啦！現在這些化妝品牌子都不行，我告訴你應該用哪一款，我絕對不是帶貨，這裏也不能接廣，總之，你素顏已經很好看了，真的！”
“說的也是。”我心有餘悸的附和她。
“其實我來這裏也想為我父親祈福，我想把我的心意帶上天路，我想為這個世界祈禱，人們能擁有更多時間更多愛來好好的度過人生，陪伴自己的身邊人，畢竟一寸光陰一寸金。”
“寸金難買寸光陰。”我自然的接上了下面那句話。
“走吧，我們去廁所幫你洗一下臉，當當當，我還帶了洗臉巾！”她拉著我往前面的廁所走去。
憑什麽，她明明死了爹，她也失去了最愛的人，她怎麽可以做到這麽積極樂觀，她居然還有閑情逸致關心照顧一個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她根本幾乎都不了解我，真是荒謬，不過我倒是好奇她會做到什麽地步，沒準她根本不傷心，拿著父親的遺產只想著逍遙快活“好吧，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高鐵是禁煙的，在發車前會有一堆煙民擠在門口吸煙，隨著淩冽的春風，煙味刺激的我咳嗽不止。身邊的姑娘一下子緊張起來，她對著門口站著最近的那個男人說“你別吸煙了！這裏有人很不舒服，你能體諒一下嗎？”
“這點煙都吸不了，我看也她這種情況也上不了高原吧，高反能把她折磨死，我建議你們還是趁早下車免得她等會暈在車上。”
“你講不講理？嘿，大叔！吸煙本來就是不對！”李媛有些不解的指責他沒素質，她父親從不吸煙，這導致她也不喜歡那些吸煙的人。
我擡起手止住了她和一個陌生人理論，我低調的來，不想惹是生非，事實上這大叔說的也沒錯，依我的體質確實無法承受高原，只是李媛她實在有些好的過頭了“好了，咳咳...咳，算了。”
“天哪，這種人真是太壞了，沒素質，沒涵養，一點不尊重人。”走進廁所後，她憤憤不平的吐槽著，她從未離開過家的那些年，她從沒遇見過這種人。
“讓他吸，吸出肺癌來就老實了。”我估摸著老煙民最後都是兩個下場，咽炎，肺炎，選一個。
李媛感到有些奇怪，她們不該這樣背地裏詛咒他，這很不好“雖然他做的不對，但也沒必要詛咒他這麽慘吧，癌癥很痛苦的。”
我捧著清水清洗自己的臉頰，隨後說道“好吧，善良的李媛同學，能否再給我一張面紙呢？”見鬼的善良？她一直活在父母構建的繈褓裏吧，怎麽會如此天真？
“當然ok，有求必應，我就是新世紀的活雷鋒！”
~~~~~
李媛的到來沖散我一些旅途上的沈悶，更多的是關於萊克斯離開我帶來的痛苦，她有限的在陌生人的身份裏給了我無盡的溫暖，除了在各個站臺下都得被他們拉去拍合照之外，他們幾乎沒怎麽來打擾我。
才怪，他們拉著我非要坐在這裏玩真心話大冒險，因為我之前躺在臥鋪睡覺，錯過了沿途的青海湖和日月山，她們替我感到惋惜。
我運氣好的出奇，也有些高興的得意忘形，事實證明我就是和他們一樣的大學生。
“餵，你們兩行不行啊，怎麽又輸了。”我得意的嘲諷。
“各位，我胡漢三今天勢必要來打敗這位不敗神話，接招吧，上上下下，左右左右ABAB大法！”胡鵬濤也是學上了電影裏的經典招式。
我只能說，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玄不改名，氪不改非，在這節車廂運氣好的只有我一個“比你大，我開你！”
“來！”揭開蓋子，他倒是聲勢浩蕩的失敗，又在那懊悔的捶胸頓足了。
總這樣贏他們也不行，於是我這麽說“我這是將死之人運氣多，贏過你們這群命長的也正常。”意思是什麽，贏了游戲我輸了人生。
“哎，不一定的，萬一等會列車....嗷！”眼見胡某沒憋什麽好屁出來，李媛同學上去給他吃了一個腦瓜崩，隨即轉過身對我安慰道“別這麽想，我們都希望你好好的。”
我們乘坐的是z165線，從西寧才是正式開始青藏行程路線，也就是說，除了剛剛停靠的格爾木站，還得有七八個小時才能到達下一站。
“還有誰！還有誰！”我激動的站在椅子上喊著，擡頭挺胸的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唯有贏才是最人類直接獲得快樂的途徑。
“看窗外，有羊，好多羊！”不知是誰先把視線投出去的，也不知道是誰先喊的，於是一堆人頓時丟下手裏的骰子或者牌，興沖沖的擠在窗前觀看羊群。
“哇，羊！”窗口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
幾只羊就能讓他們興奮成這樣，我慢慢走了過去，入目那鋪天蓋地的潔白讓我震驚不已，天上飛著的綿軟白雲和地上奔跑著羊群白雲相互映襯著讓我目不暇接，大地像是供給給天空的鏡子，我也不由得驚呼“哇，好多咩咩！”
“羊！”
“看那些行走在草原上的牛羊，它們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廣袤的天地上，吃起來一定是快樂的味道。”
“太美了。”我遺憾沒有什麽古詩詞可以描述眼前的山川壯烈，但一種自豪的情緒油然而生，我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觀看這個世界，那些窮山惡水，那些鬼斧神工，皆被勇敢的人類征服。
