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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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比賽開始前。
李真低著頭順著球員通道往外走, 不經意撞到了一個人的肩膀。
他擡起頭，那是加雷斯·貝爾, 威爾士人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嘴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動, 連眼神都透露著僵硬。
“嘿！”李真忍不住問他, “你沒事吧？”
威爾士人聞言望了他一眼, 但眼神並不專註, 他胡亂道：“什麽，我？我沒事——比賽快開始了。”
李真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麽，拍了拍貝爾的後背。
貝爾看他一眼。
“我知道。”李真說, “第一次的時候，我比你現在更緊張……”
他看看背後向前走過來的克裏斯蒂亞諾, 上次這家夥錯過了比賽不知有多後悔，這次賽前再次出現疑似傷情把他緊張得要死。
“我非上場不可。”葡萄牙人在經過隊醫檢查過後對李真說，“打封閉我也得……”
周遭沒有別人, 李真輕輕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別瞎說。嶼”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你忘了今年是世界杯年了？”
“輪休吧。”李真捏了捏手指, 看著克裏斯蒂亞諾的眼睛認真說。
提前在西甲中輪休。
不要錯過歐冠決賽，也不要帶傷去踢世界杯。
那家夥也終於算是學乖了一點。
貝爾又喝了一口水。
外邊球場上在奏響歐冠的主題曲，還是現場演唱版的……觀眾的喧嘩聲, 鋪天蓋地的緊張感席卷而來。
“這沒什麽。”李真忽然又回頭對貝爾說了這麽一句，“我們一年踢他們四回呢。”
中國人是在試圖緩解他的緊張，貝爾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嗯……”
李真最後一個走出球員通道, 鏡頭也毫不吝嗇地給了他特寫。
“三年前正是李真為皇馬打入了歐冠的制勝一球，戰勝曼聯捧起了第十座歐冠獎杯。當年人們多半把那視作幸運，視作年輕球員的靈光一現。但現在已經不同了。球場上的李真是和克裏斯蒂亞諾，和加雷斯貝爾同樣的，星光熠熠的明星球員。人們自然，也會對他有更多的期待。”
鄭良的聲音總是偏向理性冷靜的，但是從中國隊出線那一戰起，他解說到李真的比賽就很難再向平常一樣客觀中立。
·
上半場比賽由皇馬開球。
兩支彼此沒有秘密的球隊，沒有相互試探的時間段。
在兩支球隊尋找機會的時候，解說員照顧了一下場邊，重提了一次本場主力陣容以及雙方教練的經歷。
“球場邊，安切洛蒂，這位皇馬主帥曾經在作為球員的時代獲得過兩個歐冠冠軍，身為主教練又獲得過兩個，他已經有了四個歐冠冠軍了。所以他看起來波瀾不驚，似乎完全不為場面所動。而那些從來沒有經歷過歐冠決賽的球員們就不同了，剛才鏡頭給到球員通道裏的貝爾，他看起來表情非常的緊張……”
“至於西蒙尼，他在球員時期獲得過聯盟杯的冠軍，教練員時期獲得了歐聯杯的冠軍，都是跟隨馬德裏競技拿到的成績。”
“這兩支球隊中歐冠資歷最深的還是皇馬主帥安切洛蒂，此外就是那些在三年前跟隨皇馬獲得歐冠的那批球員，但今天陣中阿隆索黃牌停賽，佩佩傷缺，一半以上的球員仍然是第一次參加歐冠決賽。”
伴隨著解說員的聲音，場上球權已經在穿著紅白間條衫的馬競球員和身穿白色球衣的皇馬球員之間幾度易主。
前兩分鐘兩隊拼搶積極，中場反覆丟失球權，皮球幾乎沒有走地面，一直在空中傳遞。結果在第三分鐘米蘭達就對克裏斯蒂亞諾來了一次犯規——在他起跳停球時米蘭達有一個明顯的肘部動作，裁判看得很清楚，吹了哨子。
“本賽季打到現在為止，皇馬是進球最多的球隊，馬競是丟球最少的球隊，這也是最強的矛遇上最堅的盾，就看這場硬碰硬到底是誰笑到最後。馬競的進攻機會，在中場的連續傳遞，加比，交給疊戈·科斯塔，向前跑動，給到右路，勞爾·加西亞……”
一個白衣球員在勞爾加西亞稍稍猶豫之間果決地將球搶了下來，並帶球向前推進了二十米試圖殺入大禁區——那是科恩特朗！
“安切洛蒂選擇了競技狀態更佳的科恩特朗。科恩特朗的狀態看起來確實非常不錯，只是這時候馬競球員防守站位非常整，前場貝爾和克裏斯蒂亞諾都不在出球點，李真的位置也不好，這個球最後被胡安弗蘭斷了下來。”
兩分鐘後，貝爾在防守中擡腳過高撞倒了費利佩，馬德裏競技獲得了一個長距離前場任意球。
“疊戈·西蒙尼在場邊指揮動作，哈，也是非常豐富……”解說員笑道。
主要是和安切洛蒂不動如鐘的風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卡西利亞斯準備撲救。這個球馬競這邊由隊長加比來發這個定位球。長距離四十米開外，皮球飄向門前，頭球擺渡到中間被疊戈·科斯塔拿到——
“疊戈·科斯塔帶球繼續往門前右側空位走，馬競還有機會，這個球科斯塔繼續帶——被赫迪拉與迪瑪利亞寄到了外線，到了角球桿附近，球還被控制在科斯塔腳下，唔，最終還是在兩名皇馬球員的夾擊下自己把球碰出了底線。”
赫迪拉這一次防守非常穩。
“疊戈·科斯塔可能仍然沒有恢覆到最佳狀態。”
“是的，這八分鐘是比利亞沖在前面……而皇馬這邊很有趣，現在帶球進攻的是……拉莫斯。”
“嗯，”解說帶著忍俊不禁的口吻，“在賽季最後這段時間拉莫斯的進球數是一直在上升，他似乎也對進攻表現出了格外多的興趣。”
“在賽季最後鋒線球員基本都帶了傷的情況下，拉莫斯其實扮演了一個前鋒的角色。”解說表示我說的都是真的，他甚至列舉了一長串數據來證明自己的結論。
但其實他並不需要證明。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馬競的中場逼搶非常兇狠，導致皇馬出球非常困難。
“這也是西蒙尼的一個戰術，讓皇馬一旦進攻就無法拿球。”韓潞說，但他話音剛落，就“咦”了一聲，“馬競換人了，看看……西蒙尼換下了疊戈·科斯塔，換上阿德裏安。這個時間段換人說明還是科斯塔的身體恢覆有問題，他在場上這段時間之後似乎感覺到還是不能適應比賽的節奏……”
“早早用掉一個換人名額，對馬競的陣型肯定也有影響。”
“馬競現在改成踢四二三一。這樣把新換上場的阿德裏安頂在最前面……後面馬競隊員的防守硬度，動作硬度非常的強，開場這十分鐘克裏斯蒂亞諾已經被碰到三次，除了第一次之外裁判都沒有判罰犯規，安切洛蒂似乎對裁判的尺度有所不滿——”
“看這一次進攻！迪瑪利亞這個球傳大了，但是仍然被貝爾追了回來——貝爾橫敲到中路，這次又傳小了——力度和角度都有所欠缺，馬競球員解圍皮球落到禁區外，這一側莫德裏奇把球搶了下來，莫德裏奇和科恩特朗配合把球再次交到中路這邊李真！李真回撤到中場接球，李真拿到球之後快速出球——他把球直接傳給了迪瑪利亞，這一側空檔出現了，迪瑪利亞再一次帶球突前，一直到底線，費利佩封堵傳中，皮球落到界外，角球……”
