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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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聽了這麽一段過往, 我確定了顧遇水是從小壞到大,還要對他抱什麽希望啊!

我可不是什麽命運般的大女主,能夠把這個人給帶回正途,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妄想拯救壞種的女主一定是神女下凡,感化惡鬼就是她的主線任務。

反正不是我的!

這麽多天的生死與共,我多少對他有了那麽一點親切感, 不過要是這麽一直和他在一起,相當於與狼共舞了。以後說不定真的被他帶壞了, 變成一個大混球。

先前稍微淡化的單飛心思, 在這一刻得到了史詩級加強, 還是要找機會跑路,誰知道他哪天不高興就把我給嘎了。

雲覆雨走到一個糖人攤前,她買了三個糖人,遞給我和李蒼穹。

我擡手去拿糖, 手腕卻被身旁的少年給抓住。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怎麽了,李公子。”

李蒼穹對我笑一笑, 安撫我沒有拿到糖的疑惑,開口問道:“那年阿水下毒,村子有傷亡嗎。”

雲覆雨看向少年, “無人中毒而死,他精準地控制了毒|藥的劑量, 每一個水井下多少, 都算計過了。”

“所以阿水只是想跑,並不想在這做一輩子的大夫。他若真的下毒,你們沒有防備,可能整個山村都會死。也因為沒有血海深仇, 所以你沒有離開藥仙谷去追殺他。”

好像是這樣,如果真的害死這裏的老百姓,這麽多年,雲覆雨不可能沒有行動,一定會馬上加入圍殺惡鬼豪華套餐。

不過,還能這麽洗白的麽,一時間不知道稱讚李蒼穹心思縝密,還是吐槽他是顧遇水親爹,如此為他著想。

得到了無人傷亡的答覆,李蒼穹才放心地拿過糖人,將一個可愛的兔子塞我手裏。

原來他剛才阻止我吃,是怕雲覆雨報仇下毒。

帶著腦子的感覺真好,但我不需要,我只要考慮今後怎麽單飛。

整個山村還沈浸在過節的氛圍中,耳邊總能聽到放炮竹的聲音,夜空也時不時炸開一兩朵煙花。

“李少俠,柳姑娘!”

突然聽到有點耳熟的聲音,我和李蒼穹回頭,看到撥開人群快步走來的男人。

剛毅的臉,堅定的眼神,硬朗至極的鐵漢,只是他還拉著一大一小。

“肖大俠!你們來了!”

發現是肖問鼎帶著妻女,我招招手,待到這一家三口走近了,我給他們和雲覆雨互相引薦。

只可惜我們還沒完成三千兩的條件,雲覆雨這會兒不答應治療。我三言兩語把目前情況講了一遍,希望他能再等等。

肖問鼎也是老江湖了,並不強求,只是暗罵顧遇水是個掃把星。

拳王的女兒長得乖巧,只是話少,和我們打了招呼就安靜地待在爹娘身邊,看上去也沒有苦大仇深。

她的雙手與常人無異,不過要是習武,如今是不行的。

又逛了一刻鐘,雲覆雨就告辭,說是要回去,家裏還有大黃等著,不能讓它等太久,回去的時候,她還給狗子買了半只燒鵝。

她真好。

我想刷點好感,問道:“姐姐,我們送你回去吧。”

“留步,不必。”

簡單的一句話打發我們,她獨自一人消失在燈海中。雲覆雨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確實會多點事情做吧。

也因為被顧遇水騙過,這一身絕學傳給外人,不如給自己的血脈。代入地想了想,也能想得通了。

如果當初顧遇水留在藥仙谷繼承衣缽,雲覆雨還會想著生孩子麽。

“肖大俠,你們住哪?”李蒼穹問。

“我們剛剛才趕到這裏,還未住店。”

“不如住我們在的客棧,那處挺好的。”

“李少俠,顧遇水是不是也在那家客棧。”

“……嗯。”

