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真真是一個惡鬼少年
關燈
小
中
大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真真是一個惡鬼少年
聽聽這條件, 別說四個，就是隨便一個，都不是那麽好答應的。尤其第一個是下跪, 最後一個是服藥。
看來我命休矣，目光變得深邃，我看向李蒼穹, 語重心長地說道。
“李公子，一路同行多謝照顧, 還是很高興遇見你們的。”
李蒼穹琥珀色的眼眸睜大, 驚楞道：“何必說這些。”
我沒看顧遇水, 只是失落地說：“這是臨終遺言。”
“不會死的，柳姑娘。”
皎皎如明月的少年用堅定的眼神望向我，這一刻倒是給了我一絲安慰。
李蒼穹剛要有所動作，這回是顧遇水摁住了他肩頭, 笑著說：“你還讓我別動手，怎麽現在自己按捺不住了。”
李蒼穹：“既要保全你的尊嚴，也要保住柳姑娘的安全, 只能出此下策了。”
“多大事，四個條件都很簡單。”
顧遇水說著，往前走近幾步, 他一邊走一邊說：“柳逢山，看著我。”
本來盯著腳尖的我被這聲命令給唬住, 努力克服心中的雜念, 我看向迎面走來的人。
潛意識裏就覺得顧遇水不會滿足任何一個條件，他不是會受人威脅的性子。
可是想一想，一路過來，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情況也很多, 籠統地講就是——隨性。
有種不受約束的瘋感，可又詭異地踩在底線上，沒有突破。
看著他一步步靠近，我的心口開始不受控地猛烈跳動，他好像真的無所謂尊嚴。
少年撩開衣袍，雙膝重重跪在地上，他伏身，雙掌撐地，腦袋咚一下磕地上，輕快地喊著。
“在下顧遇水，為往日之事特向前輩致歉，我錯了，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賬，請您原諒。”
眾目睽睽之下，他就這麽磕頭認錯了，在場的男人都是後背一涼。有的在竊竊私語，覺得以後就算入贅了，可能日子也不好過，家庭地位比狗不如。
村長不想湊這熱鬧，更不想把事情鬧大，只把那些落選的人召集出去，趕他們下山。
或許旁人只是看新鮮，而在最佳觀眾席看到顧遇水下跪全過程的我，已經懵逼了。
因為和雲覆雨站在一塊，這一跪也像是跪在了我面前，心裏有一種解氣的暗爽，可一想到他這是為了我……
像我這麽有良心的人，多少會有些不安，不過我馬上回想之前顧遇水欺負我的畫面，現下又心安理得一些。
畢竟他經常辱我，而且我身體裏還有明月神功，他做到這樣也不奇怪吧，反正他很會裝。
我還在這邊頭腦風暴，一旁的李蒼穹大概也是腦子死機重啟中。
顧遇水還跪在地上，眼神清澈地看向雲覆雨，“可以了嗎，雲前輩？”
怎麽能把李蒼穹的天然學得這麽像，多日的相處，讓我能夠分辨出這是顧遇水在裝乖。
顯然，行醫多年，見慣形形色色人的雲覆雨也沒有輕易被騙了去。
她牽著我，不鹹不淡地說：“那就跪著繼續聽我說。”
顧遇水：“……”
本來都以為可以起身了，顧遇水一條腿都準備站了，結果聽到這話，他眼角跳了跳，壓下一剎那的戾氣，又乖乖地雙腿跪直。
“第二個條件，現在拿出三千兩賠錢。”
顧遇水把自己渾身上下都掏遍了，加上銀票也就七百兩，我和李蒼穹也不約而同地在身上扣扣挖挖。
我們三個一共湊出了一千兩，距離目標還差一大截。
“姐姐，可以再賺的！你把我們放了，我們賺了錢馬上給你！我們不會逃跑的，因為還想求你治病！”為了小命而奮鬥，我趕緊爭取一線生機。
雲覆雨給其中一個被選中的候選者使眼色，對方還挺上道，立即過去將我們丟在顧遇水面前的一坨子錢財給收拾好。
“以元宵節為期限，用幹凈的手段，在這期間給我湊夠錢。”
雲覆雨直接把能夠入獄的賺錢手法給掐死。
我勾起指頭一算，今天初八，十五元宵，也就一周的時間。這也太緊迫了！我是非死不可嗎？
“好啊，第二個條件在元宵節達成，第三個我可以發誓。如若我今後對藥仙谷出手，就不得好死，天誅地滅，死無葬身之地。”
熟練地舉起三根手指對著蒼天發誓，少年說的話輕飄飄的。
這讓我想起他之前也對我發過誓，解釋魔教的事情，總覺得怪怪的。
我不知道雲覆雨作何感想，但她沈吟許久，松開我的手，從衣襟內摸出一包東西。
手帕包著十幾顆黑色的藥丸，她捏在指尖，看向顧遇水，“張嘴。”
顧遇水順從地張開，只見女人輕彈，兩粒藥丸精準飛入他的口中。
如此，四件事情已經完成三件，只剩下籌錢的部分了。
雲覆雨做事並不拖拉，招呼著自己選的幾個男人和大黃進屋，將我們三個留在外面，意思是自便。
重獲自由的我跑到門口大喊，“姐姐，你給我家老大吃的什麽藥！會死嗎！”
裏面沒有回應，我這會兒是有點擔心的，身後傳來顧遇水不在意地嘲笑。
“你不希望我死嗎。”
實在是沒想到他能做到這個地步，我帶著一種莫名的愧疚，可心裏又覺得，我這麽倒黴，還不是他害得。遠離他了，這些事情都不會有。