前十分鐘雙方並沒有絕好的機會。馬競唯一一次門前制造險情，也由於科斯塔帶傷沒有真正沖起來。皇馬這邊最好的機會都沒能靠近球門前，雙方均沒有完成過一次射門……
角球往往伴隨著威脅，尤其是皇馬這樣的球隊。
但西蒙尼的球隊面對皇馬又怎麽會不花大力氣練習防守定位球呢？
迪瑪利亞開出角球，皮球砸在後點，這一點被米蘭達頂到，皮球被頂出禁區外——第二落點處，瓦拉內和加比險些撞到了一起，最後還是馬競中場把球險險傳給了自家球員。
“加比，蒂亞戈，馬競在中場的傳遞，交給勞爾加西亞——這是一個向前的傳遞——”
現場又開始癲狂起來，觀眾的咆哮呼聲永遠是伴隨著快速沖起來的攻擊——誰不愛看進攻呢？
但是馬競這個球傳大了。卡西利亞斯出擊把球拿了下來，開大腳轉移到右路中場。
“馬競的中場太有侵略性，皇馬的中場根本組織不起來，迪瑪利亞和莫德裏奇今天的發揮比較一般。”鄭良道。
“馬競能拼多久這是一個問題。他能這樣踢半場乃至六十分鐘，能不能踢全場？以及有沒有可能，我是說可能，如果打平的話，踢加時賽，他們現在少一個換人名額，有可能會遇到一點體能上的問題。”
這時候科恩特朗和加比兩個人在邊線搶球起了身體沖撞，裁判的判罰讓科恩特朗很不滿。
“兩邊的球員也是起了一點沖突。”
“這種比賽這樣的兩支球隊，很正常，很正常。”
解說註視著場上形勢，時而調侃兩隊可能平時飯店吃飯都會遇上。
“兩隊慶祝勝利的廣場直線距離只有五百米。”
“有的球員之間可能是鄰居。”
“搞不好下雨了還會拜托先回家的鄰居幫忙收被子。”
韓潞鄭良倆人你一言我一語，也算是緩解一下球場上膠緊張的形勢。
球場上的氣氛可沒有這麽和諧——
“皇馬的中場吃緊，而馬競的三條線站位非常好，這讓皇馬的進攻線，遇到了很大的阻礙……前場的三人無法和中場發生串聯，進攻很難組織起來。”
皇馬的球權。赫迪拉持球，分給莫德裏奇，莫德裏奇橫敲給迪瑪利亞——不，這個球越過迪瑪利亞交給了C羅。
“C羅，貝爾，卡瓦哈爾。卡瓦哈爾出其不意猛起一腳射門！”
“庫爾圖瓦把球拿了下來。”
“這是本場第一腳射門……打得太正力道太小基本沒有什麽威脅。庫爾圖瓦一腳將球開出……”
李真深吸了一口氣。他們和馬競踢過太多的比賽，西蒙尼擅長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很記得那段話——
“有的球隊擅長通過控制球來控制比賽，有的球隊則適合通過控制空間來打反擊。”西蒙尼曾公開說過，“馬競就是後一種球隊。”
這往往是相互的。
當皇馬面對巴塞羅那時，他們是控制空間的一方。而面對比他們更決絕，更堅決的馬競，他們卻成了控制球的那一方。
有的時候比賽的場面呈現不是你想呈現出來的，而是這兩支球隊碰面了，打出來就是那樣。
但是，他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了。
“……庫爾圖瓦把球踢給了胡安弗蘭。馬競的中場以攔截防守為主，真正帶動進攻的時這兩個邊後衛胡安弗蘭以及費利佩。胡安弗蘭傳了一個遠距離，直接踢給了前場的……比利亞停下這個球。比利亞——科克——蒂亞戈——禁區內的阿德裏安背身接球，他同樣也遇到了皇馬的問題，在禁區裏沒有更好的出球點，只能自己悶頭帶，一帶就帶死了。”
“馬競的進攻中也沒有找到很好的路徑，皇馬這邊我們看到現在李真的位置實際上偏後。用前鋒回撤的方式來加強中場的控制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不過實際上現在感覺隨著比賽的推移皇馬的中這邊還是稍微找回來了一點流暢性，莫德裏奇和迪瑪利亞這兩個是沖勁比較大，而赫迪拉則是負責防守多一些，李真回撤之後更多的是往邊路，往左邊路這一邊偏……”
“來看這個球，瓦拉內，莫德裏奇，莫德裏奇和迪瑪利亞在這邊晃了一下直接交給李真，李真面對上搶的馬競中場，這個是勞爾加西亞，把球傳到左路，這邊是前插上來的科恩特朗！科恩特朗接球的時候又面臨著兩名後衛的夾擊——”
馬競後衛的防守方式就是不斷地形成小局部的以多防少。
眼見著胡安弗蘭就要將球鏟走，李真從這邊沖上來來了一腳，皮球被靈活的勾走。科恩特朗從夾擊中擺脫，徑直帶球往底線走。
“科恩特朗帶球，費利佩與科恩特朗發生了肢體上的沖撞，裁判是吹了馬競的防守犯規，但科恩特朗表示不滿，他認為這個時候是還在進攻當中，本著進攻有利的原則，不應該吹哨。”
裁判判罰前場任意球，角度比較偏，這個球由莫德裏奇來罰。
“莫德裏奇直接打門，這個球的路線離門將太近，庫爾圖瓦也是快速的把球搶了下來……馬競的這名門將反應快，動作敏捷，身體條件更是非常優越。”
這次進攻雖然無功而返，但的的確確是皇馬開場後打出的最流暢的一次進攻了。中前場的配合，昨天流暢的出球一腳傳遞，這才是這支皇馬的標志性進攻。半決賽中，皇馬就是用這種進攻用一個羞辱性的比分把德甲巨人拜仁慕尼黑送回了家。
緊接著一次馬德裏競技的反擊。“胡安弗蘭傳到前場，阿德裏安和蒂亞戈同時往這邊跑動，拉莫斯沖向這邊防守，阿德裏安從後面……沖勁很大啊，拉莫斯抱著腳坐在了地上……拉莫斯大聲抱怨裁判……”
“我的鞋都被他踩掉了！”可是裁判居然都不吹！拉莫斯快氣瘋了。
“今天裁判的判罰非常開放。”鄭良聳肩。
皇馬重新在前場組織進攻，瓦拉內從中線附近把球踢到了右路，赫迪拉這個位置周遭沒有其他球員幹擾，他原地助攻起了一個大腳，皮球直接落到了小禁區外右側——貝爾起跳爭頂把球砸向球門，卻和費利佩狠狠撞在了一起。
皮球砸在了球網外，落在地上，彈出底線。
“貝爾跳的非常高，但是這個球判的是他從背後沖撞了費利佩。”鏡頭給了沖撞後坐在地上的貝爾一個特寫，貝爾表情猙獰，落地時撞得應該比較狠。費利佩伸手把他拉起來。
“兩邊的防守球員的身材都是非常高大，導致兩邊的邊路傳中的威脅都不是特別大……馬競和皇馬在中場的拼搶，米蘭達一腳把球踢向了皇馬後場，瓦拉內解圍追擊不小心把球踢出了底線，這樣送給馬競一個右側的角球——”
“看看馬德裏競技的角球，本賽季之前的幾次交手中皇馬就吃過馬德裏競技角球的虧。對西蒙尼而言角球是他非常倚重的戰術——”
“加比，將球開出，禁區內是瓦拉內頂到了這個頭球，球頂出來，落到這是外圍科克頂到了這個球，再往禁區裏送，禁區裏相當混亂，瓦拉內和阿德裏安撞到一起……誒，球，球進了……！哎呀卡西利亞斯這一次出擊壞事兒了……”
比賽的三十六分鐘，馬競1:0。
“卡西利亞斯明顯剛剛有一點猶豫，這個出擊的時機有一些失誤了。”
一次失誤，一個0:1。
“上半場比賽第三十六分鐘，戈丁的破門讓馬競1：0領先。”
“四十年之前馬競唯一一次進決賽，是在布魯塞爾的海瑟爾球場，決賽的對手是拜仁慕尼黑——在那場比賽中馬競也曾1:0領先過，那時為馬競打進進球的是阿拉貢內斯。”
“這次是戈丁。如果馬競最終拿下這場比賽，這很有可能會是戈丁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進球……”
說話間，李真和費利佩沖撞後倒在地上。
