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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9 真相 “二公子,想不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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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9 真相 “二公子,想不想跑”……

丞相府, 張湛下了早朝回來,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走到書房,打發走下人, 推門而入。

書房的矮桌後, 於虛空中顯露出一個灰色的人影,垂著頭坐在那裏。

推門聲響起後,那個影子才遲鈍地擡起頭,調整好坐姿。

雁嵐躬身行禮:“老師。”

張湛雖然提早有所察覺,但真見到她了也是一陣驚訝, 迅速轉身關上門,“你怎麽來了?可有叫人看見?”雁嵐搖頭。

張湛雖有些責備她的突然之舉,但見她氣色不佳, 又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才讓她壞了規矩大白天到他府上來。

“可是有什麽要緊事與我說?”

張湛與她面對面坐下。

雁嵐提壺為他斟滿杯茶,喚了聲“老師”。

她聲色平靜,但平靜之下又仿佛潛藏著一絲暗湧, 張湛微微皺眉, 等她開口。

“你知道溫家滅門的真相,對不對?”

張湛眼皮一跳, 沈眸凝視她。

雁嵐取出閉音符扔到門板後, 說:“我見了沈太傅, 和他坦白了身份。他讓我來問你,溫家滅門的真相。老師, 我一直都在為家族被滅尋找真相, 也一直聽從您的勸導行事,只為有朝一日能讓溫家滅門真相大白於世。你早就知道真相,為什麽不告訴我?”

張湛慢慢放下茶杯, 深深嘆了口氣,“真相,以你現在的能力,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雁嵐沈下眼眸,“您的意思是……那人權勢滔天,超越法理之上。”

“溫家慘案與當年沈家大郎之死,與如今的沈府,甚至與太子之禍……都出自同樣的源頭。”張湛站起身,慢慢將胸口積悶的濁氣吐出,“所有的一切,都牽扯到‘妖’。”

“二十年前,大汝妖物橫行,隱世多年的溫家出山伏妖,憑著一套家傳的馴妖訣整治妖物,還天下太平。後來,遠洋那片國土的統領者想趁我們大汝百廢待興之際發起戰爭,出兵二十萬,當時,大汝百姓受盡妖物折磨,百萬人中選不出一萬個能夠上戰場的士兵。”

他轉頭看向雁嵐。

“你爹,為了天下蒼生,以自身血脈為祭,啟用禁術煉化妖兵,守住了搖搖欲墜的大汝。”

雁嵐捏緊拳頭,“溫家……是被禁術的詛咒反噬?”

張湛搖頭苦笑,“予姜,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難道還不明白我話裏的意思嗎?你爹,區區一介煉妖師,你們溫家,一個已經逐漸沒落的煉妖世家,救了整個大汝的百姓。天下動亂,溫家是民心所向,是朝廷所依,可天下太平了,積天下威望的溫家會是誰的眼中刺?”

雁嵐低下頭,答案已在心中。

“沈家大郎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修為就已至上品境,狀元及第,遠負盛名,你說他又為何會死?你以為當真是因為救他二弟不幸墜崖?”

“至於太子……那就是皇室鬥爭了。說來說去,都是因為曾經被溫家降伏的‘妖’。”

張湛坐下來,看了眼雁嵐凝重的神色,為她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曾經的妖兵以一敵百,保衛了大汝百姓,可那終究是禁術煉制,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再重見人世。而且,溫家已經不覆存在,倘若妖兵現世,卻不受控制……天下將生靈塗炭。”

“帝王的野心是可怕的。”

“予姜,我現在告訴你,將溫家滅門的元兇是皇帝,你,又能做什麽?”

雁嵐嘩地站起身。

張湛擡頭看著她,搖頭,“即便你是聖品境,你也闖不進皇宮。更何況,闖進皇宮又能怎樣?殺了他?讓溫家慘案的真相永遠不見天日?”

雁嵐捏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重新落座,她開口:“老師和沈太傅籌謀多年,又是為了什麽?”

張湛道:“這世間並非只有一個溫家得到如此結局,沈家如此,我張家也會如此。還有更多數不清的世族,都死在了帝王的猜疑之心下。”

“您為何知道這些……”

“我的能力是傳送。”張湛撚起一根衣襟下的頭發絲,“我曾經無意中將自己傳進過皇帝的夢境中。”

雁嵐微微瞪大眼睛。

“在夢裏,我看到了他的噩夢。”

“我們的天子,擁有世間罕至的預測術,也就是人人敬畏的預言之力。他只需一雙眼睛,就能勘破一人的將來。溫家主曾經被傳召進宮,天子欲讓他再煉妖兵開疆擴土,被拒絕後又向溫家主討要煉妖訣。”

雁嵐猜到了原因。

煉妖訣是溫家密辛,非溫家血脈不可修習,即便習得也只會反噬其身,功效大減。

“這只是其一。”張湛點到為止,“溫家之所以遭遇橫禍,除了功高蓋主,根源是來自天子的預測術。他在預測術中看到,溫家後人將來會對他拔刀相向,威脅他的帝位。”

雁嵐深吸口氣,“原來……這就是預言之力。”

倘若皇帝沒有預測出這些,不對溫家下手,她也不會流落在外,心中裝滿覆仇之事。更不會對皇帝起了殺心。

張湛沈重地呼出口氣,說:“當年,沈夫人難產,生下沈二郎後不久便撒手人寰。其實,在此之前,沈夫人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裘知知道後便想讓她打掉當時只有三個月的身孕,沈夫人堅持不肯,說那是她留給裘知最後的念想。她瀕死之際抱著沈家二郎,看到了他的將來,會與一位身有奴印的女子糾纏不休。裘知原本從來不信預言,自那之後,他變了。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至死也不會答應參與我的謀劃。”

“老師的謀劃……”

“我已從皇帝的夢境中探知,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丞相府。他在預言中看到我最終會推翻他的統治。”

“您…會嗎?”

