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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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一）
夏蟬鳴叫不止，灼灼艷陽仿佛要將人曬焦，就連游魚也到處躲藏。院中雖有風過，卻並不涼爽。唯有樹木高昂著頭顱，劃出一片陰涼之處。
雲子晉靜靜等待著，桌邊的白茶早已涼透。他坐在偶有穿堂風吹過的廳中，面無表情，只輕輕摩挲著手指。
血紅的朱砂痣艷麗無比，將他一雙眸襯得無比暗沈。他不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似是一切的凡塵都無法靠近他身。
易碎的瓷娃娃。任誰瞧見此刻的雲子晉，心裏都會是這樣想的。
黑暗中，一道影子從梁上落下，恭敬地跪下身：“主子，屬下已查明。與前幾次相同，此番是李道長煽動下人所為。蔡尚書與他素有往來，此番有意助推，是為了討那位舞姬的歡心。瓶中非毒藥，是王妃所用的脂粉。真正的毒藥......屬下猜測，應該被王妃喝掉了。”
雲子晉保持著剛剛的動作，並未應答，只是勾起了唇角。
喝了半瓶多的烈毒，還能四處奔走，以往的她是絕對做不到的。且那樣的身手，絕非是一兩日可練就的。
“秋來今日是在藥館被劫走的，她想買藥解王妃所中之毒。現下她被關到了何處，屬下也已查明，目前性命無虞。另外，屬下還有一件事要報。”
雲子晉不曾眨動的雙眼微微一擡：“說吧。”
黑影湊上前來，低聲道：“王妃昨夜落水並非意外，但非李道長所為。具體原因，是否要屬下去查？”
宛如雕塑的雲子晉搖頭，道：“不必查了，沒結果的。你們做事不留痕跡，他人亦然。”
“那王妃中的毒......”
“也不必。她精神頭好得很，我看不用多久，那毒便被她化解了。”
如此獨特的體質，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一個他魂牽夢繞的人。
雲子晉眼中憑添了幾分愉悅。他向後仰去，修長的手指輕敲了幾下扶手。
越來越像了。哪怕是假的喲，是傀儡也好，只要能如他曾見到的，記憶中的南竹一致無二，就好。
就在雲子晉即將要沈溺在縹緲的幻想中時，暗中的黑影忽直起身，朝他一俯首，道：“有人來了，主子。”
話音未落，腳步聲便從廊上傳來。
南竹在門外站定，將體內躁動徹底壓下。至此，烈毒總算是被她解了個幹凈。
陰風吹起她的衣擺，她不由得一握拳。她跨過雕有龍紋的門檻，在屋中央站定，對上了雲子晉的視線。
那雙灰似剔透琉璃，觸之即碎的眼睛，無論看上幾次也會感到新奇。
如此漂亮的眼睛，配在他的人身上，就好似精雕細琢的瓷娃娃上嵌著寶石珠翠。只看上幾眼，便叫人想要據為己有。
[溫馨提示：宿主身份暴露的概率約為85%]
莫名其妙的提示再度出現，卻被南竹忽略。雲子晉靜靜地望著她，微微一笑，依舊是那副儒雅的模樣。
這樣好看的人，這樣溫柔的人，竟也會一夜之間變成惡鬼？
一想到昨夜雲子晉那癲狂的模樣，南竹便覺得奇怪。
究竟是什麽病，能讓雲子晉變成那樣？還是說，那才是他原本的模樣？之前種種，不過是他的假面？
南竹不由得疑惑起來。
雲子晉藏在袖下的手一蜷，上揚的唇角僵硬難動。他從椅子上起身，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夫人。”
嘭！
身後的門被突起的颶風吹閉，南竹眼前倏地暗了下去。她警惕起來，緊盯著雲子晉，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
乖順的發突然擺動，南竹看向漆黑一片的木梁。眼珠一轉，隨即便聽得一聲細微的挪動聲。
有人藏在這裏。
是雲子晉的護衛，還是要殺她的人？
“夫人。”
“嗯？”
身前的氣流突然一異動，南竹察覺到異樣氣息，猛一抖。她向後退去，卻被伸出的大手用力攥住手腕。她眼瞳緊張的縮起，漆黑的眸中映出雲子晉近在咫尺的臉龐。