費利佩剛想去扶，中國人已經飛快彈了起來，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個裁判反正不會吹，何必浪費時間。
僅僅兩分鐘後，馬競又獲得一個前場任意球。如同回放一樣的場景，這個球開出來到門前被頂出去底線，裁判判罰了角球——但實際上馬競球員越位在先。
馬競再發角球，皇馬這邊全部都緊張起來了。
“又是阿德裏安頂到——這個球頂偏了，皇馬的球權。”
上半場還剩下五分鐘。
莫德裏奇又一次長傳——還是沒有控制好球速——克裏斯蒂亞諾追著球出了底線。
在馬競領先之後，擁有了心裏的優勢。皇馬的進攻球員沒有多少拿球的機會，倒是馬競的進攻一次又一次地沖擊著皇馬的防線……
角球。
又是角球。
再看到馬競的角球，皇馬的門前防守都開始心裏崩潰。
“上半場比賽常規時間最後一分鐘，馬競獲得本場第五次角球，他們在之前通過角球打進一個進球獲得領先。這一次，我們來看看——”
戈丁發出角球，禁區內拉莫斯和阿德裏安撞了一下把球砸出去，阿德裏安倒在地上。
拉莫斯拿到一張黃牌……
裁判吹響了上半時比賽結束的哨聲。
·
落後一個球。
落後一個球在聯賽中什麽也不是，但是這是歐冠決賽。
天不會塌下來，當然不會。但他們踢得太艱難了，根本沒有機會——
天知道，有時候就算占盡了場面上的優勢，也很難打進那個該死的進球，更何況是在這種根本沒法組織進攻的情況下……
皇馬的鋒線被限制死了，而馬競卻踢得酣暢淋漓。如果上半場不是在這個時候結束了，恰好中斷了這種勢頭，恐怕他們落後的就不只是一個球了。
場邊的皇馬球迷堅信他們會翻盤。“我們肯定會笑到最後，這毋庸置疑，我們一定會拿回冠軍。”
這位有些中年發福的球迷是皇馬死忠，他帶著全家來到葡萄牙觀看這場比賽。身穿白色球衣的小女兒看到馬競進球的時候都哭了起來，媽媽把她抱起來拍打著她的後背。
“沒事的寶貝，下半場我們的球員一定會進球的……”
“我要看真真哥哥進球。”小女孩抹著眼淚紅著眼睛。
“真真哥哥會進球的。”媽媽忙不疊許諾。
“這是皇馬時隔三年再次殺入決賽。目前他們暫時0:1落後……下半場比賽由馬德裏競技開球。中場休息時皇馬沒有做出人員上的調整。上半場皇馬沒有打出一次威脅性的進攻，馬德裏競技的進攻同樣並不具有足夠的威脅，但是馬競是抓住了定位球的機會獲得了比分上的領先，就看下半場兩隊如何調整進攻——”
下半場開場的十分鐘，比賽看起來就是上半場的翻版，直到進行到六十分鐘左右的時候，馬競球員的體能在長期高強度逼搶中有所下降，皇馬的場面才稍微有了點改觀。
鄭良：“現在從球場上看馬競還是走一個非常整齊的三條線，而皇馬的隊員被分割的比較開，這樣不容易打成配合。皇馬也逐漸增強了中前場的逼搶——這個球中場赫迪拉把球攔截下來交給了C羅，C羅給了貝爾，貝爾接球稍慢被費利佩搶斷了——費利佩防守非常的堅決，費利佩把球交給了科克，馬競想走陣地，科克——皇馬這邊莫德裏奇上去了，李真也上去了，科克這個球最後被科恩特朗鏟了下來，這是皇馬完成的比較成功的一次就地反搶——”
反搶過後科恩特朗從邊路突破——事實證明想一個人突破馬競球員不要命的防守是根本行不通的，科恩特朗和迪瑪利亞做了一個撞墻式的配合後繼續分邊往前，邊路倒三角傳中——！
“哐！”
“哎呀……”
韓潞聲音猛然拔高：“李真在禁區弧頂處突然一腳射門！這個球壓的很穩但可惜打中了門框！”他心裏覺得挺可惜，要是稍稍往下來一點——這個位置冷射連庫爾圖瓦都沒能作出反應，往下一點點就進了……
這是歐冠決賽呀。
鏡頭對準低著頭大口喘氣的李真，看不見中國人的神情，但很明顯能感覺到他心裏的沮喪。
“哎呀——”
王小飛的小西餐廳裏全是“哎呀”的惋惜嘆息聲。
“太可惜了這個球。”
“唉……”
又自我安慰。
“沒事，還有時間，還有三十多分鐘，肯定還有機會。”
話雖然這麽說，但誰都知道，從場面上看，皇馬的好機會太少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皇馬扳平比分的希望看起來越來越渺茫。
第七十分鐘，皇馬換下科恩特朗和赫迪拉，換上伊斯科和馬塞洛。
韓潞搖頭道：“現在場面看起來是皇馬在主動進攻，但是現在這種態勢找到了，方向並不清楚，沒有形成好的進攻套路。馬競現在就是全員防守，你看中場這邊堆了多少球員，比利亞阿德裏安全部回來，皇馬一直在尋找機會。這段時間踢得比較大開大合，有一點失去耐心的意思……”
第七十五分鐘，加比在反擊中球被斷下，卡瓦略，瓦拉內這邊傳到中路，球落到李真腳下。
“看這次進攻——李真，貝爾，交給C羅，轉到左路——馬塞洛——長傳到小禁區右側貝爾接球……裁判吹哨了？”
費利佩示意貝爾手球！
回放慢鏡頭，確實明顯手球——皇馬球迷恐怕要驚出一身冷汗。畢竟，貝爾再往裏一步，可就踩在禁區線上了！
這個時間如果判給馬競一個點球，馬競人要提前歡慶勝利了。
“馬德裏競技真的是，被西蒙尼調|教得讓人感到害怕……”一支渾身長滿了刺的球隊。
再有十分鐘，這種場面再保持個十分鐘，馬德裏競技將迎來自己歷史上的第一個歐冠冠軍。
而皇馬將再一次被嘲笑。
“兩億齊飛”？兩億齊飛！
歐冠夢想和兩億一起飛走，十一冠的憧憬被鐵血馬競一朝碾碎。
最後的十分鐘。
在最後的十分鐘，皇馬這批球員表現出了他們對勝利的極度渴望——
……他們拼搶到馬競拿不住球，他們讓馬競沒辦法打成一次反擊，每次一丟球就立馬就地反搶。這幾乎是馬競對皇馬使的所有招數，現在，在最後快要失去一切的時候，這些皇馬球員拿來用在了馬競的身上。
於是局面也互換了，現在的場面像是上半場最後那片刻的顛倒版本，皇馬連續角球，只是沒能把球踢進去。
“事實上馬競現在心思也不在於反擊……加比把球帶過半場，他們只想拖延時間。皇馬要做的就是哪怕抓住一個機會。現在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最後的三分鐘。
“皇馬整整七十分鐘找不到好的機會。而現在則是沒有人能把握住機會，眼看時間一分鐘一分鐘過去，現在是按秒鐘來計算。莫德裏奇——貝爾，加比又一次在中前場把球斷下來，馬競隊員和卡瓦哈爾在中場相撞……球權判給了皇馬。”
西蒙尼授意球員不惜犯規繼續拖延時間，但這不需要他去提醒了。
對於馬競球員而言，他們拼死拼活拼這一年，為的不過是最後這一刻——為這一刻，或許某刻他們願意付出生命。
西蒙尼轉頭鼓動球迷壯大聲勢。馬競的球迷一瞬間聲浪席卷了全場，他們深深的感覺到自己的球隊盼了一生的勝利終於要來臨……只需要這最後一分鐘，他們就可以打開勝利的佳釀！
紅白間條衫的海洋與沈寂的白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鏡頭還給了失望的卡瓦哈爾一個特寫，更顯得這一刻是多麽的苦澀。
小女孩呆呆地看著他們，把臉埋進了爸爸的懷裏，抽抽噎噎。她的父親臉上也失去了先前的鎮定，手掌神經質地拍打著女兒的背，臉上沒有了神采。
他仍然在喃喃：“會沒事的，我們會……”
已經到了補時的最後一分鐘，還能出現奇跡嗎？
九十二分鐘，皇馬獲得了最後一個角球。
·
這個時候裁判的每一聲哨音都讓人害怕。
場下本澤馬和赫迪拉眉頭緊鎖，替補席上每一個球員神情茫然，不知道為什麽這場比賽會踢成這樣。馬競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但是這場面實在是太難看了。