演技覆蓋真心實意，我關切道：“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天，老大沒了，以後誰罩我。”
他不屑地哼一聲，拍拍膝蓋，從地上起身，李蒼穹詢問道：“現下感覺如何？”
顧遇水凝神靜氣，開始運功，試了一會兒，他耷拉著眼皮說：“這應該是軟筋丸，吃了渾身沒什麽勁，也無法聚氣運功。”
我懂了，這就等於雲覆雨用這藥牽制住了顧遇水，防止他在藥仙谷亂來，簡直就是安裝了一個防爆裝置。
知道他吃的是這種藥，我和李蒼穹也算放心。
我們三個同時看向主屋的方向，現在求醫是沒可能了，只能老老實實去賺錢。
進山時熱熱鬧鬧，出來時冷冷清清。走在回城的路上，我們三個都沒說話，氣氛顯得僵硬。
“怎麽不狗叫兩聲？”
突然，少年的胳膊橫過我的肩頭，將我拉進懷裏調侃。
我用手肘頂開他，“大哥，我們還要去賺錢，你想好怎麽賺了嗎？”
“不知道啊。”他又擺出事不關己的樣子。
總是這樣什麽都不掛在心上的樣子，我只好和李蒼穹協商，短時間內湊夠兩千兩這不是容易的事。
不過李蒼穹好像也不是非常著急，似乎覺得賺錢這一條是最容易達成的。
“我飛鴿傳書，找熟人借一借，事後再還上就行了。”李蒼穹說道。
“可是李公子，兩千兩不是小數目。”
“沒事，我朋友都挺好的。”
這就是朋友多了路好走的現實版吧，顧遇水走什麽狗屎運，交到這種質量的兄弟。
我倆在這商量，顧遇水走到中間，把我往旁邊擠開，“不用求人借錢，我們自己賺。”
李蒼穹：“怎麽做？”
我：“姐姐說了不能用不好的手段。”
顧遇水戳我腦門：“你被她馴服了是麽，要不你跟她走？”
她要是願意收我，我巴不得跟她走呢。
“阿水，你是想到了合理的辦法麽。”
事實證明，顧遇水的確有了一個還算正規的賺錢辦法。角度刁鉆地想到了賣壯陽藥，還是他自己調配的。
他若無其事地把這個想法說出來時，李蒼穹的臉都紅了，質疑道。
“這能在幾天內賺夠錢嗎？賣得出去？”
顧遇水冷笑：“怎麽不能，那些補腎強體的藥材有多暢銷，你是一點不知道。不過你對男女之事並不上心，不知道也是正常。”
這回我站顧遇水，因為壯陽藥在我的世界裏也很暢銷啊！只要什麽吃的東西沾點壯陽效果，鹿茸、甲魚、人參、牛鞭統統端上桌。
李蒼穹呆滯地說：“阿水，你吃這些嗎？”
顧遇水嘴角一抽，“吃，當飯吃，一天吃三斤。”
李蒼穹：“好厲害。”
他在騙你啊！你不要信！
不過作為好苗子的李蒼穹還是有所顧慮，“賣藥還是有些冒風險，阿水又擅長制作毒|藥。”
顧遇水老實道：“這次一定是補藥，柳逢山喝過，是不是。”
我馬上幫腔：“沒錯，老大很會做補藥的。上次在小荷家不是用熊膽給我熬了嗎，你也看到了，沒有什麽壞處！再說，比起賣壯陽藥賺錢，他沒去殺人放火搶劫就很好了。”
李蒼穹：“……呃，好吧。”
調配壯陽藥一定需要藥材，可我們的錢都給了雲覆雨，現在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
回到城裏，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我問：“啟動資金都沒了，怎麽買藥材。”
顧遇水：“去賒賬啊，笨。”
我：“老板不賒怎麽辦。”
顧遇水：“砍他。”
我：“……”
雖然嘴上沒幾句實誠話，不過去藥店賒藥材，顧遇水做得游刃有餘，他和老板攀談，我和李蒼穹就負責當背景板。
我倆對視一眼，背過身，“李公子，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老大怎麽和姐姐結仇的？”
李蒼穹搖頭：“的確不知，他從未說過，不過我也沒問過。”
“就算問了，他也不一定說實話。我跟他大半年，他一路上都是仇人，可會惹是生非了。”
“阿水確實放蕩不羈了些。”
“你說咱倆籌完錢了，要不要問問他和姐姐的事？”
李蒼穹還是搖頭，“他若是想說，自己會說的。過去不重要。”
“才不是問他本人呢，去問姐姐，應該會得到真相。老大最愛騙人了，不和他問。”
“柳姑娘為什麽對阿水的過去好奇？”
我露出專家的表情，“想知道一個熊人的成長是在怎樣的環境下，避免以後我養娃養歪了。”
李蒼穹：“……”
顧遇水已經和藥鋪老板談好供貨的事，當下就拿了一百包草藥，全讓我背上了。
李蒼穹本來想背，但顧遇水非要我來當這個苦力，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為她這麽辛苦，小狗拉點貨是應該的吧。”
我小聲蛐蛐他，“還不是因為你，我才被卷入紛爭。自己犯賤，讓我背鍋。”
顧遇水：“你再說一遍？”
我：“你是我英明神武的老大，別說背藥了，背你都行！”
於是他將我背上的背簍轉移到李蒼穹懷裏，往我背上一跳，要不是我練了下盤，穩住了身形，我倆就一起趴地上了。
我嗷嗷叫：“少爺你幹什麽！”
“你不是要背我嗎，現在背我回客棧，駕~”
“……”
我露出求救的眼神看向李蒼穹，後者默默地將背簍背上，然後假裝看不見地往前走了，又開始裝瞎了是嗎！
因為他覺得好兄弟的確是為了我才這樣辛苦的！