涼似冰的觸感激起南竹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掙脫無果，感受著來自左腕的疼痛，額上的青筋突突跳個不停。
微熱的鼻息越來越近，雲子晉仔細觀察著南竹的表情，緩緩俯身。他薄唇輕啟，問道：“夫人敢瞧我這雙眼，不怕丟了性命嗎？天賜的咒罰，可是專傷至親之人的。夫人不是一直認為我是災禍之子，是身染頑疾的惡鬼嗎？”
他說的平靜，但詞句中卻難掩情緒：“還是說，因為我在壽宴上替夫人解圍，今日又免了夫人的罪責，所以夫人壓著脾氣，特來可憐我的？”
南竹用力抽/動手腕，依舊是無法掙脫：“我沒有可憐你，王爺，請你松手。”
“今日夫人為何要對弦音動手，那不是你畢生摯愛嗎？夫人不是很在乎秋來嗎，不是說她就如同你的妹妹嗎，怎麽她失蹤了夫人卻是不聞不問？”
“放手。”
雲子晉瞇眼，拇指一點點挪到南竹掌心。咫尺之間，他聞到了一點竹香。
他喉頭上下一滾，用力按壓著南竹的手：“夫人既恨我娶你，我墜湖之時又為何救我？若我死了，王府便是你的，再無人可管你。但夫人，你為何三番兩次救我？又為何在救了我之後矢口否認？”
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原主的事情，她怎麽解釋！
[宿主身份暴露概率為90%]
被無視的系統再度冒出，偌大的屏幕叫南竹無法忽視。它顯示的概率不斷上升，幽暗的藍光也逐漸變化成刺眼的亮紅色。
這種時候還來礙事！
愈來愈亮的光芒映紅雲子晉的臉，叫他眼下的朱砂痣更加鮮明。他眸似冰窟中的壁面，清楚的映出南竹緊張的模樣。
“夫人先前從未抱過我，也從不會舍下弦音一人在府裏。”
“我再說一遍，放開我。”
[提示：宿主擅自傷害雲子晉會得到系統的懲罰]
[宿主身份暴露概率為92%]
系統的提示接二連三的彈出，不斷擾亂南竹的思緒。她握拳的手又松開，小腿微微發力卻又放松下去。
與此同時，雲子晉高高拉起南竹的手，逼她靠近自己。他收緊了眼眸，像是蓄勢待發的獵手。
“你叫什麽名字？”
“......？！”
南竹不肯開口，只用力握緊拳頭。
三秒，她再給三秒的時間。
三。
得不到回答的雲子晉輕眨著眼，平穩的呼吸開始變得紊亂。
[宿主身份暴露概率為94%]
二。
雲子晉深吸一口氣，將淡淡竹香貪婪地吸入肺腑。他難耐地咬住一點唇瓣，眼中露出幾分期待。
絕不會有錯，他三年前見到的，一定就是她。
“你......叫什麽名字？”雲子晉再次問道。
[宿主身份暴露概率為96%]
一。
“夫人，你可還記得三年前，呃——”
白皙的臉頰出現一片紅印，雲子晉向右重重一側首，隨後小腹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他仔細綰入玉冠中的發垂落幾分，臉頰滾燙，嘴角隱有血溢出。
很疼，但這感覺卻叫他心生瘋狂，幾乎要失去理智。
南竹楞了一瞬，抽打雲子晉的左手被震的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將人推開，幾乎咬牙切齒：“我說了，放開我。你自己不聽，就別怪我動手。”
吱呀——嘭！
門被重重開啟後又關閉，卷入的風將殘餘的香氣送入雲子晉的懷中。他維持著剛剛的動作，紅腫的臉頰不斷告知著他所發生之事的真實。
興奮的光芒在他眼中閃爍，他一點點擡起手臂，重重摁住自己的心口。
短暫的興奮過後，雲子晉緩過了神。他擦去嘴角的血漬，負手身後，吩咐道：“遣幾個人跟在夫人身旁，輕功一定要好。”
暗中的黑影俯下身，回道：“遵命。”
“還有，既知曉秋來去向，便將人帶回來。不，別去了，夫人一定會想辦法將人救出來的。你去看住那道士，別讓他跑了。”
“是。”
*
這下糟了。
南竹在一間柴房藏身，厚厚的幹草堆將她的身影隱藏。她靠在草垛上，擡手擦去額角滑下的汗珠。
也真是怪了，雲子晉一碰到她，她便方寸大亂，什麽也想不出來。
“唉，沒腦子啊。”
“......”