“角球。馬競的防守無懈可擊……戰術性的角球，莫德裏奇把球帶出來，伊斯科，一腳往禁區裏去踢在了人墻上——打在防守球員身上出了底線，再發角球——”
“這次迪瑪利亞來罰，直接傳中吊向門前這是最後一賭！看看怎麽樣禁區裏一片混亂，馬競的防空沒有漏洞，皇馬球員想壓過他們爭頂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禁區裏，李真、貝爾、拉莫斯、克裏斯蒂亞諾同時起跳，皮球懸空而來，這球發的質量相當高——
馬競球員絕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犯錯。他們一個盯一個，寧可把人掀翻被罰下去也要把球頂出禁區。
李真身邊跟著身材最高大的費利佩，皮球從迪瑪利亞踢出來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撞開這個人，李真屏息往前虛趟一步，就在費利佩跟上的那刻再往後退。
這是唯一的機會，心砰砰砰砰狂跳根本靜不下來，所有的冷靜自持理智全部拋到腦後，
必須進球，
必須贏，
必須讓你們都——……
那一刻世界沈靜下來，加比恍惚地看著落入球網的皮球，庫爾圖瓦跪在地上使勁搖了搖頭。
觀眾席上的女人一把掐住丈夫的掌心，聲音激動：“快看！”
韓潞的聲音直接破音了：“球進了！球進了！！這個球，最後一刻李真把球頂進了球門！在比賽傷停補時最後一分鐘！在比賽即將結束的時候！”
只是一秒鐘，情緒顛倒，世界翻了過來。
在這個時間扳平，無疑是對馬競人最大的重創！
“這個場面太富有戲劇性了……”
裁判吹響了傷停補時結束的哨音，比賽被拖入加時。
西蒙尼再一次面向他的球迷們，他希望馬競球迷繼續為球隊壯聲勢，因為比賽還沒有結束。今夜的比賽還沒有結束，一切還沒有結束。
可是，聲勢這東西，過了頂點那一刻，便是拋物線向下急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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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GOOOOOOOOOOOOOAL！又一粒進球來自貝爾！皇馬將比分超出，領先了整場比賽的馬競人今晚第一次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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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兜出一道美妙的拋物線。
“球進了！又一次。迪瑪利亞助攻，李真又一次在禁區弧頂的奮力打門，這次完美地落入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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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馬落後了一整場，最後這一刻，進球像流星般紛至沓來。馬德裏競技人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們，他們表現得幾乎是完美的——除了最後一分鐘。
克裏斯蒂亞諾打進了今天的最後一個進球。這是一粒點球。進球後他宣洩性地脫下了衣服沖向場邊慶祝，壓抑這一百二十分鐘之後，皇馬球迷熱淚盈眶。
他們今天可能註定要哭泣吧？
只是那淚水的含義改變了。
比賽結束，皇馬4:1戰勝馬競，獲得2014年的歐冠聯賽冠軍。這是他們的第十一座冠軍，是他們等待三年後歸來的獎杯……
卡西利亞斯噙著眼淚舉起了獎杯，他身邊，皇馬球員們終於卸下了一座重擔。
頒獎典禮過後。
貝爾在場地內找到獨自坐在那裏的李真，他戴著耳機，似乎正在聽音樂。
威爾士人站了一會兒，才試探著走了過去，有點猶豫要不要說嗨，李真卻先擡起了頭。
李真摘下耳機：“怎麽了？教練找我了？”
“沒有。”貝爾答，“慶功宴還有一小時呢。我找你是想說……”他遲疑了一下，臉上浮現一個稱得上是微笑的表情，“謝謝。”
李真懵逼。“謝什麽？”我不記得我有給你助攻什麽的啊。
貝爾搖搖頭：“很多。”他不太會表達，或許是謝他開場前的寥寥數語，或許是謝他扳平比分改變了結局。
“這本來可能會成為我一生陰影的一天。”威爾士人答道，聳聳肩，“我想，會有很多人想感謝你的。”
他轉身去找莫德裏奇了。
李真沈思著重新塞上耳機，電流為他帶來遠在大洋彼岸母親的聲音。
“真真，媽媽為你驕傲。”簡秀泣不成聲。她從來不敢看這種重大的比賽，但是今晚破例了。看完比賽的她心情無法平覆，試探著給李真打了個電話，沒有想到立刻就被接起。
“那真好，媽媽。”李真臉上是溫柔的神情，“我小時候踢球的時候可沒想過這些。我想要的就是你的一句誇獎……媽媽，真好，今天真好呀。”
門口克裏斯蒂亞諾走了進來，他看見李真坐在那裏戴著耳機，周遭又沒有人，沒多想就伸出胳膊，一把將人攬住。
克裏斯蒂亞諾興致勃勃說：“寶貝，你一個人躲在這裏幹什麽？我找了你二十分鐘，要不是看見加雷斯鬼鬼祟祟從這裏出來——”
他腦中突然有了畫面，警惕：“不對，他為什麽鬼鬼祟祟？他找你幹什麽？”
李真無奈：“我在打電話。”
“給誰打電話——”
“我媽。”
克裏斯蒂亞諾睜大了眼睛。
同時李真聽見簡秀疑惑的聲音：“真真，為什麽會有個男人的聲音叫你寶貝？”
李真：“……”
李真冷靜地解釋了一遍快速掛掉電話。
李真哭笑不得收起手機，睨向旁邊興奮過度想摟他的克裏斯蒂亞諾，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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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倫蒂諾站在車門邊一個一個歡迎皇馬的勇士。他和貝爾擁抱，和克裏斯蒂亞諾握手，卻對卡西頗為冷淡，顯然對他的那個失誤心懷不滿。當李真站在他面前時，這位皇馬主席臉上顯出一點尷尬地神色來，他先伸出手，然後又放下——他想自己是應該要張開雙臂，擁抱這位他曾經不止一次想要送走，卻在最後關頭拯救了球隊的中國人。
可是中國人在弗洛倫蒂諾放下手的時候就收回了手，他無視了弗洛倫蒂諾接下來的動作。克裏斯蒂亞諾在前邊叫他的名字，李真摸了摸胸前掛著的獎牌，放到唇邊親吻了一下，然後高高興興和葡萄牙人並排離開了。
弗洛倫蒂諾還沒來得及伸出的手縮回來，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經只剩下為勝利慶祝的情緒。
只是等到這些人都離開視線，這位主席的神情變得覆雜了起來。
他摸著自己的那塊獎牌低聲喃喃。
