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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形式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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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形式婚姻

徐良川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替青年給嘉禾陳總打了請假電話,在對方一堆恭維話中, 他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杜時就在自己家,不用花時間繞路去接人,青年的捷豹飛馳在柏油路面上,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就到了徐家夫婦住的地方。

“那小子腦子裏在想什麽,離婚?不知道和父母商量商量就做決定的嗎?”

“但願這不是真的, 不然看我能繞得了他?真是翅膀長硬了。”

“砰!咚!”

男人渾厚的嗓音很不紳士地嘶吼著,時不時伴隨著瓷杯砸到地板上的破碎聲, 穿破大門,傳到兩人的耳中。

“呃,待會兒要不我開口說吧?爸爸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杜時偏了偏腦袋,想著如果是他開口,按老夫婦倆嚴於律‘己’寬於待‘人’的性格, 應當是不會太為難的。

即將承受風暴的徐良川卻面不改色, “不用, 自己做的決定自己承擔後果,父親他是想把火撒到我身上的, 不關你的事。”

孩童時期, 徐良川就是徐豐茂的驕傲, 孩子特殊的身體構造讓老父親擔憂了很長一段時間, 還好後來和杜時訂了婚。每次來家裏吃飯時, 青年笑意盎然,對他們也很親近, 兩個孩子再怎麽看都是一對神仙眷侶。

本以為從此以後就不用為自家孩子婚姻以及身體狀態操心了, 這倒好, 幾個月沒見,兩孩子瞞著他們把婚給離了。

更氣人的是,孩子離婚的消息還是他‘早起遛彎團隊’中的王家老頭子告知的,王家那老頭一直都嫉妒他有個懂事能幹的兒子,這下好了,什麽內幕消息都不知道的他在王家老頭面前一點反抗能力也沒有,只能像個呆頭鵝一樣,站著接受嘲諷。

按下指紋鎖的密碼,徐良川冷靜地用最常規的語氣喊道,“我回來了。”

穿著簡單的素色包臀連衣裙、卻讓人無法忽視她高貴氣質的中年女性走了出來,眼眶微紅又有點腫,應當是才哭過。

女人焦急地攬過杜時和徐良川的手臂,“孩子們,快去和你爸說說,肯定是哪個不想我們家好的在外面亂嚼舌根,看把你爸氣的。兒子,你不能手下留情,得給這個亂說話的人一點教訓。”

在這個圈子,他結婚的消息是很少一部分人能知曉的,離婚的消息他更是讓徐渭用心隱瞞了,那個家裏資產只有千萬、與盛川合作並不算多的王家怎麽會知道的?

徐良川暗暗決定,要對這個傳閑話的王家秋後算賬。

徐良川的父親,徐豐茂,五十歲出頭,年輕時扛著巨大壓力為家庭打拼,令他四十歲時一頭黑發就完全變白了。從盛川退位的這些年,老爺子又是健身又是營養補品,倒是把精神養足了,醫生斷定前兩年就該做的心臟搭橋手術,到今年也沒做上,此時一雙敏銳的眸子裏怒氣沖沖。

“不多說什麽,我就問你,離婚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家中傭人給男人遞上一杯茶水,頭也不敢擡,默默退了下去。

杜時想解釋,被身旁的男人按了下手臂,拒絕的意味顯而易見,只好做罷。

“父親,我和杜時四個半月前就辦了離婚手續,至於為什麽要瞞著你們,我有我的理由,抱歉還不能說。”

“咳咳,咳咳。”徐豐茂被兒子的直爽回答驚地嗆了一口茶水。

徐良川神情嚴肅,活像是在和競爭對手談判,而不是在和自己父親交代問題,氛圍變得僵硬起來。

和老人對話不能這麽強硬的啊,要先伏低認錯,說點好話多哄兩句,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掉兩滴眼淚,為人父母最看不得孩子委屈,長輩們心一軟下來,大事往往就能輕松化小事。山與~息~督~迦。

雖說杜時有個不是人的父親,但他在和長輩相處方面還是很有見地的,至少要比徐良川的處理矛盾方式要強多了。

“離婚?不和我們說還是為我們考慮了?小時這麽好的孩子,是不是你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情,才不得不離婚的?”徐豐茂氣的胡子直翹,擡手將價值十幾萬的茶具摔到自家兒子腳下,“你給我跪下,瓊嵐,拿家法棍來,看來我是過度信任這小子,太少打他了。”

男人的特殊性別讓夫妻倆很心疼,再加上徐良川在學習上和工作上比任何男性或是女性都要優秀,這將近三十年的時光,所謂的徐家家法也只是擺設,根本不會拿出來使用。

徐老爺子今天也是氣急了,才會想到要用擺在大廳裏幾十年也沒被拿下來的家法棍。

“兒子快和你爸好好說,你...”關瓊嵐哪裏舍得自己用命換回來的孩子受到家法的處罰,霎時間,淚水充盈了眼眶。

男人指著跪在客廳中央的兒子斥道,“你不去是吧,我自己去取,臭小子你給我跪好了。”

