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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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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家

受到周圍河水的影響, 安裝了防護網的木船在水面上無助地翻滾著,幅度很大, 令人有著船體要被掀翻了的錯覺。

“大家抓好欄桿,千萬不能站起來!”導游吼叫著,一手抓著前方船夫的衣領,一手緊拽著身後的鐵柱,滿臉漲得通紅。

未被開發的熱帶雨林是極其危險的,隨時隨地會出現致命的意外事件, 為了保證游客們的安全程度,他們會挑選叢林中大部分野生動物不那麽具有攻擊性的時刻開放這條景區線路。

在船駛入這片流域之前, 其他工作人員已經餵了鱷魚們許多桶新鮮雞肉,吃飽了的鱷魚們主動攻擊船體的概率很低。這麽多年,他還從未見過一群鱷魚都被引出攻擊性的情況。

動物鮮血刺激到了水底的幾十只鱷魚,鱷魚之間也出現了互相攻擊的行為,幾只瘦小些的鱷魚被同類撕扯下了前肢, 整片中心流域亂作一團。

導游費了一番功夫, 先是將一米八幾的船夫扯回防護網內, 等待船體稍微平靜了些,一把將船艙內的紅桶丟到岸邊。

每艘木船裏備有一桶新鮮肉類, 就是為了防止野生動物傷人時, 導游沒有處理緊急事件的工具。

食物, 是大自然中一切生物終生追求的目標, 為了填飽肚子, 它們不惜以命相搏。

聞到大量新鮮肉類的氣味,鱷魚們不再圍著一條被撕成兩半的鯰魚自相殘殺, 它們開始將註意力放在岸邊。

一條條鱷魚遠離了河水中央的木船, 船上眾人終於能歇口氣了。

“老板, 您沒事兒吧?”

船體發生震動的一瞬間,徐渭就移動到了自家老板的身後,死死堵在沒有防護網的後側。

他的手裏,掌握著一把尖銳的軍工刀,隨時準備與飛撲上來的野生鱷魚戰鬥。

“餵,徐渭,你太勢力眼了,剛才我差點被甩飛出去,也沒見你關心一下。”

廖澤是坐在最前方的,帶著血腥味的泥濘河水將他花了大價錢做的發型成了一團糟,廖澤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掉進了一堆剛捕撈上來的魚網裏,渾身充滿腥臭氣味。

徐良川是整個船上最幹凈的人了,除了衣袖和褲腳有點濕,大部分向他鋪灑的河水被徐渭檔下了。

“哇,太刺激了,這種情況可不常見,廖哥,快替我拍張照留念。”淺紅色衛衣被染成深紅色,杜時從頭到腳被淋了個透,但他一點兒也不在意,因為他正忙著留下這份‘珍貴回憶’。

鱷魚被引到了岸邊,大家也能稍微放松些了,可就在船夫準備加速時,木船下方猛地一陣撞擊的異響。

“轟隆!”

半蹲著擺拍照姿勢的青年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方撲倒,強大的自救意識令雙手敏捷地擺在身前,試圖在臉落地之前再搶救一把。

全船人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異動嚇了一跳,體力透支的廖澤更是被直接甩出了座位,一屁股坐在船板上。這下好了,連身上最後一片幹燥的衣服面料也被弄濕了。

鱷魚們沒有重新開啟進攻,是一只雄性鱷魚轉身時,強勁有力的尾巴恰巧打在了木船上,造成了這次‘事故’。

幾分鐘後,所有鱷魚游到了河岸邊,為那幾只不會跑的食物爭搶著,水面又一次恢覆平穩。

手好像撐在了某個柔軟床鋪上,沒有受到沖擊後的疼痛,反而舒服得讓他不禁想要抓弄兩把軟乎乎的布料。

杜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因為,他的確那麽做了。

“Oh,My God!!!”

摔在地上的廖澤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巴高聲驚呼,眼底是濃濃的八卦看戲的意思。

徐渭一直守護在船尾,見到前方這一幕,立刻站在兩個男人身前,充當起了人形遮擋墻。

被廖先生看見,老板頂多被多調侃幾句,而被陌生人觀摩的話,自家臉皮薄的老板估計要默默喪氣好一陣子,那樣的話,盛川又要過一段地獄模式的日子了。

怎麽回事?

杜時迷茫地擡起腦袋,視線以內是一片黑色,自己整個人摔倒在了徐良川的懷裏,而他的手,正放在那人胸膛上。

那麽,剛剛他捏的東西就是...老天爺,誰還能來救他!

還好運動這件事他堅持在做,腰部一用力,就撐起了他的上半身。

青年的耳垂紅的能滴血,垂著眼眸盯在木板上,僵硬地豎直了脊背。徐良川並不是表面上的風平浪靜,他不僅耳朵火燒一樣的紅,連西裝領邊縫的皮膚也是粉紅的。

“世紀大和解,瞧瞧,你倆呆在一起的場景太美好了,世界上就沒有這麽合適的兩個人...”

