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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茗更是一驚：“我上周一交給你的關於最新芯片堆疊方式的可行性報告以及與平燁的合作事宜，你要我放在你桌子上的，還記得嗎？”
“是嗎？”主管眼神躲閃，端著馬克杯裝作回憶一番說：“沒什麽印象了，不過今天集團會議的時候正好說了今年芯片的計劃，我們將兵分兩路，一路是你負責的按照上一版本的設計進行升級優化，另一路由Amanda負責探索創新材質和非常規堆疊的可行性。”
“Amanda？非常規堆疊的可行性？”蘇茗有種不祥的預感。
Amanda是公司的空降兵，據說是某大股東的小女兒，剛來公司不到半年已經參與大大小小數個項目，沒幹什麽具體事，但報告裏處處都會標上她的名字，就像空心的石膏模子，在金粉裏滾一下就鍍了一層金。
不是蘇茗看不起Amanda空降兵，也不是質疑對方的能力，只是她偶然去茶水間和廁所的時候聽見其他項目的同事在私下議論過Amanda剽竊別人技術成果的事。
她對別人的八卦不感興趣，但鑒於剛剛主管的態度，她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是的，Amanda，剛剛她在會上的說得非常好，董事長很感興趣……”
主管突然意識到說漏嘴了，連忙將蘇茗拉回辦公室裏解釋，“我也不知道Amanda為什麽會在，我收到的通知確實是只有部級以上的主管參會……哎，不是我不幫你，Amanda這次是董事長親自指定的，沒人敢反對啊……”
“嗯。”蘇茗也不想去追究這些細節，“那和平燁合作的事呢？”
主管面露難色：“現在世界芯片局勢你也知道，公司做了調查，平燁是你父母的公司吧？平燁已經被列入了“科技管制名單”關聯單位，我們沒有辦法合作了。而且，一會法務會找你談一下的。”
“談什麽？”
“一會你就知道了。”
果然，蘇茗回到工位不到20分鐘，集團法務通過內網通知她去一號會議室商談。
等蘇茗走到會議室的時候，一身幹練黑西裝的金色短發滿臉褶子的法務主管帶著一名高胖的黑人女助理已經在裏面等著了，看到蘇茗的時候微笑著請她就坐。
這是蘇茗第二次見到法務主管，第一次還是與公司簽合同和保密協議的時候。
法務隨即推來一份檔案，蘇茗打開，裏面是平燁與華睿的各種資料。
“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華睿現在是國內頭號競爭對手，也是“科技管制名單”頭號目標，考慮到你家庭業務與華睿有很多關聯之處，董事會認為你在團隊裏的工作存在潛在風險……”
關於新方案的事，蘇茗說Amanda的提案是她的，法務卻覺得只是巧合，而且Amanda是第一個匯報的，他們只認可第一匯報人。
當蘇茗想要拿出更早資料自證的時候，法務卻不屑一顧地說：“你在公司的一切研究成果都屬於公司，公司有權利安排合適的人參與項目，這有什麽問題嗎？”
氣氛壓抑且凝重，法務冰冷的藍眼睛像掃描儀一樣盯著蘇茗，毫無情感的語調和字裏行間隱晦的歧視讓蘇茗血壓飆升又心寒至極。
她如此信任，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所有的想法、優化、設計全都給了主管，卻遭到了背叛，理由竟是覺得她太厲害，怕她是間諜，可能會將商業機密洩露給平燁。
蘇茗自知單槍匹馬是鬥不過法務這個老狐貍的，最後問：“那集團的意思是？”
"如果您願意簽署這份附加的競業協議......"說罷，法務給了黑人助理一個眼神，助理起身將一個黑色文件夾敞開放在蘇茗面前，“集團公司非常認可你的能力，我們將邀請你做Amanda項目的技術顧問。”
蘇茗打開協議掃視一眼，差點笑出來。合著是剽竊完了我的成果但是沒能力做好，還要我去指導？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一邊想利用我還一邊想借我的成果打壓我國的企業？
這特麽誰忍得了！！！
要不是顧及身份和場合，蘇茗真想直接掀了桌子，將協議撕個粉碎直接甩在主管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將協議合上，起身，取下胸牌：“不好意思，請另請高明吧！”
勞資不幹了！
法務淡定的表情下還是顯出一絲絲驚詫：“蘇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不能辭職？”
“你與公司簽定的競業保密協議還有6年，如果你辭職，不但要賠償高額違約金，且3年內不得從事同行業工作。我們查了你的經濟狀況，這些錢不是你能夠承擔得起的。”
蘇茗冷哼一聲：“不勞您費心。”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法務從身後叫住她：“蘇小姐。你再考慮一下吧，薪資這塊會給你增加……”
