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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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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許漾轉眸看去,看到年輕的男人正慢不著調地喝水。

謝遲的目光並不在臺上,而是低著頭在看手機,手機屏幕亮著,襯得他落在屏幕上的長指也似發著光,修長、漂亮,好似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他大抵是在忙工作,現場又不好打電話,只隨意敲出幾個字,也不知說什麽。

註意到身旁的女孩看他,他很快就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眼睛看向了臺上。

今日前來參加婚禮,謝遲穿得還算是正經,穿了黑色的襯衫,領口一如既往地解開了兩顆扣子,袖口從一進婚禮大堂就挽了起來,露出了一截手腕,慵懶、隨性。

他坐姿端正,儀態得體,在商場游走慣了,自帶非凡氣度,哪怕只是在參加一場婚禮,也會在某一瞬間讓人以為這是一場嚴肅正經的商宴。

而他坐在這裏,不是在與同學敘舊,而是在談一場讓人難以企及的大生意。

婚禮正在進行中,許漾卻好似被身旁的男人迷住了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直到他端起面前的涼水喝了起來,喉結滾動,她才被驚得回過神來。

也低下了頭,喝了一口果汁,是一杯檸檬水,又仿佛摻了些茉莉和百合,又酸又甜的味道在舌尖橫沖直撞,又好像在舌尖跳一場酣暢淋漓的舞。

臺上的新人在證婚人的主持下,進入到交換戒指的環節。

離得太遠,其實看不清戒指的形狀,但許漾是見過周南準備的戒指的,那還是他特意請了一位國外有名的珠寶設計師設計的,花了很多巧思。

精致小巧的戒指緩緩穿過套在新娘手上的輕紗,穿進了中指的位置,眾人在這分外莊重肅穆的一刻,親眼見證著一場幸福。

場上分外安靜,許漾分了些神,悄悄看了神色看不清神情的男人一眼。

從婚禮開始,大堂內的光就落在了臺上,聚焦在證婚臺上的新人身上,臺下只餘暗淡的燈光,只在每張桌上擺了一束漂亮的玫瑰花燈,恰好能照亮整張桌子。

桌上的玫瑰花燈是白色的,在燈光範圍內把人照得皮膚也像雪一樣的白。

在燈光的映襯下,一切都好像加上了一層濾鏡,把什麽都看得清楚,許漾甚至能看清楚身側男人面部流暢的輪廓,以及那一雙深邃的眼睛,連睫毛都看得分明。

在這浪漫的婚禮氣氛裏,他那張平日裏喜行不怒於色的臉,在今日卻也好似染上了些許的溫柔,五官也柔和,好似上帝刻意用柔軟的筆調精心修飾過。

大抵是她的目光太過於明目張膽,年輕的男人似有所覺,目光忽地轉向了她。

猝不及防的目光隔空相撞,許漾好似在頃刻間被握住了心臟,心跳極快。

他這麽看著她,她忽然有些過分的緊張,腦子一抽,戲癮發作,當場演了起來。

她雙手合十,微仰著臉,對著頭頂華麗炫目的燈光,仿佛在向上帝祈禱,“我什麽時候才能擁有這樣的愛情啊?”

她滿眼艷羨,演技不到位,臉上都是表演的痕跡。

謝遲對她的感言無動於衷,她的演技太過於拙劣了,他答了一句,“生活不是舞臺,不用隨時隨地表演,今天的主角不是你。”

“你說話就不能稍微婉轉一點嗎?”她憤憤地控訴他。

許漾原本感動的神情頃刻間灰飛煙滅,心裏僅存地那點旖旎也化作了氣憤,惱火地地瞪著他,滿眼都在說他不解風情。

還沒等她再說點什麽時,臺上的婚禮儀式已經結束,新娘要拋手捧花,主持人在鼓勵下,已經有人匯聚到臺下去了。

許漾馬上收起了和他計較的心思,她站了起來,裙擺微動,飄到了謝遲的膝蓋上,挾著一陣吵鬧的香,不同於場上清淡的香,而是嗆人的薰衣草。

謝遲神色頓了頓,倒也體貼地側了側身體,給她讓出一條道來,人卻仍舊端坐在位置上不動,不打算去湊這場熱鬧。

婚禮儀式結束,全場瞬間變得喧鬧無比,此起彼伏的說話時,他身旁的同學又和他聊起了天,倒了一杯酒要和他喝了一杯。

酒是紅酒,趙明華在紅酒杯上倒了三分之一,而後端起酒杯,謝遲也端起面前的酒杯,和他碰了碰,正準備一飲而盡時,許漾忽地搶了過來。

她把搶過來的酒一飲而盡,在男人平靜的目光裏,雀躍不已地對他道:“蘇姐姐拋手捧花,咱們也過去湊湊熱鬧吧。”

她顯然並沒有給他考慮的機會,直接強行地把他拽上前去了。

他們那一桌離臺上很近,走過去也就幾步路的距離,但前面已經有不少人湊了過去,都是蘇甜的朋友,許漾和謝遲來到時已經晚了一些。

謝遲對這些活動不大感興趣,他只站在人群的最後就不願再往前走了,又似一尊雕像一般,雷打不動地站在那裏。

許漾探頭探腦地往前看,回頭問他,“會不會離得太遠了?”

