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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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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在這漆黑的夜色裏,年輕的男人喜怒不形於色,他久久不說話,神色也莫測,許漾心裏發虛,想找借口離開時,卻聽他開口道:“既然醒了,我讓人送你回家。”

他不想把她留在家裏,挑著眉看向她,卻不是征求她的意見,只是在通知她。

許漾還不想回家,她還得琢磨怎麽趁著今晚和明天制造相處的機會,現在回家了,下次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搞不好他還會躲著她。

於是頂著他冷淡的眼神,許漾佯裝沒看懂,慢吞吞地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年輕的男人坐在她對面,西裝褲下的一雙腿修長筆直,此刻卻不大講究地雙腿交疊著,穿了一雙居家拖鞋,說不出的慵懶,散漫。

有那麽一瞬,讓許漾下意識以為他就是她的頂頭BOSS,身上都是無處釋放的威壓。

晚風徐徐而來,把桌面上的那一沓資料也吹開了,許漾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那是幾份合同,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桌面的茶幾右側。

大抵是今夜月色正好,風也舒爽涼快,他才一反常態地沒有在書房裏辦公,而是躲在了這僻靜的陽臺一角看了起來。

許漾坐在他對面,有些為難道:“謝老師,我家裏離這裏挺遠的,這麽晚了,不用麻煩了吧,我明天一早就走。”

“住哪兒?”他只是問。

許漾只好回他,“清麗花園。”

清麗花園位於游離於主城區和老城區之間的尷尬邊界,是個別墅區,但勝在房價還算合適,也算是一塊好地方,環境、交通都不錯,私密性也比一般的小區好。

許漾當年是在一個朋友手底下收的房子,彼時那個朋友正準備出國,要把房子低價出售,後來她就把房子給買了,平日裏不工作時就住在那裏。

反而臨江的老家幾乎從她大學來到淮、絮兩市就沒回去過了,偶爾拍戲也回過臨江,但她卻從沒回過一次家,跟家裏關系不好。

清麗花園算是一個小眾樓盤,許漾篤定他這樣身價動輒上百億的人沒聽過,便放開了膽子信口胡謅,“挺遠的,開車一個小時,地鐵兩個小時。”

“許漾,我很小開始就在這座城市定居了。”謝遲看著她,似笑非笑,“可以說,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我都去過。”

“清麗花園在西城區,七八年前的樓盤,從華揚西路走,最快二十分鐘。”

“多出來的四十分鐘,夠你把西城區繞一圈了。”

西城區是絮南市的舊城區,早年還是絮南市的經濟中心,但隨著新城區的設立和政府的大力投入,經濟重心也漸漸轉移到了新城區,舊城區倒顯得有些落寞了。

但作為絮南市歷史最悠久的一塊地,不失為一個養老定居的好地方。

許漾哽了哽,無語凝噎,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試圖找補道:“是嗎,我一年到頭在外面拍戲,不太熟悉。”

“不過最近我家裏正好裝修。”她朝他笑著。

陽臺的燈光不似室內一般到處點著燈,亮如白晝,只是點著幾盞暖黃色的落地燈,擺在了沙發周圍的綠植旁,在這夜色裏,顯得分外昏沈,有幾分浪漫。

年輕的女孩滿目無辜地笑著,坐在了背光的位置,連臉上的神色都不大看得清楚,謝遲沒說信或者不信,只是倒了一杯茶,只是笑,“這麽巧?”

夜裏的風吹來,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溫柔,但細聽之下,又藏著些陰陽怪氣。

但許漾是個臉皮厚的,她佯裝沒聽懂,堅持道:“真的,準備在家裏修個訓練室,這幾天都在施工,吵得很。”

也不算是說假話,確實是準備收拾個訓練室出來,但用不著裝修,只需要把房間收拾出來,再搬點東西進去。

這件事是前陣子就琢磨著要幹的事,只是約的時間是在幾天後,不是今天。

當然,這並不妨礙許漾信口胡謅,反正謝遲也不可能去她家一探究竟的。

唯恐他不信,她甚至把周南搬了出來,“歌神和阿左他們都知道,你可以問問他們,我沒騙你。”

“就收留我一晚上,我明天再走。”

年輕的女孩忽地軟磨硬泡地撒起了嬌,原本只是坐在他對面,轉瞬就坐在他身旁去了,離得很近,她雙手合十,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求求你~”

她說話時,大有越靠越近的趨勢,毫無距離感,又仿佛是故意的,洗了澡,身上還飄著淡淡的香,不似白日裏的濃郁,卻也難以忽視。

謝遲手裏倒了一杯茶,玉白色的瓷杯,掌心大小的杯子,轉眼塞進了她手裏,還有些溫熱,正好擋住了她再往前的姿勢,他道:“嘗嘗。”