“不住!打死不住一起,走,夫人,菱兒,我們去別的客棧。”

李蒼穹友好地邀請失敗,我是無所謂,住哪裏是人家的自由。

逛到最後又變成我和李蒼穹兩人,和他在一起就沒那麽多營業心思,比和顧遇水在一起要放松很多。

雖然很多東西都想買來吃,可現階段還在籌錢,我全都忍住了。

李蒼穹買了一包炒瓜子遞給我,“沒關系,一包瓜子而已,解解饞吧。”

打消我心頭的顧慮,我嘿嘿一笑,拿過來邊吃邊磕。

等回到客棧,一小包瓜子也磕完了。我倆剛走上三樓,就看到了男鬼一樣杵在我房門口的顧遇水。

“老大,你沒在配藥?”我先發制人地問。

顧遇水看著我倆,李蒼穹立即後退一步,等等,你為什麽要站我後面,剛剛並排不是沒什麽問題嗎!

顧遇水三兩步走來,拉住我的手,“穹哥,狗我帶走了。”

也不敢反抗,我被小惡鬼拉回他的房間,裏面照舊鋪滿了藥。顧遇水讓我一個個打包好,這就是讓我當苦力的。

手腳麻利地包好所有藥方,我又重新攤開牛皮紙,等著他不知道第幾次的配藥。

“我能在這看著你配藥?不用保密了?”探頭看著他幹活,我問。

“你看得明白嗎?”

“……”

他如果不特意教導的話,我是看不明白的。因為房間都是藥,我縮在角落裏坐著。

外面響起打更人的聲音,我打了個哈欠,顧遇水的確又在熬夜。可我一點不心疼,誰讓他當初那麽賤。

看我這麽困,他也沒有放我離開的意思,我抱著膝蓋,開始搭話,“少爺,我和李公子出去逛街,碰到了雲姐姐。”

“我問了她,你倆之前的過節,才知道你倆還有過師徒情分。”

“那又如何。”

“你為什麽不願意做藥仙的徒弟?明明有這個天賦。一個人想找到有天賦的事還挺難的,再加上又遇上良師。”

“因為無聊,我不願當大夫。”

“既然不想當大夫,那你還順走了人家的醫書。”

“多學點技能傍身有錯麽。我學,和不當,有沖突?”

真是說不過他,的確是有自己的一套邏輯,不要和他打嘴炮,打不過的。

“柳逢山,我也發現了你的天賦。”

“是麽!我有什麽天賦?”

“當狗的天賦。”

“……”

哪天我要給他腰子來一刀!

碎碎念地詛咒他,為什麽在客棧了,我還不能睡床!

我摟著自己的膝蓋,將臉埋進去不說話了,沒過多久,我就保持著這個姿勢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外面的雞鳴聲,睜開眼看到的是床帳。身下是床,身上蓋著被子,我的衣服沒脫,神奇的是,被子上面也放滿了藥包。

快要被打包好的藥包給淹沒,我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看到顧遇水還在背對著我配藥,而李蒼穹也在房間。

“柳姑娘,你醒了。”

註意到我起身的少年笑著問候,我呆呆地點頭,“你什麽時候來的?”

“後半夜吧,阿水忙不過來。”

“我叫這狗幫忙,結果她自己睡了。”

居然汙蔑我偷懶,我嚷嚷道:“你也可以叫醒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自己不自覺,還想咬主人?掰斷你門牙。”

“……”

起床回到自己房裏洗漱,我又打扮成藥販子的模樣,我們三個趁著天未亮就騎馬出村,回到昨天擺攤的地方。

確實如顧遇水所料,昨晚試過藥的人今天都成了回頭客,帶著更多的銀子來買藥,甚至有的人想要全包了,為此準備大打出手。

李蒼穹都沒辦法當托兒了,趕緊攔著勸架,提了個主意,現場競拍,價高者得。

那位五十多的大叔流著鼻血,掏出一大把銀票,原來他是采購草藥的商人,最近新娶的第六位小妾格外能榨他,不吃藥根本應付不過來。

李蒼穹給他遞手帕擦鼻血,還叮囑他不要吃太多這藥,一個月吃個三四回就行了,不然他那身子抵不住。

大叔堵著鼻子,說:“曉得了,我又不是毛頭小子。只是我吃了那麽多補藥,都沒這藥帶勁,我昨夜雄風大展,那死丫頭哀哀求饒呢!”