終究還是做了物理意義上的牛馬，把顧遇水背回了客棧，此情此景還總讓我想到豬八戒背媳婦，忍不住想哼BGM。
回了客棧，顧遇水把藥全部拿回房間，關起門來古法制藥，幻視了一些歐美動畫片裏的巫婆熬藥場面。
顧遇水這邊不捉弄我了，我也有了空閑，跑去找李蒼穹，他正在房裏寫信。
我敲了敲門，“我能進去嗎？”
“柳姑娘請。”
少年頭也不擡地奮筆疾書，我也不好意思看他寫信的內容，就站在稍遠的地方，“你寫信做什麽？”
李蒼穹答道：“先和周遭的朋友問一問，有沒有能支援的。如果賣藥賺不回兩千兩，我這裏還能籌借。”
再次感嘆李蒼穹人好，還在盡心盡力地做後補計劃。
兩人都忙著，我也沒錢出門閑逛，只好回房間打坐修煉內功心法。
還好客棧依舊提供免費食宿，村長看到我了，還親切地慰問了一番，還是很會做人的。
傍晚，我和李蒼穹在樓下吃晚飯，顧遇水還關在房裏。
他一煉藥起來就這德行，我是習慣了的，不過我還得送飯上去。
先自己吃飽後，我端上托盤，上到三樓送餐，“少爺，吃飯了。”
門打開一條縫，一只手探出來，將我給抓進去。
差點打翻托盤，我端穩後看清屋內情況，藥材鋪得到處都是，一股氣很濃烈的藥味直沖天靈蓋。
我趕緊求饒：“不要拿我試藥！我不想吃壯陽藥，我怕長胡子！”
顧遇水：“誰會給你吃這個，有病啊。”
我：“……”還不是你這個賤人之前總拿我試藥，弄出陰影了。
顧遇水將桌子上面清出空地，我把飯菜擺上去，“這是都配好了嗎？”
“還差一些，今晚能夠配好。”
“不會吃死人吧？”
“不會。”
“有什麽副作用嗎？”
“流鼻血和短暫的麻痹吧。”
顧遇水拿起筷子扒飯，我看著這些搭配在一塊的藥材，心思一轉，順其自然地問，“少爺，你和雲大夫有什麽過節？”
“她殺了我全家。”
“……這個說辭好熟悉，你用過這個版本了！”
“呃，她想睡我，睡不到因愛生恨。”
“……你自己信嗎！要是想的話，今天淘汰你幹什麽，還把李公子也連坐了！”
怎麽撒謊一點草稿都不打，張口就來啊！
“小狗不要問那麽多。”
“你不告訴我就算了，怎麽李公子也不清楚你和雲大夫的事。”
“他是我婆娘嗎，什麽都要知道？”
“……”
嘁，話不投機半句多，我打算走，他又下令，“慢著。”
剛離開凳子，我又挪回去，堆起笑容，“我尊敬的主人，還有什麽吩咐？”
“明天賣藥，你要想一想吆喝的詞，還有，去找一套女裝，一會兒再把穹哥叫來。”
“老大你又要女裝了？”
“我不女裝，要不你和我配合？”
“怎麽配合？”
顧遇水的筷子夾起一塊肉，往嘴裏塞，慢條斯理地嚼著，眼神卻玩味地看著我。
好像我的皮肉在被他啃咬那樣，我渾身不舒服地抖了抖。
“當然是配合賣藥，說壯陽藥很好用了。”
原來是當托兒！
“……”我秒懂他的潛臺詞，立即從凳子上跳起來，說道：“我馬上去借女裝，再把李公子給你叫來。”
死道友不死貧道，我負責吆喝賣藥，就讓女裝的顧遇水和李蒼穹來當托兒吧！
第二天——
我和村長借來的女裝，顧遇水穿得很熟練，打扮一番和李蒼穹站在一塊，簡直金童玉女！
我戴著冬帽，穿著男裝，臉上還貼著胡子，偽裝成了一個外來藥販子，背著背簍出發了。
我們的目標並不是在藥仙谷的村子裏賣藥，針對的客戶群體是外地人，甚至稍遠一些的村莊。
路上江湖客多，行事匆忙，但很多男人還是對壯腰補腎的大補藥難以抗拒的，就像魚不能離開水！
在村外十裏地擺起地攤，我從背簍中拎出銅鑼和木槌，咚一聲敲響。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鮮出爐的大力護腰補腎湯藥，拿回去燉煮一喝，保你重回巔峰，一夜七次郎，金槍不倒，再創輝煌！”
“咚咚咚~”
“各位客觀看看啦~若是今夜回去試了沒效果，明天你打我！”
“是兄弟就來喝一包！讓你快活似神仙！”
我賣力地扯起嗓子狂喊，洪亮的聲音和話語的內容吸引了不少匆忙趕路的人。
有幾個男的在我攤前，看著有些心動，但又比較謹慎，懷疑我賣假藥。
這時，顧遇水扮演的少婦拉著李蒼穹隆重登場。
“神醫啊，你這藥太猛了，昨夜我夫君差點讓我下不來床~”
顧遇水一開口，效果拔群，周遭的男人都豎起耳朵聽。
“娘子昨日為我熬了一碗，我根本欲罷不能，好像體內有使不完的勁兒。把她折騰得叫苦連天。”
李蒼穹硬著頭皮展現演技，一旦放下個人素質，他的潛力也是驚人的。
更逼真的是顧遇水故意在脖子上弄出的痕跡，若隱若現卡在脖子上的手掌印，以及耳後的紅印，實在讓人浮想聯翩。
李蒼穹將他給擋住，仿佛體貼的丈夫，杜絕別的男人意淫自己的夫人。
在地攤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也有一些女客，有的是農婦，有的是走江湖的女性。
不過不管是什麽性別，只要有這個需求，都是可以賣的。
我乘勝追擊：“來來來，數量有限，先到先得，要是今晚試了沒用，明天你來砸我攤子。要是好用，再多買點也行！現在不趁著便宜買，我搞不好下次要漲價的哦！我以我的人格擔保，吃了絕對生龍活虎，虎虎生風，風生水起！”
“我要！”
