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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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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薛懷崢一進涼州,帶著林楚楚和張春花直奔懷化將軍府。

懷化將軍聽聞薛懷崢回來,也是十分高興,讓人趕緊把他帶進來。

薛懷崢一見懷化將軍,還沒開口,懷化將軍便快步走到薛懷崢跟前,兩手重重的握緊薛懷崢的肩頭,上下打量他一番,看他有沒有缺胳膊少腿,見他無恙,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前。

“你這小子!讓你去打探匈奴情報,你居然敢去刺殺呼延齊,真是不要命了,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要是薛懷崢死在匈奴,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跟薛清揚交待!

薛懷崢揉了揉前胸,懷化將軍的一拳看似十分用力,實則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他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陪笑道:“我可是您一手帶出來的兵,您連這點自信都沒有?”

當年他帶上淩霄劍直奔涼州,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從大頭兵做起,一路升到千戶,而後被懷化將軍賞識,成為懷化將軍的親兵,這幾年一直跟著懷化將軍征戰四方,官職也逐漸升為中郎將。

對薛懷崢而言,懷化將軍就是他十分敬重的良師益友。

懷化將軍氣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你還笑?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做事不要冒進、不要冒進,你哪次聽進去了……”

薛懷崢被懷化將軍訓得跟個鵪鶉似的垂著頭,不發一言。

懷化將軍一頓輸出後,心中的擔憂隨著怒火的發洩總算消了下去,他呼了口氣,這才註意到,門口還站著兩人。

“這兩位姑娘是?”

林楚楚和張春花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薛懷崢被訓得跟個孫子似的。

尤其是林楚楚,她何時見過薛懷崢如此乖順,就這麽被指著鼻子罵居然不吭聲也不動手?

這還是她以前認識的那個性情乖張一身傲氣永不服輸的薛懷崢嗎?

薛懷崢很了解懷化將軍,知道他這般罵了一通後,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他連忙給懷化將軍介紹道,“那位身量較高的姑娘是,”薛懷崢猶豫了一下,沒有將林楚楚的真實身份說出,“是我的好友,這次從匈奴手中逃出多虧有她相救……”

懷化將軍直視林楚楚,見她身姿挺拔、眼神清亮,腰間還纏著流星錘,一看就是身懷武功,“多謝姑娘援手,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林楚楚雙手抱拳,“將軍過獎!”

“這位姑娘”薛懷崢頓了下,“名叫春花,是涼州人士,三年前被擄到匈奴,這次也幸虧有她,我們才能完好走出厄貝大峽谷。”

懷化將軍聽到“被擄”二字,眼神暗淡些許,他向張春花微微抱拳行禮,“姑娘受苦了,在涼州境內被擄,是我之失,也是涼州軍之失……”

張春花避開懷化將軍的禮,眼神釋懷,“將軍不必如此,都已經過去了,民女唯願涼州軍能早日驅逐匈奴,還百姓一片安寧……”

往事已成風,是非對錯她不願再追究,往後她只想和她爹平靜安穩的生活。

“姑娘放心,會有這麽一天的。”

一定會有的。

敘完舊,薛懷崢正了正神色,“將軍,關於匈奴,我有要事稟報!”

懷化將軍點點頭,“來人!帶二位姑娘下去休息。”

林楚楚和張春花離開後,懷化將軍重新坐回桌前,“說吧。”

薛懷崢便將這一路如何取得匈奴布防圖、刺殺呼延齊,然後被匈奴追殺,被林楚楚所救,最後從右賢王大當戶的軍營突圍,從大峽谷回到涼州的見聞都如實稟告。

他從懷中拿出匈奴布防圖,遞給懷化將軍,“將軍,這就是匈奴的布防圖,有了它,我們驅逐匈奴可以說是如虎添翼……”

懷化將軍打開布防圖,細細的看著上面匈奴左賢王、右賢王、單於庭的每個關鍵據點的位置,一拍桌子“好!”

他十分欣喜的說道:“懷崢啊,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想起剛剛薛懷崢說的話,他冷哼一聲,“匈奴右大當戶不是想偷襲涼州麽?哼,那就看看是他先偷襲,還是我先端掉他的據點!”

薛懷崢單膝跪在懷化將軍面前,“末將請命!願帶領人馬前往右大當戶軍營與之一戰,救出被俘的涼州百姓。”

懷化將軍思索片刻,“也好,你對右賢王的地方比較熟,你帶人去也好!”

說著又讓人去召集涼州軍眾將領來懷化將軍府議事。

等眾將齊聚懷化將軍府時,見到薛懷崢都十分欣喜。

“薛將軍?”

“薛將軍!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其中最為高興的屬懷化將軍的孫子孔昭是也,自從薛懷崢來了涼州軍,兩人是不打不相識,久而久之竟然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孔昭一拳打在薛懷崢肩上,“你小子!可以呀!不聲不響幹了這麽大一件事,我就知道憑你的本事,一定不會有事的……”

薛懷崢揉揉肩膀,心說這爺孫倆的小習慣還真像。

懷化將軍重重的咳了一聲,“行了,敘舊的話你們下去再說,今天讓你們來是有正事。”

他將軍事布防圖扔在桌上,“你們看看這個。”

孔昭搶先伸手一看,瞳孔震驚,“匈奴的軍事布防圖?”

周圍的將領聽到此話,都湊過頭去看——

“還真是!”

“太好了!”