李蒼穹:“……”他不是很想聽這個。

顧遇水將我拉到一旁交代了幾句,我連連點頭,從他手裏接過一張藥方子。

大叔還想和李蒼穹交流一些男人的戰力值,可惜他不知道人家是個小處男,根本不能理解。

我笑瞇瞇地把李蒼穹拉開,湊到大叔面前,“老大哥,我這藥今天可被你全包了。”

“小弟,你何時再來賣藥,我這幾日在藥仙谷進了貨,就要走了。”

“不做這藥了,本就是隨便玩玩的。”

“這!你不做藥了,我咋辦啊。”

“嘿嘿,簡單啊老哥,我把這配藥的方子賣給你。以後你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只不過你得多加強鍛煉,才能抵住副作用。”

“你願意出售藥方?”

聽到我這麽說,大叔的眼睛都亮起來。本來效果好的獨門秘方,各家都是不外傳的,更別說賣出去。

我豎起兩根手指:“兩千兩,你可以買斷它!”

“你等我想想。”

“你要不想買就算了,反正想和我買方子的藥鋪老板也不少。”

“哎別!我買,你得確保沒有賣給別人!”

“你放心,這藥方就一張。”

大叔咬咬牙,讓我們在這等了半個時辰,他取了銀票就成交了。

至此,我們不僅達成了三千兩的目標,還賺回足夠多的盤纏。學門技術走天下,古人誠不欺我!

歡喜地收攤回村裏,我跑去另一家客棧找肖問鼎一家,他雖然看著顧遇水沒有好臉色,但對我和李蒼穹都很客氣。

肖菱兒再次看到顧遇水,倒是沒有記恨他,而是禮貌地頷首。

帶著這一家,我們去往山裏找雲覆雨。進山的路是找不著的,好在大黃出來接人了。

雲覆雨清點了錢,拿出軟筋丸的解藥,顧遇水一口吞下。

肖問鼎一家已經被安排好入住小院,好像到這裏,這兩筆恩怨算是了結。

眼見雲覆雨要關門,我撐住門板,喊道:“姐姐!”

“何事。”

沒想到我忽然有所行動,顧遇水看向我,卻沒有出手阻攔。

“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闖江湖啊!你不是要找好男人生孩子嗎,原地待命是不行的,要主動出擊才有機會!”

怎麽也沒想到我會提出同行的要求,顧遇水蹙眉,不等我再嘮幾句,他幹脆捂住我的嘴,冷聲道:“別狗叫,雲覆雨,我這裏不歡迎你。”

李蒼穹:“阿水,我覺得柳姑娘說得對。雲前輩可以同行的。”

顧遇水不爽,沒想到這回無人站他。雲覆雨返身走到門口,她將某人捂著我嘴巴的手拿開。

“柳逢山的身體裏有深厚內力,我可以調理她的身體,幫助運轉這內力,不至於讓她承受不住。你小時候不跟著我好好學醫術,鉆研毒倒是興趣濃厚,現在學成個半吊子,連肖菱兒的雙手都治不好。”

“……”

作為曾經的師父,雲覆雨把顧遇水數落得面皮直抽抽,一向伶牙俐齒的少年這會兒也噴不出什麽毒汁。

說完,雲覆雨將門關上,也不知道她同不同意和我們走。

神醫就是神醫,我的身體情況被她摸透了,可是她怎麽沒說我中毒血的事情?因為顧遇水的毒血太隱秘了,她沒發現?

