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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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趙景昨晚見到薛懷崢教林楚楚習武後，心情久久不能平覆，他幹脆就在丞相府的西側墻外，找了個暗處蹲著薛懷崢，看看他到底什麽時候出來。
他倒要看看，薛懷崢到底是不是被附體了！
接近子時，薛懷崢才從府中翻墻而出，嘴裏還哼著小調，心情看上去還不錯。他走到角落時，突然停住腳步，眼神淩厲地盯著暗處：“什麽人？出來！”
趙景一步一步地從暗處挪了出來，薛懷崢見狀身子放松了下來，莫名其妙地問：“趙景？！你在這幹什麽？”
趙景滿臉委屈地說：“你還說我？！你是不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薛懷崢滿臉黑線：“你瞎說什麽玩意兒？？！什麽新歡？什麽舊愛？”
“我難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原來你是找到新朋友了，難怪上次我找你去城外跑馬，你一直推三阻四的……”趙景陰陽怪氣地說道。
薛懷崢一把攬過趙景的脖子，手肘用力一扣，趙景頓時“哎喲”一聲，薛懷崢向他比了比拳頭，威脅道：“你再這樣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小心我揍你……”
趙景連忙脫口求饒，說不敢了。薛懷崢這才松開手臂將他推開。
趙景摸摸自己脖子，不知道有沒有淤青，薛懷崢下手真沒輕沒重的。
“餵，我說，你打也打了，總該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了吧？”
薛懷崢含糊地說了下那日在丞相府為林楚楚作證，然後又答應教她武功的事，但也沒提林楚楚天生怪力，自幼跟著母親習武。
趙景了悟地用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風，四月份的天大晚上的也不怕著涼，“哦～原來你這幾天晚上一直在教她武功啊……”
又狐疑地看了薛懷崢一眼，“嘶，不是我說，兄弟，這不像你啊，你可不是萍水相逢、拔刀相助的人啊……”，他摸摸下巴揣測，“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薛懷崢看趙景的眼神一言難盡，他也不明白當初怎麽跟趙景做了兄弟，他現在覺得趙景不僅腦子不太好，連眼神也不太好。
“她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我看上她？”
薛懷崢扔下趙景就朝忠勇侯府走去，趙景連忙跟上去，勢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那你怎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
“我薛懷崢做事需要理由？”
“……”
*
想起昨晚和薛懷崢的對話，此時此刻，趴在墻頭的趙景對林楚楚笑的異常開朗邪肆。他套不了薛懷崢的話，還套不了一個小丫頭的話麽？
等薛懷崢帶著林楚楚走到墻底時，趙景非常熱情地跟林楚楚打著招呼：“這是楚楚妹妹吧？果然是精雕玉琢的小美人，穿著男裝更是一表人才，玉雪可愛……”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薛懷崢的好朋友，趙景。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趙哥哥……”
林楚楚沒想到薛懷崢的朋友竟是這種畫風，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薛懷崢。
感受到林楚楚的目光，薛懷崢也感覺有點丟臉，“他就是一個風流浪蕩的紈絝子弟……你別理他……”又以眼神威脅趙景，讓他適可而止。