“不用了。”
—
提交辭職報告之後，巨額的違約金成了蘇茗人生中最大的難題，自己的外國人身份和屈指可數的工作年限在漂國根本貸不了款，思來想去，她不得不找姐姐借錢。
蘇荼說公司最近資金吃緊，給她兩天時間，她會想辦法。蘇茗說不急，她一個月之後才正式離職。
下班的時候，同事們都來安慰她替她抱不平，甚至有人建議她直接找律師告Amanda，蘇茗只是笑笑。
上一個告Amanda的華裔到現在還在走流程，心力交瘁。以漂國法院的效率，就算十拿九穩能贏，也得至少等兩三年再能排得到。
而她能不能等到那天還是個未知數。
算了，放過的不是她，是自己，只是可惜了宋言謙幫她要來的那些資料，回頭得好好跟他道個歉。
同事們陪她走了一段路後陸續分別，最後兩個離得近的一直陪她走回家。蘇茗感動得不行，在家門口與同事分別後目送他們走了很遠。
漂國夜晚的街道空寂幽深，光禿禿的樹梢露出清冷的殘月，曲終人散後一股悵然若失湧上心頭。
蘇茗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被身後的路燈拉得頎長，眼眶不知不覺紅了起來。
說不難過是假的，畢竟那是她曾經拼了命擠進去的公司，是她無比珍惜的崗位，也是她想施展抱負的一片天……
如今就這麽戛然而止了……
她不知不覺地想，她的人生會不會也……
她不敢想。
撈出手機，想著如何給宋言謙一個解釋，手機屏幕亮起，她發現蘇荼先前給她轉發了一條信息，她一直沒來得及看。
解鎖手機，畫面還停留在與蘇荼的對話框中。
蘇荼說：【我決定了。】
接著下一條轉發的是與華睿科技CEO宋言謙解除婚約的微博。
也許是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看到這條微博的時候，一股巨大的悲傷湧上心頭。蘇茗能感覺得到姐姐也很喜歡宋言謙，可她不知道為什麽姐姐同樣放棄了他。
蘇茗思考要回些什麽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快速移來一道頎長的黑影，她本能退了一步，轉頭，看向那個人，心一瞬間漏了一拍。
宋言謙捧著一束花逆著光向她走來，路燈金黃的光自上而下傾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與身後濃墨般的夜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你什麽時候來的？”
“在這裏等了你5分鐘。”宋言謙走近，頎長的身影折疊在蘇茗身上。
“這麽說，我剛剛和同事的話你都聽到了？”
宋言謙點點頭。
“對不起……”蘇茗感覺喉嚨裏像卡了一個桃核，吞了一下，發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嗚咽聲，視線刷得一下就模糊了，“你那麽費心幫我找到的Gavin……我……資料都被別人竊取了……”
看見蘇茗眼角亮晶晶的淚光，宋言謙瞬間慌了神，二話不說將人抱進懷裏：“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
“很重要，那是成功的唯一希望……”
“我們還會有別的辦法的。”
“太難了，我們試過很多可能性都失敗了……”
“但是，成功永遠不是只有一條路啊。”
蘇茗仰頭看向宋言謙，一滴淚珠滾落，視線裏的人一下子清晰起來。
她眨眨眼：“可是，我已經辭職了，不但要賠錢，3年內還不能再從事同類工作……”
“嗯。”宋言謙拇指擦去蘇茗的淚，拿出手機發了幾個字，“別哭了，要財務給你轉過去了。”
“什麽東西？”不一會，蘇茗手機來了一條信息，點開一看，到賬800萬。
？？？
蘇茗擡眼：“你匯我這麽多錢幹什麽？違約金的事我姐會幫我解決的！”
“不是違約金。”
“那你匯的是什麽？”說罷，蘇茗另一只眼角的淚也啪嗒落下來了，“你錢多啊？”
“眼淚流失費。”宋言謙斂眸幫她擦淚，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再匯一筆。嗯，一樣的。”
蘇茗：？？？
蘇茗：“什麽玩意兒？眼淚流失費？”
“嗯。”
“一滴眼淚800萬？”
“你覺得不值”
蘇茗頓時哭不出來了，推開宋言謙在他腦袋上捂了一下：“也沒發燒啊？一滴眼淚800萬我特麽人魚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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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茗更是一驚：“我上周一交給你的關於最新芯片堆疊方式的可行性報告以及與平燁的合作事宜，你要我放在你桌子上的，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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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nda？非常規堆疊的可行性？”蘇茗有種不祥的預感。