系統化出身影，在柴火堆上坐下：“都提醒你不要打雲子晉了。”
此刻才能冷靜細想事情的南竹擡頭，問道：“你那提示是什麽意思？我身份暴露了會怎樣，那個概率又是怎麽計算的？”
一提到這個，系統可算是來了興致。他飄到南竹跟前，開始科普：“你初來的那日救了落水的雲子晉，皇宮壽宴後你舍身治病，還有今日弦音一事。而剛剛你打的那一巴掌給的那一拳頭，讓你徹底暴露身份了。”
“暴露了會怎樣，他會把我殺了？”
“那倒不會，只是......有段不同的體驗而已。”
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南竹閉眼，食指不斷劃過拇指指腹。她還是沒理解雲子晉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他這麽執著於她的名字做什麽？
片刻後，她睜開眼，又恢覆了以往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算了，無所謂，他不會妨礙我就行了。”
等等。
南竹突然坐起身來。
“雲子晉這邊無所謂，你倒是告訴我秋來的下落啊。”
系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南竹，突然變作藍光消失了。
南竹的心忽就慌亂的跳了幾下：“系統？”
[我在。只是救你消耗的力量有點多，有些維持不住人形了]
“我有個問題。秋來的事難道是雲子晉幹的？把秋來劫走，就是為了看我的反應？”
[這個倒是真沒有，你想多了]
[雲子晉不是那種人，你應該能感覺得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清楚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南竹敲敲頭，仔細回想著有沒有她遺漏掉的細節。
眼下這種情況，她只能想到兩種可能：一，雲子晉同她一樣事後才得知；二，此事是他所為，或者是，他刻意縱容所導致的。
不會是要殺的和要救的人是同一個人吧。
“系統，給句準話，是雲子晉要殺我嗎？”
[當然不是]
“那他知道有人要害我，是嗎？”
[是，但他一直都在護著你啊。哦，護著原主]
南竹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她明亮的雙眼稍加思索，問道：“那劫走秋來的人呢？現在該帶我去找秋來了吧。”
[宿主先回房間，有份線索已經主動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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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的朱砂痣艷麗無比，將他一雙眸襯得無比暗沈。他不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似是一切的凡塵都無法靠近他身。
易碎的瓷娃娃。任誰瞧見此刻的雲子晉，心裏都會是這樣想的。
黑暗中，一道影子從梁上落下，恭敬地跪下身：“主子，屬下已查明。與前幾次相同，此番是李道長煽動下人所為。蔡尚書與他素有往來，此番有意助推，是為了討那位舞姬的歡心。瓶中非毒藥，是王妃所用的脂粉。真正的毒藥......屬下猜測，應該被王妃喝掉了。”
雲子晉保持著剛剛的動作，並未應答，只是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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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來今日是在藥館被劫走的，她想買藥解王妃所中之毒。現下她被關到了何處，屬下也已查明，目前性命無虞。另外，屬下還有一件事要報。”
雲子晉不曾眨動的雙眼微微一擡：“說吧。”
黑影湊上前來，低聲道：“王妃昨夜落水並非意外，但非李道長所為。具體原因，是否要屬下去查？”
宛如雕塑的雲子晉搖頭，道：“不必查了，沒結果的。你們做事不留痕跡，他人亦然。”
“那王妃中的毒......”
