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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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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屋檐上停留的烏鴉又怪叫了幾聲,撲棱著翅膀不知飛向何處。

沈聽瀾見這群無賴一個個被老實抓走,金三銀四兩人被捆在一起,荊乾單獨綁在旁邊,嘴裏塞著一塊布,雖然眼神充滿仇恨,卻無人在意他,她這下放心了。

她看向屋內,世子背對著她和其他人交談著,而許爭鳴灰頭土臉地站在一旁,眼神飄忽,心如死灰。

這一臉狼狽的慘樣,哪有那天神氣的模樣,惡人果然自有惡人磨。

她上下打量著許爭鳴可憐的模樣,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不過沈聽瀾轉念一想,到底這許樂師是因為她被盯上,還是這兩撥人背地裏勾結到一塊?

沈聽瀾思索著其中的關聯,那道背影微微動了一下,只見世子扭過頭,眼神淩厲的望過來。沈聽瀾回以微笑,快速伸手合攏窗戶。

要不是她反應快,真擔心世子又會說一些傷銀子的話。留在此處也幫不上什麽忙,時候也不早了,不如回府休息休息。

沈聽瀾不再遲疑,轉身離開,劈開鎖住的後門,趁著月色遮掩下禦風回府。

沒過多久便回到清溪院,還沒進門就察覺到院裏的動靜,放出神識探查到松蘿在院裏來回踱步,低著頭圍著小院轉圈。

沈聽瀾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後,慢慢走在她後面,松蘿仍沈浸在擔憂中,望著小院的門,眼中滿是焦急,再次低著頭踱步時,瞧見了地上多了一道影子,她不敢回頭,驚聲尖叫了出來。

“啊!”

松蘿尖叫著轉過身,看清了沈聽瀾的面孔,這才拍拍胸口,長舒一口氣。“沈姑娘是你啊,你終於回來了。”

不等沈聽瀾開口回答,松蘿又急切地開口,“近日許樂師很奇怪,不止我一個人這麽覺得,自從你入府以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我今夜來秋水閣想提醒你小心沈樂師,誰知你已經不在房間,窗戶外還有留下的迷藥。”

松蘿頗為自責地低下頭,“要是我早點來找沈姑娘,就不會被許樂師謀害。”

“什麽謀害,我這不是完好無損的回來了。”沈聽瀾捧起松蘿的臉,讓她好好看著自己。

沈聽瀾伸直雙臂上下晃動,又在松蘿面前轉了一個圈。

“我可要多謝松蘿的關照,難怪今夜世子會出現。”

“世子?我當時明明找的是李管家,怎麽世子會出現。”松蘿疑惑道。

難道是李管家告訴了世子,世子帶人去抓這夥無惡不作的惡棍。沈聽瀾沈思著,又想到了荊乾提到的郭老,那就是世子調查有了進展,正好在今夜查到了那座廟。

沈聽瀾此刻全明白了,想起那座廟,又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今夜讓她明白,這裏也有不少高手,耿治力大無窮,而世子的武功高深莫測,能讓她毫無察覺出現在她身側。

她得更加認真修煉才能自保。

“總之,我安全回來了,多謝松蘿的惦記。”沈聽瀾看著松蘿眼神中熱切的關心,嘴角輕輕上揚。

松蘿見沈聽瀾呆楞著傻笑,催促她早點休息。 “回來了就好,沈姑娘早點休息吧。明日的早飯,我會晚點送過來。”

“你也早點休息。”

沈聽瀾對著松蘿的背影使了一個安神訣,能讓她今夜睡得香甜的小法術。

她站在院中,伸直腰打了個哈欠,捶著肩膀走向秋水閣,今夜實在是太折騰人,她必須得補覺休息一番。

夏夜的晚風輕輕穿過窗戶,撫慰著勞累大半夜的沈聽瀾,她頭一次在王府睡得深沈,呼吸悠長而均勻,仿佛回到了熟悉的仙樂閣。

第二天自然醒來的沈聽瀾臉上神采奕奕,她又能好好修煉了。

太陽雖已懸掛在正上方,沈聽瀾閑來無事,拿起笛子吹奏著東都兒歌《朝陽》,這首曲子頗有勉勵小輩奮發向上,珍惜時間之意。

珍惜時間,她也要珍惜時間,在有限的時間努力汲取雙倍的靈力,沈聽瀾心念一動有了個好主意。

松蘿穩穩地提著松子芡實粥和糯米糍粑走向清溪院,她知道沈姑娘昨夜定是受驚,今日特意遲些端早飯,她精心挑選的這兩樣早膳可是人人稱讚過的好味道。

說來也奇怪,明明她不通音律,不懂樂譜,可是她每日站在書房外聽著沈姑娘的吹奏,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音律之美,她的心情隨著那些曲譜的變化,實在是神奇,如此影響下不由得對沈姑娘也多了幾分關照之心。

人還沒到清溪院,遠遠聽見沈姑娘的笛聲,今日的這個曲子分外耳熟,好像在小時候聽過。

松蘿順著笛聲慢慢靠近沈聽瀾,沈聽瀾見她面帶微笑一臉陶醉,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繼續吹奏著這曲《朝陽》。松蘿身上的靈氣晃晃悠悠地飄向沈聽瀾,沈聽瀾毫不客氣的吸收轉化。

今日起,她要在王府見縫插針的吹奏,看似是練習曲子,實則是馬不停蹄地修煉。

問就是在練習。

一曲畢,松蘿從美好的回憶裏清醒,她想起小時候為了一碗糖水和妹妹打鬧,後來阿父將糖水一分為二,她們才勉強停戰。

松蘿布好早膳後,沈聽瀾才放下笛子,她今日差點忘記這早上的一頓飯。

“松蘿,世子平日都會待在書房嗎?”