Amanda是公司的空降兵，據說是某大股東的小女兒，剛來公司不到半年已經參與大大小小數個項目，沒幹什麽具體事，但報告裏處處都會標上她的名字，就像空心的石膏模子，在金粉裏滾一下就鍍了一層金。
不是蘇茗看不起Amanda空降兵，也不是質疑對方的能力，只是她偶然去茶水間和廁所的時候聽見其他項目的同事在私下議論過Amanda剽竊別人技術成果的事。
她對別人的八卦不感興趣，但鑒於剛剛主管的態度，她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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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茗也不想去追究這些細節，“那和平燁合作的事呢？”
主管面露難色：“現在世界芯片局勢你也知道，公司做了調查，平燁是你父母的公司吧？平燁已經被列入了“科技管制名單”關聯單位，我們沒有辦法合作了。而且，一會法務會找你談一下的。”
“談什麽？”
“一會你就知道了。”
果然，蘇茗回到工位不到20分鐘，集團法務通過內網通知她去一號會議室商談。
等蘇茗走到會議室的時候，一身幹練黑西裝的金色短發滿臉褶子的法務主管帶著一名高胖的黑人女助理已經在裏面等著了，看到蘇茗的時候微笑著請她就坐。
這是蘇茗第二次見到法務主管，第一次還是與公司簽合同和保密協議的時候。
法務隨即推來一份檔案，蘇茗打開，裏面是平燁與華睿的各種資料。
“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華睿現在是國內頭號競爭對手，也是“科技管制名單”頭號目標，考慮到你家庭業務與華睿有很多關聯之處，董事會認為你在團隊裏的工作存在潛在風險……”
關於新方案的事，蘇茗說Amanda的提案是她的，法務卻覺得只是巧合，而且Amanda是第一個匯報的，他們只認可第一匯報人。
當蘇茗想要拿出更早資料自證的時候，法務卻不屑一顧地說：“你在公司的一切研究成果都屬於公司，公司有權利安排合適的人參與項目，這有什麽問題嗎？”
氣氛壓抑且凝重，法務冰冷的藍眼睛像掃描儀一樣盯著蘇茗，毫無情感的語調和字裏行間隱晦的歧視讓蘇茗血壓飆升又心寒至極。
她如此信任，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所有的想法、優化、設計全都給了主管，卻遭到了背叛，理由竟是覺得她太厲害，怕她是間諜，可能會將商業機密洩露給平燁。
蘇茗自知單槍匹馬是鬥不過法務這個老狐貍的，最後問：“那集團的意思是？”
"如果您願意簽署這份附加的競業協議......"說罷，法務給了黑人助理一個眼神，助理起身將一個黑色文件夾敞開放在蘇茗面前，“集團公司非常認可你的能力，我們將邀請你做Amanda項目的技術顧問。”
蘇茗打開協議掃視一眼，差點笑出來。合著是剽竊完了我的成果但是沒能力做好，還要我去指導？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一邊想利用我還一邊想借我的成果打壓我國的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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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顧及身份和場合，蘇茗真想直接掀了桌子，將協議撕個粉碎直接甩在主管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將協議合上，起身，取下胸牌：“不好意思，請另請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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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務淡定的表情下還是顯出一絲絲驚詫：“蘇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不能辭職？”