第一個掏出真金白銀的客人是一個五十多的大叔，他滿臉急切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銀票，這是一百兩。
我都呆住了，顧遇水咳嗽一聲，我才反應過來，“這，這一百兩，我找不開啊客人。”
“就買一百兩的！”
真實顧客的效果比托兒還要上頭，因為他的買買買，馬上帶動了別人。
半個時辰後，這幾十包配好的藥銷售一空。忽然發現我有去直播帶貨的天賦，要是能穿越回去，考慮一下這個兼職算了。
藥賣完，人也都三三倆倆地散開了。我坐在原地收拾攤子，把毯子一卷，清點了錢財。
居然賺了兩百兩，還是在散客的情況下，不過今天已經初九了，感覺還不夠，要加大力度。
背著背簍，牽著小紅馬往回走，過了幾裏地，李蒼穹和顧遇水與我匯合了。
顧遇水恢覆了男裝，挎著一個包袱，裏面都是他化妝的家夥。
口脂沒有擦太幹凈，他的唇很鮮紅，小惡鬼雪膚紅唇姿容艷麗，我一時看入迷。
顧遇水留意到我的眼神，他伸手抹掉唇邊的口脂，往我腦門上一擦，“再看挖你眼珠。”
我：“……”把腦袋偏開。
“柳姑娘，你好會賣東西。”李蒼穹誠心誇讚。
“嘿嘿，我也覺得我挺會賣貨的。要是李公子你家以後賣東西，可以叫我來銷貨啊。”
“呃，我家沒有東西要賣。”
“沒事沒事，我就是隨口說說。”
我希望能夠把這些藥多賣些錢，畢竟除了還款，還要籌備路上的盤纏。仔細一想，我竟然在很認真地思考今後的打算。
明明一開始我特別想單飛的，怎麽現在捆綁得更深了。
有了第一天的開門紅，接下來的帶貨之路就簡單了。顧遇水回了客棧又熬夜做藥，這次做得比昨天更多。
給他送晚飯，我問他，“明天還要女裝當托兒嗎？”
“不用，今晚有人試了藥，明天就會回購。”
“這麽肯定？”
“那你自己試試？”
“我錯了，我不該質疑你。”
我還有點惋惜，看他女裝是真有意思，能俏麗也能端莊清冷，故意勾人的時候我都恨不得自己化身禽獸。
瞥眼看他耳朵和脖子，發現弄出來的痕跡都沒了，“老大，你今天身上的痕跡是化妝弄出來的？”
“不然呢？真掐出來的？”
“也太逼真了。那我不打擾你了，慢慢吃！”
賠著笑和他揮揮手，我倒退出門，撞上走來的李蒼穹，“李公子，你來找老大嗎。”
“嗯，他昨晚沒睡一直在配藥，今晚可能也是，我打算幫忙。”
“不用了，他肯定不會把配藥的秘方告訴咱們的。”
“那我倆什麽都不做麽？”
“我倆可以去逛夜市，老大是在為自己的過錯埋單，努努力也沒錯的。”
“這顯得有些無情了。”
“大哥你擦亮眼啊，他欺負咱倆的時候，有手軟過嗎！放下你的道德感，走，逛街去。”
“呃……”
李蒼穹還在猶豫，我拽著他的胳膊，他若是真不想走，我不用勁是拽不動的，可事實上是，我扯了兩下，少年就半推半就地跟我下樓了。
巧合的是我們在閑逛之際，看到了雲覆雨和一個年輕男人也在逛街，這應該是在相親中。
“是第一排被選的人。”李蒼穹辨認出來。
可吃瓜沒多久，就看到雲覆雨和那個男人分道揚鑣，看起來是互相沒那意思，禮貌結束了。
我們三個就這麽撞見，沒有顧遇水在，現場氣氛還挺和諧。
雲覆雨和候選者掰了，看到我們，也沒有為難我倆，還是表情寡淡地打招呼，但她邀請我們一塊逛街了。
我看向李蒼穹，“走嗎？”
很稀奇的，我們三個人並排走著。村裏的人都認識雲覆雨，每個人都笑著和她打招呼。
李蒼穹問：“雲前輩是和那位俠士道別了嗎？”
雲覆雨：“他來找我求診，治好病，我試著和他處了一下，覺得沒意思。”
我：“姐姐，你覺得什麽樣的才有意思，心裏有個大概範圍，更好找對象吧。”
就著我的話思考了一下，她從懷裏拿出一本書。當我和李蒼穹看清這書的名字和封面時，我倆都倒吸一口涼氣。
夜艷傳記。
完全的小黃地攤文學啊！一絲不茍又顯得性冷淡的雲覆雨拿出這書，違和至極。
“我最近在看這樣的話本，想來，浪一點的男人更有趣。”
李蒼穹：“怎麽才算浪？”
我：“……”你咋還問上了！
雲覆雨：“老實人撒謊，撒謊精不再騙人，和尚破戒，神仙墮凡塵，妖精守清規？不太懂，我需要多看幾本再了解一下。”
你這不是很懂嗎！
浪一點的話，某方面來講，我覺得顧遇水挺符合她的擇偶需求啊！
“姐姐，我想問你，和顧遇水是怎麽產生過節的。方便講嗎？”趁著這個好機會，我想知道！
“哦，可以。”
雲覆雨沒有隱瞞地講了，爽快得很。
那是她二十八歲時的事情了，那時候和現在比還顯得單純些。
無故中了劇毒的顧遇水千裏求醫，被爺爺奶奶送到了藥仙谷求治。
雲覆雨救下了這個小孩，並且發現他在醫術上有天賦，便提出條件，想要收他做徒弟。
顧遇水陽奉陰違，乖巧答應了，爺爺奶奶走後，他留下來一邊學醫一邊解毒。
半年後，他毒素清除，在藥仙谷多處水井投毒，導致大半村民中毒。雲覆雨一開始沒想到會是他做的，連夜救治村民。
過得兩天，顧遇水人都跑沒影了，還卷走了她幾本不外傳的醫書。
我和李蒼穹聽完後都沈默了，什麽農夫與蛇的故事啊！而且這倆曾經算是師徒關系！
同樣都是被救性命，怎麽李蒼穹和顧遇水的報答方式相差這麽多！這小惡鬼是真的欠削。
雲覆雨：“他這麽欠收拾，我以為是活不到長大的，沒想到快成了武林公害。”
我：“……姐姐，有句話叫做禍害遺千年。”
