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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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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

一群人聊了許久,中午的時間也已過去了大半。葉天舟適時說:“都抓緊時間休息吧各位,下午還要訓練呢。”

薛恒按著他的頭道:“就你不用訓練是吧?”

“啊!我的腿!”葉天舟又抱著腿開始叫了。

薛恒:“......”沒事吧哥們??他按的是頭啊!!

重霄也說:“都回帳中去吧,下午我會與你們說出兵之事。”

既然重霄都開口了,士兵們也便陸續起身走了。梁惜因讓重霄他們三人先回去,自己則喊住了薛恒:“薛公子,還請留步。”

薛恒聞聲回頭,面上還有些怔楞,隔著些距離問她:“梁姑娘,是你喊我?”

梁惜因點頭,緩緩道:“我認識一位陵州樂樓的姑娘,她名喚識弦...”

話未說完,薛恒就向她走近了幾步,激動地說:“梁姑娘,你認識阿弦?!”

“是。”

薛恒得了肯定,更是激動得雙頰泛紅,在原地踱來踱去:“太好了,梁姑娘你上次見阿弦是何時,她近來可好?我上回寄給她的信她到現在還沒回,我聽聞西朔兵此前繞道去攻陵州了,也不知她有沒有事...”

這般自顧自說了許多,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沒給梁惜因留回話的間隙,連忙止住話頭,歉意地對她笑了笑:“抱歉梁姑娘,我話太多了。”

“無妨。”梁惜因抿唇笑道。看來士兵們的消息並不完全靈通,薛恒知道陵州城破後又被大盛奪回了,卻不知陵州的樂樓已被燒毀,樓中的所有姑娘與西朔的將領士兵也都葬身在了火海中。

眼前的薛恒還在等著她回話,滿臉的喜色。卻不知在千裏之外,紅顏早已化作枯骨。

梁惜因沒將自己的情緒洩露分毫,含笑回道:“識弦姑娘過得很好,她與樓中姐妹彼此幫扶著,也不愁日子過不下去。只是...”

“只是什麽?”薛恒急切追問道。

“只是她很想你,時常與我們說起她的薛郎。還說你要是再不回去,她就不樂意等你了。”

“真的嗎,她在想我...這確實是她能說出來的話,”薛恒的笑容裏帶上了幾分苦澀,“是我讓她等太久了,這麽危險的時候,我卻不能陪在她身邊。”

“她不會怪你的。”記憶中那清婉而決絕的女子又出現在了梁惜因的腦海中,“至於信件,這兵荒馬亂的年頭,收不到也實屬正常。”

“梁姑娘說得在理,阿弦要是收不到我的信又該急了,我這便回去再寫一封。”薛恒一拍腦門,轉身跑了,連腳步裏都帶著幾分雀躍。

梁惜因立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也不知自己為何要特意喊住他說些謊話,許是實在為這兩人感到難過,便想著要做些什麽。半晌,她邁開腳步,向重霄的營帳中走去。

時日已過去近一半了,最多還有六日,無論找沒找到陣眼,這一切都將結束了。

帳中三人坐在桌旁,見她來了,葉天舟擡手向她招呼道:“梁仙友,你幹什麽...”去了。

在重霄冰冷的眼神下,葉天舟把最後兩個字又咽了回去。他說錯什麽了嗎?幹嘛這麽看著他啊??很嚇人的好不好!

然而下一瞬,重霄就如什麽都沒發生般,起身牽住梁惜因,將她帶到桌旁。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低落,還輕聲安慰了她幾句。

梁惜因向他揚唇一笑:“又讓阿霄擔心了。”

“無事,只要姐姐不難過便好。”重霄註視著她說。

目睹了這一切的葉天舟:“......”

他都有些懷疑剛才那一眼只是他的錯覺了。他偏頭看向謝淳,想從他那處求證,卻見謝淳一直低著頭,正皺眉思索著什麽。

直到梁惜因在桌旁坐下,他才像是回過神來,擡頭說:“小師妹回來了啊。”

這下人齊了,謝淳便問重霄道:“梁公子,你先前說的出兵是何時?”

“後日。且集議時大將軍有令,此次出兵只許敗,不許勝,敗得越慘烈越好。”重霄覆述道。

“看來這就是史書上說的那次詐敗了。”葉天舟說。

謝淳面色凝重:“此次出兵過後就是平野之戰了。這幾日下來,時間流逝得越來越快,留給我們的時間已不多了。”

葉天舟揪著自己的頭發,喊道:“這陣眼到底要怎麽找啊?這麽大個軍營。還不如讓我去跟魔獸對決!”