廖澤一副磕到了cp的樣子,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胡言亂語說了一大堆話,直教杜時更加無措,就差用跳河來解決尷尬了。

“咳咳,廖澤,閉嘴。”

羞澀令徐良川語氣無法如往常一般有信服力,可廖澤還是聽話地閉了嘴巴,在青年轉過身後,對他的好友高高豎起了大拇指。

只有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幹得好!’

——————

徐良川以為那天的意外會改善些他與青年的關系。可感情的事兒沒他想象的這麽簡單,比他手頭的證券投資還難以解決。

這些天,青年對他倆住在同一屋檐下不置可否,每天依舊會與自己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餐,也會默認他的跟隨行程。面對他時異常冷靜,沒有抗拒,沒有別扭,也沒有欣喜,仿佛他只是個普通的合住人。

青年不是隱瞞情緒的高手,恰恰相反,他的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總是要爆發出來。

這一點徐良川體會過許多次。

而眼前這個突然成熟了、懂得偽裝自己的青年,讓他心裏多了種無法掌控事情的焦灼。對管理著幾十家公司的徐總裁來說,是種難捱的煎熬。

“我說,你徐大總裁什麽時候學會猶豫不決了?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按我說的做,保證能拿下杜時。”廖澤客廳裏堆了滿滿的酒水,他正坐在一堆啤酒中。

幾小時前,這裏結束了一次長達二十四小時的私人變裝派對,所以房間有點混亂。

徐良川嫌棄地躲過地面四處散落的、沾染了不明液體的抱枕,在套間最小的房間裏,找到了一張看起來沒被摧殘過的凳子,將它搬到客廳裏。

“我只是,不太確定。”青年的冷處理模式讓他沒有接著執行計劃的信心。

“好了,喝口酒,把事情忘幹凈,回去睡一覺。”從一堆印了口紅印的瓶子裏困難地找到一瓶沒開蓋的,廖澤把酒瓶遞到男人手中,得到的是對方毫不客氣的白眼,“嘖,喝點酒,調個情,再滾個床|單,這種美妙的事,我每天都在做,怎麽到你倆身上就那麽難了?”

啤酒混紅酒,又喝了點洋酒,廖澤清醒了不到一小時,又醉了過去。

隔壁的總統套房內,身為話題主人公的青年,拉開浴室落地窗的簾子,在皎潔的月光下,脫下浴袍,一步步走向滿是泡泡的巨大浴缸內。

水面由於他一個成年男人的進入升起了大半,飄浮的泡泡順著水流淌到瓷磚地上,青年喝了口放在木架上的冰可樂,舒爽到渾身顫抖。

窗外,夜間海邊一片漆黑,但全國最美的景色此時就在他的視線中,視線左側恰好能看見這座城市最高的建築物,具有異域風情的建築以及建築兩側茂密的自然叢林,令人遠遠看去就能感到愜意。

具有舒緩神經作用的香薰氣味在杜時的鼻腔內游蕩,這一個小時,是他這幾天思想最放松的時刻。至少,不用被滿腦袋亂七八糟的想法困擾。

這個澡泡得通體舒暢,睡眠時間短,白天要跟著同事們趕行程,身體疲憊的他,精神一放松,困倦感就襲來。

沙發上放著一床毯子,應當是早上才清洗過的,杜時很喜歡當地帶著清新植物氣味的洗滌劑,他趴在毯子上深呼吸了幾口,不再抵抗睡意,一會兒就開著燈,在客廳沙發上睡了。

徐良川知道青年在浴室洗澡,青年從水中出來時頭發潮濕而裸露著胸膛的樣子,對他殺傷力太大,於是他有意躲閃,順便叫了保潔上來的澤的‘豬窩’打掃衛生。

十二點,想來青年也該睡下了。

監管完打掃過程,親眼看見廖澤的套房變得整潔,徐良川的潔癖癥狀才減輕。

推門而入。

暖黃色的燈光下,客廳凳子的椅背上搭著一件寬大的襯衫,桌子上放著只剩一小口、還在冒氣泡的可樂,青年蜷縮身子陷在沙發軟墊上,半幹的黑發雜亂地分布在他趴著的毛毯上。

睡眠中的青年,身上的保護膜收了起來,像是收了牙齒的小狗崽,令人想嘗試著摸一把他被水沾濕、軟塌的黑發。

他從幾百部愛情影片中總是聽到兩個字,‘愛’與‘家’。

有部影片形容,有了家的感受就是,你加班到淩晨,打開門,看見的不是空蕩的屋子,而是被使用過的、充滿人氣兒的物品以及在沙發上睡著的愛人,你的內心充盈著幸福,勞累工作的疲憊感一掃而光。

徐良川本是不理解,為什麽他的下屬們這麽熱衷於組成家庭,現在,他大致能理解了。

並且,對再次與青年組成家庭這件事,他更是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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