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露(二)

關燈
暴露(二)

西院裏狼藉一片,經搜查的臥房更是讓人無從下腳。南竹踩著雜物,拔下柱子上銀光閃閃的匕首。釘入柱中的信隨之落下,她拾起信,不由得皺起眉頭。

她看不懂。

“系統,能給我翻譯一下嗎?”

[秋來現在我手,若想救人,拿雲子晉的皇室玉佩來換。明日辰時不見玉佩,王妃便再也見不到這小丫頭了]

一信讀罷,南竹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幾分。

“哪有這樣留勒/索信的?交易地點在哪怎麽不說。”

[你不好奇這信怎麽留下的嗎?]

南竹沈下臉來,將信塞入衣袖:“有什麽可好奇的,今天誰最起勁,誰就是內應。”

只是奇怪,秋來的事情和雲子晉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偏是要他的皇室玉佩。難道說......這事是皇帝幹的?

想著,南竹將匕首纏好,塞到方便拿取的地方。整理好衣袖後,她又從梳妝臺上摸了幾根鋒利的銀簪,別在了內袖上。

[宿主要去做什麽?]

“我去問問交易地點在哪裏。”

但系統說得對,此刻天色尚早。

南竹在屋裏尋了處還能坐的地方。她靠在柱子上,握緊袖中銀簪,合眼淺淺地睡去。

迷糊間,南竹似乎聽到了誰在呼喚她的名字。這聲音熟悉無比,像是久違相逢的故人。但當她睜開眼時,卻什麽都沒有。

院中,月光忽明忽暗。黑壓壓的雲積成一片。南竹離開西院,攀上屋檐,在幾間院落中找尋了片刻,隨後直朝下人的臥房奔去。速度之快,甚至連系統都沒來得及發送彈窗。

嘭!

巨大沖力將房門撞開,驚醒了正酣眠的王哥。他忙從床上坐起,順著聲音向外去。

黑影從門外閃過,頓時沒了蹤影。月色慘白,伴著風吹來,驚起人一身冷汗。

“誰,誰啊!”王哥雙目通紅,聲音沙啞,脖子上被掐出了大片的淤青。

涔涔冷汗冒出,瞬間浸濕王哥的裏衣。他抖著手點亮燭火,用手護著微弱的火苗,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身。

他一步步向前挪去,最後在門邊站定。院中寂靜無聲,樹葉簌簌,月光滿落。

王哥四下瞧了瞧,奇怪地撓撓頭:“怪了......”

早已潛入屋內的南竹猛摁住王哥的頭,她眼神一厲,不等他喊叫出聲,便用力將他摁倒,一腳踩住他的右胳膊。一記飽含怒火的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臉上,叫他鼻血四溢。

“咳呃——”

南竹蹲下身去,飛快鉗住王哥的另一只手,將匕首橫到他脖間。她揪起他的頭發,逼著他與自己對視。

只一剎那,王哥的表情便由慌張變作了驚恐。

“王,王,王妃......”

“怎麽,吃了那麽多毒藥還沒死?”

冷汗順著王哥的鼻尖滴落,與浮土融為一體。他忍著痛意連連搖頭,答道:“奴才不該,不該汙蔑王妃,求王妃原諒。”

南竹冷冷地勾勾嘴角,道:“房間裏的信是你給的吧?”

聞言,王哥一驚:“奴才,奴才不知什麽信件......”

“你是想吃真的毒藥?”

“奴——”

南竹一巴掌拍下,狠一跺他的小腿,轉將匕首抵在他下巴上,語氣已是不耐:“我再問最後一次。說不出來,我送你去見閻王。

王哥的眼瞳在擴張後收縮到極限。他痛得不停抽氣,只得連連點頭。

南竹的聲音低冷的可怕:“誰讓你送的信,秋來又在哪?”

“王,王妃,是,是那李道長找到奴才,讓奴才把信送給王妃的。秋來......奴才當真不知秋來去了何處。但是,奴,奴才敢肯定,是李道長將秋來抓了去的。”

“李道長在哪?”

王哥很明顯一哽。他戰戰兢兢,不敢大喘一口氣。

鋒利的匕首刺破一點皮膚,王哥喉嚨中隱隱發出慘叫。南竹目不轉睛,臉色由晴轉陰。

“在,在京城東側的商街裏,有一家茶館......就在那裏,李道長就在那。”

“還算識相。”

南竹收起匕首,踩著王哥的腳卻未挪開。她俯下身,厲聲道:“下次再想害我,最好想清楚些。今非昔比,給我記仔細了。”

說罷,她大步跨過門檻,三兩下便消失在了院中。明月配合的藏起光芒,為她遮住曾來過這裏的痕跡。

她在屋頂上直起身子,朝雲子晉的院落深深一望。

那接下來呢?要為了秋來去“偷”玉佩嗎?