“莫非，我真的錯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寶貝久等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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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開始前。
李真低著頭順著球員通道往外走, 不經意撞到了一個人的肩膀。
他擡起頭，那是加雷斯·貝爾, 威爾士人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嘴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動, 連眼神都透露著僵硬。
“嘿！”李真忍不住問他, “你沒事吧？”
威爾士人聞言望了他一眼, 但眼神並不專註, 他胡亂道：“什麽，我？我沒事——比賽快開始了。”
李真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麽，拍了拍貝爾的後背。
貝爾看他一眼。
“我知道。”李真說, “第一次的時候，我比你現在更緊張……”
他看看背後向前走過來的克裏斯蒂亞諾, 上次這家夥錯過了比賽不知有多後悔，這次賽前再次出現疑似傷情把他緊張得要死。
“我非上場不可。”葡萄牙人在經過隊醫檢查過後對李真說，“打封閉我也得……”
周遭沒有別人, 李真輕輕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別瞎說。嶼”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你忘了今年是世界杯年了？”
“輪休吧。”李真捏了捏手指, 看著克裏斯蒂亞諾的眼睛認真說。
提前在西甲中輪休。
不要錯過歐冠決賽，也不要帶傷去踢世界杯。
那家夥也終於算是學乖了一點。
貝爾又喝了一口水。
外邊球場上在奏響歐冠的主題曲，還是現場演唱版的……觀眾的喧嘩聲, 鋪天蓋地的緊張感席卷而來。
“這沒什麽。”李真忽然又回頭對貝爾說了這麽一句，“我們一年踢他們四回呢。”
中國人是在試圖緩解他的緊張，貝爾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嗯……”
李真最後一個走出球員通道, 鏡頭也毫不吝嗇地給了他特寫。
“三年前正是李真為皇馬打入了歐冠的制勝一球，戰勝曼聯捧起了第十座歐冠獎杯。當年人們多半把那視作幸運，視作年輕球員的靈光一現。但現在已經不同了。球場上的李真是和克裏斯蒂亞諾，和加雷斯貝爾同樣的，星光熠熠的明星球員。人們自然，也會對他有更多的期待。”
鄭良的聲音總是偏向理性冷靜的，但是從中國隊出線那一戰起，他解說到李真的比賽就很難再向平常一樣客觀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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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場比賽由皇馬開球。
兩支彼此沒有秘密的球隊，沒有相互試探的時間段。
在兩支球隊尋找機會的時候，解說員照顧了一下場邊，重提了一次本場主力陣容以及雙方教練的經歷。
“球場邊，安切洛蒂，這位皇馬主帥曾經在作為球員的時代獲得過兩個歐冠冠軍，身為主教練又獲得過兩個，他已經有了四個歐冠冠軍了。所以他看起來波瀾不驚，似乎完全不為場面所動。而那些從來沒有經歷過歐冠決賽的球員們就不同了，剛才鏡頭給到球員通道裏的貝爾，他看起來表情非常的緊張……”
“至於西蒙尼，他在球員時期獲得過聯盟杯的冠軍，教練員時期獲得了歐聯杯的冠軍，都是跟隨馬德裏競技拿到的成績。”
“這兩支球隊中歐冠資歷最深的還是皇馬主帥安切洛蒂，此外就是那些在三年前跟隨皇馬獲得歐冠的那批球員，但今天陣中阿隆索黃牌停賽，佩佩傷缺，一半以上的球員仍然是第一次參加歐冠決賽。”
伴隨著解說員的聲音，場上球權已經在穿著紅白間條衫的馬競球員和身穿白色球衣的皇馬球員之間幾度易主。
前兩分鐘兩隊拼搶積極，中場反覆丟失球權，皮球幾乎沒有走地面，一直在空中傳遞。結果在第三分鐘米蘭達就對克裏斯蒂亞諾來了一次犯規——在他起跳停球時米蘭達有一個明顯的肘部動作，裁判看得很清楚，吹了哨子。
“本賽季打到現在為止，皇馬是進球最多的球隊，馬競是丟球最少的球隊，這也是最強的矛遇上最堅的盾，就看這場硬碰硬到底是誰笑到最後。馬競的進攻機會，在中場的連續傳遞，加比，交給疊戈·科斯塔，向前跑動，給到右路，勞爾·加西亞……”
一個白衣球員在勞爾加西亞稍稍猶豫之間果決地將球搶了下來，並帶球向前推進了二十米試圖殺入大禁區——那是科恩特朗！
“安切洛蒂選擇了競技狀態更佳的科恩特朗。科恩特朗的狀態看起來確實非常不錯，只是這時候馬競球員防守站位非常整，前場貝爾和克裏斯蒂亞諾都不在出球點，李真的位置也不好，這個球最後被胡安弗蘭斷了下來。”
兩分鐘後，貝爾在防守中擡腳過高撞倒了費利佩，馬德裏競技獲得了一個長距離前場任意球。
“疊戈·西蒙尼在場邊指揮動作，哈，也是非常豐富……”解說員笑道。
主要是和安切洛蒂不動如鐘的風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卡西利亞斯準備撲救。這個球馬競這邊由隊長加比來發這個定位球。長距離四十米開外，皮球飄向門前，頭球擺渡到中間被疊戈·科斯塔拿到——
“疊戈·科斯塔帶球繼續往門前右側空位走，馬競還有機會，這個球科斯塔繼續帶——被赫迪拉與迪瑪利亞寄到了外線，到了角球桿附近，球還被控制在科斯塔腳下，唔，最終還是在兩名皇馬球員的夾擊下自己把球碰出了底線。”
赫迪拉這一次防守非常穩。
“疊戈·科斯塔可能仍然沒有恢覆到最佳狀態。”
“是的，這八分鐘是比利亞沖在前面……而皇馬這邊很有趣，現在帶球進攻的是……拉莫斯。”
“嗯，”解說帶著忍俊不禁的口吻，“在賽季最後這段時間拉莫斯的進球數是一直在上升，他似乎也對進攻表現出了格外多的興趣。”
“在賽季最後鋒線球員基本都帶了傷的情況下，拉莫斯其實扮演了一個前鋒的角色。”解說表示我說的都是真的，他甚至列舉了一長串數據來證明自己的結論。
但其實他並不需要證明。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馬競的中場逼搶非常兇狠，導致皇馬出球非常困難。
“這也是西蒙尼的一個戰術，讓皇馬一旦進攻就無法拿球。”韓潞說，但他話音剛落，就“咦”了一聲，“馬競換人了，看看……西蒙尼換下了疊戈·科斯塔，換上阿德裏安。這個時間段換人說明還是科斯塔的身體恢覆有問題，他在場上這段時間之後似乎感覺到還是不能適應比賽的節奏……”
“早早用掉一個換人名額，對馬競的陣型肯定也有影響。”
“馬競現在改成踢四二三一。這樣把新換上場的阿德裏安頂在最前面……後面馬競隊員的防守硬度，動作硬度非常的強，開場這十分鐘克裏斯蒂亞諾已經被碰到三次，除了第一次之外裁判都沒有判罰犯規，安切洛蒂似乎對裁判的尺度有所不滿——”