“也不必。她精神頭好得很，我看不用多久，那毒便被她化解了。”
如此獨特的體質，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一個他魂牽夢繞的人。
雲子晉眼中憑添了幾分愉悅。他向後仰去，修長的手指輕敲了幾下扶手。
越來越像了。哪怕是假的喲，是傀儡也好，只要能如他曾見到的，記憶中的南竹一致無二，就好。
就在雲子晉即將要沈溺在縹緲的幻想中時，暗中的黑影忽直起身，朝他一俯首，道：“有人來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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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竹在門外站定，將體內躁動徹底壓下。至此，烈毒總算是被她解了個幹凈。
陰風吹起她的衣擺，她不由得一握拳。她跨過雕有龍紋的門檻，在屋中央站定，對上了雲子晉的視線。
那雙灰似剔透琉璃，觸之即碎的眼睛，無論看上幾次也會感到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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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宿主身份暴露的概率約為85%]
莫名其妙的提示再度出現，卻被南竹忽略。雲子晉靜靜地望著她，微微一笑，依舊是那副儒雅的模樣。
這樣好看的人，這樣溫柔的人，竟也會一夜之間變成惡鬼？
一想到昨夜雲子晉那癲狂的模樣，南竹便覺得奇怪。
究竟是什麽病，能讓雲子晉變成那樣？還是說，那才是他原本的模樣？之前種種，不過是他的假面？
南竹不由得疑惑起來。
雲子晉藏在袖下的手一蜷，上揚的唇角僵硬難動。他從椅子上起身，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夫人。”
嘭！
身後的門被突起的颶風吹閉，南竹眼前倏地暗了下去。她警惕起來，緊盯著雲子晉，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
乖順的發突然擺動，南竹看向漆黑一片的木梁。眼珠一轉，隨即便聽得一聲細微的挪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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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雲子晉的護衛，還是要殺她的人？
“夫人。”
“嗯？”
身前的氣流突然一異動，南竹察覺到異樣氣息，猛一抖。她向後退去，卻被伸出的大手用力攥住手腕。她眼瞳緊張的縮起，漆黑的眸中映出雲子晉近在咫尺的臉龐。
涼似冰的觸感激起南竹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掙脫無果，感受著來自左腕的疼痛，額上的青筋突突跳個不停。
微熱的鼻息越來越近，雲子晉仔細觀察著南竹的表情，緩緩俯身。他薄唇輕啟，問道：“夫人敢瞧我這雙眼，不怕丟了性命嗎？天賜的咒罰，可是專傷至親之人的。夫人不是一直認為我是災禍之子，是身染頑疾的惡鬼嗎？”
他說的平靜，但詞句中卻難掩情緒：“還是說，因為我在壽宴上替夫人解圍，今日又免了夫人的罪責，所以夫人壓著脾氣，特來可憐我的？”
南竹用力抽/動手腕，依舊是無法掙脫：“我沒有可憐你，王爺，請你松手。”
“今日夫人為何要對弦音動手，那不是你畢生摯愛嗎？夫人不是很在乎秋來嗎，不是說她就如同你的妹妹嗎，怎麽她失蹤了夫人卻是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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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晉瞇眼，拇指一點點挪到南竹掌心。咫尺之間，他聞到了一點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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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來愈亮的光芒映紅雲子晉的臉，叫他眼下的朱砂痣更加鮮明。他眸似冰窟中的壁面，清楚的映出南竹緊張的模樣。
“夫人先前從未抱過我，也從不會舍下弦音一人在府裏。”
“我再說一遍，放開我。”