林楚楚覺得有些好笑，見趙景雖然言語不著調，但眼神正直，沒有令人不適的那種侵犯性色彩，便也對他還了一禮，“趙公子。”
薛懷崢蹲下，示意林楚楚踩著他的肩頭，他托著她爬上墻頭。趙景在墻頭接應了一下，林楚楚便高坐在了墻頭上，薛懷崢也很輕松地上來了。
可上來容易下去難，趙景有點功夫，這點高度就可以直接跳下去。但林楚楚不行。
薛懷崢陷入了兩難。
要麽他下去，讓林楚楚跳下來，他在下面接著，但這樣林楚楚勢必會跳進他的懷裏。要麽他帶著林楚楚一起下去。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帶著林楚楚一起下去。
他耳朵有點微紅，對林楚楚說：“這墻有些高，我帶著你下去，下次我教你輕功，你學會了便能自己自由出入相府了。”
林楚楚自然說好。
薛懷崢心裏告了一聲“得罪”，便摟著林楚楚纖細的腰肢跳了下去，一落地，便快速放開她。
林楚楚覺得從天而降十分新奇，沒有註意到薛懷崢的異樣。
趙景見薛懷崢耳朵通紅有些奇怪，但也沒在意，他更想知道的是，今天要去哪裏玩。
林楚楚也用眼神看著薛懷崢。
接收到林楚楚期待的目光，薛懷崢笑著說道：“你不是最愛看話本嗎？以前都是看文字，今天咱們去看現場！”
三人來到東市最繁華的書肆——醉書軒。這裏有長安最全的圖書話本，也有數量最多、講書最精彩的說書先生。
還沒進門，便聽見從醉書軒內傳來一陣陣叫好聲。
林楚楚迫不及待地進去一看，醉書軒兩側都擺放著各類書籍話本，中間卻專門設置了一塊空地留給說書和聽書的人。高臺上放了一張書桌，書桌中間坐著一個頭發胡須皆白的老者，正栩栩如生的講著大將軍薛清揚多年前平定南夷之亂的故事，手中一把驚堂木，說到盡興處便重重往桌上一拍，臺下坐著的一排排聽客便紛紛鼓掌叫好。
林楚楚從來沒見過如此熱鬧的場景，興奮地拉著薛懷崢坐到一旁的小桌旁，趙景也跟著進來坐下，夥計給三人上了茶水瓜子。
林楚楚和趙景很快沈浸在了故事裏，薛懷崢卻叫來夥計耳語一番，夥計點點頭，不一會便端來一盤盤杏幹、梅幹之類的果脯。
薛懷崢將果脯推到林楚楚面前，林楚楚聽得認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桌上多了果脯，不自覺地拿起來邊聽邊吃。
趙景卻是看了眼薛懷崢挑了挑眉，這家夥，不是不愛吃甜食嗎？
當說書先生說道薛清揚大將軍以一敵百，在千軍萬馬中取得敵軍大將首級時，周圍聽書的百姓都大聲鼓起掌來，“好！”
林楚楚也跟著興奮地拍起了巴掌，又小聲的在薛懷崢耳邊問：“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父親真的沖破千軍萬馬，拿下了敵軍將領的首級？”
薛懷崢也跟林楚楚咬著耳朵：“半真半假吧，取得首級是沒錯，不過不是千軍萬馬，是跟敵將單挑……”
林楚楚說，那也很厲害了！大將軍不愧是大將軍！
薛懷崢見林楚楚這麽誇讚自己的父親，自然是與有榮焉，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這有什麽？等以後我從軍了，一定比他更厲害！”
林楚楚說當然了，當初我一見你，就覺得你非池中物，日後一定有大出息！
薛懷崢謙虛的抱拳，過獎！過獎！你日後一定能成為聞名江湖的女俠，被人寫進話本裏！
趙景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裏，應該在桌底。
他在這裏純屬多餘。真是沒眼看這兩人的互相吹捧！
他現在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麽薛懷崢會一而再再二三的幫她了。
這是哄的找不著北了呀！
等說書先生說完，已經近午時了。
三人從醉書軒出來，林楚楚還很意猶未盡的樣子，說第一次聽這麽有趣的故事，下次還來！
薛懷崢當然一口答應。
林楚楚問薛懷崢現在去哪，薛懷崢說：“你那個妹妹不是說沒人為你擺筵席嗎？咱們這就去長安最貴的酒樓為你擺一桌生日宴……”
林楚楚感動的眼淚花花：“薛懷崢，你真是太好了！”
