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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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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謝遲不接茬,無視那一行人揶揄的目光,只回了句,“還早。”

有人不信,本想再打趣他幾句,但隨著菜漸漸地上齊,周南也從臺上下來,走到這邊和他們說了幾句,眾人也紛紛收住了話,聊了起來。

一行人和周南熱鬧地聊過幾句後,也陸陸續續地吃起了飯來。

松山酒店不愧是國際大酒店,婚宴上的菜樣式繁多,色香味俱全,菜名也分外吉利,一張不大不小的圓桌,菜香四溢,竟把室內流轉的熏香壓下去了。

宴上的菜式很豐富,味道也很好,可惜許漾不能吃,只能聞個味兒,她握緊手裏的筷子,在桌上看來看去,最終只是絕望地夾了根油腥味不重的青菜。

許漾一根菜葉子寂寞地嚼了半天,對面的蘇致遠看了她幾眼,最後實在是沒忍住,“小姐姐,周南花了這麽大價錢辦的婚禮,不是讓你過來吃菜葉子的。”

蘇致遠倒也還算熱情,指示著左右的同學給她轉桌,對謝遲道:“給她夾點,你也太瘦了點,就該多吃點。”

謝遲看了她一眼,許漾忙道:“不用,我減肥。”

許漾不敢吃太多,前幾日稍微放縱一點,上稱只是重了那麽一點點,就被小珍奪命連環call催她健身打卡,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蘇致遠有些匪夷所思,但也沒再強求,謝遲倒是給她夾了不少菜,全堆她碗裏了,難得地多說了一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胖了再減就是。”

據聞松山大酒店的主廚原是做過國宴大廚的,宴上的菜品都是他一手開發的,獨創的菜式,融合了粵菜和浙菜的特色,味道很是不錯。

蘇致遠對宴上的菜讚不絕口,極力向許漾推銷,也不知是不是幹銷售出身的,嘴巴特別能說,說得她都有些蠢蠢欲動了,最後食欲戰勝了理智。

許漾徹底向美食屈服了。

只是吃得有些矜持克制,小口慢咽,慢吞吞的,姿態竟有幾分優雅。

蘇致遠盛讚著這喜宴上的菜,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著哪個菜好吃,挑來挑去,竟也選不出來哪個更好,每一道菜都有自己的特色。

一行人聊著聊著,再次把話題繞到了謝遲身上去了,蘇致遠問他,“這酒店的菜真不錯,遲哥結婚有沒打算定這家?”

“就你這身份價位,婚禮排場應該不能比周南差吧。”另一人說。

謝遲顯然對結婚的話題興趣缺缺,仍是那句,“沒那麽早。”

現場的人跟謝遲關系還不錯,都知道他的近況,蘇致遠是最八卦的,他擠眉弄眼地問:“你這相親少說也相了一年半載了吧,就沒相中一個?”

“沒有。”

蘇致遠笑著說他,“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這一年,見過的相親對象少說也有幾十上百個了吧,這都沒看對眼的,這樣下去,怕不是只有球花才能配得上你了。”

他這麽一起哄,其他人都在笑,謝遲神色不動,充耳不聞。

許漾原本在吃東西,聞言,很快就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

她瞥了身側的男人一眼,裝模作樣地輕咳了一聲,而後輕輕支起下巴,看向對面正笑的蘇致遠,她眨著眼問:“哥哥,你覺得我像球花嗎?”

年輕的女孩捧著臉,笑得張揚明媚,說話時,眼角餘光正若有似無地打量著謝遲,有些明目張膽,簡直是司馬昭之心。

在場眾人的目光在她和謝遲身上徘徊了片刻,思及剛才周南突兀地把她帶過來,用意頗深,當即好似了悟了什麽,心照不宣地笑了。

蘇致遠很是捧場地附和她,滿眼促狹地看著謝遲,“像,像,太像了。”而後又開玩笑似地問他,“遲哥,人家小姑娘都跟到這裏來了,也不考慮考慮?”

謝遲無視那雙許漾隱隱含著期待的眼,解釋了一句,“她是周南的朋友。”

一場宴席吃得很快,今夜還有一場晚宴,下午的時間,謝遲倒也沒有忙著回公司,頗有些閑情逸致地和蘇致遠等人一同出去喝茶。

沒帶許漾,幾個同學一同敘舊,似乎是準備談合作。

許漾稀裏糊塗地也沒聽明白他們聊的是什麽,只隱約分辨出來蘇致遠等人似乎是學生物的,在搞什麽生物科技,謝遲有些興趣,就和他們詳聊了起來。

他們一行人聊正事,許漾插不進去,也沒跟過去。

她離開時,剛巧被阿左攔住了去路,便也留了下來,和他們玩了一下午,到了晚宴開席前,才返回了酒店,陸續入座。

許漾本來沒打算和謝遲他們再坐一桌的,畢竟和阿左等人也有些革命友誼在的。

但也不知怎麽回事,謝遲只是和同學出去了一下午,明明離開時說是去詳談合作,可回來以後身邊就跟了個年輕的女人。

許漾當即警鈴大作,毫不猶豫地拋棄了阿左,眼快地搶在了那女人面前,坐在了謝遲身旁,朝他笑著,“你們去了一下午,都在聊些什麽呀。”

