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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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自從那日在涼州城門口和薛懷崢一別，林楚楚快馬加鞭，在幾日前已經回到丞相府，做回她的相府嫡女，靜秋也功成身退了。
秦嬤嬤見她在外奔波數日，身子較之前越發清減，心疼的眼淚汪汪的，這幾天換著法子給她做各式各樣的好吃的。
闊別凝香居月餘，如今再次躺在窗邊的軟榻上看著話本，吃著秦嬤嬤給她做的她愛吃的美食，林楚楚長舒一口氣，這生活真是無比愜意！
她捏捏自己的臉頰，都比回來那日圓潤些許。
林楚楚看著話本，思緒卻飄去了遠方。
自從四年前的那場宮宴，林月兒被阿媛勒令趕出宮後，這幾年林月兒就像是變了個人，不愛出門，也很少來找她的茬，整日就待在院中。
柳氏也拿她當隱形人，除了中秋、除夕這種家宴林楚楚不得不出席外，其餘的宴會柳氏根本不會告知她，更別說帶她出去與各夫人小姐交際。
柳氏無形中在丞相府與凝香居之間劃了一條線，沒有她的默許，沒有任何人敢跟林楚楚靠近。
府上眾人的忽視正合林楚楚意。
如今的凝香居就像個世外桃源，沒有旁人打擾。憑她的功夫可以在丞相府自由出入，她自然樂見其成。
薛懷崢去從軍後的這幾年，她也沒閑著，用她娘親私下給她的錢財，置辦了很多產業。
酒樓、錢莊、賭場、當鋪、香料鋪、衣飾鋪……
只要能賺錢的生意，她都摻了一腳。
這些生意她都交給巧雲、秦嬤嬤來打理。幾年過去，她手上的銀錢已經比她娘親留給她的翻了數十番，即使不靠丞相府，她後半生依舊可以衣食無憂。
林楚楚這幾年的精力，都放在了風雨樓上。
自從救了靜秋和孫騫之後，她便萌生了一個想法，希望這世間能有一個地方，能幫助、收容像他們這樣無路可走、無處可去的可憐人。
當年她救了孫騫之後，讓他來玲瓏閣找她，問他是否願意幫她做成這件事。
林楚楚救了他、又救了他妹妹，別說做這件事，哪怕是殺人放火，孫騫都在所不辭。
兩人達成一致後，林楚楚將一本劍譜交給孫騫，讓他勤加練習。她從看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孫騫根骨清奇，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孫騫捏緊手中的劍譜，暗暗發誓，一定不會讓林楚楚失望。
林楚楚將這個可憐人庇護處取名為風雨樓，由孫騫掌管樓中一切日常事宜，靜秋因為跟著她學了一些武功，也被林楚楚安排到風雨樓協助孫騫。
往後幾年，孫騫駐守長安，林楚楚則在晟朝各處游歷，行俠仗義，打抱不平，救了很多人。
那些願意跟著她進風雨樓的，她都將人帶到長安，交給孫騫。
有習武天賦的，孫騫讓人教她們武功，不能習武的，則按照他們的特長進行培養，所有人都為風雨樓效力。
幾年過去，風雨樓發展壯大，在江湖中也有了一些名氣。
江湖人皆知風雨樓有左右兩大執事，一男一女，但沒人知道真正的幕後樓主，就是近年在江湖上嶄露頭角的“流星仙子”，也就是丞相府的嫡長女林楚楚。
一只飛鴿落在窗前，“咕咕”的叫聲打斷了林楚楚的思緒。
林楚楚取下飛鴿腳上的消息一看，上面孫騫的字跡寫著——
“多謝小姐尋藥，清清病已好轉，不久便可痊愈。”
靜秋剛進來，便看見林楚楚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小姐看到什麽了？這般高興……”
林楚楚將消息遞給靜秋，靜秋好奇地接過消息一看，驚喜道：“太好了！清清的病終於能根治了……”
靜秋除了林楚楚外出游歷的時候要在府中扮作林楚楚外，其餘時間都在風雨樓。這幾年她在風雨樓的日子比在府中的日子多，跟孫騫的妹妹孫清也很是相熟，可以說是看著小姑娘慢慢長大，知道清清往後能健健康康的成長，一向冷清的臉上也有些喜形於色。
壓在林楚楚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落了地，當年她答應孫騫救好孫清，可這幾年的名貴藥材滋養也只能維持孫清的病情不會惡化，還好有舒城主所贈的羅布麻，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麽跟孫騫交代！
知道孫清將好轉後，林楚楚也放下心來，問靜秋：“柳氏要給我定親一事，查的如何了？”