趙景聽見筵席二字，自然也是跟著蹭吃蹭喝，反正他兄弟薛懷崢有的是錢，不花白不花！
三人告別醉書軒來到長安最貴的酒樓——玉竹齋。
“三位爺裏面請，今天想吃點什麽？”跑堂的殷勤問道。
薛懷崢把紈絝子弟，一擲千金的戲碼做足，“來間上等包房，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都給我上一份……”
跑堂知道這是位貴客，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好嘞！三位爺樓上請！”
不一會兒，琳瑯滿目的菜肴一道道端了上來，八寶鴨、栗子雞、蒸羊羔、火炙牛肉、水晶龍鳳糕、槐葉冷淘、水盆羊肉、燴魚片……甚至還有她最愛的奶酪櫻桃！
林楚楚眼饞到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但是還得在兩人面前保持著大家閨秀的風度，只是眼睛一眼不錯地盯著那碗奶酪櫻桃！
三人閑逛一上午都有些餓了，便沒再多言，享受著美食。
林楚楚吃了一些佳肴，便專註著吃著自己那盞奶酪櫻桃，很快便一幹二凈，她還有些意猶未盡。擡起頭見薛懷崢面前的奶酪櫻桃一動未動，她動了動心思，“薛懷崢！”
薛懷崢看向林楚楚，不知她要作甚。
林楚楚試探道：“你是不愛吃甜食嗎？”
薛懷崢還未開口，趙景便搶答了，“對，他不愛，說大男人吃甜食娘們唧唧的……”
林楚楚心想，這正合我意啊，連忙接話說：“那把你面前那盞奶酪櫻桃給我吧，別浪費了……”
薛懷崢見林楚楚兩眼放光的看著那盞甜食，哪能不清楚她在想什麽，沒想到她這麽愛吃這個，用手給她推了過去。
林楚楚到手之後像偷腥的老鼠一樣細細品味，薛懷崢低下頭，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真是可愛。
三人吃飽喝足離開酒樓時，薛懷崢叫住了林楚楚，從懷中掏出一個樣式很簡單的護腕，“這個送你，生辰快樂！”
林楚楚眨眨眼，接過護腕，在手腕比了比，“練流星錘的時候用的？”
“是。可以減少手部的受傷……”
她真心實意的說了聲：“多謝！”除了秦嬤嬤和巧雲，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別人的禮物。
趙景看到之後哇哇叫了起來，“薛懷崢，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偷偷準備禮物竟然不叫我？”
“我現在怎麽說也算是楚楚妹妹的朋友，你這樣做讓我情何以堪？”
林楚楚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薛懷崢眼神威脅趙景：“你再叫一聲楚楚妹妹試試？這是你該叫的嗎？”
“誒……我就叫……我就叫……楚楚妹妹……楚楚妹妹……”
薛懷崢探手就要去捉他，趙景身形一閃躲在林楚楚身後，用她的身體做抵擋。
“誒，抓不到……抓不到……”
林楚楚沒想到這兩人能這麽幼稚，連忙說別鬧了。
他們三人剛吃完一桌筵席，腹中飽脹，見時日還早，便在東市街上走走停停，打打鬧鬧，閑逛消食。
東市是長安城最大的一處市集，酒肆飯館、書樓、鐵行、珍寶鋪、瓷器鋪、衣飾鋪……應有盡有。
林楚楚背著手走在前邊，被路邊小攤上琳瑯滿目的商品吸引了目光。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出門，見什麽都稀奇。
她小步跑到一處香料攤旁，拿起面前一個白色瓷器裝著的紅色香料，湊近細細聞了聞，撲鼻而來一陣芳香，有些甜，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她不解的問，“這是什麽香料？我竟從未聞到過此種味道。”
攤主笑了笑，稱讚道：“姑娘好眼光，這香料是用西域的番紅花制作而成，除了花香味之外，還有種獨特的味道，千人千味，每個人都能品出不同的感覺。”
林楚楚愛不釋手的把玩，“這麽神奇？”
薛懷崢走了過來，“喜歡？”
林楚楚重重的點了點頭。
薛懷崢掏出銀子扔給攤主，“不用找了。”
攤主接著超過香料幾倍市價的銀子笑得合不攏嘴，“誒，多謝公子，我這就給您包起來。”