“情敵”在側,她如臨大敵,故意壓著嗓子,說話細聲細氣的,有些說不出的做作,惹得蘇致遠等人多看了她幾眼,忍俊不禁。

謝遲也習慣了她這副沒頭沒腦的模樣,只說,“沒聊什麽。”

他和一同過來的女人不算熟,也沒聊上幾句話,許漾這一打岔,更是絕了女人搭訕的心思,後來女人很快就被相熟的同學拉開了。

隨著女人的離開,許漾原本凝重的心也落了回去。

婚禮的晚宴比午宴要更加隆重一些,席上還有專門請了當地有些名氣的的舞樂團隊助宴,唱著喜慶的歌,跳著輕快的舞,把這夜也襯得分外熱鬧。

謝遲今夜沒怎麽喝酒,只是吃了頓飯,酒足飯飽之後才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同學聊著天,很給周南面子,一時半刻也暫時沒想離開。

他不走,許漾也一直坐在那裏,暫時沒打算走。

席上飲料喝多了,她沒忍住,往衛生間跑了一趟,出來後被酒店眼花繚亂的燈光和人來人往的賓客弄得頭腦發暈,稀裏糊塗地亂走著。

走著走著就從一條長長走廊的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有一個休息室,似乎裏面有人,她想了想,直接推門而入。

休息室有人,正是剛才還在宴上招呼客人的周南,他正坐在正中央的大紅色沙發上坐著,似乎是喝了不少酒,白日裏精致的打扮顯得有些潦草,說不出的慵懶。

許漾沒料到會見到他,她有些驚訝,直接走了進去,沒大沒小地喊他,“哥,你躲這裏幹什麽呢?數份子錢嗎?”

休息室是擺放禮品的地方,今日各路賓客很多,禮品也很多,把這裏擺得滿滿當當的,桌上還亂七八糟地擺著紅包和喜糖。

周南嗤笑了一聲,“就這點東西,有什麽好數的。”他把旁邊的抱枕拿開,示意她過來坐,問她,“你不在外邊跟著遲哥轉,跑這裏來做什麽。”

“我迷路了。”許漾道,抱怨著,“你這酒店也太大了點,你給我指指路。”

周南只說了句“稍後帶你出去”,而後打量了她幾眼,八卦十足地問,“今晚跟遲哥有點實質性進展沒有?”

許漾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沒有,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

實在是年輕的男人態度太冷淡,以至於許漾都產生了片刻的懷疑。

“不好說。”周南今晚喝了不少酒,但腦子倒也還很清晰,還能條條是道地跟她分析起了謝遲的情感狀態,“反正他肯定是不討厭你的。”

“你再加把勁指不定就能成了。”周南鼓勵她。

理是這麽個理,但是許漾覺得有些太難了,她托著腮,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嘆了一口氣,“可我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我總感覺他挺嫌棄我的。”

周南只說她想多了,他告訴她,“他如果真的有那麽一點嫌棄你,你都沒機會在他跟前蹦跶,你以為他是什麽人,是個女的就能往他面前湊的嗎?”

他道:“遲哥不缺人追的,但他不喜歡,沒幾個能跑到他面前去的。”

桌面上擺著亂七八糟的喜糖和水果,周南給她遞了一個吉利的糖果,紅色的糖紙包著,上方寫著“心想事成”。

周南畢竟是今日結婚,還是有那麽些福氣在的,許漾不客氣地吃了下去,甜絲絲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心裏的郁氣也一掃而空。

很快,她就虛心向他請教道:“哥,要不你給我出出主意,你戀愛談得久,還結婚了,經驗一定比我多。”

然而周南這輩子也就談過一次戀愛,許漾敢請教,他倒也敢教。

周南朝她勾了勾手,許漾當即把腦袋湊了過去,兩個人鬼鬼祟祟地低下頭,小聲密謀了好一會兒,最後他才道:“就這樣,懂了嗎?”

許漾有些遲疑,“這能行嗎?萬一他惱羞成怒怎麽辦。”

周南出了個餿主意,還分外自信地寬慰她,“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也能試試他的想法,不虧的。”

眼下許漾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了,只得硬著頭皮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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