徐家一直是父慈子孝的模範家庭,如今最大的矛盾還是和自己有關,杜時的腳不自在地在瓷磚地上劃來劃去,心中則在籌劃著怎麽開口調節又不會引火燒身。

舉著有男性小腿粗的木棍,徐豐茂氣勢洶洶地回來了,“婚姻不是兒戲,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知道。”

杜時對這種類型的棍子太過熟悉,畢竟他的身上還有許多傷口是‘家法棍’造成的,見到這相似的棍子,大腦深處的自己被打地遍體鱗傷的記憶被翻出。

徐良川有著比普通男人還要強壯的身體,但再怎麽說本質上也是個第三性,被氣憤到極點的徐家老爺子這麽打一頓,不知道會傷到什麽程度。

“不要!兒子,快躲開!”關瓊嵐哭的快要斷了氣,基本上是撐著一股勁在求饒。

揚著家法棍的男人瞄了眼站在自家兒子身側一步之遙的青年,仿佛一點兒也沒收手的意思,木棍直直向男人的脊背上砸去。

“啊!!!”

在母親的尖叫聲中,徐良川閉著眼睛,久久沒有感受到脊背或是肩膀被重擊的疼痛,他疑惑地擡眼看去。

青年的手掌擋在他的頭頂上,父親揚起的家法棍則被青年堵在半空中,替他攔下這重重一棍的青年手掌紅了大半、咧著嘴角,不斷吸氣。

“我去,這麽痛,早知道不擋了,嘶...”

杜時只是嘴硬,他很清楚,就算是提前預知到了有多痛,他仍舊會選擇替男人擋下。

他親自感受過這類懲罰以及後續的痛楚,怎麽能親眼看著別人被如此對待,而無動於衷呢?杜時沒冷漠到骨子裏,無論男人與他有怎樣的淵源,潛意識是想幫他一把的。

“爸,我還能喊您爸嗎?”

為了表現得可憐些,好讓徐老爺心裏多份對他的愧疚,杜時撇了撇嘴巴,不到幾秒鐘又轉換了回來,看起來就像是個受到委屈但不敢表現出來的很懂事的孩子。

看到青年的手掌從普通的紅很快變為紅腫,徐豐茂的怒氣被後悔的情緒代替了,“小時,你這孩子,我只是嚇唬嚇唬他,又不會真的把他打殘了。看看,看看,手掌腫起來了,快去叫醫生來。”

“老頭子你下手怎麽這麽重啊,看把孩子手給打的,醫生過來路上還要時間,來,小時,先過來,媽給你用冰塊敷敷。”女人奪過木棍,給了個眼色給客廳裏的仆從,這根家法棍被請回了原處放著。

徐家夫婦對杜時的好是摻著愧疚的,一個十八歲、有著大好青春年華的孩子,因為他家孩子的需求,被迫簽下婚約書,這輩子就算遇到真愛也無法與之在一起,十八歲就定了往後一輩子的生活。

所以在訂婚後,他們盡全力地對青年好,把青年當自己的孩子疼愛,是為了彌補青年被迫失去的自由。

杜時缺少的父愛,在徐豐茂身上感受到了,因此他基本把徐老夫婦當做第二對父母看待。

“沒關系的,小事情,冰敷一會就好。媽,別哭了,眼睛都腫起來就不好看了。”三言兩語,杜時就把哭喪著臉的關瓊嵐哄好了,他又走到徐豐茂身邊給客廳裏唯一完好無損的茶具中倒上茶水,端給主座的男人,“爸,這件事還真不能怪良川,我也有責任的。”

比起連名帶姓地稱呼或是叫‘徐先生’,‘良川’聽起來關系更親密,以前在徐家夫婦面前假裝夫夫生活幸福的時候,杜時是這麽稱呼徐良川的。

“你有什麽責任,你年紀小又在上學,良川他該多包容你的,怎麽鬧到離婚這個地步了?”徐豐茂悠悠地喝著青年給他倒好的茶,擡手讓跪著的徐良川站起來說話。

“是我提出的離婚。結婚這麽多年,我們倆的性格、喜好區別太大,前段時間搬到一塊住,矛盾更加激化了,這種形式婚姻只是在無意義地消磨時間。我想早點分開,良川他也能早日找到能陪他走完這一生的另一半。”

“我知道杜家靠著我和良川的婚姻找您們要了不少好處,放心,我會努力工作,把那些錢財換給你們的。”

“爸,媽,有些事是不能強求的,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我倆互相折磨的場景,相信您們也不太想看到。”

這段話很真誠,也很現實,是這段婚姻關系沒人敢揭露、卻始終存在的傷疤。

杜時這番話說完,客廳裏徐家三人同時怔住了,徐良川冰山般的臉也有了一絲裂紋。

作者有話要說:

杜時:莫名就沖動了(手掌好痛,我不該逞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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