在攤主打包的趟兒，林楚楚看到了什麽，眼神突然一亮。
“誒？”
薛懷崢都來不及叫她，她身子一轉又到了前方不遠處的面具攤前。
薛懷崢只得跟在她的後面，留趙景一人在香料攤前等著打包的香料，發出憤憤的聲音——
“餵，你們倆，真拿我當小廝啦？”
面具攤前，林楚楚拿起一個兔子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見薛懷崢過來了，又拿起一個老虎面具作勢要往他臉上戴，薛懷崢嘴上說著，“這麽大了還戴玩具，幼不幼稚啊？”手上卻半點阻攔的動作都沒有，任由林楚楚把面具穩穩地戴在了他的臉上。
攤主嘴甜道：“姑娘、公子生得人中龍鳳，我在這擺攤這麽多年，沒有見過戴面具比二位更好看的了……”
薛懷崢心知攤主說的不過是做生意的客套話，卻也覺得兔子和老虎實在很配他們倆，正準備付錢的時候，趙景拿著打包好的香料跑了過來。
“你們倆太過分了，居然把本公子當小廝？”
說著拿起攤上的狐貍面具左右翻看，“誒，這狐貍面具還不錯，給本公子也來一個……”
薛懷崢快速扔下買兔子面具和老虎面具的銀錢，拉著林楚楚轉身就走，走前丟下一句：“喜歡自己買！”
趙景氣得要死，直罵薛懷崢小氣，見薛懷崢真的沒有給他買的意思，還是掏出銀錢自己付了賬。
三人戴著面具在東市大搖大擺招搖過市。
鑲嵌著紅色瑪瑙的發簪、畫著梅花的團扇、飛鳥造型的瓷器、奶白的乳餅、軟糯的棗糕……攤上的小玩意兒、小零嘴，只要林楚楚看上了，薛懷崢就立馬掏錢買下來，趙景跟在後面滿臉怨氣、大包小包的抱著一堆戰利品。
一路逛下來，天色漸晚，街邊也多了些彈奏琵琶的胡姬和表演雜戲的賣藝人。
林楚楚湊了會熱鬧，給了幾個銀錢捧場，便準備打道回府。
回府路上，林楚楚卻被不遠處酒肆前的一副景象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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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昨晚見到薛懷崢教林楚楚習武後，心情久久不能平覆，他幹脆就在丞相府的西側墻外，找了個暗處蹲著薛懷崢，看看他到底什麽時候出來。
他倒要看看，薛懷崢到底是不是被附體了！
接近子時，薛懷崢才從府中翻墻而出，嘴裏還哼著小調，心情看上去還不錯。他走到角落時，突然停住腳步，眼神淩厲地盯著暗處：“什麽人？出來！”
趙景一步一步地從暗處挪了出來，薛懷崢見狀身子放松了下來，莫名其妙地問：“趙景？！你在這幹什麽？”
趙景滿臉委屈地說：“你還說我？！你是不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薛懷崢滿臉黑線：“你瞎說什麽玩意兒？？！什麽新歡？什麽舊愛？”
“我難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原來你是找到新朋友了，難怪上次我找你去城外跑馬，你一直推三阻四的……”趙景陰陽怪氣地說道。
薛懷崢一把攬過趙景的脖子，手肘用力一扣，趙景頓時“哎喲”一聲，薛懷崢向他比了比拳頭，威脅道：“你再這樣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小心我揍你……”
趙景連忙脫口求饒，說不敢了。薛懷崢這才松開手臂將他推開。
趙景摸摸自己脖子，不知道有沒有淤青，薛懷崢下手真沒輕沒重的。
“餵，我說，你打也打了，總該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了吧？”
薛懷崢含糊地說了下那日在丞相府為林楚楚作證，然後又答應教她武功的事，但也沒提林楚楚天生怪力，自幼跟著母親習武。
趙景了悟地用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風，四月份的天大晚上的也不怕著涼，“哦～原來你這幾天晚上一直在教她武功啊……”
