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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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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書房,沈聽瀾本想著去給世子演奏今日練習的成果,誰知司淮一見她伸手拿起玉笛,大聲喝止。

“沈樂師,你是準備繼續吹《朝陽》嗎?”

“正有此意,我已經練了一整天,一定不會叫你們失望。”

這《朝陽》她越聽越喜歡,珍惜時間抓住機會,這可不就是在警醒她好生修煉,她對這首曲子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親切感。

“不不不,當然不會讓我們失望,不過你今日吹了這麽久,也該歇一歇。”

司淮聽完她的話,連忙上前,按下她舉起玉笛的手,又拿起秦無拘書桌上倒好的茶水,遞給沈聽瀾,又從一旁搬過來一個椅子,推著她坐下。

“沈樂師,口渴了吧,來品一品這上好的白毫銀針,這可是秦無拘打賭贏回來的茶葉。”

沈聽瀾手裏端著一盞茶,看著司淮這接二連三的動作,內心一片茫然,不知司淮是何用意。她只好從善如流,先小口品著茶。

這茶看著平平無奇,入口卻清爽回甘,香氣清新,讓她這個不怎麽喝茶的人,都能覺得回味無窮。沈聽瀾小口小口喝著,內心十分滿足。

秦無拘見沈聽瀾沒再提繼續吹《朝陽》,註意力全在那盞茶上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雖說這沈樂師笛子吹得好,可也架不住聽同一首曲子聽一整天。就算頭腦再清明,可腦子裏全是那《朝陽》的曲譜。

他拿起另一只空著的茶杯,慢慢註滿茶水。茶香彌漫在書房內,整間屋子的書香氣變得具體而生動。沈聽瀾暗自觀賞著這副世子倒茶圖,再次認可世子的容貌,世子倒茶時專註的神情平添了幾分溫柔,真是優雅。

秦無拘將這盞茶放置一旁後,司淮眼疾手快伸出手將這杯茶端走,不顧這杯茶是否燙手,總之先占為己有,端在手裏燙得嗷嗷叫。

像極了某種靈長類猿獸,沈聽瀾見司淮四肢頎長,叫聲也十分吻合,和她曾經在後山遇到的那只靈獸區別不大,硬生生看出幾分相似,熟悉感讓沈聽瀾在一旁放松地微笑起來。

“急什麽,本來就是倒給你的茶。”秦無拘見他似乎真被燙到,嘴上怪罪道,手裏不知從哪拿出一瓶藥膏扔給司淮。

“誰讓你不早說這茶是給我的。”司淮接過藥膏,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塗,他方才嚎叫時瞥了一眼幾根手指,只是略微發紅而已,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三人的目光都看向司淮的手,目光實在炙熱,司淮只好埋著頭回避著這些視線,從旁人角度來看他好像頗為害羞,抄起藥膏徑直沖出書房。

沈聽瀾搖頭稱奇,她還是第一次見司淮這樣扭捏,實在有幾分新奇。她看向世子,世子還是那副天塌了都能面不改色的樣子,似乎並不意外司淮這樣。

真是無趣的男人,她收回視線,繼續品著茶杯裏最後一口茶,真是好茶。

她們仙樂閣一定是窮鄉僻壤,不止沒有美味的小吃,怎麽連這種好茶也沒有,而且仙樂閣只有酒沒有茶,她一點也喝不來酒,酒多麽澀口,還是茶香。

到時候她一定要帶點東都的特產給大家,也算是不虛此行。

等了一會也不見司淮回來,沈聽瀾杯中的茶早已喝完。

見此時正適合修煉,正好是給世子演奏的時辰,沈聽瀾不願錯過修煉的好時機,她放下茶杯,手伸向掛在腰間的玉笛時,聽見世子清咳一聲。

“不知沈樂師晚上可否願意一同去映春坊。”秦無拘打斷了沈聽瀾下一步動作。

世子平日裏和沈聽瀾之間的對話少的屈指可數,見他主動攀談,沈聽瀾自然老實回答。

“司公子方才也問過我,我早有耳聞這映春坊的有個第一琴師,想去見識這映春坊。”

沈聽瀾說完一頓,她想起最關心的事情,又繼續問道,“世子可知道這映春坊每月大概賺多少銀子?”

問完這句話,兩人都陷入了沈默,沈聽瀾後悔問出這番話,顯得她太過貪心。秦無拘卻在猜測沈聽瀾為什麽問出這個問題,難道是之前銀子扣多了,她想多掙點?