他們兩人幾乎是站在最邊緣的位置,就是一個只能看熱鬧不能參與的位置,手捧花也不大可能會拋到這裏來。

謝遲雙手揣著著口袋,很隨意地站在那裏,絲毫不為周圍熱鬧的氣氛所擾,他只是問她,“你很想要花?”

許漾點了點頭,道:“那束花很好看,你不覺得嗎?”

蘇甜手上的那捧花相當漂亮,許漾記得隱約聽周南說起過,那捧花是蘇甜親手做的,花也是她親手種的,可謂是意義非凡。

那束小巧的手捧花裏,上方插著好幾種花,有顏色不一的玫瑰、桔梗和百合,幾種顏色混雜在一起,湊成了一束精美的手捧花。

許漾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她目光熱切地看著臺上的新娘,盼著能被看到。

臺上的蘇甜也在望著臺下,目光在下方轉了一圈,似乎是找不到人,有些遲疑。

她停在那裏好一會兒,周南忽地低下頭和她耳語了幾句,她目光才望向了人群某個角落,這才看到臺下的許漾。

距離隔得太遠了,周南和許漾目光對視,而後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往前來。

許漾想了想,扭頭看向身側的男人,問他,“你去前面嗎?”

年輕的男人只是輕嗤一聲,神情舉止間都是拒絕,對這種無聊的活動興趣不高。

謝遲神色輕慢,許漾也沒理他,轉眼就走上前去了,和蘇甜隔空對視了一眼,朝她招了招手,一雙明亮的眼都在說,‘把花給我。’

但不知是蘇甜沒接收到她的暗示,還是真的只是無心的,她手中的捧花猛地一拋,在空中劃開一條拋物線,直直地朝最後方而去。

精準地掉在了謝遲手上。

花扔得太快,謝遲下意識地接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在這一瞬悉數落在他身上。

鮮花配美男,蘇甜精心制作的一捧花到了他手裏,竟和他的氣質也分外相襯,好似雜志上的花樣美男,優雅、矜貴,讓人挪不開眼。

臺上的蘇甜頓了一瞬,臉上出現了片刻的錯愕,周南忍不住笑了,就連臺上的主持人也不禁拿著話筒調侃了他幾句。

只可惜年輕的男人泰然自若,縱使全場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仍舊恍若未覺。

許漾沒想到本該拋給她花居然到了謝遲手裏,她有些難以置信,隱約還有些破防,“蘇姐姐的花怎麽會拋到你手裏?”

年輕的女孩雙眸含怒,死死地瞪著他,好似在說他搶她的花似的。

天知道,謝遲可是站在離臺上最遠、最邊緣的地方,蘇甜黑幕許漾很容易,但是要拋給謝遲,那也是一門技術活,沒點技巧還扔不過去。

但蘇甜顯然和謝遲交情沒有好到這種地步。

謝遲對這捧花並不感興趣,他轉手把它給了許漾,“送你了。”轉身回了座位。

許漾跟在他身旁,她低頭擺弄了一會兒手裏這束新鮮的花,而後才佯裝好奇地問他,“你準備什麽時候結婚?你不要像周南一樣英年早婚。”

當然,主要是不要跟別人結婚。

蘇甜的手捧花如此“技術性”地扔到了謝遲手上,這對許漾來說,著實不是什麽好預兆,他或許會在周南之後結婚,但新娘可不一定是她。

謝遲不想談及未來的婚姻及情感狀態,無可奉告,他道:“這是我的事。”

許漾不死心,不甘心地繼續問:“那你最近相親,有相到特別喜歡的嗎?”她眨著一雙明眸,不知死活地問:“有遇見準備共度一生的人嗎?”

謝遲腳步忽地頓住了,高大的身形站在她跟前,很有壓迫性,她下意識地也停住了腳步,才見他似笑非笑道:“下次相親,我可以帶你一起去。”

“說不定到時候就遇到了。”

“那我可一定不能去。”許漾揚起臉,挑釁似地朝他哼了一聲,在這喜慶的結婚氣氛裏,她毫不收斂地詛咒他,“你這輩子都相不到喜歡的人。”

許漾不喜歡他相親,又一次抨擊起了相親的不合理,“相親是封建陋習,你應該自覺抵制,而不是去縱容這種風氣,盲婚啞嫁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們現在活在崇尚自由戀愛的21世紀,你應該追求自由戀愛。”

許漾喊口號似的話聽入謝遲耳中,又如耳旁風一樣,風一吹就散了,他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很快就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落了座。

他才剛坐下,臺下便陸陸續續上起了菜,各色身著喜慶得體服裝的服務員魚貫而入,儀態得體地一一為每桌客人上著菜,服務周到。

許漾也順勢坐了下來,手裏捧著一束新鮮的手捧花,正拿著手機出來擺拍。

同桌的同學見了他們兩個一前一後地落座,有好事的開始打趣謝遲,“遲哥,這蘇甜的手捧花都扔到手上了,下一輪喜酒是不是該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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