又狐疑地看了薛懷崢一眼，“嘶，不是我說，兄弟，這不像你啊，你可不是萍水相逢、拔刀相助的人啊……”，他摸摸下巴揣測，“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薛懷崢看趙景的眼神一言難盡，他也不明白當初怎麽跟趙景做了兄弟，他現在覺得趙景不僅腦子不太好，連眼神也不太好。
“她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我看上她？”
薛懷崢扔下趙景就朝忠勇侯府走去，趙景連忙跟上去，勢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那你怎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
“我薛懷崢做事需要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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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晚和薛懷崢的對話，此時此刻，趴在墻頭的趙景對林楚楚笑的異常開朗邪肆。他套不了薛懷崢的話，還套不了一個小丫頭的話麽？
等薛懷崢帶著林楚楚走到墻底時，趙景非常熱情地跟林楚楚打著招呼：“這是楚楚妹妹吧？果然是精雕玉琢的小美人，穿著男裝更是一表人才，玉雪可愛……”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薛懷崢的好朋友，趙景。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趙哥哥……”
林楚楚沒想到薛懷崢的朋友竟是這種畫風，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薛懷崢。
感受到林楚楚的目光，薛懷崢也感覺有點丟臉，“他就是一個風流浪蕩的紈絝子弟……你別理他……”又以眼神威脅趙景，讓他適可而止。
林楚楚覺得有些好笑，見趙景雖然言語不著調，但眼神正直，沒有令人不適的那種侵犯性色彩，便也對他還了一禮，“趙公子。”
薛懷崢蹲下，示意林楚楚踩著他的肩頭，他托著她爬上墻頭。趙景在墻頭接應了一下，林楚楚便高坐在了墻頭上，薛懷崢也很輕松地上來了。
可上來容易下去難，趙景有點功夫，這點高度就可以直接跳下去。但林楚楚不行。
薛懷崢陷入了兩難。
要麽他下去，讓林楚楚跳下來，他在下面接著，但這樣林楚楚勢必會跳進他的懷裏。要麽他帶著林楚楚一起下去。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帶著林楚楚一起下去。
他耳朵有點微紅，對林楚楚說：“這墻有些高，我帶著你下去，下次我教你輕功，你學會了便能自己自由出入相府了。”
林楚楚自然說好。
薛懷崢心裏告了一聲“得罪”，便摟著林楚楚纖細的腰肢跳了下去，一落地，便快速放開她。
林楚楚覺得從天而降十分新奇，沒有註意到薛懷崢的異樣。
趙景見薛懷崢耳朵通紅有些奇怪，但也沒在意，他更想知道的是，今天要去哪裏玩。
林楚楚也用眼神看著薛懷崢。
接收到林楚楚期待的目光，薛懷崢笑著說道：“你不是最愛看話本嗎？以前都是看文字，今天咱們去看現場！”
三人來到東市最繁華的書肆——醉書軒。這裏有長安最全的圖書話本，也有數量最多、講書最精彩的說書先生。
還沒進門，便聽見從醉書軒內傳來一陣陣叫好聲。
林楚楚迫不及待地進去一看，醉書軒兩側都擺放著各類書籍話本，中間卻專門設置了一塊空地留給說書和聽書的人。高臺上放了一張書桌，書桌中間坐著一個頭發胡須皆白的老者，正栩栩如生的講著大將軍薛清揚多年前平定南夷之亂的故事，手中一把驚堂木，說到盡興處便重重往桌上一拍，臺下坐著的一排排聽客便紛紛鼓掌叫好。
林楚楚從來沒見過如此熱鬧的場景，興奮地拉著薛懷崢坐到一旁的小桌旁，趙景也跟著進來坐下，夥計給三人上了茶水瓜子。
林楚楚和趙景很快沈浸在了故事裏，薛懷崢卻叫來夥計耳語一番，夥計點點頭，不一會便端來一盤盤杏幹、梅幹之類的果脯。