想要邀她加入隊伍,我當然有私心,就是想著她順手把我的毒血問題解決。

離開山中,顧遇水開始興師問罪,他捏著我的耳朵數落。

“皮癢了,當著我的面想做主?”

“老大息怒!我只是不想再喝你的血,不過百毒不侵這個功能,我還是想保留的。”

掙脫開,我捂著自己的雙耳,跑到李蒼穹後面躲著。

“老大!其實你不需要用毒血控制我的,真的真的。我願意跟你天涯海角,心甘情願,不必強行控制!我體內的明月神功,我就是幫你保管而已,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顧遇水臉上的表情緩和一些,“是麽,那你邀請老妖婦做什麽,我一樣可以解你的毒。”

“我知道啊,可是她到底是你師父,你救不好的肖菱兒,她可以救。她要是和我們一起,你還能和她再學點本事呢!”

“……你倒是替我安排了?”

“我是忠心為你!你不是說技多不壓身,把醫術再精進些不好嗎!”

顧遇水陰著臉就要過來捉我,隔著一個李蒼穹,我們仿佛在玩老鷹捉小雞。

治療肖菱兒需要半月時間,這個療程還只是初期的覆原,接下來治好了也要養半年。不過雲覆雨順手就把肖問鼎的餘毒給清除了,那是顧遇水之前做的孽。

我們在藥仙谷待到元宵,這天晚上張燈結彩,處處熱鬧。

在花燈上寫上心願,可以買放飛的,也有入水的。我買的小船花燈,在上面寫了願望就放在河面。

顧遇水手賤,拿起竹竿就把我的花燈給撈回來,他拎著小船看上面的心願。

我早就知道他這個狗德行,所以上面寫的心願是:能與雲姐姐同行。

顧遇水翻著白眼,把我的花燈丟回水裏,走過來將我給抱起。

“啊啊!幹嘛!”我撲騰雙腳,驚恐萬分。

“把你丟河裏,讓你找河神許願啊。”

“我不!根本沒有河神,這又不是神仙小說!”

化身八爪魚將顧遇水給抱住,雙臂摟住他的脖頸,兩腿盤在他腰上,打死都不松手。

他說丟我去河裏是真心的!

我倆在這鬧騰,周圍放花燈的人都來看熱鬧了,還笑嘻嘻地說小情侶打鬧。

誰家男朋友會把女友往河裏丟啊!群眾擦亮眼好吧!

關鍵時刻李蒼穹也不在這,他在下游那邊猜燈謎,我真是服了!

好半天撕不開我,非要讓我下水,那只能咱倆一塊跳河。

顧遇水往我屁股上拍一巴掌:“不丟了,下來。”

衣服厚,他就算打到不該打的地方,我也沒什麽感覺,更不往多餘的地方想,只再三確認道:“真不丟了?”

“再問,我倆一塊跳進去。”

“……”好一個魚死網破。

他不耐煩了,我立即從他身上往下跳,一落地,我三兩步從河岸邊跑上馬路,去找李蒼穹了。

猜中所有燈謎就能獲得一個金魚燈籠,去找李蒼穹時,他手裏就拿著一個。看到我過來,他將胖胖的燈籠送給我。

假裝客氣兩下,我就把燈籠拿過來,這多喜慶啊。

“阿水沒和你在一起嗎?”

我回頭去看,身後並沒有狗東西的身影,可能還在上游放花燈的地方。

“不管他,咱倆逛,他剛剛還想把我丟下河呢。”

“又丟下阿水嗎,你最近總這樣。”

“李公子你的心眼偏到海裏了!他怎麽欺負我,你是看到的!”