想起過去的豪情壯志，想起中國古代飛天第一人，世界航天第一人——萬戶。他發明了火箭，即便在晚年也因為科學實驗而英勇犧牲，但他對於飛天的無畏精神激勵著剩下的千千萬萬人。
怕什麽艱難險阻，怕什麽路途遙遠，這片廣袤的土地裏永遠不缺乏勇氣，那是屬於人類的讚歌。
而我為何要止步不前，為何我總是固步自封，依靠著戒指和對劇情的認知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仗著有些小聰明的把戲卻只知道玩弄人心，沒有坦白過錯的勇氣，沒有承受後果的勇氣。
我本想用海拔變高供氧不足來解釋我此刻思考的變化，可這是供氧列車。
羊群移動的和雲群一樣遲緩，我的心也是，跳動的愈發遲緩。
我不想承認我做錯了，直到現在我依然享受著欺騙他人的快樂，享受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特權，蔑視著這個世界真實存在的生命。
可畢竟萬戶他最後還是失敗了，上天炸死了自己。
“我有點不舒服，我去休息了。”我捂著胸口準備離開，剛剛的思考只配作廢。
李媛又一次的跟了上去，她還是那麽好心，在我身側扶著我走向前面的車廂，邊扶著邊愧疚的說“都怪我，不該讓你跑這麽遠來我們這玩，肯定是他們吵到你了。”
“沒事，我玩的很開心，如果需要我拍照的地方，我也很樂意再去的。”我轉頭笑著回應著她。
“你的身體還能承受的住嗎？你的眼睛怎麽了？”
“我的眼睛怎麽了？”我眨著眼很是不解。
“你是帶了美瞳嗎？看起來滑片了。”
這時候我才想起我帶了美瞳的事情。？我嚇了一跳，立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慌張，驅動紅燈戒指去搜尋白血病會不會影響瞳孔的顏色，答案是不會，但我找到了一個會影響瞳孔顏色的病，也就是白化病。
“你也看出來我的皮膚有些蒼白的奇怪了吧，醫生說我的體內缺乏黑色素所導致的，這讓我我看起來不太像一個黃種人，我只是不想被其他人另眼相待。”我邏輯清晰的編造完了新的借口，堪稱完美。
“原來是這樣，不過在這裏不會有人歧視你的，我保證，你可以摘下美瞳，畢竟一直帶著也不是很舒服。難道你剛剛睡覺也一直帶著嗎？”
她沒有懷疑，只是一個勁的關心我，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萊克斯特地派來關心愛護我的人，畢竟他也做過這種事，他安排了一堆人給我打電話祝福只為了哄我開心。我只覺得自己想法簡單而可笑，他已經不愛我了，他親口說的，我不是他想要的那份愛。
他想要什麽愛，他根本就不配愛，想想那些在維基百科上和他有關系的人，比如其他世界的他可能有癱瘓的妹妹，結果呢，妹妹還不是討厭他，就算是和他結婚有孩子的女人也對他毫無感情，他哪來的資格挑三揀四，有我愛他就不錯了！是我，都是我，我恨他！我恨他對我那滿不在乎的眼神，我恨他提起我們未來時星光璀璨的眼眸，我恨他纏綿悱惻後的溫情，我恨他對我的無底線包容，對我的溺愛，對我的求饒，對我的愛慕，我恨他那雙多情的淚眼曾多次阻攔住我那顆自由的心。
我恨我的心早已不再自由。
越想越憤怒，我發誓我不再去想他了。李媛還在我耳邊嘮叨不停，她把我的床鋪又是整理又是給我準備了一些新的吃的，剝殼的堅果和溫熱到剛剛好可以進口的帶吸管的水壺，還有剛剛買的盒裝鹵制品。細致到手套和墊著的紙巾都被一同擺好。
“我爸爸常說出門在外要多幫助其他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雖然他總說無私奉獻什麽的，但我覺得我還是得到了什麽，畢竟有機會幫助他人真的很快樂，雖然中國沒有超級英雄，但我認為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是幫助他人的超級英雄。”
她還是這麽樂觀的讓我有些憤怒，憑什麽她還能這麽積極陽光，而我只能被各種極端的情緒所支配，徒留痛苦“你不埋怨嗎？那些所謂的超級英雄，有功夫拯救世界，卻沒能救你父親。”
“我父親的死...”她原本想說什麽，眼淚卻先一步撲簌簌的落下。
我這才感到有些舒心，就該是這樣才對。
“那些超級英雄也救不了我，要我說，他們就是一群沒用的玩意。”
“也許我們不該這麽說，我們不該這麽說，他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犧牲自己去拯救他人。”李媛停下了哭泣，她接著說出了她父親的死因“那不是超級英雄的錯，官方說那是一個叫做業火邪神為了對人類傳播恐懼，然後它現在已經死了。”
“轟！”我的內心世界遭受了重創，這是一個切實的因我而遭受無妄之災的受害者家屬，真實的出現在我的面前，她甚至在服務她的殺父仇人。
我甚至還在折磨她，樂在其中。
窒息，顫抖，說不清楚是哪種反應更為強烈，我暈倒在了車廂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