薛懷崢將果脯推到林楚楚面前，林楚楚聽得認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桌上多了果脯，不自覺地拿起來邊聽邊吃。
趙景卻是看了眼薛懷崢挑了挑眉，這家夥，不是不愛吃甜食嗎？
當說書先生說道薛清揚大將軍以一敵百，在千軍萬馬中取得敵軍大將首級時，周圍聽書的百姓都大聲鼓起掌來，“好！”
林楚楚也跟著興奮地拍起了巴掌，又小聲的在薛懷崢耳邊問：“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父親真的沖破千軍萬馬，拿下了敵軍將領的首級？”
薛懷崢也跟林楚楚咬著耳朵：“半真半假吧，取得首級是沒錯，不過不是千軍萬馬，是跟敵將單挑……”
林楚楚說，那也很厲害了！大將軍不愧是大將軍！
薛懷崢見林楚楚這麽誇讚自己的父親，自然是與有榮焉，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這有什麽？等以後我從軍了，一定比他更厲害！”
林楚楚說當然了，當初我一見你，就覺得你非池中物，日後一定有大出息！
薛懷崢謙虛的抱拳，過獎！過獎！你日後一定能成為聞名江湖的女俠，被人寫進話本裏！
趙景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裏，應該在桌底。
他在這裏純屬多餘。真是沒眼看這兩人的互相吹捧！
他現在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麽薛懷崢會一而再再二三的幫她了。
這是哄的找不著北了呀！
等說書先生說完，已經近午時了。
三人從醉書軒出來，林楚楚還很意猶未盡的樣子，說第一次聽這麽有趣的故事，下次還來！
薛懷崢當然一口答應。
林楚楚問薛懷崢現在去哪，薛懷崢說：“你那個妹妹不是說沒人為你擺筵席嗎？咱們這就去長安最貴的酒樓為你擺一桌生日宴……”
林楚楚感動的眼淚花花：“薛懷崢，你真是太好了！”
趙景聽見筵席二字，自然也是跟著蹭吃蹭喝，反正他兄弟薛懷崢有的是錢，不花白不花！
三人告別醉書軒來到長安最貴的酒樓——玉竹齋。
“三位爺裏面請，今天想吃點什麽？”跑堂的殷勤問道。
薛懷崢把紈絝子弟，一擲千金的戲碼做足，“來間上等包房，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都給我上一份……”
跑堂知道這是位貴客，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好嘞！三位爺樓上請！”
不一會兒，琳瑯滿目的菜肴一道道端了上來，八寶鴨、栗子雞、蒸羊羔、火炙牛肉、水晶龍鳳糕、槐葉冷淘、水盆羊肉、燴魚片……甚至還有她最愛的奶酪櫻桃！
林楚楚眼饞到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但是還得在兩人面前保持著大家閨秀的風度，只是眼睛一眼不錯地盯著那碗奶酪櫻桃！
三人閑逛一上午都有些餓了，便沒再多言，享受著美食。
林楚楚吃了一些佳肴，便專註著吃著自己那盞奶酪櫻桃，很快便一幹二凈，她還有些意猶未盡。擡起頭見薛懷崢面前的奶酪櫻桃一動未動，她動了動心思，“薛懷崢！”
薛懷崢看向林楚楚，不知她要作甚。
林楚楚試探道：“你是不愛吃甜食嗎？”
薛懷崢還未開口，趙景便搶答了，“對，他不愛，說大男人吃甜食娘們唧唧的……”
林楚楚心想，這正合我意啊，連忙接話說：“那把你面前那盞奶酪櫻桃給我吧，別浪費了……”
薛懷崢見林楚楚兩眼放光的看著那盞甜食，哪能不清楚她在想什麽，沒想到她這麽愛吃這個，用手給她推了過去。
林楚楚到手之後像偷腥的老鼠一樣細細品味，薛懷崢低下頭，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真是可愛。
三人吃飽喝足離開酒樓時，薛懷崢叫住了林楚楚，從懷中掏出一個樣式很簡單的護腕，“這個送你，生辰快樂！”
林楚楚眨眨眼，接過護腕，在手腕比了比，“練流星錘的時候用的？”