說到正事，靜秋正了正神色，“回小姐，柳氏最近跟她娘家走的很近，據查探，她應該是想將小姐您許配給她的侄子柳臨風……”
柳臨風？
他不是柳慈和柳青青的兄長嗎？
時任大理寺少卿的柳大人生有一子一女，一女便是如今的丞相府夫人柳如雲，一子便是柳如雲的兄長，柳毅。柳毅又有一兒兩女，便是柳慈、柳青青姐妹和柳臨風。
據她所知，柳臨風不學無術，愛好尋歡問柳，是長安各大青樓的常客，十五歲時，便和府中丫頭鬧出了人命，後來被柳毅壓了下去。
柳氏竟想讓她嫁給此人？
“呵……”林楚楚譏諷一笑，“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柳氏這樣做，無非就是知道她與柳家不和，所以讓她嫁到柳家，下半輩子在柳家的磋磨中度過。
“既然如此，那本小姐只好奉陪到底了……”
沈寂四年，柳氏再次對她出手，她要是不好好陪柳氏玩玩，她就不叫林楚楚！
*
又幾日過去，浩浩蕩蕩的涼州軍終於回到長安。
長安百姓紛紛站在街道兩側迎接——
“是涼州軍！涼州軍回來了！”
“懷化將軍，我看到懷化將軍了！”
“誒？懷化將軍身後的那兩個年輕將領是誰？怎麽從未見過……”
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他們倆你都不知道？你真是長安人？”
那人摸摸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剛來長安定居不久，對長安還不太熟……”
“那個抱著長槍的，是懷化將軍的親孫，孔昭，自小就跟著懷化將軍鎮守涼州，另一個嘛……”他看著面無表情地坐在馬上，一手拉韁一手提劍，神情些許不耐的少年，臉上露出一絲忌憚，生怕被他聽見，小聲的在剛來長安的外地人耳邊說道，“是薛大將軍的兒子，薛懷崢，幾年前突然在長安消失，沒想到是去涼州從軍了，聽說這次打敗匈奴，他功不可沒……”
樓下百姓的喧嘩聲傳到了玲瓏閣二樓臨街的窗邊，趙景和一個樣貌平平、身材瘦削的男子趴在窗邊興致勃勃的看著樓下的盛況。
趙景在攢動的人頭中搜尋著薛懷崢的身影，總算在快走到他們跟前的隊伍最前面看到了薛懷崢，他興奮的拍拍林楚楚的肩膀，“快看！薛懷崢過來了！”
戴了人皮面具，打扮成普通男子的林楚楚將趙景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無奈地說：“我看見了。”
不就是四年沒見嗎？至於這麽激動嗎？
等薛懷崢走到他們樓下，趙景拼命揮著手中的扇子，笑容像花兒一樣燦爛，嘴裏喊著——
“薛懷崢！”
“薛懷崢！”
“這裏！”
樓下的百姓和對面店鋪二樓的人都驚訝地朝他們這邊看來，林楚楚覺得有些丟臉，早知道不跟趙景一起出來了。
這動靜自然也吸引了薛懷崢的目光。
本來有些不耐的薛懷崢擡眼朝樓上望去，看到那個陌生的臉和熟悉的身影嫌棄地跟趙景拉開距離，他嘴角上揚，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薛懷崢一行將領跟著懷化將軍進宮述職，其餘士兵則回軍營休整。
等薛懷崢從宮中出來，天色已漸晚。
他駕馬趕回府中，只是越臨近忠勇侯府，馬匹的速度越慢了下來。
他竟然有些近鄉情怯。
他離家四年，不知母親過得如何？
即使再磨蹭，也總有到家的時候，薛懷崢到了忠勇侯府，一下馬，便聽見門口值守的侍衛高興的說道：“世子回來了！”
“世子回來了，快進去通報夫人！”
一個侍衛快速朝府中跑去，另一人從薛懷崢手中接過馬匹，笑著說道：“世子快進府吧，夫人已經等您許久了……”
薛懷崢踏入府門，心越發的忐忑。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薛懷崢轉過回廊，便看見蕭容快步朝他而來，在見到他之後，腳步一滯，停在原地。
薛懷崢見到蕭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靜下來。
他走到蕭容跟前，定定的看著她，“娘，我回來了！”
蕭容眼眶變得通紅，眼淚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滑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墊起腳尖擡手輕輕摸了摸薛懷崢的頭，“都長這麽高了……”
薛懷崢眼睛也有些酸澀，他清了清嗓，插科打諢道：“娘，這不都遺傳我爹嘛……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您合該高興才是……”