謝淳說:“我方才已與師妹通過消息,他們那也沒什麽發現。”

幾人一時無言,梁惜因側目對重霄說:“阿霄,後日的出兵,我與你同去。”

“好。”重霄很快應聲。

葉天舟看著他們,急道:“這不妥吧,戰場上刀劍無眼,太危險了。”

謝淳笑道:“葉仙友大可寬心,這刀劍是傷不了我們幾人的。”

“啊?”葉天舟懵了。

“我方才便在想,既是歸虛陣,就一定有其關鍵節點在其中。”謝淳解釋道,“對這一陣法來說,詐敗和此後的平野之戰就是其節點。這兩場戰役都是歷史上已經發生過的事。可我們作為多出來的人,並不存在於史書中。在平常的普通時日,由於入陣之人的幹涉,定會使幻陣中的場景與實際發生過的有所差別,不過也無傷大雅。但關鍵節點則一定會全然再現歷史。”

“是以若是我們去了戰場,便是歷史再現在我們眼前。我們無法加以幹預,那些刀劍也傷不了我們。不同的是,平野之戰是幻陣的最後期限,死去的人最多,集結了最為深重的怨氣,到時就算我們不會為武器所傷,怨氣也會來攻擊我們,那才是真正的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化為陣法的養料。這也是為何我們要趕在那之前找到陣眼。”

“原來如此。”葉天舟摸著下巴,大致聽明白了。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了?”他又問梁惜因和重霄。

見梁惜因頷首,葉天舟捂臉道:“行吧,是我顧慮太多了。”他就說梁公子怎麽會舍得讓她遇到危險。

“葉仙友也是出於關心。”梁惜因寬慰他一句,隨即對幾人說:“我先前也在想,既是古戰場中的幻陣,這關鍵之處一定離不開一個‘戰’字。軍營中既是找不到線索,去戰場上說不定能有何意外發現。”

“不錯。”重霄讚同道。

“那我這腿也到了該好的時候了,”葉天舟猛地站起身,把梁惜因嚇了一跳,“免得他們到時候打仗不叫我。”

其餘三人:“......”你這擔心實屬多餘。

時間很快到了後日,四十萬大軍在營前嚴陣以待,兵戈林立。盛字軍旗隨風漫卷、獵獵作響,銀色鎧甲在蒼白的日光下折射出微芒,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戰馬無聲,將士肅然,士兵的面上不帶任何表情。在他們眼中,這只是參軍以來又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戰役,是生是死皆由天定。

“出兵!”隨著最前方的大將軍舉劍高呼,士兵和戰馬一齊列陣而行,一時有如雷聲轟鳴、高山傾頹,連大地都被撼動了幾分。白日當空,朔風夾雜著塵土,呼嘯著從眾將士間穿過,宛如在為他們送行。

梁惜因和重霄同乘在一匹馬上,卻無一人註意到他們。這場幻陣中的戰役,已然開始了。

梁惜因起初很是新奇,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騎馬。畢竟作為陣修,想去哪直接開個陣就行了。她身後的重霄想來也是第一次,雙手生疏地握著韁繩,小心翼翼地將她整個人護在懷中。

梁惜因將手覆在了重霄手背上,觸感冰涼。她微微側過頭,唇角微微翹起:“阿霄,等出了陣,我們再一同去民間草原騎馬如何?”

重霄對她向來無有不應,聞言又湊近了些,與她額頭相碰:“好,聽姐姐的。”

葉天舟騎馬跟在隊伍後面,看著這二人的互動,不由咂舌道:“嘖嘖嘖。”他突然就開始好奇對面杜昱的感受了,起碼自己這還有個謝淳跟他一樣多餘。

此時的謝淳正跟在步兵後面。他作為軍醫,軍中自然不會給他備馬,更不會有多餘的馬匹給他。葉天舟得知後本想邀他同乘,就像梁惜因和重霄那樣,但被謝淳果斷拒絕了。

先不說一匹馬能不能承受住兩個大男人的重量,光是那副畫面想想就很奇怪好嗎!

大軍無言前進著,烏雲一般籠罩著這片大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頭。大盛全軍出動,西朔的偵察兵自是早早發現了異狀。等大盛的軍隊行進到西朔的軍營前時,西朔已然是整軍以待了。

大軍止步,兩方的將領彼此喊著話,梁惜因幾人處在後方,聽得不甚清晰。緊接著一聲令下,士兵手持武器和圓盾,吶喊著向前沖去。在遇到他們幾人時無不是視若無物,直接穿了過去。他們身下的馬兒也只是乖乖立在原地,不受戰場廝殺的影響。

想來也是,歸虛陣是由陣中人的執念凝聚而成,他們的命運早已註定,不可更改。但除了人,陣中的其他生靈則都是由幻陣根據當時的場景幻化而成,是完全虛假的,自然能為入陣之人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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