李蒼穹張張嘴想替兄弟說點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聽聽這條件, 別說四個，就是隨便一個，都不是那麽好答應的。尤其第一個是下跪, 最後一個是服藥。
看來我命休矣，目光變得深邃，我看向李蒼穹, 語重心長地說道。
“李公子，一路同行多謝照顧, 還是很高興遇見你們的。”
李蒼穹琥珀色的眼眸睜大, 驚楞道：“何必說這些。”
我沒看顧遇水, 只是失落地說：“這是臨終遺言。”
“不會死的，柳姑娘。”
皎皎如明月的少年用堅定的眼神望向我，這一刻倒是給了我一絲安慰。
李蒼穹剛要有所動作，這回是顧遇水摁住了他肩頭, 笑著說：“你還讓我別動手，怎麽現在自己按捺不住了。”
李蒼穹：“既要保全你的尊嚴，也要保住柳姑娘的安全, 只能出此下策了。”
“多大事，四個條件都很簡單。”
顧遇水說著，往前走近幾步, 他一邊走一邊說：“柳逢山，看著我。”
本來盯著腳尖的我被這聲命令給唬住, 努力克服心中的雜念, 我看向迎面走來的人。
潛意識裏就覺得顧遇水不會滿足任何一個條件，他不是會受人威脅的性子。
可是想一想，一路過來，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情況也很多, 籠統地講就是——隨性。
有種不受約束的瘋感，可又詭異地踩在底線上，沒有突破。
看著他一步步靠近，我的心口開始不受控地猛烈跳動，他好像真的無所謂尊嚴。
少年撩開衣袍，雙膝重重跪在地上，他伏身，雙掌撐地，腦袋咚一下磕地上，輕快地喊著。
“在下顧遇水，為往日之事特向前輩致歉，我錯了，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賬，請您原諒。”
眾目睽睽之下，他就這麽磕頭認錯了，在場的男人都是後背一涼。有的在竊竊私語，覺得以後就算入贅了，可能日子也不好過，家庭地位比狗不如。
村長不想湊這熱鬧，更不想把事情鬧大，只把那些落選的人召集出去，趕他們下山。
或許旁人只是看新鮮，而在最佳觀眾席看到顧遇水下跪全過程的我，已經懵逼了。
因為和雲覆雨站在一塊，這一跪也像是跪在了我面前，心裏有一種解氣的暗爽，可一想到他這是為了我……
像我這麽有良心的人，多少會有些不安，不過我馬上回想之前顧遇水欺負我的畫面，現下又心安理得一些。
畢竟他經常辱我，而且我身體裏還有明月神功，他做到這樣也不奇怪吧，反正他很會裝。
我還在這邊頭腦風暴，一旁的李蒼穹大概也是腦子死機重啟中。
顧遇水還跪在地上，眼神清澈地看向雲覆雨，“可以了嗎，雲前輩？”
怎麽能把李蒼穹的天然學得這麽像，多日的相處，讓我能夠分辨出這是顧遇水在裝乖。
顯然，行醫多年，見慣形形色色人的雲覆雨也沒有輕易被騙了去。
她牽著我，不鹹不淡地說：“那就跪著繼續聽我說。”
顧遇水：“……”
本來都以為可以起身了，顧遇水一條腿都準備站了，結果聽到這話，他眼角跳了跳，壓下一剎那的戾氣，又乖乖地雙腿跪直。
“第二個條件，現在拿出三千兩賠錢。”
顧遇水把自己渾身上下都掏遍了，加上銀票也就七百兩，我和李蒼穹也不約而同地在身上扣扣挖挖。
我們三個一共湊出了一千兩，距離目標還差一大截。
“姐姐，可以再賺的！你把我們放了，我們賺了錢馬上給你！我們不會逃跑的，因為還想求你治病！”為了小命而奮鬥，我趕緊爭取一線生機。
雲覆雨給其中一個被選中的候選者使眼色，對方還挺上道，立即過去將我們丟在顧遇水面前的一坨子錢財給收拾好。
“以元宵節為期限，用幹凈的手段，在這期間給我湊夠錢。”
雲覆雨直接把能夠入獄的賺錢手法給掐死。
我勾起指頭一算，今天初八，十五元宵，也就一周的時間。這也太緊迫了！我是非死不可嗎？
“好啊，第二個條件在元宵節達成，第三個我可以發誓。如若我今後對藥仙谷出手，就不得好死，天誅地滅，死無葬身之地。”
熟練地舉起三根手指對著蒼天發誓，少年說的話輕飄飄的。
這讓我想起他之前也對我發過誓，解釋魔教的事情，總覺得怪怪的。
我不知道雲覆雨作何感想，但她沈吟許久，松開我的手，從衣襟內摸出一包東西。
手帕包著十幾顆黑色的藥丸，她捏在指尖，看向顧遇水，“張嘴。”
顧遇水順從地張開，只見女人輕彈，兩粒藥丸精準飛入他的口中。
如此，四件事情已經完成三件，只剩下籌錢的部分了。
雲覆雨做事並不拖拉，招呼著自己選的幾個男人和大黃進屋，將我們三個留在外面，意思是自便。
重獲自由的我跑到門口大喊，“姐姐，你給我家老大吃的什麽藥！會死嗎！”
裏面沒有回應，我這會兒是有點擔心的，身後傳來顧遇水不在意地嘲笑。
“你不希望我死嗎。”
實在是沒想到他能做到這個地步，我帶著一種莫名的愧疚，可心裏又覺得，我這麽倒黴，還不是他害得。遠離他了，這些事情都不會有。
演技覆蓋真心實意，我關切道：“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天，老大沒了，以後誰罩我。”
他不屑地哼一聲，拍拍膝蓋，從地上起身，李蒼穹詢問道：“現下感覺如何？”