“有了這圖,這次定要讓匈奴吃不了兜著走……”

“懷化將軍,末將願請命出兵匈奴……”

“末將也願意……”

“……”

懷化將軍沈吟了一會兒,發話道:“傳我軍令,三日之後,薛懷崢帶領三萬兵馬攻打右賢王邊境軍營,孔昭帶領三萬兵馬攻打左賢王邊境軍營,我親自帶三萬兵馬攻打單於庭邊境軍營,將匈奴驅逐邊境,救出被俘百姓……”

“是!”

“是!”

*

懷化將軍、孔將軍、薛將軍三日後將帶領涼州軍出兵匈奴的消息很快傳遍懷化將軍府,在府中歇息的林楚楚和張春花也得到了消息。

經過十幾天的逃亡和跋涉,兩人都有些疲憊。叫府中下人送上熱湯好好沐浴一番後,林楚楚才覺得自己總算活了過來。

她換上幹凈衣裳,愜意的躺在軟榻上,吃著下人送來的水果,看著讓府中下人在城中搜尋來的話本,好不快活!

張春花也換上了涼州女子的衣裳,她過去幾年穿慣了匈奴的女奴服飾,如今又換回原來的模樣,她一時有些不習慣。

她照著銅鏡,明明臉龐還是少女模樣,可眼底深處的滄桑讓她明白,即使模樣似從前,卻也再回不到從前。

林楚楚翻著話本的動作慢了下來,她察覺到春花的低落,從軟榻上翻身而起,“對了春花,你爹還不知道你已經回涼州了吧?不若你寫上一封信寄給你爹,讓他回涼州來,你們父女倆也能重聚了……”

提起張屠戶,張春花的眼神亮了些。對,她不是孤身一人,她還有她爹。

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她都是她爹的女兒。

她爹肯定十分想念她。

“嗯!我這就去給我爹寫信……”

等拿起紙筆時,張春花這才想起,她根本不會寫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林楚楚面前,“楚楚,你會寫字麽?可否替我代寫下書信……”

林楚楚自然說好。

兩個姑娘趴在桌上,一個說,一個寫,很快一封信就寫好了。

張春花待筆墨幹後,小心的將信紙折好,裝進信封,讓人送到黑刺城。

做完這些後,張春花也覺得有些無所事事。

林楚楚見她實在無聊,說道:“春花,要不我給你講講話本吧?很有意思的。”

張春花以前在村中每天做飯幹農活,哪聽過什麽話本,也被林楚楚勾起了興趣,忙期待的點點頭。

兩人便坐在桌前,一個繪聲繪色的講,一個全神貫註的聽,時間倒是過得不一般的快。

這三天裏,想是薛懷崢忙著調兵遣將,林楚楚根本沒看見他的人影。

直到要出征的前一晚,薛懷崢總算來到了林楚楚和張春花的院中。

林楚楚正和張春花講著話本。這幾天春花聽話本聽得入迷,一直纏著林楚楚給她講,見薛懷崢來了,想來是有話對林楚楚說,春花便自覺避開,給二人留些空間。

林楚楚見薛懷崢穿著涼州軍的盔甲,手中提著淩霄劍,高束著馬尾,額角一絲碎發被吹散在臉上,整個人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要走了?”

林楚楚合上話本,站在薛懷崢跟前。兩人隔著一個臺階,林楚楚正好能直視薛懷崢的眼睛。

薛懷崢“嗯”了一聲,“明天一早出發。”

他好似有些不放心將林楚楚一個人放在懷化將軍府,囑咐道:“涼州地處邊境,人員混雜,你待在懷化將軍府中比較安全,要是想出去逛,等我回來我陪你……”

林楚楚心想她哪有那麽嬌氣,她混跡江湖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呢。

可薛懷崢即將出征,她也不想讓他擔心,於是敷衍地嗯了聲。反正他走了之後,她出沒出府他又不知道,陽奉陰違這事她幹的也不少。

薛懷崢從懷中掏出一個手掌大的木雕,遞給林楚楚。

“喏,你的及笄禮。”

林楚楚楞怔了一下,她不是早就及笄了嗎?

薛懷崢說道:“你及笄的時候,我本來想偷偷回長安一趟為你祝賀,誰知那天匈奴突襲,將軍派我前去應戰,等回到涼州的時候,你的生辰早已過了。本來這個禮物我是想回長安再給你,不過既然你來了涼州,我想,現在給你,應該也不晚吧……”

林楚楚伸出手接過木雕,木雕由胡楊木雕刻而成,上面刻著一個紮著雙髻的小姑娘,雙手叉著腰,臉蛋圓圓的,露著兩排小米牙,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是她嗎?怎麽笑得傻裏傻氣的?

林楚楚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她還以為他早就不記得她的生日了。

薛懷崢欣慰的摸摸她的頭,補上一句遲了快一年的話,“林楚楚,生辰快樂!”

跟在他身後到處跑的小丫頭,如今也長成大姑娘了。

林楚楚剛想說什麽,就聽見有人在叫薛懷崢,說有急事。

薛懷崢說馬上就來,然後跟林楚楚說道:“那我走了。”

林楚楚點點頭,等薛懷崢快走到院門口時,她突然叫住他,“薛懷崢!”

薛懷崢疑惑的回過頭,見林楚楚揮了揮手中的木雕,笑得張揚又明媚,“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薛懷崢開心地笑了笑,朝後揮了揮手,漸漸消失在林楚楚的視線中。

林楚楚看著薛懷崢的背影,在心中默默說了句,“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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