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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二人世界 “打暈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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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二人世界 “打暈他,帶走”……

獄卒離開後, 雁嵐帶著沈徊玉瞬移至沈重的牢房外。

“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沈徊玉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衣服,又擡起兩只手放到鼻息間, 回頭看著雁嵐, 問:“我身上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雁嵐眉頭一動,湊近了些,深深吸氣,“挺香的。”

“……”

他輕輕推開門走進去。

雁嵐將閉音符貼在門口,然後又穿過符咒在裏面放了只耳朵, 靜靜地聽著裏面的談話。

沈重的傷已經大好,此刻正閉眸靠在扶手椅上,恍惚間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小兒子。

沈徊玉停在三尺外, 行禮:“父親。”

沈重如夢初醒, 慢慢坐起身,上下打量沈徊玉,然後遲疑地向他伸出手。

沈徊玉猶豫著上前握住沈重清瘦蒼勁的手, 沈重感受到他周身氣場的變化, 緊了緊手。

“千裏引摘下了?”

沈徊玉點頭。

沈重擰起眉頭,明銳的雙眸緊盯著沈徊玉, 仿佛在確認他的身份是否屬實。

“父親, 跟我離開吧。”

沈重松開他的手, “你是來勸我的,前幾日的姑娘也是你叫來的吧?”

沈徊玉沒有想到雁嵐已經來勸過他, 楞了一下, 他雙膝跪地,“父親。你明知這是死路,是他們皇室內部奪儲的風波, 為什麽還要卷進去,就因為太子…太子是你的學生,你重視他、勝過我。”

“你,怎會知曉這些?”

沈徊玉低下頭,咬牙開口:“你根本不知道我都經歷了什麽,總之,這場渾水你不該趟。”

“你是要我指認太子嗎?”沈重盯著他。

沈徊玉搖頭:“你可以選擇沈默,現在就跟我離開。”

沈重輕輕搖了搖頭:“你的兄長……與殿下很像。”

沈徊玉臉色頓變。

沈重:“太子仁德,民心所向,他哪有那個膽子敢私煉妖兵。你可知,一旦妖兵形成規模,天下會發生什麽?”

“動亂…?”

“不錯,是生靈塗炭,是百姓受苦。”

“到底是誰想謀反……”他腦海中閃過齊商洛的臉。

沈重別有深意道:“謀反?誰敢在預言術的監控下生出謀反之心。”

乾元帝是聖體高階,手握預言之力,他那一雙眼可以看到任何人的將來。

沈重說:“私煉妖兵是禁術,當年若非是國家動蕩、風雨飄搖之際,溫家主絕不會啟用禁術煉制妖兵。”

沈徊玉跪坐在地上,似乎隱隱明白了什麽。

“溫家滅門並非妖禍,沈家落難並非太子,你兄長,也並非是因為你而死。”

沈徊玉震驚擡眸,嘴唇顫抖,“是誰,那到底是誰?”

“那個人……”

牢門突然打開,又再次關閉。

雁嵐面色凝重上前,“沈太傅,你知道溫家滅門的真相。”

沈重目光落到她臉上,頓了頓。

沈徊玉解釋:“她是齊三的人,也是她…送我來見你的。”

沈重知道,前幾日就是這個姑娘來勸自己離開,但那時他只當她是徊兒的說客,並未重視。

他問:“你與溫家是什麽關系?”

雁嵐瞥眼沈徊玉,將他推到旁邊,往他背後貼了張閉音符。

沈徊玉耳邊頓時清凈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看到雁嵐和沈重嘴巴一開一合交談著,皺起了眉。

有什麽談話不能讓他聽到的?

沈太傅再次擡眼看著眼前的女子,眼中些許詫異,“你是……你沒有死在那場大火中。”

雁嵐低頭:“是。按照計劃,我本該在那段時日內離開沈府,去往老師為我鋪好的仕途。”

沈太傅搖頭苦笑,“那場火本是想絕我沈家的後,沒想到搭進去溫家的後人,我無言面對溫家主,夜夜寢食難安。現如今,知道你還活著……日後我也瞑目了。”

雁嵐越發堅信他知道溫家的真相,撩起衣擺跪地,懇切道:“請太傅告訴我溫家滅門真相。”

“你是張湛的學生,這件事應由他來告訴你。他現在不告訴你,自有他的用意。”

沈徊玉望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什麽都聽不到,也說不出話來,急躁得有些難受。

他伸手拍了拍雁嵐後背,雁嵐也輕輕拍了拍他,讓他再等等。

沈重看著兩人的小動作,似有所覺,他對雁嵐說:“千裏引是你幫他打開的?”