“看這一次進攻！迪瑪利亞這個球傳大了，但是仍然被貝爾追了回來——貝爾橫敲到中路，這次又傳小了——力度和角度都有所欠缺，馬競球員解圍皮球落到禁區外，這一側莫德裏奇把球搶了下來，莫德裏奇和科恩特朗配合把球再次交到中路這邊李真！李真回撤到中場接球，李真拿到球之後快速出球——他把球直接傳給了迪瑪利亞，這一側空檔出現了，迪瑪利亞再一次帶球突前，一直到底線，費利佩封堵傳中，皮球落到界外，角球……”
前十分鐘雙方並沒有絕好的機會。馬競唯一一次門前制造險情，也由於科斯塔帶傷沒有真正沖起來。皇馬這邊最好的機會都沒能靠近球門前，雙方均沒有完成過一次射門……
角球往往伴隨著威脅，尤其是皇馬這樣的球隊。
但西蒙尼的球隊面對皇馬又怎麽會不花大力氣練習防守定位球呢？
迪瑪利亞開出角球，皮球砸在後點，這一點被米蘭達頂到，皮球被頂出禁區外——第二落點處，瓦拉內和加比險些撞到了一起，最後還是馬競中場把球險險傳給了自家球員。
“加比，蒂亞戈，馬競在中場的傳遞，交給勞爾加西亞——這是一個向前的傳遞——”
現場又開始癲狂起來，觀眾的咆哮呼聲永遠是伴隨著快速沖起來的攻擊——誰不愛看進攻呢？
但是馬競這個球傳大了。卡西利亞斯出擊把球拿了下來，開大腳轉移到右路中場。
“馬競的中場太有侵略性，皇馬的中場根本組織不起來，迪瑪利亞和莫德裏奇今天的發揮比較一般。”鄭良道。
“馬競能拼多久這是一個問題。他能這樣踢半場乃至六十分鐘，能不能踢全場？以及有沒有可能，我是說可能，如果打平的話，踢加時賽，他們現在少一個換人名額，有可能會遇到一點體能上的問題。”
這時候科恩特朗和加比兩個人在邊線搶球起了身體沖撞，裁判的判罰讓科恩特朗很不滿。
“兩邊的球員也是起了一點沖突。”
“這種比賽這樣的兩支球隊，很正常，很正常。”
解說註視著場上形勢，時而調侃兩隊可能平時飯店吃飯都會遇上。
“兩隊慶祝勝利的廣場直線距離只有五百米。”
“有的球員之間可能是鄰居。”
“搞不好下雨了還會拜托先回家的鄰居幫忙收被子。”
韓潞鄭良倆人你一言我一語，也算是緩解一下球場上膠緊張的形勢。
球場上的氣氛可沒有這麽和諧——
“皇馬的中場吃緊，而馬競的三條線站位非常好，這讓皇馬的進攻線，遇到了很大的阻礙……前場的三人無法和中場發生串聯，進攻很難組織起來。”
皇馬的球權。赫迪拉持球，分給莫德裏奇，莫德裏奇橫敲給迪瑪利亞——不，這個球越過迪瑪利亞交給了C羅。
“C羅，貝爾，卡瓦哈爾。卡瓦哈爾出其不意猛起一腳射門！”
“庫爾圖瓦把球拿了下來。”
“這是本場第一腳射門……打得太正力道太小基本沒有什麽威脅。庫爾圖瓦一腳將球開出……”
李真深吸了一口氣。他們和馬競踢過太多的比賽，西蒙尼擅長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很記得那段話——
“有的球隊擅長通過控制球來控制比賽，有的球隊則適合通過控制空間來打反擊。”西蒙尼曾公開說過，“馬競就是後一種球隊。”
這往往是相互的。
當皇馬面對巴塞羅那時，他們是控制空間的一方。而面對比他們更決絕，更堅決的馬競，他們卻成了控制球的那一方。
有的時候比賽的場面呈現不是你想呈現出來的，而是這兩支球隊碰面了，打出來就是那樣。
但是，他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了。
“……庫爾圖瓦把球踢給了胡安弗蘭。馬競的中場以攔截防守為主，真正帶動進攻的時這兩個邊後衛胡安弗蘭以及費利佩。胡安弗蘭傳了一個遠距離，直接踢給了前場的……比利亞停下這個球。比利亞——科克——蒂亞戈——禁區內的阿德裏安背身接球，他同樣也遇到了皇馬的問題，在禁區裏沒有更好的出球點，只能自己悶頭帶，一帶就帶死了。”
“馬競的進攻中也沒有找到很好的路徑，皇馬這邊我們看到現在李真的位置實際上偏後。用前鋒回撤的方式來加強中場的控制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不過實際上現在感覺隨著比賽的推移皇馬的中這邊還是稍微找回來了一點流暢性，莫德裏奇和迪瑪利亞這兩個是沖勁比較大，而赫迪拉則是負責防守多一些，李真回撤之後更多的是往邊路，往左邊路這一邊偏……”
“來看這個球，瓦拉內，莫德裏奇，莫德裏奇和迪瑪利亞在這邊晃了一下直接交給李真，李真面對上搶的馬競中場，這個是勞爾加西亞，把球傳到左路，這邊是前插上來的科恩特朗！科恩特朗接球的時候又面臨著兩名後衛的夾擊——”
馬競後衛的防守方式就是不斷地形成小局部的以多防少。
眼見著胡安弗蘭就要將球鏟走，李真從這邊沖上來來了一腳，皮球被靈活的勾走。科恩特朗從夾擊中擺脫，徑直帶球往底線走。
“科恩特朗帶球，費利佩與科恩特朗發生了肢體上的沖撞，裁判是吹了馬競的防守犯規，但科恩特朗表示不滿，他認為這個時候是還在進攻當中，本著進攻有利的原則，不應該吹哨。”
裁判判罰前場任意球，角度比較偏，這個球由莫德裏奇來罰。
“莫德裏奇直接打門，這個球的路線離門將太近，庫爾圖瓦也是快速的把球搶了下來……馬競的這名門將反應快，動作敏捷，身體條件更是非常優越。”
這次進攻雖然無功而返，但的的確確是皇馬開場後打出的最流暢的一次進攻了。中前場的配合，昨天流暢的出球一腳傳遞，這才是這支皇馬的標志性進攻。半決賽中，皇馬就是用這種進攻用一個羞辱性的比分把德甲巨人拜仁慕尼黑送回了家。
緊接著一次馬德裏競技的反擊。“胡安弗蘭傳到前場，阿德裏安和蒂亞戈同時往這邊跑動，拉莫斯沖向這邊防守，阿德裏安從後面……沖勁很大啊，拉莫斯抱著腳坐在了地上……拉莫斯大聲抱怨裁判……”
“我的鞋都被他踩掉了！”可是裁判居然都不吹！拉莫斯快氣瘋了。
“今天裁判的判罰非常開放。”鄭良聳肩。
皇馬重新在前場組織進攻，瓦拉內從中線附近把球踢到了右路，赫迪拉這個位置周遭沒有其他球員幹擾，他原地助攻起了一個大腳，皮球直接落到了小禁區外右側——貝爾起跳爭頂把球砸向球門，卻和費利佩狠狠撞在了一起。
皮球砸在了球網外，落在地上，彈出底線。
“貝爾跳的非常高，但是這個球判的是他從背後沖撞了費利佩。”鏡頭給了沖撞後坐在地上的貝爾一個特寫，貝爾表情猙獰，落地時撞得應該比較狠。費利佩伸手把他拉起來。
“兩邊的防守球員的身材都是非常高大，導致兩邊的邊路傳中的威脅都不是特別大……馬競和皇馬在中場的拼搶，米蘭達一腳把球踢向了皇馬後場，瓦拉內解圍追擊不小心把球踢出了底線，這樣送給馬競一個右側的角球——”
“看看馬德裏競技的角球，本賽季之前的幾次交手中皇馬就吃過馬德裏競技角球的虧。對西蒙尼而言角球是他非常倚重的戰術——”
“加比，將球開出，禁區內是瓦拉內頂到了這個頭球，球頂出來，落到這是外圍科克頂到了這個球，再往禁區裏送，禁區裏相當混亂，瓦拉內和阿德裏安撞到一起……誒，球，球進了……！哎呀卡西利亞斯這一次出擊壞事兒了……”
比賽的三十六分鐘，馬競1:0。
“卡西利亞斯明顯剛剛有一點猶豫，這個出擊的時機有一些失誤了。”
一次失誤，一個0:1。
“上半場比賽第三十六分鐘，戈丁的破門讓馬競1：0領先。”