“而且我現在也是中郎將了，若不高壯點，如何迎敵？”
蕭容聽見這話，用手帕擦了擦眼淚，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還有臉說？”
“當年你留下一封書信，就偷溜跑去涼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當年薛清揚出征南夷，她就擔心不已，生怕他出點什麽事。好不容易聽到薛清揚戰勝南夷的消息，還沒松口氣，兒子又跑得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封書信說要去從軍，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幾年忠勇侯府就她一人。
薛清揚打退南夷之後，擔心南夷卷土重來，便一直鎮守荊州，但偶有書信也能讓她安安心。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薛懷崢，這幾年她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每每噩夢都夢見薛懷崢在戰場上滿身鮮血的模樣。
薛懷崢想起當年提筆簡單留下書信，然後毅然決然離開，甚至沒有跟他娘道別，有些心虛和愧疚。
“娘……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蕭容本來還想再訓他幾句，但見薛懷崢一臉疲態，想來行軍趕路太過辛苦，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心疼地說道：“先回房休息吧。”
薛懷崢以為這事就算這麽過了，心中暗自竊喜，沒想到蕭容接著補了一句，“以後再跟你算帳！”
薛懷崢剛揚起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就知道這關沒那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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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在涼州城門口和薛懷崢一別，林楚楚快馬加鞭，在幾日前已經回到丞相府，做回她的相府嫡女，靜秋也功成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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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凝香居月餘，如今再次躺在窗邊的軟榻上看著話本，吃著秦嬤嬤給她做的她愛吃的美食，林楚楚長舒一口氣，這生活真是無比愜意！
她捏捏自己的臉頰，都比回來那日圓潤些許。
林楚楚看著話本，思緒卻飄去了遠方。
自從四年前的那場宮宴，林月兒被阿媛勒令趕出宮後，這幾年林月兒就像是變了個人，不愛出門，也很少來找她的茬，整日就待在院中。
柳氏也拿她當隱形人，除了中秋、除夕這種家宴林楚楚不得不出席外，其餘的宴會柳氏根本不會告知她，更別說帶她出去與各夫人小姐交際。
柳氏無形中在丞相府與凝香居之間劃了一條線，沒有她的默許，沒有任何人敢跟林楚楚靠近。
府上眾人的忽視正合林楚楚意。
如今的凝香居就像個世外桃源，沒有旁人打擾。憑她的功夫可以在丞相府自由出入，她自然樂見其成。
薛懷崢去從軍後的這幾年，她也沒閑著，用她娘親私下給她的錢財，置辦了很多產業。
酒樓、錢莊、賭場、當鋪、香料鋪、衣飾鋪……
只要能賺錢的生意，她都摻了一腳。
這些生意她都交給巧雲、秦嬤嬤來打理。幾年過去，她手上的銀錢已經比她娘親留給她的翻了數十番，即使不靠丞相府，她後半生依舊可以衣食無憂。
林楚楚這幾年的精力，都放在了風雨樓上。
自從救了靜秋和孫騫之後，她便萌生了一個想法，希望這世間能有一個地方，能幫助、收容像他們這樣無路可走、無處可去的可憐人。
當年她救了孫騫之後，讓他來玲瓏閣找她，問他是否願意幫她做成這件事。
林楚楚救了他、又救了他妹妹，別說做這件事，哪怕是殺人放火，孫騫都在所不辭。