顧遇水凝神靜氣，開始運功，試了一會兒，他耷拉著眼皮說：“這應該是軟筋丸，吃了渾身沒什麽勁，也無法聚氣運功。”
我懂了，這就等於雲覆雨用這藥牽制住了顧遇水，防止他在藥仙谷亂來，簡直就是安裝了一個防爆裝置。
知道他吃的是這種藥，我和李蒼穹也算放心。
我們三個同時看向主屋的方向，現在求醫是沒可能了，只能老老實實去賺錢。
進山時熱熱鬧鬧，出來時冷冷清清。走在回城的路上，我們三個都沒說話，氣氛顯得僵硬。
“怎麽不狗叫兩聲？”
突然，少年的胳膊橫過我的肩頭，將我拉進懷裏調侃。
我用手肘頂開他，“大哥，我們還要去賺錢，你想好怎麽賺了嗎？”
“不知道啊。”他又擺出事不關己的樣子。
總是這樣什麽都不掛在心上的樣子，我只好和李蒼穹協商，短時間內湊夠兩千兩這不是容易的事。
不過李蒼穹好像也不是非常著急，似乎覺得賺錢這一條是最容易達成的。
“我飛鴿傳書，找熟人借一借，事後再還上就行了。”李蒼穹說道。
“可是李公子，兩千兩不是小數目。”
“沒事，我朋友都挺好的。”
這就是朋友多了路好走的現實版吧，顧遇水走什麽狗屎運，交到這種質量的兄弟。
我倆在這商量，顧遇水走到中間，把我往旁邊擠開，“不用求人借錢，我們自己賺。”
李蒼穹：“怎麽做？”
我：“姐姐說了不能用不好的手段。”
顧遇水戳我腦門：“你被她馴服了是麽，要不你跟她走？”
她要是願意收我，我巴不得跟她走呢。
“阿水，你是想到了合理的辦法麽。”
事實證明，顧遇水的確有了一個還算正規的賺錢辦法。角度刁鉆地想到了賣壯陽藥，還是他自己調配的。
他若無其事地把這個想法說出來時，李蒼穹的臉都紅了，質疑道。
“這能在幾天內賺夠錢嗎？賣得出去？”
顧遇水冷笑：“怎麽不能，那些補腎強體的藥材有多暢銷，你是一點不知道。不過你對男女之事並不上心，不知道也是正常。”
這回我站顧遇水，因為壯陽藥在我的世界裏也很暢銷啊！只要什麽吃的東西沾點壯陽效果，鹿茸、甲魚、人參、牛鞭統統端上桌。
李蒼穹呆滯地說：“阿水，你吃這些嗎？”
顧遇水嘴角一抽，“吃，當飯吃，一天吃三斤。”
李蒼穹：“好厲害。”
他在騙你啊！你不要信！
不過作為好苗子的李蒼穹還是有所顧慮，“賣藥還是有些冒風險，阿水又擅長制作毒|藥。”
顧遇水老實道：“這次一定是補藥，柳逢山喝過，是不是。”
我馬上幫腔：“沒錯，老大很會做補藥的。上次在小荷家不是用熊膽給我熬了嗎，你也看到了，沒有什麽壞處！再說，比起賣壯陽藥賺錢，他沒去殺人放火搶劫就很好了。”
李蒼穹：“……呃，好吧。”
調配壯陽藥一定需要藥材，可我們的錢都給了雲覆雨，現在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
回到城裏，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我問：“啟動資金都沒了，怎麽買藥材。”
顧遇水：“去賒賬啊，笨。”
我：“老板不賒怎麽辦。”
顧遇水：“砍他。”
我：“……”
雖然嘴上沒幾句實誠話，不過去藥店賒藥材，顧遇水做得游刃有餘，他和老板攀談，我和李蒼穹就負責當背景板。
我倆對視一眼，背過身，“李公子，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老大怎麽和姐姐結仇的？”
李蒼穹搖頭：“的確不知，他從未說過，不過我也沒問過。”
“就算問了，他也不一定說實話。我跟他大半年，他一路上都是仇人，可會惹是生非了。”
“阿水確實放蕩不羈了些。”
“你說咱倆籌完錢了，要不要問問他和姐姐的事？”
李蒼穹還是搖頭，“他若是想說，自己會說的。過去不重要。”
“才不是問他本人呢，去問姐姐，應該會得到真相。老大最愛騙人了，不和他問。”
“柳姑娘為什麽對阿水的過去好奇？”
我露出專家的表情，“想知道一個熊人的成長是在怎樣的環境下，避免以後我養娃養歪了。”
李蒼穹：“……”
顧遇水已經和藥鋪老板談好供貨的事，當下就拿了一百包草藥，全讓我背上了。
李蒼穹本來想背，但顧遇水非要我來當這個苦力，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為她這麽辛苦，小狗拉點貨是應該的吧。”
我小聲蛐蛐他，“還不是因為你，我才被卷入紛爭。自己犯賤，讓我背鍋。”
顧遇水：“你再說一遍？”
我：“你是我英明神武的老大，別說背藥了，背你都行！”
於是他將我背上的背簍轉移到李蒼穹懷裏，往我背上一跳，要不是我練了下盤，穩住了身形，我倆就一起趴地上了。
我嗷嗷叫：“少爺你幹什麽！”
“你不是要背我嗎，現在背我回客棧，駕~”
“……”
我露出求救的眼神看向李蒼穹，後者默默地將背簍背上，然後假裝看不見地往前走了，又開始裝瞎了是嗎！
因為他覺得好兄弟的確是為了我才這樣辛苦的！
終究還是做了物理意義上的牛馬，把顧遇水背回了客棧，此情此景還總讓我想到豬八戒背媳婦，忍不住想哼BGM。
回了客棧，顧遇水把藥全部拿回房間，關起門來古法制藥，幻視了一些歐美動畫片裏的巫婆熬藥場面。
