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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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那雙眼睛太過冰冷,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幽深靜謐。

世子怎麽可能察覺到她的神識,沈聽瀾只當這是一個巧合。不再多看,連忙撤回神識,舉起笛子繼續吹奏起《朝陽》。

世子醒來後,書房那邊飄過來的靈力變回洶湧的狀態,沈聽瀾滿意點頭,吸收著周身的靈氣。

細細感受著體內游走的力量,沈聽瀾十分確信今天一定還能升階。

一群錦鯉隨著樂曲的起伏在池塘中穿梭,想吸引岸邊的人註意。

笛聲明快熱烈,錦鯉也快速地擺動著尾巴在水面轉圈,笛聲低沈哀怨時,錦鯉緩慢地游動著。會隨著音樂的旋律游動,成群的錦鯉時快時慢地游在水中,仿佛這樂曲在指揮著它們。

沈聽瀾註意到錦鯉的活潑靈動,暗嘆道不愧是王府,就連錦鯉都有靈性。

她配合著嬉戲的錦鯉吹奏歡快的曲子,只見錦鯉也溢出了靈氣,靈氣匯聚成一條飄在空中的小溪,流向了沈聽瀾。

從前在仙樂閣修煉時,沈聽瀾只知道靈氣來自於天地之間,有些地方靈氣充沛,靈植也會生長的茂盛高大,而靈氣稀薄的地方,靈植矮小稀疏。

在這裏修煉,她的靈氣來自於人,現在看來有靈性的動物也能有靈氣。因萬物有靈而產生的靈氣。

她吸收著這些靈氣,感謝這些有靈性的錦鯉。今後她要常駐池塘邊,將所有靈氣化為己有。

日頭逐漸高照,錦鯉也縮在水下,沈浸在笛聲與修煉中的沈聽瀾渾然不覺,她此刻見靈氣來源充盈,貪心地吹奏著一曲又一曲。

吹完這曲就停,沈聽瀾默默發誓。可見靈氣源源不斷在她身邊流動,沈聽瀾仿佛小人乍富一般,難以克制地停下來。

那就再來一曲就停止。沈聽瀾心虛的又開始將《朝陽》再吹一次。

秦無拘坐在書房裏聽了一遍又一遍的《朝陽》,他扶額思考究竟這首《朝陽》有何精妙之處,沈樂師帶來的曲子都比這首更動聽,怎麽如此愛這首。

莫非沈樂師是心有童趣之人,才如此偏愛這首曲子,秦無拘百思不得其解。

“秦無拘!”

書房的門還未被推開,司淮清亮爽朗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接著門被大力撞開,司淮快步走到秦無拘身邊。

“秦無拘,我有好消息告訴你。”司淮眉眼生動帶著少年人特有活力看向秦無拘。

“天狗幫的消息?”秦無拘見他的神色興奮,都能猜到一二。

“沒錯,你肯定想不到,在天狗幫藏身的破廟裏找到好幾大箱銀子,聽到這個消息的荊乾都氣暈了。”

“還有南範村,巡檢司已經有人過去查看消息的真假,果然探查到這幾個月被拐賣的小孩全在那裏藏著。”

聽到這裏秦無拘微微點頭,正是這幾個月天狗幫太過猖獗,頻頻作案,偏偏這群人又頗為狡猾,極為難抓,就算抓回了也是一問三不知,對案情毫無幫助。

要不是抓到了郭回,審出了不少東西,他們可能還得再蹲守天狗幫不少日子。

“這夥人可真狡猾,那破廟早就沒人敢去那邊。周圍的人都說那廟鬧鬼,去了都會遇到不好的事情,原來沒有鬼,是這群人在背後作祟。”司淮提到這個破廟就來氣。

“難怪之前怎麽都搜查不到,原來這群人藏得這麽深。”司淮搖頭感嘆道。

從進門起就能聽見的笛聲竟也變得激昂起來,司淮本來準備繼續開口控訴天狗幫種種惡劣行為,被這意外的笛聲打斷後,註意力轉移到這突兀的笛聲。

“怎麽會有人在吹笛子?”司淮看向秦無拘十分不解,按理說秦無拘喜靜,書房範圍內都不應該會出現任何響動。

“應該是沈樂師在練習新曲。”

司淮屏息側耳細聽,幾息後品出曲子,這吹得是家喻戶曉的《朝陽》,有什麽可練習的地方。

“你居然沒讓沈聽瀾換地方吹,真是神奇。”司淮嘖嘖稱奇,盯著秦無拘那波瀾不驚的臉,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拘他所知,上一個在秦無拘周圍吵到了他,不小心打碎茶盞的小侍女已經被趕去其他地方。

就算這沈聽瀾的笛聲有奇效,怎麽連性子都改了。

“少見多怪。”秦無拘懶得理他,不欲過多解釋。

“我怎麽少見多怪,我今日心情好懶得同你計較。這天狗幫就交給巡檢司處置,近期是不會再發生幼童失蹤的案件了。今晚可否賞臉出去玩?我可是聽說最近的映春坊很是有趣。師倚琴彈了一首新曲子,那可真是讓人心神蕩漾。去不去?”