就算沒怎麽去過映春坊,秦無拘常聽司淮提起映春坊的變化,不時會出新作的曲和新登場的美人。看客們挑喜歡的姑娘表演需要花大價錢,他聽說有個紈絝子弟為了師倚琴一夜就花了二百兩銀子。

“少說也有上百兩。”秦無拘垂眸思索後回道。

“一個月竟然就有上百兩!”沈聽瀾話語間充滿著不可置信,在她看來這映春坊的賺錢速度堪比一條靈礦。

“不,是一夜。”秦無拘糾正道。

“天啊。”沈聽瀾聽到這句話,握住玉笛的手微微顫抖,隨即松開了手。

她這是搭上了一條巨型靈礦,只要成功聯盟,每個月帶來的銀子比她在修真界多數倍。她一定要先置辦一座大宅子,比這座王府的更大,還要把松蘿帶走,李管家也帶走,世子扣再多的銀子她也不會心疼。

映春坊可一定要多多賺錢,她可還有許多曲子能提供給映春坊。別說第一琴師,各種樂器的第一都能捧紅。

沈聽瀾胡思亂想著發財後的奢靡生活,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整個人洋溢著蓬勃的生機。笑容太過耀眼引來秦無拘的側目。

映春坊的收入豐厚怎麽沈樂師聽著這麽開心?秦無拘掃過一眼她的笑容後,收回了視線。

沈聽瀾想按耐住臉上的喜色也毫無辦法,完完全全發自內心的開心。捂住了上揚的嘴角可彎起的眉眼也能透露出一二。

兩人不再說話,秦無拘拿出《樂論》繼續研究,沈聽瀾則沈浸於日進鬥金的幻想。

直到司淮再次推門而入,只離開片刻功夫,他就換了一身月白色長袍,打扮得十分俊秀瀟灑,松垮地斜靠著門框,催促著傻眼的沈聽瀾。

“該出發了,晚了可沒什麽好位置。”

沈聽瀾低頭看著自己樸素的綠色羅裙,無話可說。她看向秦無拘,只見秦無拘一襲萬年不變的黑色長袍,絲毫沒有去換一件衣裳的想法,沈聽瀾的心裏微妙的平衡了,世子和她一起醜,何懼?

*

映春坊。

三人一同來到了映春坊,再次踏入這個大廳,明顯感覺到了氛圍的變化,左右兩邊各坐著一撥人,不少人聚集在賬房先生那塞銀子,嘴裏不知道在念叨什麽,整個大廳的氣氛莫名緊張起來。

沈聽瀾這次坐到了大廳裏最中間也是最好的位置,得益於司淮提前給東家捎口信,給他留好位置。

“這狄九可真夠意思,一般人可搶不到中間這個風水寶地。”司淮洋洋得意他的面子,在映春坊東家面前還是有幾分份量。

“這位置確實很不錯。”沈聽瀾坐在這裏發現視野確實很開闊,不過左右桌的人都頻頻往這邊看過來,目光十分不友善,視線猶如細細密密的針朝她射過來,她有幾分坐立難安。

“不過我怎麽感覺這附近的人看我們眼神不太對勁。”沈聽瀾低著頭問司淮什麽情況。

司淮渾然不知,他挺直身子,左右扭頭仔細觀察著,對視上其他人帶著怒火的眼神後,確實後知後覺到有一些不對勁。

好在他朋友多,在一旁的桌上認出了一位老友,司淮連忙拉過來打探情況,“陳執兄,今日這氛圍怎麽如此怪異?我們身上難道有什麽東西沖撞到其他人?這映春坊又有新規矩?”

陳執嘆氣回道,“並不是你們身上有什麽,是你們身上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沈聽瀾聽見這句摸不著頭腦的話,直起身子看向陳執,她上下打量著陳執,尋找著那所謂的有。只見他右手衣袖上系著一根紅絲帶,十分突兀。

沈聽瀾轉過頭仔細打量著大廳裏坐著的人,果然大家袖子上都綁著一根絲帶,有的是紅色而有的是藍色。系著紅絲帶的人坐在大廳右側,藍色絲帶的人坐在左側。所有人自動分成了兩撥,而中間自然的空出來。

“這是何故?”司淮撥弄著陳執袖子上的絲帶,問道。

“你恐怕是有幾日沒來這映春坊了,這紅絲帶是支持師倚琴姑娘,而藍絲帶是支持谷蘭姑娘。前幾天師倚琴彈了一曲《盈盈》引得大家連連驚嘆,就在第二天這谷蘭姑娘用琵琶彈了一遍《盈盈》,博得了另一群人的叫好。”

“所以這兩撥人互相爭執,這《盈盈》到底是師倚琴彈得好,還是谷蘭彈得好?”司淮著急地追問道。

“差不多是這樣,不過這映春坊更可恥,他說支持哪位姑娘的人多,便讓哪位姑娘來演奏。”陳執面露不滿譴責這映春坊的行為。

“這支持師倚琴的人豈不是占大多數。”司淮轉眼卻看見來了烏泱泱一大群人系著藍絲帶坐在左側。

“這可不僅僅是拼人數,而是財力。我們當初也以為是師倚琴必贏,誰知這谷蘭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還有一堆擁簇者。師倚琴惜敗。”

沈聽瀾看著大廳裏一撥接著一撥的人湧入,自動坐在左右兩側,她不知這到底是狄老板的安排,還是自然發展成這樣的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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