兩人達成一致後，林楚楚將一本劍譜交給孫騫，讓他勤加練習。她從看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孫騫根骨清奇，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孫騫捏緊手中的劍譜，暗暗發誓，一定不會讓林楚楚失望。
林楚楚將這個可憐人庇護處取名為風雨樓，由孫騫掌管樓中一切日常事宜，靜秋因為跟著她學了一些武功，也被林楚楚安排到風雨樓協助孫騫。
往後幾年，孫騫駐守長安，林楚楚則在晟朝各處游歷，行俠仗義，打抱不平，救了很多人。
那些願意跟著她進風雨樓的，她都將人帶到長安，交給孫騫。
有習武天賦的，孫騫讓人教她們武功，不能習武的，則按照他們的特長進行培養，所有人都為風雨樓效力。
幾年過去，風雨樓發展壯大，在江湖中也有了一些名氣。
江湖人皆知風雨樓有左右兩大執事，一男一女，但沒人知道真正的幕後樓主，就是近年在江湖上嶄露頭角的“流星仙子”，也就是丞相府的嫡長女林楚楚。
一只飛鴿落在窗前，“咕咕”的叫聲打斷了林楚楚的思緒。
林楚楚取下飛鴿腳上的消息一看，上面孫騫的字跡寫著——
“多謝小姐尋藥，清清病已好轉，不久便可痊愈。”
靜秋剛進來，便看見林楚楚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小姐看到什麽了？這般高興……”
林楚楚將消息遞給靜秋，靜秋好奇地接過消息一看，驚喜道：“太好了！清清的病終於能根治了……”
靜秋除了林楚楚外出游歷的時候要在府中扮作林楚楚外，其餘時間都在風雨樓。這幾年她在風雨樓的日子比在府中的日子多，跟孫騫的妹妹孫清也很是相熟，可以說是看著小姑娘慢慢長大，知道清清往後能健健康康的成長，一向冷清的臉上也有些喜形於色。
壓在林楚楚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落了地，當年她答應孫騫救好孫清，可這幾年的名貴藥材滋養也只能維持孫清的病情不會惡化，還好有舒城主所贈的羅布麻，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麽跟孫騫交代！
知道孫清將好轉後，林楚楚也放下心來，問靜秋：“柳氏要給我定親一事，查的如何了？”
說到正事，靜秋正了正神色，“回小姐，柳氏最近跟她娘家走的很近，據查探，她應該是想將小姐您許配給她的侄子柳臨風……”
柳臨風？
他不是柳慈和柳青青的兄長嗎？
時任大理寺少卿的柳大人生有一子一女，一女便是如今的丞相府夫人柳如雲，一子便是柳如雲的兄長，柳毅。柳毅又有一兒兩女，便是柳慈、柳青青姐妹和柳臨風。
據她所知，柳臨風不學無術，愛好尋歡問柳，是長安各大青樓的常客，十五歲時，便和府中丫頭鬧出了人命，後來被柳毅壓了下去。
柳氏竟想讓她嫁給此人？
“呵……”林楚楚譏諷一笑，“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柳氏這樣做，無非就是知道她與柳家不和，所以讓她嫁到柳家，下半輩子在柳家的磋磨中度過。
“既然如此，那本小姐只好奉陪到底了……”
沈寂四年，柳氏再次對她出手，她要是不好好陪柳氏玩玩，她就不叫林楚楚！
*
又幾日過去，浩浩蕩蕩的涼州軍終於回到長安。
長安百姓紛紛站在街道兩側迎接——
“是涼州軍！涼州軍回來了！”
“懷化將軍，我看到懷化將軍了！”
“誒？懷化將軍身後的那兩個年輕將領是誰？怎麽從未見過……”
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他們倆你都不知道？你真是長安人？”
那人摸摸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剛來長安定居不久，對長安還不太熟……”
“那個抱著長槍的，是懷化將軍的親孫，孔昭，自小就跟著懷化將軍鎮守涼州，另一個嘛……”他看著面無表情地坐在馬上，一手拉韁一手提劍，神情些許不耐的少年，臉上露出一絲忌憚，生怕被他聽見，小聲的在剛來長安的外地人耳邊說道，“是薛大將軍的兒子，薛懷崢，幾年前突然在長安消失，沒想到是去涼州從軍了，聽說這次打敗匈奴，他功不可沒……”
樓下百姓的喧嘩聲傳到了玲瓏閣二樓臨街的窗邊，趙景和一個樣貌平平、身材瘦削的男子趴在窗邊興致勃勃的看著樓下的盛況。
趙景在攢動的人頭中搜尋著薛懷崢的身影，總算在快走到他們跟前的隊伍最前面看到了薛懷崢，他興奮的拍拍林楚楚的肩膀，“快看！薛懷崢過來了！”