顧遇水這邊不捉弄我了，我也有了空閑，跑去找李蒼穹，他正在房裏寫信。
我敲了敲門，“我能進去嗎？”
“柳姑娘請。”
少年頭也不擡地奮筆疾書，我也不好意思看他寫信的內容，就站在稍遠的地方，“你寫信做什麽？”
李蒼穹答道：“先和周遭的朋友問一問，有沒有能支援的。如果賣藥賺不回兩千兩，我這裏還能籌借。”
再次感嘆李蒼穹人好，還在盡心盡力地做後補計劃。
兩人都忙著，我也沒錢出門閑逛，只好回房間打坐修煉內功心法。
還好客棧依舊提供免費食宿，村長看到我了，還親切地慰問了一番，還是很會做人的。
傍晚，我和李蒼穹在樓下吃晚飯，顧遇水還關在房裏。
他一煉藥起來就這德行，我是習慣了的，不過我還得送飯上去。
先自己吃飽後，我端上托盤，上到三樓送餐，“少爺，吃飯了。”
門打開一條縫，一只手探出來，將我給抓進去。
差點打翻托盤，我端穩後看清屋內情況，藥材鋪得到處都是，一股氣很濃烈的藥味直沖天靈蓋。
我趕緊求饒：“不要拿我試藥！我不想吃壯陽藥，我怕長胡子！”
顧遇水：“誰會給你吃這個，有病啊。”
我：“……”還不是你這個賤人之前總拿我試藥，弄出陰影了。
顧遇水將桌子上面清出空地，我把飯菜擺上去，“這是都配好了嗎？”
“還差一些，今晚能夠配好。”
“不會吃死人吧？”
“不會。”
“有什麽副作用嗎？”
“流鼻血和短暫的麻痹吧。”
顧遇水拿起筷子扒飯，我看著這些搭配在一塊的藥材，心思一轉，順其自然地問，“少爺，你和雲大夫有什麽過節？”
“她殺了我全家。”
“……這個說辭好熟悉，你用過這個版本了！”
“呃，她想睡我，睡不到因愛生恨。”
“……你自己信嗎！要是想的話，今天淘汰你幹什麽，還把李公子也連坐了！”
怎麽撒謊一點草稿都不打，張口就來啊！
“小狗不要問那麽多。”
“你不告訴我就算了，怎麽李公子也不清楚你和雲大夫的事。”
“他是我婆娘嗎，什麽都要知道？”
“……”
嘁，話不投機半句多，我打算走，他又下令，“慢著。”
剛離開凳子，我又挪回去，堆起笑容，“我尊敬的主人，還有什麽吩咐？”
“明天賣藥，你要想一想吆喝的詞，還有，去找一套女裝，一會兒再把穹哥叫來。”
“老大你又要女裝了？”
“我不女裝，要不你和我配合？”
“怎麽配合？”
顧遇水的筷子夾起一塊肉，往嘴裏塞，慢條斯理地嚼著，眼神卻玩味地看著我。
好像我的皮肉在被他啃咬那樣，我渾身不舒服地抖了抖。
“當然是配合賣藥，說壯陽藥很好用了。”
原來是當托兒！
“……”我秒懂他的潛臺詞，立即從凳子上跳起來，說道：“我馬上去借女裝，再把李公子給你叫來。”
死道友不死貧道，我負責吆喝賣藥，就讓女裝的顧遇水和李蒼穹來當托兒吧！
第二天——
我和村長借來的女裝，顧遇水穿得很熟練，打扮一番和李蒼穹站在一塊，簡直金童玉女！
我戴著冬帽，穿著男裝，臉上還貼著胡子，偽裝成了一個外來藥販子，背著背簍出發了。
我們的目標並不是在藥仙谷的村子裏賣藥，針對的客戶群體是外地人，甚至稍遠一些的村莊。
路上江湖客多，行事匆忙，但很多男人還是對壯腰補腎的大補藥難以抗拒的，就像魚不能離開水！
在村外十裏地擺起地攤，我從背簍中拎出銅鑼和木槌，咚一聲敲響。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鮮出爐的大力護腰補腎湯藥，拿回去燉煮一喝，保你重回巔峰，一夜七次郎，金槍不倒，再創輝煌！”
“咚咚咚~”
“各位客觀看看啦~若是今夜回去試了沒效果，明天你打我！”
“是兄弟就來喝一包！讓你快活似神仙！”
我賣力地扯起嗓子狂喊，洪亮的聲音和話語的內容吸引了不少匆忙趕路的人。
有幾個男的在我攤前，看著有些心動，但又比較謹慎，懷疑我賣假藥。
這時，顧遇水扮演的少婦拉著李蒼穹隆重登場。
“神醫啊，你這藥太猛了，昨夜我夫君差點讓我下不來床~”
顧遇水一開口，效果拔群，周遭的男人都豎起耳朵聽。
“娘子昨日為我熬了一碗，我根本欲罷不能，好像體內有使不完的勁兒。把她折騰得叫苦連天。”
李蒼穹硬著頭皮展現演技，一旦放下個人素質，他的潛力也是驚人的。
更逼真的是顧遇水故意在脖子上弄出的痕跡，若隱若現卡在脖子上的手掌印，以及耳後的紅印，實在讓人浮想聯翩。
李蒼穹將他給擋住，仿佛體貼的丈夫，杜絕別的男人意淫自己的夫人。
在地攤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也有一些女客，有的是農婦，有的是走江湖的女性。
不過不管是什麽性別，只要有這個需求，都是可以賣的。
我乘勝追擊：“來來來，數量有限，先到先得，要是今晚試了沒用，明天你來砸我攤子。要是好用，再多買點也行！現在不趁著便宜買，我搞不好下次要漲價的哦！我以我的人格擔保，吃了絕對生龍活虎，虎虎生風，風生水起！”
“我要！”
第一個掏出真金白銀的客人是一個五十多的大叔，他滿臉急切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銀票，這是一百兩。