張湛苦澀一笑,“從前不會。”

他拂袖而去,面對窗外滿園的秋色,長長一嘆。

“我並非愚忠之人,我與裘知一樣,忠的是大汝,是明君。”

.

暗街小巷,溫幻剛剛出關,她精氣神恢覆許多,連日的調養成效顯著。

“我想起來了!快去雁府傳信給小姐,讓她來一趟。”

溫召應聲,轉頭將往角落躲到溫夜拎出來,“上次讓你辦的事沒辦成,這次還想躲。去,傳信給小姐請她來一趟。”

溫夜委屈地嘟著嘴:“能不能不去啊。”

溫召瞇起眼:“那你是要為父去?”

溫夜只好三步一回頭離開屋子,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他走出暗街,嗅了嗅身上的妖味,還好,都被雁嵐煉的閉氣丹藏起來了。

他輕車熟路找到雁府,猛猛地吸了口氣,上前扣響門環。

剛扣一聲,門就開了。

溫夜瞪大雙眼,看著從門裏攜風而出的男人,激動地搓了搓手。

沈徊玉皺著眉上下打量他一眼,也沒開口問什麽,獨自下了階梯。

溫夜緊跟著他,“公子公子,雁大人可在府上?”

沈徊玉淡淡瞥了一眼,覺得此人眼熟,又想不起是誰。他停下腳步,說:“雁府在那,問我做甚。”

溫夜楞了下,沈徊玉就轉身走遠了,他忙不溜跑到門口問雁嵐的去向,得知她昨日離開後就一直未歸,溫夜又趕緊追上沈徊玉。

“公子公子,雁大人不在府上,她在哪裏啊。”

沈徊玉沒理會他。

溫夜窮追不舍,“我找雁大人有急事,你能不能告訴我她去哪了啊?”

沈徊玉被他纏得沒法,沈下臉色,沒好氣道:“我又不是雁府的人,我怎麽知道?你是誰?找她做甚?”

溫夜嘀嘀咕咕:“我是雁大人的遠房親戚。”

他冷笑道:“哦?我倒不知她還有遠房親戚。”

溫夜見到他嘴角一閃而過的冰冷笑意,搓了搓手,正想說什麽,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

“二公子!”

魏明伊叫停馬車,提起裙擺匆匆跑來。

“魏小姐。”沈徊玉回禮。

“二公子…雁大人沒跟著你?”她往他身後看了看,面露喜色,“你沒事了?”

沈徊玉微微抿唇,說的卻是另一件事,“魏小姐,你的鈴音螺……抱歉,弄壞了。我會再找一個新的賠給你。”

“壞了?”魏明伊驚訝地望著他。

“抱歉…”

“沒事啊!我府上有的是。”魏明伊笑說,“去了那麽遠的地方,怎麽可能只帶一只回來。據說每只鈴音螺都有空間限制,裝滿了聲音就裝不進去了,我怕不夠用,帶回了好多。你,隨我回府上拿吧?”

沈徊玉想了想,點頭。

溫夜還跟著他,魏明伊註意到後,目光看向沈徊玉:“這位是?”

沈徊玉還沒開口,溫夜就自來熟道:“我是二公子的仆從,雁大人派我來的。”

沈徊玉瞇起眼,“她派你來的?”

剛剛不是還問他雁嵐的去向,這人到底是何居心。

溫夜現在不知道雁嵐在哪裏,但他覺得只要抓住沈徊玉,不怕見不到雁嵐。她肯定會來找這位公子。

他就硬擠上魏府的馬車,魏明伊以為沈徊玉還在司妖監的管控中,他便是負責監視的小卒,也不好叫人下去。

寬敞的馬車內,三人各坐一方,沈默不語。

魏明伊:“二公子,不如今日就在我府上用鈴音螺錄聲吧,也省得再麻煩雁大人。”

溫夜:“怕是不妥,一會兒雁大人找不來你府上可怎麽辦。”

“……”

魏明伊看了看他,又看向沈徊玉。

沈徊玉正欲開口,馬車忽然停了。

車夫:“小姐,十皇女的車攆擋住了我們的路。”

魏明伊皺了皺眉,“那就退後,讓路吧。”

“小姐,他們過來人了…”

魏明伊聞言,撩起車簾。

十皇女的貼身侍婢停在她馬車前,說:“魏小姐,請問沈二公子可在你車上?”

魏明伊尚未答話,那侍婢又言:“還請沈二公子移駕十殿下的馬車,我家殿下有事相邀。”

這擺明是沈徊玉上魏家馬車時就被盯上了,專門堵這兒要人來了。魏明伊知道,十皇女同她一樣,都被司妖監擋了無數次,見不著沈徊玉,如今逮著機會,肯定都想把人往自家府上帶。

魏明伊下了馬車,含笑看著眼前的婢女,說:“殿下也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呀,是民女先約到的沈公子,請殿下改日吧。”

溫夜從她們的對話中聽出個七七八八,看了眼沈徊玉閉目養神的臉,他湊近問:“二公子,想不想跑?”

沈徊玉睜眼看著他,眼神中有點質疑。

侍婢與魏明伊商量不成,怒氣沖沖回到十皇女車前,沒一會兒,一隊帶刀侍衛強行拉開馬夫,沖進馬車。

“殿下,車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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