“你與公司簽定的競業保密協議還有6年，如果你辭職，不但要賠償高額違約金，且3年內不得從事同行業工作。我們查了你的經濟狀況，這些錢不是你能夠承擔得起的。”
蘇茗冷哼一聲：“不勞您費心。”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法務從身後叫住她：“蘇小姐。你再考慮一下吧，薪資這塊會給你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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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辭職報告之後，巨額的違約金成了蘇茗人生中最大的難題，自己的外國人身份和屈指可數的工作年限在漂國根本貸不了款，思來想去，她不得不找姐姐借錢。
蘇荼說公司最近資金吃緊，給她兩天時間，她會想辦法。蘇茗說不急，她一個月之後才正式離職。
下班的時候，同事們都來安慰她替她抱不平，甚至有人建議她直接找律師告Amanda，蘇茗只是笑笑。
上一個告Amanda的華裔到現在還在走流程，心力交瘁。以漂國法院的效率，就算十拿九穩能贏，也得至少等兩三年再能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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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不覺地想，她的人生會不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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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看到這條微博的時候，一股巨大的悲傷湧上心頭。蘇茗能感覺得到姐姐也很喜歡宋言謙，可她不知道為什麽姐姐同樣放棄了他。
蘇茗思考要回些什麽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快速移來一道頎長的黑影，她本能退了一步，轉頭，看向那個人，心一瞬間漏了一拍。
宋言謙捧著一束花逆著光向她走來，路燈金黃的光自上而下傾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與身後濃墨般的夜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你什麽時候來的？”
“在這裏等了你5分鐘。”宋言謙走近，頎長的身影折疊在蘇茗身上。
“這麽說，我剛剛和同事的話你都聽到了？”
宋言謙點點頭。
“對不起……”蘇茗感覺喉嚨裏像卡了一個桃核，吞了一下，發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嗚咽聲，視線刷得一下就模糊了，“你那麽費心幫我找到的Gavin……我……資料都被別人竊取了……”
看見蘇茗眼角亮晶晶的淚光，宋言謙瞬間慌了神，二話不說將人抱進懷裏：“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
“很重要，那是成功的唯一希望……”
“我們還會有別的辦法的。”
“太難了，我們試過很多可能性都失敗了……”
“但是，成功永遠不是只有一條路啊。”
蘇茗仰頭看向宋言謙，一滴淚珠滾落，視線裏的人一下子清晰起來。
她眨眨眼：“可是，我已經辭職了，不但要賠錢，3年內還不能再從事同類工作……”
“嗯。”宋言謙拇指擦去蘇茗的淚，拿出手機發了幾個字，“別哭了，要財務給你轉過去了。”
“什麽東西？”不一會，蘇茗手機來了一條信息，點開一看，到賬800萬。
？？？
蘇茗擡眼：“你匯我這麽多錢幹什麽？違約金的事我姐會幫我解決的！”
“不是違約金。”
“那你匯的是什麽？”說罷，蘇茗另一只眼角的淚也啪嗒落下來了，“你錢多啊？”
“眼淚流失費。”宋言謙斂眸幫她擦淚，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再匯一筆。嗯，一樣的。”
蘇茗：？？？
蘇茗：“什麽玩意兒？眼淚流失費？”
“嗯。”
“一滴眼淚800萬？”
“你覺得不值”
蘇茗頓時哭不出來了，推開宋言謙在他腦袋上捂了一下：“也沒發燒啊？一滴眼淚800萬我特麽人魚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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