他沒再提讓她回家的話了,似乎是有些心軟,又仿佛是是信了她的話,分了點閑心出來和她一同在夜色裏品茗,很有格調。

但許漾是個膚淺的人,上好的貢茶喝進她嘴裏,也只嘗到了那醇香中帶著些甘甜的口感,最後她誇了句,“這茶真好喝,沒想到您還愛喝茶。”

江淮一帶茶文化盛行,上一輩生意場上的人都喜歡在茶桌上談生意,但在許漾的印象裏,謝遲和現代西式文化更配,他年輕、思維開闊,不是個守舊的人。

她沒想到他居然也是一個喜歡傳統茶文化的人。

謝遲不置可否,茶不緊不慢喝完了,便也拿著幾份看完的合同回了書房,沒待多久就下了樓,好似並不準備睡。

許漾也沒睡,正無聊地趴在客廳的魚缸前欣賞著那在夜裏游動的魚,忽地聽見腳步聲,看見謝遲從樓上下來,她躍躍欲試道:“謝老師,你也睡不著嗎?”

謝遲洗了個澡,身上的西服早已換成了居家服,有些隨意、閑適,他沒料到她沒睡,只是看了一眼客廳上的擺鐘,挑著眉,提醒她,“十二點半了。”

“是呢,十一點半了。”許漾三兩步跟了過去,隨他在沙發旁坐下,時不時看他幾眼,欲言又止,“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想都沒想道,告訴她,“現在已經很晚了,你該睡了。”

“我睡不著,我們可以不可以一起玩游戲。”上次的游戲玩了一半,還沒打完,許漾心癢難耐,滿眼祈求,“上回的游戲還沒打完。”

只打了一半,那夜許漾太困了,沒撐到最後主城的劇情。

《末日迷城》是時下制作很精良的3A的游戲,許漾時不時在游戲社區裏刷到相關消息,但苦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繼續玩,但是今日夜裏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鼓動他,“你既然是做游戲的,那應該多玩玩這種高質量游戲。”

謝遲在看手機,也不知哪個倒黴蛋這麽晚了還要被他奴役加班,他指尖飛速地在上面敲出了一長串的字,許漾稍稍瞥了一眼,看見他@了一長串的人名。

後來他把手機關了,喝完一杯水,轉身就上樓了,沒理她。

許漾想了想,也跟了上去,跟在他身後,而後生拉硬拽地把他推進了電競房裏,綁架似的把門鎖好,這才快步走了進去。

“謝老師,今天歌神婚禮,你就滿足一下我這個小小的心願吧。”

謝遲坐在了中央的沙發上,有些啼笑皆非,“周南結婚和你有什麽關系?”

“和我沒關系。”許漾道,卻扯著莫名其妙的歪理,“但高興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值得玩玩游戲慶祝一下。”

游戲剩下的內容不多,謝遲也沒有機會打,最後還是花了些時間和她一同打完了,打得酣暢淋漓,最後游戲徹底通關,她有些得寸進尺。

“謝老師,我以後還可以找你一起打游戲嗎?”大抵是因為他今夜難得的好說話,她心思活絡地為自己創造著下次相處的機會。

但謝遲沒給她這個機會,他關了主機,只說,“不行,沒時間。”

年輕的男人神情冷淡,許漾跟在他後頭說他,“你能不能不這麽冷漠無情,你知道蛇嗎?就是狼心狗肺的生物——”

謝遲站在前面,許漾跟在他之後,她盯著他寬敞的背部胡言亂語著,但他忽地回過身來,往前走了兩步,笑著,溫柔十足,“我還能更狼心狗肺。”

“現在是淩晨兩點鐘,正是回家的好時候。”他輕輕地挑著眉。

許漾身上囂張的氣焰馬上收斂了起來,她滿眼控訴,“我一個如此年輕貌美的小女子,你怎麽忍心讓我流落街頭呢,你知道淩晨兩點鐘有多危險嗎?”

許漾是當演員的,戲說來就來,她眉目靈動,表情浮誇,胡亂扯著歪理,謝遲莫名其妙地被她逗笑了。

後來也沒有真的讓她走。

*

第二天許漾起得晚,但謝遲起得很早,自己早起就算了,還非得大清早把許漾從被窩裏拽了出來,說著要回公司,順便送她回去。

正值早上八點多,許漾還在和周公夢游,她迷迷糊糊地說,“謝老師,我會自己回去的,我保證不動你家裏的任何東西。”

她有些睡懵了,天氣有些涼,把自己裹在了被子裏,只從被子裏伸出三根手指,敷衍地發著誓,很快就把手揣了回去,把腦袋捂進了被子裏。

但謝遲沒給她機會,很是強橫地把她從被子裏拽出來,害得她只能睜著一雙惺忪的睡眼狠狠地瞪著他,最後還是快速洗漱,坐上了回家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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