[提示：宿主擅自傷害雲子晉會得到系統的懲罰]
[宿主身份暴露概率為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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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雲子晉高高拉起南竹的手，逼她靠近自己。他收緊了眼眸，像是蓄勢待發的獵手。
“你叫什麽名字？”
“......？！”
南竹不肯開口，只用力握緊拳頭。
三秒，她再給三秒的時間。
三。
得不到回答的雲子晉輕眨著眼，平穩的呼吸開始變得紊亂。
[宿主身份暴露概率為94%]
二。
雲子晉深吸一口氣，將淡淡竹香貪婪地吸入肺腑。他難耐地咬住一點唇瓣，眼中露出幾分期待。
絕不會有錯，他三年前見到的，一定就是她。
“你......叫什麽名字？”雲子晉再次問道。
[宿主身份暴露概率為96%]
一。
“夫人，你可還記得三年前，呃——”
白皙的臉頰出現一片紅印，雲子晉向右重重一側首，隨後小腹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他仔細綰入玉冠中的發垂落幾分，臉頰滾燙，嘴角隱有血溢出。
很疼，但這感覺卻叫他心生瘋狂，幾乎要失去理智。
南竹楞了一瞬，抽打雲子晉的左手被震的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將人推開，幾乎咬牙切齒：“我說了，放開我。你自己不聽，就別怪我動手。”
吱呀——嘭！
門被重重開啟後又關閉，卷入的風將殘餘的香氣送入雲子晉的懷中。他維持著剛剛的動作，紅腫的臉頰不斷告知著他所發生之事的真實。
興奮的光芒在他眼中閃爍，他一點點擡起手臂，重重摁住自己的心口。
短暫的興奮過後，雲子晉緩過了神。他擦去嘴角的血漬，負手身後，吩咐道：“遣幾個人跟在夫人身旁，輕功一定要好。”
暗中的黑影俯下身，回道：“遵命。”
“還有，既知曉秋來去向，便將人帶回來。不，別去了，夫人一定會想辦法將人救出來的。你去看住那道士，別讓他跑了。”
“是。”
*
這下糟了。
南竹在一間柴房藏身，厚厚的幹草堆將她的身影隱藏。她靠在草垛上，擡手擦去額角滑下的汗珠。
也真是怪了，雲子晉一碰到她，她便方寸大亂，什麽也想不出來。
“唉，沒腦子啊。”
“......”
系統化出身影，在柴火堆上坐下：“都提醒你不要打雲子晉了。”
此刻才能冷靜細想事情的南竹擡頭，問道：“你那提示是什麽意思？我身份暴露了會怎樣，那個概率又是怎麽計算的？”
一提到這個，系統可算是來了興致。他飄到南竹跟前，開始科普：“你初來的那日救了落水的雲子晉，皇宮壽宴後你舍身治病，還有今日弦音一事。而剛剛你打的那一巴掌給的那一拳頭，讓你徹底暴露身份了。”
“暴露了會怎樣，他會把我殺了？”
“那倒不會，只是......有段不同的體驗而已。”
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南竹閉眼，食指不斷劃過拇指指腹。她還是沒理解雲子晉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他這麽執著於她的名字做什麽？
片刻後，她睜開眼，又恢覆了以往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算了，無所謂，他不會妨礙我就行了。”
等等。
南竹突然坐起身來。
“雲子晉這邊無所謂，你倒是告訴我秋來的下落啊。”
系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南竹，突然變作藍光消失了。
南竹的心忽就慌亂的跳了幾下：“系統？”
[我在。只是救你消耗的力量有點多，有些維持不住人形了]
“我有個問題。秋來的事難道是雲子晉幹的？把秋來劫走，就是為了看我的反應？”
[這個倒是真沒有，你想多了]
[雲子晉不是那種人，你應該能感覺得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清楚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南竹敲敲頭，仔細回想著有沒有她遺漏掉的細節。
眼下這種情況，她只能想到兩種可能：一，雲子晉同她一樣事後才得知；二，此事是他所為，或者是，他刻意縱容所導致的。
不會是要殺的和要救的人是同一個人吧。
“系統，給句準話，是雲子晉要殺我嗎？”
[當然不是]
“那他知道有人要害我，是嗎？”
[是，但他一直都在護著你啊。哦，護著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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