我都呆住了，顧遇水咳嗽一聲，我才反應過來，“這，這一百兩，我找不開啊客人。”
“就買一百兩的！”
真實顧客的效果比托兒還要上頭，因為他的買買買，馬上帶動了別人。
半個時辰後，這幾十包配好的藥銷售一空。忽然發現我有去直播帶貨的天賦，要是能穿越回去，考慮一下這個兼職算了。
藥賣完，人也都三三倆倆地散開了。我坐在原地收拾攤子，把毯子一卷，清點了錢財。
居然賺了兩百兩，還是在散客的情況下，不過今天已經初九了，感覺還不夠，要加大力度。
背著背簍，牽著小紅馬往回走，過了幾裏地，李蒼穹和顧遇水與我匯合了。
顧遇水恢覆了男裝，挎著一個包袱，裏面都是他化妝的家夥。
口脂沒有擦太幹凈，他的唇很鮮紅，小惡鬼雪膚紅唇姿容艷麗，我一時看入迷。
顧遇水留意到我的眼神，他伸手抹掉唇邊的口脂，往我腦門上一擦，“再看挖你眼珠。”
我：“……”把腦袋偏開。
“柳姑娘，你好會賣東西。”李蒼穹誠心誇讚。
“嘿嘿，我也覺得我挺會賣貨的。要是李公子你家以後賣東西，可以叫我來銷貨啊。”
“呃，我家沒有東西要賣。”
“沒事沒事，我就是隨口說說。”
我希望能夠把這些藥多賣些錢，畢竟除了還款，還要籌備路上的盤纏。仔細一想，我竟然在很認真地思考今後的打算。
明明一開始我特別想單飛的，怎麽現在捆綁得更深了。
有了第一天的開門紅，接下來的帶貨之路就簡單了。顧遇水回了客棧又熬夜做藥，這次做得比昨天更多。
給他送晚飯，我問他，“明天還要女裝當托兒嗎？”
“不用，今晚有人試了藥，明天就會回購。”
“這麽肯定？”
“那你自己試試？”
“我錯了，我不該質疑你。”
我還有點惋惜，看他女裝是真有意思，能俏麗也能端莊清冷，故意勾人的時候我都恨不得自己化身禽獸。
瞥眼看他耳朵和脖子，發現弄出來的痕跡都沒了，“老大，你今天身上的痕跡是化妝弄出來的？”
“不然呢？真掐出來的？”
“也太逼真了。那我不打擾你了，慢慢吃！”
賠著笑和他揮揮手，我倒退出門，撞上走來的李蒼穹，“李公子，你來找老大嗎。”
“嗯，他昨晚沒睡一直在配藥，今晚可能也是，我打算幫忙。”
“不用了，他肯定不會把配藥的秘方告訴咱們的。”
“那我倆什麽都不做麽？”
“我倆可以去逛夜市，老大是在為自己的過錯埋單，努努力也沒錯的。”
“這顯得有些無情了。”
“大哥你擦亮眼啊，他欺負咱倆的時候，有手軟過嗎！放下你的道德感，走，逛街去。”
“呃……”
李蒼穹還在猶豫，我拽著他的胳膊，他若是真不想走，我不用勁是拽不動的，可事實上是，我扯了兩下，少年就半推半就地跟我下樓了。
巧合的是我們在閑逛之際，看到了雲覆雨和一個年輕男人也在逛街，這應該是在相親中。
“是第一排被選的人。”李蒼穹辨認出來。
可吃瓜沒多久，就看到雲覆雨和那個男人分道揚鑣，看起來是互相沒那意思，禮貌結束了。
我們三個就這麽撞見，沒有顧遇水在，現場氣氛還挺和諧。
雲覆雨和候選者掰了，看到我們，也沒有為難我倆，還是表情寡淡地打招呼，但她邀請我們一塊逛街了。
我看向李蒼穹，“走嗎？”
很稀奇的，我們三個人並排走著。村裏的人都認識雲覆雨，每個人都笑著和她打招呼。
李蒼穹問：“雲前輩是和那位俠士道別了嗎？”
雲覆雨：“他來找我求診，治好病，我試著和他處了一下，覺得沒意思。”
我：“姐姐，你覺得什麽樣的才有意思，心裏有個大概範圍，更好找對象吧。”
就著我的話思考了一下，她從懷裏拿出一本書。當我和李蒼穹看清這書的名字和封面時，我倆都倒吸一口涼氣。
夜艷傳記。
完全的小黃地攤文學啊！一絲不茍又顯得性冷淡的雲覆雨拿出這書，違和至極。
“我最近在看這樣的話本，想來，浪一點的男人更有趣。”
李蒼穹：“怎麽才算浪？”
我：“……”你咋還問上了！
雲覆雨：“老實人撒謊，撒謊精不再騙人，和尚破戒，神仙墮凡塵，妖精守清規？不太懂，我需要多看幾本再了解一下。”
你這不是很懂嗎！
浪一點的話，某方面來講，我覺得顧遇水挺符合她的擇偶需求啊！
“姐姐，我想問你，和顧遇水是怎麽產生過節的。方便講嗎？”趁著這個好機會，我想知道！
“哦，可以。”
雲覆雨沒有隱瞞地講了，爽快得很。
那是她二十八歲時的事情了，那時候和現在比還顯得單純些。
無故中了劇毒的顧遇水千裏求醫，被爺爺奶奶送到了藥仙谷求治。
雲覆雨救下了這個小孩，並且發現他在醫術上有天賦，便提出條件，想要收他做徒弟。
顧遇水陽奉陰違，乖巧答應了，爺爺奶奶走後，他留下來一邊學醫一邊解毒。
半年後，他毒素清除，在藥仙谷多處水井投毒，導致大半村民中毒。雲覆雨一開始沒想到會是他做的，連夜救治村民。
過得兩天，顧遇水人都跑沒影了，還卷走了她幾本不外傳的醫書。
我和李蒼穹聽完後都沈默了，什麽農夫與蛇的故事啊！而且這倆曾經算是師徒關系！
同樣都是被救性命，怎麽李蒼穹和顧遇水的報答方式相差這麽多！這小惡鬼是真的欠削。
雲覆雨：“他這麽欠收拾，我以為是活不到長大的，沒想到快成了武林公害。”
我：“……姐姐，有句話叫做禍害遺千年。”
李蒼穹張張嘴想替兄弟說點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