雁嵐點頭。

沈重:“原來如此。”

千裏引並沒有第二把鑰匙。他告訴徊兒還有一把鑰匙在沈府只是為了將他支走,遠離這是非之地。方才見他念海覆蘇就有了疑惑。這世上只剩下溫家血脈能助他打開千裏引了。

“你為何不告訴他,你的身份。”

雁嵐低聲道:“我跟少爺還有些誤會。”

他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麽時候重逢的,眼下他正愁自己離開後沈徊玉一人孤苦無依,既然舊人重逢,何不同舟共濟。況且,她還是張湛的學生。

沈重說:“你走以後,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非常消沈。”

雁嵐目光一閃,無聲落到沈徊玉低垂的側臉上。她和沈徊玉的誤會可不是沈太傅想的那麽簡單,從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她不敢賭坦白身份後,沈徊玉會做出什麽反應。

雁嵐取走了他身上的閉音符,嘈雜之聲一瞬而至,沈徊玉下意識捂住耳朵,雁嵐的手比他更快到達。沈徊玉捂住她的手,她捂著他的耳朵,兩人俱是一楞,一個擡頭,一個回首。

沈重別開臉咳嗽了一聲。

“所以父親當真不走?”沈徊玉推開雁嵐站起身,神色凝重。

沈重搖頭,說:“把千裏引,重新戴上吧。”

“為什麽?”沈徊玉不解,“戴上之後我又是廢人一個,遇到危險只能等死,我不戴。”

沈重:“你擁有的力量太危險,也是……那個人一直在尋找的能力。你尚且無法自保,留著這個能力也只能為他人驅使。”

沈徊玉一心只想將沈重帶走,他卻來同自己說他的能力不應該現世,他臉色沈下來,不打算再苦苦相勸。

“打暈他,帶走。”

雁嵐沒料到沈徊玉當真敢忤逆沈重,她錯楞地看向沈重,又看了看沈徊玉。

“楞著做什麽,你不是答應過我嗎?”沈徊玉皺眉開口。

雁嵐抿唇靠近沈重,慢慢擡起右手,沈重神色從容,似乎並不擔心接下來的遭遇。

這時,雁嵐猛地退後,握住沈徊玉手腕 “有人來了。”

她迅速抽走放在此地的符咒,回頭看了眼沈重,情緒覆雜地轉過身,帶著沈徊玉閃身離開。

天色已近黃昏,兩人瞬移至天街外的內河邊,兩岸已有燈火熹微。

雁嵐放下沈徊玉後,迅速收手往橋頭走。沈徊玉拉住她。

她停下,又沒聽到沈徊玉說話,他只是拽著她衣袖,聽呼吸聲是在埋怨她沒有按他的要求辦事。

雁嵐回過頭,望著盈盈火光沈徊玉不悅的臉色,問:“你是真的想讓我強行帶沈太傅離開嗎?”

沈徊玉眉心微動,看向別處。雁嵐的話也讓他再一次思考了自己想法。

真的要一意孤行帶走他嗎?

倘若越獄,朝廷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父親一世清正,怎麽可能接受亡命天涯的後半生。他太天真。說到底,他是不甘。

除了兄長,父親最器重的學生就是太子,然後是齊三,最後才是他。

雁嵐見他神色變化,再次把主動權交給他:“你想清楚,給我答覆。”

沈徊玉松開手,背對雁嵐沿著河邊一直走。他看著河邊上有人放河燈,看見裝潢精美的客船在河面上自由飄蕩,神思流轉間,他忽然靈光一現,想起父親那番話,或許還有轉機。

他在籌謀什麽,而且有幫手。他知道兄長和沈府受害的真相。

偏偏不肯告訴他。

“二公子!”