“世子若是沒有宴會,一般都在書房。”

“那府上哪個小院離書房最近。”沈聽瀾繼續打聽著正事,這可關乎她的修煉。

“書房在前院,離哪個院都不太近,不過書房旁邊有一處池塘,沈樂師打聽這個是?”松蘿不解地問道。

“我是怕吵到世子,我的音律水平還需要進步,今日起我將努力練習,一定當好王府的樂師。”沈聽瀾含糊地回道。

“原來是這樣,不過王府只有一位樂師了,許樂師已經被逐出府。”松蘿想起早上許爭鳴收拾東西出府時的怨恨模樣,想來就十分可怕,還好這人永遠不得再入府。

“這麽快就逐出去?”

“李管家都查清楚了,許爭鳴和天狗幫勾結,許爭鳴想辦法把你逐出府,天狗幫到時候取你性命。”提到這個,松蘿語氣激動,迫不及待解釋給沈聽瀾聽。

昨夜她可是圍觀了好一會李管家處理許爭鳴的事,她明明看得目不轉睛,不知怎麽突然犯困,只好先去休息,剩下的消息都是今早別人講給她聽。

“是許樂師暗藏禍心,才惹出這檔子事,他昨天可是全交代了,今日出府時那不甘心的模樣,真是可怕。明明是他做錯了事,這人真壞。”松蘿憤憤不平道。

沈聽瀾一時語塞,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明明她什麽也沒做,怎麽就惹上這夥人。真是人心叵測,世事難料。要不是她是修煉之人,豈不是昨夜就栽在這種惡棍手裏。她恨恨咬牙,握住玉笛慢慢摩挲。

*

書房裏,秦無拘凝神查看著天狗幫一夥人的供詞。試圖從供詞中尋找到其他漏網之魚的下落。

“將拐來幼童送往南範村,再從南範村轉送至各處……”

他面色凝重看完後打開第二封信,信上已經交代巡檢司已派人前去南範村探查。看完這句話秦無拘面色稍霽。

他放下手中的信,暗想這樁案子總算可以有個了結。

耳邊傳來一陣悅耳綿長的笛聲,聲音似乎從遠處飄來,聽了幾息後,他聽出來這是人盡皆知的兒歌,和原曲稍有出入,沈樂師的這曲《朝陽》更為平緩。

秦無拘平日裏不喜有人打擾,最忌諱他人吵鬧,此刻聽著這首歡快的曲子,一呼一吸間心田充滿著力量。無暇分神思考之前的規矩,思緒跟著曲子一同起伏。

這突然傳來的曲子聲他並不覺得煩躁,他早就發覺沈聽瀾的笛聲不一般,給他帶來的影響也頗為奇妙。不止能緩解頭疾,能驅趕不快的情緒。甚至還浮現出了特別的記憶。

秦無拘對腦海中出現的那些畫面念念不忘,想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一個從未見過的人為什麽頻頻出現在他的記憶中。

莫非他的頭疾和那人有關?

秦無拘心念一動,從書架上抽出《樂論》翻來細細研讀,這笛聲絲絲入耳,縈繞在他的心尖。

他眼睛盯著《樂論》,思緒卻游移不定。回過神來,秦無拘又合上了《樂論》,還是等沈樂師走了他再看書。

平日在書房沈樂師總是趕著時間離開,吹奏時也偏向克制,並未吹奏很久,如今沈樂師隨心吹奏,他怎好拂人面子。

不知是昨夜沒來得及休息,還是這笛聲太過柔和悠揚,秦無拘閉上了眼睛,陷入淺眠。

這邊沈聽瀾賣力地吹奏笛子,她方才探查好地形,只有這邊的小池塘才是最適合吹奏的好地方。

離世子的書房不遠不近,世子能聽到笛聲,她也能吸收靈氣。不止世子一人的靈氣飄來,半座王府的下人們,都能聽到這曲子,匯聚過來的靈氣相當可觀。

沈聽瀾盡量將曲子吹奏地平緩點,控制靈氣湧過來時的力量。方便她貪婪地吸收轉化靈力。

感受著丹田靈力的充盈,體內經脈的明顯變化,她乘著這些匯聚而來的靈氣修煉至築基二階。

睜開眼感受著體內的細微變化,喜悅之情還未達眼底,沈聽瀾吹著吹著感覺世子的靈氣不如尋常的磅礴,她不解的思索著其中緣由,莫非這靈氣的多與少還與這距離的遠近有關。

且世子溢出的靈氣趨近於無色,和平日裏大不相同,沈聽瀾急得原地轉圈。

這樣她可怎麽快速修煉,她三十年金丹計劃豈不是夭折。

沈聽瀾吹完一曲《朝陽》,停留在原地吸收著全部奔湧而來的靈氣,放出神識探查著世子的動向。

究竟是什麽原因,頭一次世子的靈氣變成這般。

神識籠罩著半邊王府,盡職盡責地包裹住世子的書房,探向屋內,只見房內的人,單手撐著頭,闔上雙眼,平時裏淩厲冷峻的五官,此刻也變得柔和無害。

長長的雙睫,在臉上投下一道陰影。沈聽瀾頭一次發現男人的睫毛居然這麽長。

知道世子睡著靈氣才變得異常後,沈聽瀾放心的將神識收回,誰知秦無拘仿佛察覺到四周的變化,猛地睜開雙眼,好似發現了有人在暗中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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