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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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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薛懷崢剛從懷化將軍書房出來,便準備去找林楚楚,告訴她這個好消息。還沒走兩步,就被孔昭拉住胳膊。

“你這又是去哪?將軍不是讓我們去軍營嗎?”

薛懷崢不耐煩的將胳膊從孔昭手中抽出,“你先去,我待會就來。”

眼見薛懷崢越走越快,像是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他似的,孔昭在他身後大聲喊道:“你不會又去見你那個小青梅吧?”

不知薛懷崢聽見沒,反正孔昭見薛懷崢的腳步是半點沒停留。

他和薛懷崢手上的軍務到現在沒出什麽紕漏,都是他在負重前行啊!

孔昭心中抹了把淚,小聲嘀咕了句“真是重色輕友!”甩甩衣袖朝軍營走去。

薛懷崢先去了林楚楚的院子中,沒看見林楚楚的身影,料想她應該是去了涼亭,果真在涼亭見到了林楚楚。此刻她正坐在涼亭欄桿上,望著遠方出神。

薛懷崢打量下她,“怎麽了?臉色不太好看,出什麽事了?”

林楚楚沒打算把這件事告訴薛懷崢,“沒什麽,就是府中出了點事……”

薛懷崢了然,肯定不是她繼妹就是她繼母又在作妖了!

林楚楚不想多談,轉換了話題,“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薛懷崢:“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林楚楚:“那倒不是,不過你不是大忙人嘛……”

薛懷崢:“別貧嘴了……不過我確實有件事告訴你……”

林楚楚瞥了薛懷崢一眼,“什麽事啊,神神秘秘的……”

薛懷崢也沒賣關子,將涼州軍不日將回長安的消息告訴了林楚楚。

林楚楚有些驚訝,但想來也正常,畢竟涼州軍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那太好了,這麽多年不見,趙景肯定想死你了……”

她又想了想,還是跟薛懷崢說了自己明天要先一步回長安。

“這麽突然?”薛懷崢愕然。

林楚楚點點頭,“靜秋給我遞了消息,說有急事,讓我速歸。我不放心府上,得先走一步了……”

這麽些天的陪伴和同甘共苦,薛懷崢已經再次習慣林楚楚在身邊的日子。她這一走,他還真有些不舍。

不過想著自己也很快就要回長安,他也沒多說什麽,只讓她註意安全,長安再見。

兩人在涼亭待了會兒,孔昭就催著人來將薛懷崢叫走。

林楚楚看看天色漸晚,也回了院中。

張屠戶和張春花似已敘完舊,兩個人的眼睛都通紅,但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張春花見楚楚回來,親切地上前挽起她的胳膊,“楚楚,多虧了你和薛公子,我和爹才有重聚的機會,今晚我下廚做一桌飯菜,咱們叫上薛公子一起慶祝下如何?”

“好呀!我讓人給薛懷崢遞個信,讓他回府用晚食……”

*

夜色降臨,張春花也做好一大桌飯菜。見月色正好,林楚楚便將飯桌搬到院中。對月而食,別有一番滋味。

剛把飯菜擺好,薛懷崢踏著月色走入院中,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子笑著從薛懷崢身後出來,手中還提著兩瓶酒,“各位叨擾,老遠就聞到飯菜香,不介意我來蹭個飯吧?”

薛懷崢聽到這話黑了張臉,讓他不要來非跟來,攆都攆不走。

三人自然說不介意。

“這位是?”林楚楚用眼神問薛懷崢。

薛懷崢還未回答,那男子便拍拍額頭,“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薛懷崢的好友,各位叫我孔昭便可。”

孔昭?

難道他就是懷化將軍的孫子孔昭?

據說孔昭是三代單傳,孔昭的父親身子骨弱,無法習武從軍,但孔昭居然是個武藝天才,十分得懷化將軍喜愛,自小便將他帶在身邊長大,跟著懷化將軍一起鎮守涼州,沒想到竟然在這見到真人了。

林楚楚:“久仰孔將軍大名……”

孔昭第一眼見到林楚楚,就覺得她應該就是薛懷崢這些年時時記掛在心上的小青梅。

他今天死乞白賴非要來蹭飯,就是想看看能讓薛懷崢拋下公務也要先見的小青梅到底長什麽樣,結果沒令他失望,她跟薛懷崢站在一起,確實是男才女貌,相得益彰,十分般配。

孔昭:“我也是久聞姑娘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林楚楚疑惑的看著孔昭,他是怎麽知道她的?