有人叫他。

沈徊玉頓足,隱約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眼前的客船就靠了岸,幾名仆從簇擁著一位藍衣姑娘下了船。

魏明伊提起裙擺快步向他走來,臉上滿是驚喜:“二公子!”她眼神上下打量沈徊玉,嘴唇激動得顫抖,“總算見到你了。”

“魏小姐,好久不見。”

魏明伊微微一笑,朝身後仆人招了招手,仆人呈上一只錦盒,她取出裏面白瓷般的海螺,雙手遞給沈徊玉,“這便是你說的那個可以留聲的海螺,我找了兩個月,終於找到了。”

沈徊玉錯楞地點了下頭以示回應,見魏明伊一臉期待望著自己,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往日對自己支持有加,多次替他解圍,這點小事實在不好拒絕。他慢慢擡手。

一只手從他身側伸出來,接過了海螺。

“鈴音螺?魏小姐大手筆呀。”雁嵐翻看著手裏的海螺,神色冷淡,“這個法器應該需要念力催動才能留音吧?”

魏明伊認出她後楞了一下,“是,需要念力催動,所以我想請二公子到船上小聚……”

“他身上的嫌疑還沒洗清,仍是我司妖監的人,恐怕不便與魏小姐獨處。”雁嵐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帶他出來放個風,也要押他回司妖監了。”

魏明伊聽後看向沈徊玉。前兩日剛回來她就去典音司找過,確實得知了沈徊玉在司妖監的事,本以為能在這裏看見沈徊玉,是他已經沒事了。

沈徊玉從雁嵐手中拿走海螺,“魏小姐,過幾日我請人將它送到你府上。”

魏明伊詫異地眨了眨眼,眼神瞥向雁嵐,“可以嗎?”

沈徊玉:“可以,司妖監又管不住我的嘴。”

雁嵐露出一個客套的微笑:“也罷,早就聽聞沈少爺天籟之音,托魏小姐的福,雁某也能一飽耳福了。”

魏明伊:“可是,二公子是凡體,這需要……”

雁嵐:“小事,雁某會幫沈少爺催動鈴音螺。”

魏明伊笑著說:“那就多謝雁大人了!”

她招了招手,侍從抱來一只比剛才更大的錦盒,遞給雁嵐。

“小小謝禮,不成敬意。”

雁嵐正準備接,沈徊玉擋了回去,“魏小姐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雁嵐雙手抱臂,微微一笑。

作為一個大度的人,她不僅沒有阻止沈徊玉和魏明伊繼續敘舊,並退到河邊的柳樹旁,以便不打攪他們二人世界。

她用念力探聽。

等沈徊玉終於想起她了,終於咬著牙向魏明伊告辭,雁嵐也沒有過去催促他。

魏明伊上了船,沈徊玉面向客船駛離的方向握緊拳頭,鶴立的身姿在夜風裏微微顫抖,他彎下腰,慢慢撐住膝蓋,轉過頭用憤恨的目光盯著雁嵐。

雁嵐將他手裏的鈴音螺隔空勾了過來,輕輕嘖一聲,“我要是不提醒你,沈少爺準備跟她說多久?”

她的所謂提醒,就是讓沒羞沒臊的念力鉆進他的衣襟下,肆意妄為。

路過的年輕人見沈徊玉彎腰身體顫抖,好心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沈徊玉搖頭,卻幾乎要站不住了。

年輕人見狀想攙扶他,剛上前一步,已經被人捷足先登。

雁嵐:“少爺,哪裏不舒服嗎?”

年輕人見他家裏的下人來了,就沒再多管閑事。雖然他看了幾眼,感覺那女子不像個下人。但對方的眼神威懾力太強,就算不是下人也是他惹不起的人。

雁嵐目送他離開,又把沈徊玉摟緊在懷裏,笑問:“不舒服?”

沈徊玉陰沈地瞪著她,正要開口,眨眼間耳邊風聲乍起,再一轉眼他被雁嵐推到河邊一棵巨大的柳樹下。

雁嵐將他抵在背向河面的樹幹上,巨大的樹身輕松遮擋了兩人重疊的身影,她舉起鈴音螺放在樹幹枝丫上,眼眸含笑。

“我們來幫魏小姐試試這個法器,看看好不好用。”

“…什麽?”沈徊玉暗道不妙,皺眉推她。

雁嵐貼上來親了親他嘴角,低聲說:“少爺,要喘得好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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