“不去。”秦無拘毫不猶豫地拒絕這個提議。

司淮完全不意外這個答案,映春坊他們並不常去,雖然那裏姑娘們的才藝出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有不少失意的才子常去那一醉解千愁,也有不少人去那附庸風雅,賞美人。特別聽說是有一女子的琴彈得極為出色,他拉著秦無拘也去聽了一場,正是那一場的演奏,這師倚琴的名號便在東都傳開了。

美人撫琴自然是少見,琴藝也十分了得,稱第一琴師並不為過。

他們那晚可是旁觀不少狂熱男子的癡態,凡是師倚琴出現,所有男子狂呼其名,完全壓不住他們的叫喊,實在是瘋狂。但師倚琴擡手撥弄琴弦,這群人又會自動噤聲。他們對映春坊的印象停留在內有解語花與惡犬,從那以後再也不想踏足映春坊。

“我可是聽說薛瓊可是連連幾天都去了映春坊,他可是專去有好曲子的地方。”司淮拿起秦無拘桌上擺放的折扇,啪地一聲展開,不見外地扇起來。

見秦無拘似乎還是不感興趣,司淮靠近秦無拘身側,朝著秦無拘的方向大獻殷勤,小幅度地扇動扇子,微風拂過秦無拘的發絲,帶來了幾分涼爽。

“你就答應去吧,一定會讓你滿意的,還可以帶上沈樂師,讓她學一學映春坊的新曲。這《朝陽》有什麽好練的,她竟然還在吹。”

秦無拘聽著這曲《朝陽》快結束,而前奏毫無間隙的又響起,看向了一旁辛苦扇風的司淮,點頭同意。

“確實該帶上沈樂師,這《朝陽》她都快吹奏一天了。”

“這《朝陽》到底有什麽吸引沈樂師的地方?一定是沈樂師來自其他地方,沒怎麽接觸東都的音樂,今晚一定得帶上她,讓她見識一番。”

從踏入書房起,司淮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朝陽》,一直就是這首曲子。他得去找沈樂師換一曲,就算不考慮聽者的感受,也得考慮吹奏者的心情,總是吹奏同一曲也會厭倦。

司淮像一陣風一般離開了書房,循著笛聲去找沈聽瀾的蹤跡,聽著越來越清晰明亮的笛聲,司淮走到了一處池塘,這塊池塘半邊蓮花半邊錦鯉,他小時候曾拉著秦無拘來這邊釣魚,對這裏十分熟悉。

見錦鯉都聚在了沈聽瀾所在的岸邊,仿佛能聽懂笛聲一般,司淮站在原處捂著肚子大笑,實在是有趣。

沈聽瀾見有人過來,這人還十分面熟,快速吹完這曲《朝陽》,再向司淮問好。

“沈樂師怎麽如此鐘情於這曲《朝陽》,吹了這麽久?”司淮見笛聲停止,這才開口問道。

“這曲子讓我想起了故人,於是情不自禁。”沈聽瀾低著頭回答,似乎被司淮戳中了傷心事。

她低著頭感嘆道,果然還是掉以輕心了,不能因為一首曲子簡單好吹奏而不更換。

這不就被人找過來問話。

正是這首《朝陽》曲調歡快短小,她才下意識地重覆吹奏,放空大腦吸收靈氣。

“那好吧,原來是這樣。我還準備告訴你還有一首《晨光》也和這《朝陽》差不多呢。”司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晨光》正是我明日練習的曲子。”沈聽瀾這才擡起頭,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笑得眉眼彎彎。

她早有安排,一天練習一曲,這樣大家才不會聽得厭煩,再好聽的曲子日日聽也會疲憊。

“沈樂師真是勤勉,今夜可有興趣去映春坊見識見識,這映春坊可有不少琴藝精湛的樂師,據說最近的新曲更是驚為天人,沈樂師整日在王府待著也無趣,不如同我們一道去見識見識。”

司淮見到沈聽瀾手中的玉笛,總想起他此行的另外目的,勸說沈樂師去映春坊,是樂師當然要去映春坊見識見識。

“樂意之至。”沈聽瀾也很好奇這新曲究竟演奏的如何,這可關乎她們後續的生意能不能做下去。

見太陽西下,她也是時候去世子那掙銀子,修煉靈氣。沈聽瀾準備邁步離開這座池塘,又想起什麽似的,揮手告別這群錦鯉。

這群聰明的小錦鯉張著嘴,吐著泡泡像在回應她。沈聽瀾這才轉身離去,走向書房。

司淮見人與魚之間的互動甚是有趣,也朝那群小錦鯉揮手準備離開,誰知真的有幾只錦鯉對著他的方向吐著泡泡。

“難道真的成精了?”司淮見狀,打了個哆嗦,不敢再一個人站在岸邊,快步追上沈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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