“四十年之前馬競唯一一次進決賽，是在布魯塞爾的海瑟爾球場，決賽的對手是拜仁慕尼黑——在那場比賽中馬競也曾1:0領先過，那時為馬競打進進球的是阿拉貢內斯。”
“這次是戈丁。如果馬競最終拿下這場比賽，這很有可能會是戈丁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進球……”
說話間，李真和費利佩沖撞後倒在地上。
費利佩剛想去扶，中國人已經飛快彈了起來，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個裁判反正不會吹，何必浪費時間。
僅僅兩分鐘後，馬競又獲得一個前場任意球。如同回放一樣的場景，這個球開出來到門前被頂出去底線，裁判判罰了角球——但實際上馬競球員越位在先。
馬競再發角球，皇馬這邊全部都緊張起來了。
“又是阿德裏安頂到——這個球頂偏了，皇馬的球權。”
上半場還剩下五分鐘。
莫德裏奇又一次長傳——還是沒有控制好球速——克裏斯蒂亞諾追著球出了底線。
在馬競領先之後，擁有了心裏的優勢。皇馬的進攻球員沒有多少拿球的機會，倒是馬競的進攻一次又一次地沖擊著皇馬的防線……
角球。
又是角球。
再看到馬競的角球，皇馬的門前防守都開始心裏崩潰。
“上半場比賽常規時間最後一分鐘，馬競獲得本場第五次角球，他們在之前通過角球打進一個進球獲得領先。這一次，我們來看看——”
戈丁發出角球，禁區內拉莫斯和阿德裏安撞了一下把球砸出去，阿德裏安倒在地上。
拉莫斯拿到一張黃牌……
裁判吹響了上半時比賽結束的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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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後一個球。
落後一個球在聯賽中什麽也不是，但是這是歐冠決賽。
天不會塌下來，當然不會。但他們踢得太艱難了，根本沒有機會——
天知道，有時候就算占盡了場面上的優勢，也很難打進那個該死的進球，更何況是在這種根本沒法組織進攻的情況下……
皇馬的鋒線被限制死了，而馬競卻踢得酣暢淋漓。如果上半場不是在這個時候結束了，恰好中斷了這種勢頭，恐怕他們落後的就不只是一個球了。
場邊的皇馬球迷堅信他們會翻盤。“我們肯定會笑到最後，這毋庸置疑，我們一定會拿回冠軍。”
這位有些中年發福的球迷是皇馬死忠，他帶著全家來到葡萄牙觀看這場比賽。身穿白色球衣的小女兒看到馬競進球的時候都哭了起來，媽媽把她抱起來拍打著她的後背。
“沒事的寶貝，下半場我們的球員一定會進球的……”
“我要看真真哥哥進球。”小女孩抹著眼淚紅著眼睛。
“真真哥哥會進球的。”媽媽忙不疊許諾。
“這是皇馬時隔三年再次殺入決賽。目前他們暫時0:1落後……下半場比賽由馬德裏競技開球。中場休息時皇馬沒有做出人員上的調整。上半場皇馬沒有打出一次威脅性的進攻，馬德裏競技的進攻同樣並不具有足夠的威脅，但是馬競是抓住了定位球的機會獲得了比分上的領先，就看下半場兩隊如何調整進攻——”
下半場開場的十分鐘，比賽看起來就是上半場的翻版，直到進行到六十分鐘左右的時候，馬競球員的體能在長期高強度逼搶中有所下降，皇馬的場面才稍微有了點改觀。
鄭良：“現在從球場上看馬競還是走一個非常整齊的三條線，而皇馬的隊員被分割的比較開，這樣不容易打成配合。皇馬也逐漸增強了中前場的逼搶——這個球中場赫迪拉把球攔截下來交給了C羅，C羅給了貝爾，貝爾接球稍慢被費利佩搶斷了——費利佩防守非常的堅決，費利佩把球交給了科克，馬競想走陣地，科克——皇馬這邊莫德裏奇上去了，李真也上去了，科克這個球最後被科恩特朗鏟了下來，這是皇馬完成的比較成功的一次就地反搶——”
反搶過後科恩特朗從邊路突破——事實證明想一個人突破馬競球員不要命的防守是根本行不通的，科恩特朗和迪瑪利亞做了一個撞墻式的配合後繼續分邊往前，邊路倒三角傳中——！
“哐！”
“哎呀……”
韓潞聲音猛然拔高：“李真在禁區弧頂處突然一腳射門！這個球壓的很穩但可惜打中了門框！”他心裏覺得挺可惜，要是稍稍往下來一點——這個位置冷射連庫爾圖瓦都沒能作出反應，往下一點點就進了……
這是歐冠決賽呀。
鏡頭對準低著頭大口喘氣的李真，看不見中國人的神情，但很明顯能感覺到他心裏的沮喪。
“哎呀——”
王小飛的小西餐廳裏全是“哎呀”的惋惜嘆息聲。
“太可惜了這個球。”
“唉……”
又自我安慰。
“沒事，還有時間，還有三十多分鐘，肯定還有機會。”
話雖然這麽說，但誰都知道，從場面上看，皇馬的好機會太少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皇馬扳平比分的希望看起來越來越渺茫。
第七十分鐘，皇馬換下科恩特朗和赫迪拉，換上伊斯科和馬塞洛。
韓潞搖頭道：“現在場面看起來是皇馬在主動進攻，但是現在這種態勢找到了，方向並不清楚，沒有形成好的進攻套路。馬競現在就是全員防守，你看中場這邊堆了多少球員，比利亞阿德裏安全部回來，皇馬一直在尋找機會。這段時間踢得比較大開大合，有一點失去耐心的意思……”
第七十五分鐘，加比在反擊中球被斷下，卡瓦略，瓦拉內這邊傳到中路，球落到李真腳下。
“看這次進攻——李真，貝爾，交給C羅，轉到左路——馬塞洛——長傳到小禁區右側貝爾接球……裁判吹哨了？”
費利佩示意貝爾手球！
回放慢鏡頭，確實明顯手球——皇馬球迷恐怕要驚出一身冷汗。畢竟，貝爾再往裏一步，可就踩在禁區線上了！
這個時間如果判給馬競一個點球，馬競人要提前歡慶勝利了。
“馬德裏競技真的是，被西蒙尼調|教得讓人感到害怕……”一支渾身長滿了刺的球隊。
再有十分鐘，這種場面再保持個十分鐘，馬德裏競技將迎來自己歷史上的第一個歐冠冠軍。
而皇馬將再一次被嘲笑。
“兩億齊飛”？兩億齊飛！
歐冠夢想和兩億一起飛走，十一冠的憧憬被鐵血馬競一朝碾碎。
最後的十分鐘。
在最後的十分鐘，皇馬這批球員表現出了他們對勝利的極度渴望——
……他們拼搶到馬競拿不住球，他們讓馬競沒辦法打成一次反擊，每次一丟球就立馬就地反搶。這幾乎是馬競對皇馬使的所有招數，現在，在最後快要失去一切的時候，這些皇馬球員拿來用在了馬競的身上。
於是局面也互換了，現在的場面像是上半場最後那片刻的顛倒版本，皇馬連續角球，只是沒能把球踢進去。
“事實上馬競現在心思也不在於反擊……加比把球帶過半場，他們只想拖延時間。皇馬要做的就是哪怕抓住一個機會。現在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最後的三分鐘。
“皇馬整整七十分鐘找不到好的機會。而現在則是沒有人能把握住機會，眼看時間一分鐘一分鐘過去，現在是按秒鐘來計算。莫德裏奇——貝爾，加比又一次在中前場把球斷下來，馬競隊員和卡瓦哈爾在中場相撞……球權判給了皇馬。”
西蒙尼授意球員不惜犯規繼續拖延時間，但這不需要他去提醒了。
對於馬競球員而言，他們拼死拼活拼這一年，為的不過是最後這一刻——為這一刻，或許某刻他們願意付出生命。
西蒙尼轉頭鼓動球迷壯大聲勢。馬競的球迷一瞬間聲浪席卷了全場，他們深深的感覺到自己的球隊盼了一生的勝利終於要來臨……只需要這最後一分鐘，他們就可以打開勝利的佳釀！