戴了人皮面具，打扮成普通男子的林楚楚將趙景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無奈地說：“我看見了。”
不就是四年沒見嗎？至於這麽激動嗎？
等薛懷崢走到他們樓下，趙景拼命揮著手中的扇子，笑容像花兒一樣燦爛，嘴裏喊著——
“薛懷崢！”
“薛懷崢！”
“這裏！”
樓下的百姓和對面店鋪二樓的人都驚訝地朝他們這邊看來，林楚楚覺得有些丟臉，早知道不跟趙景一起出來了。
這動靜自然也吸引了薛懷崢的目光。
本來有些不耐的薛懷崢擡眼朝樓上望去，看到那個陌生的臉和熟悉的身影嫌棄地跟趙景拉開距離，他嘴角上揚，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薛懷崢一行將領跟著懷化將軍進宮述職，其餘士兵則回軍營休整。
等薛懷崢從宮中出來，天色已漸晚。
他駕馬趕回府中，只是越臨近忠勇侯府，馬匹的速度越慢了下來。
他竟然有些近鄉情怯。
他離家四年，不知母親過得如何？
即使再磨蹭，也總有到家的時候，薛懷崢到了忠勇侯府，一下馬，便聽見門口值守的侍衛高興的說道：“世子回來了！”
“世子回來了，快進去通報夫人！”
一個侍衛快速朝府中跑去，另一人從薛懷崢手中接過馬匹，笑著說道：“世子快進府吧，夫人已經等您許久了……”
薛懷崢踏入府門，心越發的忐忑。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薛懷崢轉過回廊，便看見蕭容快步朝他而來，在見到他之後，腳步一滯，停在原地。
薛懷崢見到蕭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靜下來。
他走到蕭容跟前，定定的看著她，“娘，我回來了！”
蕭容眼眶變得通紅，眼淚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滑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墊起腳尖擡手輕輕摸了摸薛懷崢的頭，“都長這麽高了……”
薛懷崢眼睛也有些酸澀，他清了清嗓，插科打諢道：“娘，這不都遺傳我爹嘛……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您合該高興才是……”
“而且我現在也是中郎將了，若不高壯點，如何迎敵？”
蕭容聽見這話，用手帕擦了擦眼淚，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還有臉說？”
“當年你留下一封書信，就偷溜跑去涼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當年薛清揚出征南夷，她就擔心不已，生怕他出點什麽事。好不容易聽到薛清揚戰勝南夷的消息，還沒松口氣，兒子又跑得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封書信說要去從軍，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幾年忠勇侯府就她一人。
薛清揚打退南夷之後，擔心南夷卷土重來，便一直鎮守荊州，但偶有書信也能讓她安安心。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薛懷崢，這幾年她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每每噩夢都夢見薛懷崢在戰場上滿身鮮血的模樣。
薛懷崢想起當年提筆簡單留下書信，然後毅然決然離開，甚至沒有跟他娘道別，有些心虛和愧疚。
“娘……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蕭容本來還想再訓他幾句，但見薛懷崢一臉疲態，想來行軍趕路太過辛苦，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心疼地說道：“先回房休息吧。”
薛懷崢以為這事就算這麽過了，心中暗自竊喜，沒想到蕭容接著補了一句，“以後再跟你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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