“……”

因為李蒼穹脾氣還算好,譴責他一番,我還能繼續接上話題,毫無負擔地問。

“李公子要許願放花燈嗎?我們去對面放怎麽樣。”

“我不知道要許什麽。”

“隨便都好,比如祈禱明天晴天,或者多賺錢,或者找個好對象。”

“那我希望,武林太平,江湖少風雨。”

“……”

好一個聖父,我噓了一聲,“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隨著人群過橋走到對面,尋了個空地,在攤前買了兩個小花船,我提筆就寫,希望能夠單飛。

寫完馬上將小船順河放走,讓它混入一大批花花綠綠的花燈中。

偷偷瞄一眼李蒼穹的花燈,他正面寫了武林太平,背面也寫了,我扭著脖子偷看,然後楞住。

背面寫著:希望爹娘恩愛如初,平安順遂。

真是有孝心啊,就是感覺有點微妙。他都沒祈禱自己討老婆,而是操心爹娘?

這時,上游飄下來不少同款花燈,都是小狗的造型。

有一個小狗燈飄到我這邊,我順手一撈,上面寫的心願是:武林大亂。

一連好幾個小狗燈上面寫的都是武林大亂,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這個心願一定是顧遇水寫的,他居然還批發,放了幾十個在河裏!

是有多壞啊!

一群邪惡小狗燈,帶著歹毒的心願,從上游飄到下游,又繼續順水流走。

拍拍手,我從河邊起身,望見對面黑衣少年頑劣地笑容。

哦豁,他人在對岸。

顧遇水從人群中縱身躍起,踏過河面的朵朵花燈,向著我過來。

不妙,我轉身想找李蒼穹庇護,我倆中間隔著兩三個人,剛抓住對方的衣角,我的腰就被強有力的臂彎摟住,簡直就是老鷹抓兔子的畫面。

手中的袖子從指尖劃過,李蒼穹看著顧遇水施展輕功將我帶離人群。

“不要啊——”

我的慘叫劃破夜空,穿過一盞盞飛天的花燈,飄向遠方。

“我是殺豬了麽,你叫這麽慘。”帶著我在樓宇間穿梭,顧遇水還在跑酷,一秒鐘都不帶停的。

抱緊手中的金魚花燈,裏面的燭光已經熄滅了,我艱難問道:“老大,你帶我去哪?”

“竈房,把你剁了做成狗肉鍋。”

“……不要啊,嗚嗚嗚。”

“再叫,我丟你下去。”

看了眼懸空的高度,不會輕功的我閉上了嘴,用眼神詛咒他。

顧遇水沒有把我帶去客棧的後廚,而是最高層的屋頂上。坐在屋脊的瓦片上,我都害怕自己滑下去,不過這裏很適合觀賞村裏的夜景和煙花。

顧遇水坐在我旁邊,吹著冷風,手裏拎著一壺酒。也不知道他從哪裏順來的。

這種天臺局面讓我有點慌,不會一言不合把我丟下樓頂吧。為了杜絕這種情況發生,我挨著他坐,空出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

想喝酒的手一抖,差點倒他一臉,顧遇水看我湊近,“狗喜歡擠人是麽。”

“我怕掉下去啊,老大你帶我上來幹什麽?”

“看煙花。”

“確定是看煙花,不是看我笑話嗎?”

“看你笑話,我就該把你綁在火上烤。”

“……”

不管他怎麽奚落我,我都不會放手的,免得他踹我下樓,又或者自己跑了,讓我在屋頂吹一夜風。

我的黏糊似乎有點取悅他,顧遇水放下酒壺,撓了撓我下巴,“我同意老妖婦一塊走,但她不一定會答應。”

沒想到這件事有轉機,我連忙說:“我可以去說服姐姐!加入高質量隊友,對我們都好啊!”

“這麽熱心,只是想讓她替你解毒?”

“都有。”

“那我告訴你,其實你沒中毒呢?”

“……啊?”

顧遇水抿著笑容,用手指卷著我的劉海,“從一開始,你喝我的血,就不帶有劇毒,而是補藥。”

“啊?”