*

南竹默聲翻進雲子晉的臥房,在原地等待了好一會。確認沒有引起註意後,她小心翼翼地摸索,找到了掛著玉佩的地方。

她瞧著形狀各異的玉佩,不知該從何下手。

這樣重要的東西,雲子晉應該是隨身攜帶,當不會這樣隨便。

南竹戴上面紗,減弱自己的呼吸聲。她躡手躡腳地來到雲子晉身旁,側耳靜聽著他平穩的呼吸。淡淡沈木香從衣架上傳來,像是誘惑般的催她前去一探。

她一瞥正背著身的雲子晉,緩緩靠近衣架,盡可能發不發出聲響。

平穩的纖手伸向腰帶,輕觸到光滑的玉底。南竹撐身向前,衣物與地毯相交,發出細微的聲音。她屏住呼吸,謹慎的回過身,瞧見了仍背對自己的雲子晉。

纖長的手指舞蹈似的撥弄著玉佩,隨後將其靈活取下,握於掌中。

見已得手,南竹轉身便要走。

“夫人這便急著走了?”

“!”

就在她要拐出內室時,雲子晉清醒無比的聲音如驚雷劈下。

轉過身去,只見雲子晉衣懷半敞,墨發乖順的垂在身側。他輕敲了敲床頭,從暗格中拿出一金鑲玉的佩飾。灰白的雙眸化作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照的南竹無所遁形。

“夫人若要找皇室玉佩,這個才是。”他淡淡一笑,眼中卻不含笑意,“夫人可知,盜竊皇室之物,是死罪?”

溫柔的音線好似奪命的彎刀,叫南竹突生了要逃跑的心。

可南竹才剛一撤步,一枚暗器便釘入了她身側的地板之中。她下意識地捏住銀簪,對雲子晉升起戒心。

雲子晉緊盯著南竹,笑容僵在臉上,就像是戴了一層假面。他徐徐起身,任衣懷淩亂,鮮肉四溢。他赤腳走在軟毯上,慢慢靠近南竹,白皙的皮膚好似院中皎潔月光。只是,臉頰的紅腫卻是突兀至極。

他在南竹身前站定,魅笑著俯下身去,輕聲道:“夫人何不騙騙我?只要夫人耍耍心機,我或許便會將一切奉上。可是夫人,你想殺我。”

這麽多年了,她才回到他的身邊,就要殺他嗎?為什麽這張熟悉的臉,會露出如此大的敵意呢?

雲子有些生氣:“夫人,為何呢?”

沒等南竹回話,手裏的簪子便被雲子晉蠻橫奪去。他大手摁住她的肩,骨骼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肩骨,漸加重力氣:“夫人可知,府內捉住偷盜者,都是如何處置的嗎?”

[請宿主不要傷害任務對象!]

出手不能的南竹站直身子,任他掐著自己的肩膀。她盡可能向後仰身,避開他鼻間灼熱的氣息。

南竹悶悶一吸氣,道:“對不起,王爺。你知道的,秋來失蹤了。方才有人傳信給我,說想救人就拿你的皇室玉佩去換。”

隨著她的開口,那若有若無的竹香越發清晰,直直地纏上雲子晉。他本揶揄的眼神一變,心猛地跳了幾下。

一時間,雲子晉再難思考其他的事情。他的假面碎落一地,只怔楞地看著南竹。

南竹觀察著他的表情,偷偷掙脫出來:“王爺不信我,我理解。但救人事大,我實在是不得已才如此。”

雲子晉暫且將心中其它想法壓下,稍一思索,道:“皇室玉佩乃身份之證,實在是不好單獨借給夫人。但秋來既是王府之人,如今失蹤,自是與我也有關系。夫人若要救人,便允我一並前去吧。”

信任來的太過突然,以至於南竹稍有楞神。她眨了眨眼,忙道:“.....多謝王爺。”

許是太久沒有與南竹正常對過話,雲子晉眼中竟漫上幾分笑意。他手掌輕覆上臉頰,幾分委屈:“夫人今日才給了我一巴掌,我卻還是相信夫人了。既要謝我,夫人便回答我一個問題如何?”

這個問題他曾問過數十次數百次,得到的答案卻是千篇一律。但如今,如今應該是不同的。哪怕是騙他的,是碰巧,他也想要聽到那個答案。

“王爺請說。”

“你叫什麽名字?”

聞言,南竹不由得一楞。她抿了抿唇,額上仿佛有幾道黑線落下。

而後,她回道:“我叫南竹,南天竹的南竹。”

雲子晉心中一揪,緩緩睜圓了眼。

怦怦。

占據上風的理智被塵封已久的感情沖下高地,瞬間沈沒在汪洋之中。雲子晉咬住顫抖的唇瓣,忍住想要沖上前去的欲/望。清冷的雙眼稍稍彎起,好似懸掛在空中的月牙。

他癡癡地笑著,良久,他將哽在喉中的氣息咽下,顫聲回道:“多謝夫人告知。既無旁事,夫人便請離開吧。待到卯時,自會有馬車在府外等候。”

南竹他這古怪的視線瞧的有些不自在,待到音落才訥訥地答了一聲:“好。”

雲子晉手指一根根搭上木門,緩慢將門推合。他面色沈著,看似冷靜,心卻早已狂跳不止,一雙眼隱隱染上瘋狂。

僥幸逃過一劫,南竹心中不由得慶幸。

這人實在是過古怪。不過,既然他願意幫忙,那就是好的。

只是,她現在還不清楚為何系統如此執著的要她去救秋來。

“系統。”

[有何吩咐?]

“你為什麽一定要我去救秋來?”

[因為秋來很重要]

“有多重要?”

[秋來是與原主息息相關之人,若她死亡,宿主絕查不出害死原主之人]

[請宿主切記,秋來十分重要]

[十分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