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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太全面了 “我不生你的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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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太全面了 “我不生你的氣呀,……

溫夜覺得自己做了件正確的事, 可他將沈徊玉救出重圍後,對方卻不領情地抽回手。

“我沒說要走。”

溫夜:“你的眼神告訴我想走。”

沈徊玉有些好笑,總算正兒八經審視起他來, 書生打扮, 模樣清秀,看起來卻像一個沒長大的小屁孩,奶味很重。

他到底在哪見過他?

這邊沒想明白,沈徊玉又擔心他倒是一走了之,魏小姐那邊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麽長時間都不見十皇女來找他, 怎麽今日出來一趟會遇到她。

沈徊玉低頭捏著千裏引的吊墜,眼中郁色凝固,若有所思。

溫夜忽然越過他肩膀看向後方, 微微睜大眼, 沈徊玉從他眸子裏映射出的金光恍惚看到一個影子。

“小姐……雁大人!”

溫夜看了眼沈徊玉,又看他身後慢慢走近的雁嵐,看來看去, 生出一個“二人很是登對”的念頭, 卻不知為何沈徊玉的臉色忽然變得不那麽好看。

他揣著疑惑,小跑上前向雁嵐傳達了溫幻的話, 她聽後點點頭, 目光落到沈徊玉後背。

她的目光猶如實質, 沈徊玉幾乎能感覺到她那雙眼在自己身上徘徊。

可是,誰也沒有開口。

這時, 蕭家的馬車停在路邊, 蕭必祿跳下車來,“沈兄,上車吧!”

溫夜正想開口問他是誰, 雁嵐攔住他,搖了搖頭。

她目送沈徊玉上了馬車,低聲對溫夜說:“我們走吧。”

蕭必祿看著臉色不佳的沈徊玉,猶猶豫豫想開口問,但見他閉上了眼睛,就不知如何開口了。

蕭必祿想起剛剛見到的兩人,他是生意人,見過一面的人也能記憶深刻,更何況那位客人除了長相還“格外的虛”,實在令他難忘。

他眼睛一亮,似乎想通了沈徊玉拿走補氣養神丹的原因。

不過今日看來,二人之間好像不太愉快,莫非還是因為那事兒?蕭必祿想,他得命人多煉制一些補氣養神丹。

雁嵐同溫夜來到暗街小巷,一路上溫夜欲言又止。

她看出來了,也不問,等他自己憋不住。

溫夜:“小姐,你跟二公子鬧別扭了?”

雁嵐用眼角餘光瞥他。

溫夜就把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給她聽,“……我覺得啊,沈公子那樣的大美人,小姐要想抓住還是有些難度,你們今天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雁嵐低聲嗤笑,冷冷看他,“我看你對他倒是頗為青睞,在雲倉縣用著他的皮可還盡興?”

溫夜臉色大變,他以為雁嵐這麽久沒來找他算賬是沒猜到自己身上,原來她知道!

好在小院已經到了,雁嵐似乎沒有現在就要收拾他的意思,溫夜推開院門,迅速把自己縮進了水井。

溫幻嗅到她的氣息,早早便等到門口,卻見她獨身一人前來,溫幻試探地問:“那位小郎君,沒同你一起?”

雁嵐搖頭。

站在溫幻身後的溫召敏銳地察覺到雁嵐臉上一閃而過的失神,他想,果然玩脫了吧。

溫幻不知其中原因,有些失望,很快又寬慰道:“沒事,以後還有機會,早晚能見到。”

雁嵐:“不好說。”

溫幻一楞,“發生什麽事了?”

“有些誤會,怕是解不開了。”

溫召也楞住了。

雁嵐說:“先辦正事吧。幻姨,你的記憶海全都解封了?”

“基本上了。”溫幻遺憾地收回視線,“這段時間,我將我的記憶海經脈遍及了整個世京城,你到我的記憶中去,找到去你記憶深處的路。”

雁嵐點了點頭。她並不能十分確定能夠從她的記憶中覆原溫家藏書閣,並從中找到完整的煉妖訣,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溫幻說:“活了幾百年,我的記憶海非常龐大,為了讓你方便查找,這些天我將記憶海擬成了世京城的模樣,你會在我的記憶中看到很多扇門,門後就是通往世京城內不同人的記憶海。你體內有我的妖血,不會受我的記憶磁場影響,在裏面能行動自如,你的記憶海是從一扇金色的門進去,可能需要好好找找。”

雁嵐點頭。

溫幻又說:“不必擔心,應該沒什麽危險,你慢慢找,溫召他們會替我們護法。”

“嗯。”

……

溫幻的記憶海中的確是覆刻的世京城,繁華熱鬧的世京城,就連街鋪、巷頭巷尾,甚至是吆喝的商人都覆刻得一模一樣。

雁嵐頭一次見到這樣的記憶海,街市熱鬧得如同她真的在世京城裏閑逛。

賣包子的老板吆喝:“新鮮出爐的包子喲,兩文錢一個。”

雁嵐駐足停下,那老板就面向她吆喝:“客官,來一個嗎?”

