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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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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李媽一大清早就離開了華府天城,趕在謝遲上班前回了老宅通風報信。

但李媽動作快,付女士沒想到謝遲跑得更快,等她老人家氣勢洶洶地殺到謝遲家時,早已人去樓空了,連個鬼影都沒撲著。

付女士穿了一身優雅華貴的風衣,手臂上提著一款棕色的手提包,頭上戴了一頂帽子,帽子上是一串搖搖晃晃的紫羅蘭,純歐式穿搭,看起來像中世紀的貴婦。

此刻這名貴婦正在謝遲這寬敞的家中走來走去,仿佛閑庭信步,她把整個家看了個遍,也沒找到半點人氣,半晌,付女士才道:“李媽,阿遲呢?”

李媽沒想到謝遲走得如此之快,面上露出了幾分尷尬,“應該是回公司了。“

想了想,她又努力地向付女士證明忠心,“我昨晚都看著呢,他親自抱的一個女孩回來的,現在應該剛剛離開不久。“

“走得那麽快,指不定是做賊心虛。”

兩人說話時,已經轉到了許漾睡過的房間,她走得太匆忙,還沒來得及收拾,床上的被子還是一片淩亂,還有幾分人氣。

大抵走得太過匆忙,她還把戴在腕上的手鏈落下了。

手鏈很漂亮,銀色的鏈條,設計看似簡約實則繁雜,上方掛著大大小小的星星,星星上是顏色不一的鉆石,一看就是女孩的東西。

付女士拾起床櫃上的手鏈端詳了片刻,很快又把東西擺回了原來的位置,而後對李媽道:“陪我去公司一趟。”

*

早晨的游戲公司正處在一片兵荒馬亂的忙碌中,上班的上班,開會的開會,見客戶的見客戶,偌大的一樓大廳,都是往來忙碌的打工人。

付女士驟然到訪,前臺的年輕女人正要把口中那句說了千百遍的“請問有預約嗎”說出口時,卻見付女士緩緩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前臺小姐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臉上露出了幾分恭敬的笑,“夫人,早上好。”

“早。”付女士臉上露出了優雅得體的笑,手在黑金色的臺面上敲了敲,不緊不慢道:“我找阿遲,他在公司嗎?”

“在……在的,謝總剛回了公司沒多久。”前臺道,很快就通知了總裁辦的luna。

luna效率相當高,沒一會兒就從樓上下來了,親自把付女士請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對付女士噓寒問暖,最後才說,“謝總剛進了會議室,早上有個重要的會要開。”

“您請稍坐一會兒。”luna把她請進了謝遲辦公室。

付女士隨意坐了下來,慢悠悠地把帽子摘下,又把手提包放下,環視了空蕩蕩的辦公室一圈,最後目光才回到luna身上,“什麽時候能開完。”

“呃……“luna面上露出了幾分難色,緩緩解釋,“這個是不定的,快的話兩個小時,慢的話也許要到中午呢,見的是一個重要的合作夥伴。”

付女士露出了一抹優雅的笑,“沒關系,我在這裏等他,去忙吧。”

她這麽說,luna轉眼就找來了一位實習生招呼著她,自己則轉身去了會議室,和上首的謝遲隔空對視了一眼,她悄悄地比了個“ok”的手勢。

這場會議開了很久,臨近中午下班時間才結束的。

謝遲本以為能把付女士熬走,但沒料到她老人家今日毅力驚人,他回到辦公室時,付女士還在那裏等著,抱著胸,在落地窗踱步,走來走去。

他才進了辦公室,付女士便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他,笑著,說話卻有些陰陽怪氣,“這麽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故意晾著我呢?”

謝遲當然不敢說是,他面上神色鎮定,表示,“沒有的事,工作比較忙。”

他扶著付女士在沙發上坐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賠罪,才若無其事地問:“有什麽大事,值得您特意來公司一趟?”

“臭小子,別給老娘裝相。”付女士一把甩開他的手,直入主題,“昨晚家裏來了一個女孩,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幹什麽工作的,速速報上名來。”

“認識多久了,準備什麽時候帶到家裏來見見?”