記憶開始倒帶,我努力回想初次見面時的情況,他餵了我半碗血,說是解藥也是劇毒。

因為那個時候碰到他就會有中毒反應,喝了血以後才免疫的。

顧遇水本身在山裏除了搶明月神功,也是為了調解體內的毒素,他喪心病狂地用自己煉毒,搞到全身都帶毒。

回憶結束,我懷疑地說:“你又騙我,你就是不想讓我解開毒血的限制。”

顧遇水露出傷心的表情,“哎,你不信我。”

“你那麽愛撒謊,我每次信了都是假的。而且你當初說要定期服用你的血,你確實每個月都放血給我喝。”

“因為我的血大補啊,喝到一定程度,你就百毒不侵。”

“如果你的血大補,你為什麽還要找熊膽給我吃。”

“我就問你,你吃了豬肉還吃不吃牛肉?再說,要是一直喝我的血,我有多少血夠你補?”

“……”

還能這麽解釋嗎!

已經分不清這小子的真假話,可按照他現在的說辭,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被他的毒血控制,反而他本身都能算是大補藥?

“老大,為什麽你的血會滋補呢。”

“後天煉成的。”

“幹嘛把自己練得像唐僧一樣,別人要是知道了,不會吸你血嗎。”

“所以你當初見我的時候,我不是滿身帶毒麽,保護自己。”

“……”閉環了!

怎麽感覺他像河豚啊,但是河豚就算劇毒,依然能端上桌。

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我籌謀著想讓雲覆雨幫我解毒,到頭來只是瞎忙活,不過知道這個真相,我也算一身輕松了。

單飛不是更簡單了,根本沒有限制,只是欠缺一個合適的機會。

“我現在還用喝你的血嗎?”

“已經是抗毒體質,不用了。”

“老大!你真的沒有騙我吧,我會找雲姐姐給我看的哦。”

“隨便你找哪家神醫去看。”

我肯定是要找機會去看看身體的,免得他在這妖言惑眾。

好幾聲燃放煙花的聲音炸開,頭頂一片五光十色。在這變幻的色彩中,少年抓起酒壺痛快豪飲。

顧遇水總是這樣捉摸不透,沒人猜的中他的心思。我也不例外,才不會浪費時間做無用功。

不猜他心中所想,但我可以問一問。

“少爺,你為什麽那麽愛撒謊?”

“江湖上又有幾顆真心?你這傻狗,不被我騙幾次,看誰都會信吧。”

“可是李公子就很真心,你小時候被送到藥仙谷,雲姐姐對你也真心,是你自己辜負了。”

“要你管。”

“你自己沒真心,還怪別人。”

“長本事了,教訓我?”

“不敢不敢,你就當我在汪汪汪好了。”

顧遇水冷冷哼一聲,丟了空酒壺,扣著我下巴質問:“你對我又有多真心。”

那這真心肯定要打骨折,跳樓價。

我嚴肅表情,“我發誓,對你發自真心。”真心想抽你。

“我從不信誓言這一套,不過很多人信,我也就偶爾用用。我發過的誓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不愧是你,誓言批發戶。

“但我喜歡看別人發誓,很有趣。至於你對我發過的誓,你猜我信不信。”

完了,他肯定一個字都不信,該不會相處這麽久,他對我的信任度還是零蛋吧。

我一手挽著他,一手還拿著金魚燈籠。顧遇水總算註意到這個大眼泡金魚花燈,饒有興致地問道:“這燈怎麽來的。”

我收回挽著他的手,將燈籠舉起,炫耀道:“好看吧,可愛吧,李公子猜對燈謎,老板送的,然後他送給我了,我現在就……”

不等我的話說完,顧遇水一拳下去,金魚燈籠被打扁,我驚駭地看著骨架都散掉的花燈。

“我……你!”

“哈哈哈哈哈哈,這樣是不是更可愛。”

超級無敵大賤人!虧得我還想將這金魚花燈送給他,去去他的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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