雁嵐:“拿兩個吧。”

老板動作機械地從蒸籠裏取出兩個包子遞給她,“客官,一共四文錢。”

雁嵐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滾燙的溫度、逼真的口感讓她一度懷疑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還好幻姨早就告訴過她,不要被記憶裏的幻象所蒙蔽,也不要吃裏面的東西,活人吃了記憶海裏的東西就會變為記憶海中失去自我意識的提線木偶。她體內雖然有她的妖血,也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

溫幻活了幾百年,凡是走過的地方,見過的凡人都被她吸走過一絲精氣,成為她記憶海中的一部分。

雁嵐把包子吐出來,摸了摸身上的錢,忽而又想,反正都是假的,她付什麽錢,這便要走。

而那包子鋪老板果然視若無睹,又開始重覆最初的吆喝:“新鮮出爐的包子喲,兩文錢一個。”

就連吆喝的動作都和最初如出一轍。

路上,她見到向大人哭鬧著討要糖葫蘆的小孩:“嗚嗚嗚,我要吃糖葫蘆,我要吃糖葫蘆。”

雁嵐從街頭走到街尾,起碼見到了八個這樣的小孩,動作和內容都一樣,她實在忍不了,搶了一串糖葫蘆塞給那小孩,小孩不哭了,說:“謝謝姨姨。”

雁嵐聞聲止步,折回小孩面前蹲下,微笑著說:“叫姐姐。”

小孩聽話改口:“姐姐,謝謝姐姐。”

然後就跟著她走,從街尾謝到了街頭。

雁嵐叫他別跟了,小孩卻像是聽不懂,她忍無可忍,啪地打掉小孩手裏的糖葫蘆,小孩頓時換了副面孔,哭唧唧地回到大人身邊,“嗚嗚嗚,我要吃糖葫蘆,我要吃糖葫蘆。”

“……”

看來這是他們既定的程序,她不應該去打破,否則會給自己招來麻煩。

誠如幻姨所言,她的記憶海中所有能見到的百姓都像已經安排好劇本的提線木偶,沒事別去招惹,雖然沒有危險,卻很麻煩。

街鋪兩邊有許多形形色色的門,她一直走到了東街末尾也沒看見金色的門,停下來後,她發現自己走到了沈府門口。

幻姨記憶中的沈府是沒有被查封的,大門敞開,時不時有哪家的小廝登門去遞拜帖。

雁嵐看著沈府的牌匾,看著同一個小廝來來回回往沈府遞了十次拜帖後,終於還是選擇了進去。

門侍攔住她:“你是誰,有何事?”

她推開人就進去了,門侍還在她身後說著:你是誰,有何事。

雁嵐輕車熟路找到沈徊玉的院子,遠遠看著好像有個人影在院子裏蕩秋千。

她驀地駐足,睜大眼睛。

不會吧,不會吧?

幻姨的記憶不會這麽全面吧!

她將信將疑,在長廊上看了好一會兒,光看著也不解饞,她有些忐忑地走了上去。

的確是“沈徊玉”在院子裏蕩秋千。

他手裏還拿著一本詩經,沒人給他推,但那秋千在很有規律的擺動著,一搖一晃。

雁嵐都站到他身前了,他也沒有擡頭。

這,也是既定的程序。

她伸手拿走了他手裏的書。

秋千瞬間停止了擺動,沈徊玉也擡起頭看她,雙眉微蹙:“你幹什麽?”

雁嵐望著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目光由上而下打量。

好逼真的一張臉,幻姨也太全面了吧!她又仔細看,卻沒發現他眼角那顆朱砂痣,這種細節還是差了點意思。

她沒說話,又將書塞回他手上。

秋千繼續規律擺動,連弧度都一模一樣,沈徊玉低著頭看書。

雁嵐又拿走他手上的書。

沈徊玉雙眉微蹙:“你幹什麽?”

她抿了抿唇,將他從秋千上拉起來,真實的觸感,連身上的香氣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幻姨……真的太全面了。

沈徊玉:“你幹什麽?”

雁嵐:“你就只會這一句嗎?”

沈徊玉:“你幹什麽?”

看來是的。雁嵐握住他的手,沒感到他有絲毫掙紮,只是一個勁問自己幹什麽。

身體的體溫,胸腔的心跳,逼真得讓她再次懷疑,這,就是真正的沈徊玉。

她說:“少爺,叫我予姜。”

沈徊玉:“予姜。”

雁嵐一楞,這麽聽話?跟那小孩似的。

她按住躍躍欲試的心跳,又試探著引導。

沈徊玉照著她的話原封不動開口:“我不生你的氣呀,我也喜歡你。”

雁嵐整個人僵住了。

這一刻,她知道不是真正的沈徊玉在原諒她,但也確確實實讓她心臟一縮。

“我不生你的氣呀,我也喜歡你。”

雁嵐握住他的手,往屋裏走,他嘴裏的話又變成了:“你幹什麽?”

走到房門口她想了想覺得莽撞,又折返往院子外走,沈徊玉被她拽著機械地邁步,不斷重覆“你幹什麽”。

屋內屋外的下人見到他們只是重覆自己的臺詞,壓根沒人攔。

太妙了。

就算是假的又怎麽樣,總好過要她一直飽受相思之苦。

她不管強行把沈徊玉帶走屬於他的那塊領地會發生什麽麻煩事,就讓她在這片海中將沒完成…可能也沒有機會再完成的遺憾彌補上吧。

她急匆匆地把沈徊玉帶出沈府,卻沒看到離開沈府大門的一剎那,沈徊玉眼中咻忽竄入的一抹神色,和他眼角忽然印現的一滴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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