“媽,只是朋友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謝遲頭疼道,不著痕跡地看了站在付女士身後的李媽一眼,“您別聽李媽胡說。”

“朋友的朋友,需要你親自抱回來?”付女士挑了挑她細長的眉,滿眼的審視。

“她喝醉了。”謝遲又道。

他說的鬼話付女士一個字都不信,但他咬死了只說是朋友的朋友,表示不熟,氣得付女士牙癢癢的,她最後氣得站起來了,“好啊,就當你沒有。”

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帽子,系緊了腰間的系帶,而後告訴他,“最近你十七叔家的一個表侄女回國了,哈佛畢業的,才回來沒幾天,你找時間和她吃個飯。”

說完,她對他微笑著說,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知道你貴人事忙,人我已經幫你約好了,就在周末,約會地址稍後讓李媽發給你。”

不容置喙的語氣,都沒給謝遲說話的機會,轉頭就對李媽道:“李媽,走。”

一邊走,一邊說著,“老娘怎麽就生了個這麽不爭氣的東西呢,你說是不是。”

李媽跟在她身旁,附和著,“是呢,還是村頭老三家的爭氣,小小年紀,孩子都有了,多讓人省心……”

*

許漾對上午天盛發生的插曲一無所知,她回了家,一頭撞進了被窩裏,難得地睡到了大中午,直到小珍來敲門,她才驟然驚醒。

小珍放假結束,應江豪之命前來看她一眼,見她這樣睡得晚,當即一揚被子,把她人都冷醒了,她一個激靈從床上起來,“做什麽?”

她把被子搶回來,滿目憤怒地瞪著她,小珍比她還憤怒,好似古代的管事太監,尖著嗓子質問,“你昨晚做什麽了,要睡這麽晚,你知不知道女藝人的臉是不能熬的……”

一串熟悉的話從她嘴上冒了出來,許漾頭疼不已,她從床上起來,舉著幾根手指發誓,“大姐,昨晚歌神結婚,我玩久了一點怎麽了。”

“我才23歲,不是32,正是最能熬的時候,偶爾熬夜,這點損傷不算什麽。”

許漾歪理一堆,但還是被鬧得只能從床上起來,被小珍盯著在跑步機上跑了大半個小時,這才徹底歇了下來,才問:“你過來到底是有什麽事?”

“沒什麽事。”小珍道。

她陪許漾從樓上健身房出來,一路下了樓,直到她懶懶散散地坐在了沙發上,這才說,“最近可能會有一些商務上的安排,老板都幫你接了。”

許漾最近沒有拍攝安排,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點商務合作,她覺得有些稀奇,“是哪個瞎了眼的……不是,是哪個金主如此慧眼識珠,居然能看中咱。”

“還在談呢,只是給你說一聲,最近準備一下。”小珍說。她只是個助理,只負責許漾的事,至於商務活動是怎麽接的,這都不是她該管的。

小珍這趟前來,也只是為了這件事,說是有安排,但時間還不定,說是半個月內,又說是一個月內,待了一會兒,很快就走了。

估計合作還在接洽溝通階段,許漾對品牌方一無所知,便也沒太放在心上,百般無聊地刷起了手機,在朋友圈裏看到了各路共同好友給周南獻上的祝福。

想了想,她也從昨晚拍過的照片裏翻了幾張出來,人雲亦雲地發了一條朋友圈。

手機關上時,忽地看到了昨日那捧謝遲送給她的手捧花,彼時她覺得花太好看了,花了些心思拍了好幾張圖。

手捧花是蘇甜親手做的,審美很在線,不輸很多花藝設計,也算是個藝術品。

許漾翻了翻手捧花的照片,忽地眼珠子一轉,切了小號,發了一條朋友圈,近乎明示,【希望我有朝一日也會和送我花的人擁有一場盛大、浪漫的婚禮。】

她是故意的,小號聯系人不多,只有謝遲一個人。

朋友圈剛發出沒多久,她心滿意足地準備退出時,忽地提示有人給她點讚,但等她點進去一看,又取消了。

給她點讚的人是謝遲,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又取消了。

許漾盯著那條朋友圈琢磨了半天,揣摩謝遲的用意,心裏藏不住事,很快就點開了聊天窗口問他,【你為什麽取消點讚了?】

【手滑。】謝遲回她。

許漾才不信他,她執著地問他,【你是不是真的暗戀我?】

【暗戀我可以直接說出來,我說了,我其實不難追的。】

謝遲沒說話了,難得地給她發了一個表情,【[微笑][微笑]】

許漾不懂他這個表情的意思,他平時幾乎不發表情,她懷疑他是誤用了,遲疑了片刻,問他,【你知道這個表情代表什麽意思嗎?】

謝遲只是回她,【我跟你只差了3歲,不是30歲。】

所以他是知道這個表情的意思的,是故意的,許漾氣急敗壞地給他回了個同樣的微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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