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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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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自那日之後,薛懷崢依舊在府中養傷,而林楚楚再也沒有登門來看望他。

薛懷崢心中郁郁。

難道林楚楚真的不管他了?

還是他那天說錯了什麽話?

薛懷崢仔細在腦中回想了下,他那天總共也沒跟林楚楚說上幾句話啊!到底是哪句話惹林楚楚生氣到現在?

薛懷崢不得其解,一句話一句話的回憶,突然他靈光一閃,難道,林楚楚是因為他說不想跟她做朋友才生氣?

可他確實是不想跟她做朋友啊,他是想……

糟了!林楚楚肯定是誤會了。

薛懷崢一巴掌抽在自己嘴上,這破嘴,凈惹事!

而另一邊的林楚楚,自那日從忠勇侯府慌亂跑回府後,整日坐在軟榻上看著窗外出神。

她和別人定親,薛懷崢就這麽生氣,生氣到連朋友也不願和她做了嗎?

不知為何,林楚楚腦中回憶起了小時候薛懷崢替她尋流星錘、教她習武、教她騎馬、帶她逛街的情景,那時他們是那麽要好,可如今,她真的要失去薛懷崢這個朋友了嗎?

想到這裏,林楚楚心中不由的難過起來,心臟竟也有了一絲細密的麻麻的疼。

她撫上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這陣陣疼痛,心想,她也生病了嗎?

秦嬤嬤和巧雲看著林楚楚這副郁郁寡歡的模樣心中也不是滋味,這幾日小姐整日茶飯不思,連秦嬤嬤給她做的她最愛吃的奶酪櫻桃,她沒吃兩口也放下了,整個人看著都清瘦些許。

少年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最是磨人。秦嬤嬤和巧雲只希望她們家小姐和薛公子能盡快和好如初,恢覆到從前活力四射的模樣,如今這副樣子她們看著都心疼。

這時,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靜秋推開門走了進來。

“小姐,孫騫說有要緊的事,請您風雨樓一見。”

林楚楚回過神來,孫騫知道她的身份不宜暴露,有事都會用信鴿傳信,這次到底有什麽要緊的事非得她親自去風雨樓?

林楚楚心中疑惑,暫且先放下心中雜念,喬裝打扮一番跟著靜秋來到風雨樓。

風雨樓中,孫騫已經等候多時。

見林楚楚前來,孫騫連忙起身相迎,“小姐,您來了!”

林楚楚點點頭,“有何要事?”

孫騫將一張小紙條遞給林楚楚,“您看看。”他面色嚴肅,“暗探無意中截獲一只信鴿,發現了這張紙條,長安似有人與南夷勾結,南夷近日或有異動。”

林楚楚打開小紙條,紙條上畫著一只小小的青鳥,上面寫著,“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青鳥是南夷的圖騰這她知道,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這是什麽意思?南夷又想做什麽?

林楚楚問孫騫,“可知這紙條要寄給京中何人?”

孫騫搖搖頭,“不知,信鴿是在長安城外截獲,看方向是飛往皇城東側,不過具體是何人,還不太清楚……”

皇城東側?

皇城東側住的可都是長安城的高官貴眷,難道跟南夷勾結的是晟朝的朝堂之人?

林楚楚皺眉,她將紙條交給孫騫,“把這張紙條交到薛懷崢手裏,提醒他小心防備。”

孫騫愕然,他嗎?

他給薛懷崢?

小姐不是跟薛懷崢是青梅竹馬的好友嗎,怎麽不自己給他?

孫騫不解的看了眼林楚楚,又望了眼站在一旁的靜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麽事?

靜秋感受到孫騫望過來的眼神,不可察覺的搖搖頭,示意他別問。

接收到靜秋的眼神動作,孫騫將即將出口的話咽回,“是。”

孫騫知道事情眾大,親自將紙條交到了忠勇侯府的薛懷崢手中,“薛公子,這是小姐讓給你的,說讓你一定小心提防。”

薛懷崢打開紙條,看清楚紙條上的黑字後神情一動,然後收起紙條,冷靜的說道:“我知道了。”

孫騫見話已送到,便準備離開。

誰知薛懷崢在身後假裝淡然的問了一句,“她讓你來的?她怎麽不親自來給我?”

孫騫莫名其妙,他們倆之間的事,他怎會知道。

難道他倆吵架了?