孔昭正想跟林楚楚攀談,一只大手搭在他的肩上,暗自用力,眼神威脅道:“你哪來那麽多廢話?還吃不吃飯了,不吃滾回軍營去……”

孔昭心裏咬牙呲嘴,薛懷崢這小子,還真用力!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他也是真餓了,老老實實找個位置坐好,“吃,當然吃……”

張屠戶也和春花一起落座,薛懷崢很自然地坐在林楚楚身邊。

春花給眾人都斟上一杯酒,然後舉起酒杯,“春花敬楚楚和薛公子一杯,多謝兩位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們,我想這輩子我可能都不能和我爹相聚……”

張屠戶也舉起酒杯,“是呀,楚楚、薛公子,多虧你們了,我也敬二位一杯……”

林楚楚和薛懷崢也端起酒杯一幹二凈。

林楚楚說道:“張大叔、春花,你們言重了。如果不是張大叔在黑刺城替我們遮擋,或許我們早就被匈奴人發現,如果不是春花給我們避雷的石頭,說不定我們也走不出厄貝大峽谷。因緣際會,誰都說不清,都是緣分一場……”

春花猶豫了會,還是說道:“其實今天除了想要感謝二位之外,還有件事”她停頓了下,看了眼張屠戶,“我和我爹商量了下,打算明天跟他一起回黑刺城……”

林楚楚吃驚的問:“你們要去黑刺城?”

她以為她們父女重聚,又重歸故土,會打算在涼州繼續生活。

春花點點頭,“涼州對於我們來說有太多的傷心事。黑刺城挺好的,沒人認識我們,我們可以在那重新開始……”

林楚楚想了想,也覺得挺好,只要跟家人在一起,哪裏不是家?

她舉起酒杯,“那就祝你們往後一切順利……”

幾人幹了這杯酒。

林楚楚說道:“其實我今天也是想要跟你們道別,我打算明天離開涼州了,這一別不知何時能再相見……”

春花和楚楚相處這麽多日,她雖然不知道楚楚的身份,但看她周身的氣度便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她沒有多問林楚楚要去哪,只是笑著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只要有緣,終會有再聚的那天……”

孔昭聽到林楚楚和春花的交談,覷了下薛懷崢的臉,見他沒有半絲驚訝,便猜到他早就知道了。

他腹誹道,果然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幾人說完正事,便在院中談天說地。孔昭自小在涼州長大,對涼州的風土人情十分了解,說起來趣味橫生,林楚楚和春花都聽得入神,唯有薛懷崢看上去不太高興,整個晚上都一副興致乏乏的模樣。

飯後,孔昭和薛懷崢離開,走到院外見身後無人,孔昭用手圈住薛懷崢的脖子,“薛懷崢!你今天不對勁,是不是見你的小青梅明天就要走了,心生不舍啊……”

薛懷崢被孔昭戳中心思,當然是不承認了。

他扯起嘴角,輕嗤一聲,“怎麽可能?”

“那你今天怎麽回事?”

“我不過是在想涼州軍的軍務罷了……”

“裝,你繼續裝……”這幾天的軍務全都堆在他一人身上,薛懷崢操過哪門子的心?

“……”

兩人拉扯著朝軍營走去。

*

第二天一早,林楚楚、張春花、張屠戶收拾好東西,便一齊出了懷化將軍府。

到涼州城門口時,三人被河邊的喧嘩聲吸引了目光,幾個將士從河邊擡起一具泡的有些發白的屍體,從三人身邊經過送去義莊。

林楚楚覺得這屍體的衣服看上去有點熟悉,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幾個百姓瞧著將士遠去的身影,站在三人旁邊討論起這事——

“哎呀,這女子真慘吶!身子都泡白了……”

“是呀!聽說她是之前被懷化將軍從匈奴救回來的女子,昨天才被自己的丈夫接回家中,怎麽今天就跳河自盡了呀……”

“她都泡白了,肯定不是今天跳的,說不定昨天晚上就跳了……”

“怎麽這麽想不開呀……”

林楚楚聽到這話突然想起,她,不是昨天在他們面前經過,被丈夫斥罵默默垂淚的那名女子嗎?連衣服都跟昨天穿著的一樣。

她,自盡了?

林楚楚楞怔了下。

在匈奴經受無盡折磨都咬牙拼命活下來的女子,回家之後反而自盡了?

她一時不敢相信。

一旁的春花聽到這些話,也想起了昨天那名被丈夫接回家的女子,不過這次她的臉色十分平靜,深邃的眼睛古井無波,好像早已料到會是這種結局。

這時,薛懷崢終於駕馬趕來,將身後的包袱和馬匹遞給林楚楚,解釋道:“軍營中突然有些急事,來晚了些……”

林楚楚從女子的輕生中回過神,接過包袱和馬匹,跟身後的張春花和張屠戶告別道:“張大叔,春花,我們就在此別過吧,以後有機會,我會來黑刺城看望你們的……”

張屠戶、春花點點頭,“一切小心!”

張屠戶和張春花駕著馬車離開後,薛懷崢不放心的交代了一遍又一遍,林楚楚打斷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再說下去天都黑了……”

她翻身上馬,最後看了眼薛懷崢,然後打馬揚鞭,馬蹄濺起飛揚的塵土,林楚楚的聲音在空氣中回響,“薛懷崢,長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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