“是。可以減少手部的受傷……”
她真心實意的說了聲：“多謝！”除了秦嬤嬤和巧雲，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別人的禮物。
趙景看到之後哇哇叫了起來，“薛懷崢，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偷偷準備禮物竟然不叫我？”
“我現在怎麽說也算是楚楚妹妹的朋友，你這樣做讓我情何以堪？”
林楚楚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薛懷崢眼神威脅趙景：“你再叫一聲楚楚妹妹試試？這是你該叫的嗎？”
“誒……我就叫……我就叫……楚楚妹妹……楚楚妹妹……”
薛懷崢探手就要去捉他，趙景身形一閃躲在林楚楚身後，用她的身體做抵擋。
“誒，抓不到……抓不到……”
林楚楚沒想到這兩人能這麽幼稚，連忙說別鬧了。
他們三人剛吃完一桌筵席，腹中飽脹，見時日還早，便在東市街上走走停停，打打鬧鬧，閑逛消食。
東市是長安城最大的一處市集，酒肆飯館、書樓、鐵行、珍寶鋪、瓷器鋪、衣飾鋪……應有盡有。
林楚楚背著手走在前邊，被路邊小攤上琳瑯滿目的商品吸引了目光。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出門，見什麽都稀奇。
她小步跑到一處香料攤旁，拿起面前一個白色瓷器裝著的紅色香料，湊近細細聞了聞，撲鼻而來一陣芳香，有些甜，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她不解的問，“這是什麽香料？我竟從未聞到過此種味道。”
攤主笑了笑，稱讚道：“姑娘好眼光，這香料是用西域的番紅花制作而成，除了花香味之外，還有種獨特的味道，千人千味，每個人都能品出不同的感覺。”
林楚楚愛不釋手的把玩，“這麽神奇？”
薛懷崢走了過來，“喜歡？”
林楚楚重重的點了點頭。
薛懷崢掏出銀子扔給攤主，“不用找了。”
攤主接著超過香料幾倍市價的銀子笑得合不攏嘴，“誒，多謝公子，我這就給您包起來。”
在攤主打包的趟兒，林楚楚看到了什麽，眼神突然一亮。
“誒？”
薛懷崢都來不及叫她，她身子一轉又到了前方不遠處的面具攤前。
薛懷崢只得跟在她的後面，留趙景一人在香料攤前等著打包的香料，發出憤憤的聲音——
“餵，你們倆，真拿我當小廝啦？”
面具攤前，林楚楚拿起一個兔子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見薛懷崢過來了，又拿起一個老虎面具作勢要往他臉上戴，薛懷崢嘴上說著，“這麽大了還戴玩具，幼不幼稚啊？”手上卻半點阻攔的動作都沒有，任由林楚楚把面具穩穩地戴在了他的臉上。
攤主嘴甜道：“姑娘、公子生得人中龍鳳，我在這擺攤這麽多年，沒有見過戴面具比二位更好看的了……”
薛懷崢心知攤主說的不過是做生意的客套話，卻也覺得兔子和老虎實在很配他們倆，正準備付錢的時候，趙景拿著打包好的香料跑了過來。
“你們倆太過分了，居然把本公子當小廝？”
說著拿起攤上的狐貍面具左右翻看，“誒，這狐貍面具還不錯，給本公子也來一個……”
薛懷崢快速扔下買兔子面具和老虎面具的銀錢，拉著林楚楚轉身就走，走前丟下一句：“喜歡自己買！”
趙景氣得要死，直罵薛懷崢小氣，見薛懷崢真的沒有給他買的意思，還是掏出銀錢自己付了賬。
三人戴著面具在東市大搖大擺招搖過市。
鑲嵌著紅色瑪瑙的發簪、畫著梅花的團扇、飛鳥造型的瓷器、奶白的乳餅、軟糯的棗糕……攤上的小玩意兒、小零嘴，只要林楚楚看上了，薛懷崢就立馬掏錢買下來，趙景跟在後面滿臉怨氣、大包小包的抱著一堆戰利品。
一路逛下來，天色漸晚，街邊也多了些彈奏琵琶的胡姬和表演雜戲的賣藝人。
林楚楚湊了會熱鬧，給了幾個銀錢捧場，便準備打道回府。
回府路上，林楚楚卻被不遠處酒肆前的一副景象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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