雖然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他還是堅定站在林楚楚這邊,“薛公子做了什麽事情,薛公子自己知道,不過我提醒薛公子一句,小姐最近心情不好,如果薛公子還想跟小姐和好如初,最好是有些表態……”說完也不等薛懷崢回答,便轉身離開。

徒留薛懷崢在原地,捏緊手中的紙條,她最近也心情不好嗎?

他當日的那句話還是傷到她了是嗎?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讓孫騫親自給他送來了信,是不是意味著,她心裏,其實還是在乎他的?

薛懷崢心中又湧現出一絲暗喜,再也等不及,想要去見見林楚楚。

他將信中的消息傳給了遠在荊州的薛清揚,讓他一定小心。

此時,薛清揚也發現南夷的異動,南夷軍隊似乎又在暗暗召集,準備卷土重來。

他命令副將,“整頓軍隊,時刻警戒,準備迎敵。”

副將雙手抱拳,微微傾身,“是。”

*

夜晚,薛懷崢悄摸出了忠勇侯府,按著熟悉的道路來到了林楚楚的院中,不過這次他沒有像以往一樣大搖大擺的進入她的房中,而是躲著一棵樹上悄悄看著坐在窗邊的林楚楚。

她好似剛洗漱完,披散著頭發趴在窗邊出神,靜秋拿了塊巾帕給她擦著頭發,“小姐,您頭發還濕著呢,別坐在這吹風了吧,小心著涼……”

林楚楚:“沒事的……”

見林楚楚一副提不起勁的模樣,靜秋了然,“小姐還在想著薛公子的事?”

薛懷崢躲在樹上,聽到自己的名字,耳朵一動,更加往林楚楚的方向側著身子,想聽的更清楚些。

林楚楚沒有否認,神色悵然地說道:“我只是在想,或許薛懷崢不跟我做朋友也好,好像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他在寵著我慣著我,我已經習慣了他對我的好,但細細想來我卻從沒有為他做過什麽……”

薛懷崢想說不是的,她為他做過很多,甚至願意以身涉險為他摘取雪蓮,而且他為她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他心甘情願的,他樂意之至。

靜秋安慰她,“小姐別多想了,或許薛公子說的只是氣話呢。”

什麽不願跟小姐做朋友,薛公子是想做小姐的未婚夫吧,所以聽到小姐要跟裴修遠定親才這般生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薛公子對小姐是什麽心思,也就小姐身在局中,還未能察覺。

氣話?

薛懷崢說的真的只是氣話嗎?

林楚楚眼神迷茫,第一次摸不準薛懷崢的心思。

靜秋不忍心見到林楚楚難過,“小姐為何不跟薛公子說出實情呢?”

不如跟薛公子坦白跟裴公子是假成親、權益之計罷了。

林楚楚搖搖頭,“靜秋,你不了解他,就算我跟他說了,他也不會同意的。”

以她對薛懷崢的了解,薛懷崢是不會讓她以她自己為代價逃離丞相府的,或許他還會犧牲自己的終身幫她離開這裏,但這不是她想要的。薛懷崢有他自己的前途,有他自己的責任,她不願讓薛懷崢因為自己,陷入兩難之地。

“我跟薛懷崢,或許真的只能走到這裏了……”

樹上的薛懷崢懵了,靜秋說的實情是什麽被他忽略,他腦中只有林楚楚說的最後一句話,林楚楚這是什麽意思?她真的打算跟自己斷交了?

林楚楚也沒了再看夜景的心思,待靜秋替她擦幹頭發後便關了窗戶上床歇息,等房中的燈光熄滅,薛懷崢才從樹上下來,此刻的他被林楚楚的話攪得心亂如麻。

他今日本是想來給林楚楚解釋下他那日的話並非那個意思,可等真的看到林楚楚時他又退縮了,只好先在樹上躲著做著心理準備,預演著怎麽跟林楚楚說,誰知竟然聽到了林楚楚說些跟他只能走到這裏的話。

難道他跟林楚楚真的緣盡於此?

薛懷崢失魂落魄的回到相府,一連多日都是神不守舍的樣子。

這日早朝,薛懷崢站在武官行列中,人雖在心思卻早已不知飛往何處,直至孔昭在身旁用手肘默默的捅了捅他,薛懷崢才回過神來,見涼州軍的將領皆拱手向皇上行禮,薛懷崢雖不知為何,卻也依舊照做。

下朝後薛懷崢問起緣由,孔昭驚訝的說:“不是吧薛懷崢?你這幾日究竟怎麽了,吃飯出神、走路出神,現在就連上朝也出神,這麽重要的消息你都沒聽見?”

薛懷崢不耐煩,“別賣關子了,皇上到底說了什麽事,趕緊說……”

孔昭:“也沒什麽,涼州軍已在長安待了數日,是時候該返回涼州駐守了,皇上讓周將軍整頓軍隊,三日後啟程。”

薛懷崢怔楞住了,這就要回涼州了嗎?

孔昭攬住薛懷崢的肩膀,“三日後就要離開長安了,後兩日想必軍營事情很多,今晚叫上趙景,咱們三人找個地方喝一杯,就當提前踐行了?”

薛懷崢不可置否。

當晚,薛懷崢、孔昭、趙景三人包了個酒樓雅間,點了一桌菜和酒。

趙景是京中文官,不會跟著薛懷崢和孔昭回涼州,他舉起酒杯,語帶不舍:“今日一別,不知何時能再相見,這杯酒祝二位一路順風……”

薛懷崢和孔昭皆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三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其實主要是趙景和孔昭在聊,薛懷崢喝著悶酒顯得格外沈默。

趙景用手肘懟懟孔昭,示意他看看薛懷崢。

孔昭見薛懷崢沈默不語、心情低落的模樣,心下了然,看來這是還沒跟楚楚姑娘和好啊!

他給薛懷崢倒了一杯酒,“在想楚楚姑娘?”

趙景也問道:“過兩日你跟孔昭就要回涼州了,你可有何打算?”

薛懷崢這一走歸期未定,等他回來,說不準楚楚妹妹早就嫁做人婦生子生女了,以薛懷崢的性格,他不信薛懷崢就會這樣幹看著。

薛懷崢只是自顧自的喝著悶酒。

怎麽辦?他也不知道。

在林楚楚的事情上,他向來沒什麽章法。可要讓他按照林楚楚的說法跟她斷絕關系,要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裴修遠,不管林楚楚有什麽苦衷或是內情,他是絕對做不到的。

薛懷崢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提起一壇酒起身離開,“你們喝吧,我有事先走……”

趙景、孔昭在他身後大喊,“這麽晚了,你提著酒去哪啊……”

薛懷崢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是想出來透透氣,走著走著,便鬼使神差的到了丞相府西墻,他猶豫了片刻,還是翻進了林楚楚的院中,他也沒打算讓林楚楚發現,照舊躲在樹上,視線正好可以林楚楚的房中景。

如今夜已深,林楚楚卻沒歇息,半躺在軟榻上看著話本,可手中的話本半天都沒翻一頁。

涼州軍三日後便要啟程回涼州的消息也傳到了府中,薛懷崢一定也會跟著回去,就此一別,他們倆日後應該也很難再見了吧?

林楚楚心中泛起一絲不舍,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在軟榻上輾轉反側,怎麽都躺不舒服,就連手中的話本好像也對她沒吸引力了,半天也看不進去一個字。

她氣憤的將話本甩在一旁,穿上繡花鞋踢踏著走到床邊。

不想了,睡覺!

房中的燈火熄滅,薛懷崢也轉了眼神,他將壇中酒再次往口中倒去,卻倒不出一滴,不知不覺間,他已將整壇酒喝盡。

他擡頭看著天上的明月,眼神怔忡,當年他準備離開長安去往涼州從軍時,也是這樣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可當時他的身邊尚有林楚楚在,如今他即將再次啟程,身邊卻沒有了那個熟悉的人兒!

轉眼到了三日後,薛懷崢和孔昭穿著涼州軍的盔甲準備啟程,在城門口等待時,長安城的眾多百姓皆來送行,薛懷崢在人群中搜索著,卻依舊不見林楚楚的身影,他眼神中閃過一抹失望,輕嘲一笑,是呀,她都已經打算“跟自己就走到這裏了”,又怎會再來為他送行?

周將軍整頓好隊伍,下令啟程,卻見不遠處有個將士騎著一匹快馬朝著城門口飛奔而來,將士離城門口越來越近,眾人見將士身上穿著荊州軍的衣服,風塵仆仆,嘴中還喊著,“荊州急報!荊州急報!”

周將軍命人將送信的士兵攔截下來,趕忙問道:“荊州出了何事?”

士兵見到涼州軍的新任統帥,松了一口氣,連忙將荊州的軍情告知,“啟稟將軍,南夷再次進犯荊州,大將軍率領荊州軍全力抵抗,已將南夷戰火平息”還沒等眾人欣喜,士兵眼眶便紅了起來,帶來一個足以讓晟朝百姓大驚失色的噩耗。

“可大將軍……”士兵的聲音哽咽,“大將軍卻為國捐軀,戰死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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