紅白間條衫的海洋與沈寂的白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鏡頭還給了失望的卡瓦哈爾一個特寫，更顯得這一刻是多麽的苦澀。
小女孩呆呆地看著他們，把臉埋進了爸爸的懷裏，抽抽噎噎。她的父親臉上也失去了先前的鎮定，手掌神經質地拍打著女兒的背，臉上沒有了神采。
他仍然在喃喃：“會沒事的，我們會……”
已經到了補時的最後一分鐘，還能出現奇跡嗎？
九十二分鐘，皇馬獲得了最後一個角球。
·
這個時候裁判的每一聲哨音都讓人害怕。
場下本澤馬和赫迪拉眉頭緊鎖，替補席上每一個球員神情茫然，不知道為什麽這場比賽會踢成這樣。馬競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但是這場面實在是太難看了。
“角球。馬競的防守無懈可擊……戰術性的角球，莫德裏奇把球帶出來，伊斯科，一腳往禁區裏去踢在了人墻上——打在防守球員身上出了底線，再發角球——”
“這次迪瑪利亞來罰，直接傳中吊向門前這是最後一賭！看看怎麽樣禁區裏一片混亂，馬競的防空沒有漏洞，皇馬球員想壓過他們爭頂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禁區裏，李真、貝爾、拉莫斯、克裏斯蒂亞諾同時起跳，皮球懸空而來，這球發的質量相當高——
馬競球員絕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犯錯。他們一個盯一個，寧可把人掀翻被罰下去也要把球頂出禁區。
李真身邊跟著身材最高大的費利佩，皮球從迪瑪利亞踢出來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撞開這個人，李真屏息往前虛趟一步，就在費利佩跟上的那刻再往後退。
這是唯一的機會，心砰砰砰砰狂跳根本靜不下來，所有的冷靜自持理智全部拋到腦後，
必須進球，
必須贏，
必須讓你們都——……
那一刻世界沈靜下來，加比恍惚地看著落入球網的皮球，庫爾圖瓦跪在地上使勁搖了搖頭。
觀眾席上的女人一把掐住丈夫的掌心，聲音激動：“快看！”
韓潞的聲音直接破音了：“球進了！球進了！！這個球，最後一刻李真把球頂進了球門！在比賽傷停補時最後一分鐘！在比賽即將結束的時候！”
只是一秒鐘，情緒顛倒，世界翻了過來。
在這個時間扳平，無疑是對馬競人最大的重創！
“這個場面太富有戲劇性了……”
裁判吹響了傷停補時結束的哨音，比賽被拖入加時。
西蒙尼再一次面向他的球迷們，他希望馬競球迷繼續為球隊壯聲勢，因為比賽還沒有結束。今夜的比賽還沒有結束，一切還沒有結束。
可是，聲勢這東西，過了頂點那一刻，便是拋物線向下急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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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GOOOOOOOOOOOOOAL！又一粒進球來自貝爾！皇馬將比分超出，領先了整場比賽的馬競人今晚第一次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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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兜出一道美妙的拋物線。
“球進了！又一次。迪瑪利亞助攻，李真又一次在禁區弧頂的奮力打門，這次完美地落入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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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馬落後了一整場，最後這一刻，進球像流星般紛至沓來。馬德裏競技人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們，他們表現得幾乎是完美的——除了最後一分鐘。
克裏斯蒂亞諾打進了今天的最後一個進球。這是一粒點球。進球後他宣洩性地脫下了衣服沖向場邊慶祝，壓抑這一百二十分鐘之後，皇馬球迷熱淚盈眶。
他們今天可能註定要哭泣吧？
只是那淚水的含義改變了。
比賽結束，皇馬4:1戰勝馬競，獲得2014年的歐冠聯賽冠軍。這是他們的第十一座冠軍，是他們等待三年後歸來的獎杯……
卡西利亞斯噙著眼淚舉起了獎杯，他身邊，皇馬球員們終於卸下了一座重擔。
頒獎典禮過後。
貝爾在場地內找到獨自坐在那裏的李真，他戴著耳機，似乎正在聽音樂。
威爾士人站了一會兒，才試探著走了過去，有點猶豫要不要說嗨，李真卻先擡起了頭。
李真摘下耳機：“怎麽了？教練找我了？”
“沒有。”貝爾答，“慶功宴還有一小時呢。我找你是想說……”他遲疑了一下，臉上浮現一個稱得上是微笑的表情，“謝謝。”
李真懵逼。“謝什麽？”我不記得我有給你助攻什麽的啊。
貝爾搖搖頭：“很多。”他不太會表達，或許是謝他開場前的寥寥數語，或許是謝他扳平比分改變了結局。
“這本來可能會成為我一生陰影的一天。”威爾士人答道，聳聳肩，“我想，會有很多人想感謝你的。”
他轉身去找莫德裏奇了。
李真沈思著重新塞上耳機，電流為他帶來遠在大洋彼岸母親的聲音。
“真真，媽媽為你驕傲。”簡秀泣不成聲。她從來不敢看這種重大的比賽，但是今晚破例了。看完比賽的她心情無法平覆，試探著給李真打了個電話，沒有想到立刻就被接起。
“那真好，媽媽。”李真臉上是溫柔的神情，“我小時候踢球的時候可沒想過這些。我想要的就是你的一句誇獎……媽媽，真好，今天真好呀。”
門口克裏斯蒂亞諾走了進來，他看見李真坐在那裏戴著耳機，周遭又沒有人，沒多想就伸出胳膊，一把將人攬住。
克裏斯蒂亞諾興致勃勃說：“寶貝，你一個人躲在這裏幹什麽？我找了你二十分鐘，要不是看見加雷斯鬼鬼祟祟從這裏出來——”
他腦中突然有了畫面，警惕：“不對，他為什麽鬼鬼祟祟？他找你幹什麽？”
李真無奈：“我在打電話。”
“給誰打電話——”
“我媽。”
克裏斯蒂亞諾睜大了眼睛。
同時李真聽見簡秀疑惑的聲音：“真真，為什麽會有個男人的聲音叫你寶貝？”
李真：“……”
李真冷靜地解釋了一遍快速掛掉電話。
李真哭笑不得收起手機，睨向旁邊興奮過度想摟他的克裏斯蒂亞諾，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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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倫蒂諾站在車門邊一個一個歡迎皇馬的勇士。他和貝爾擁抱，和克裏斯蒂亞諾握手，卻對卡西頗為冷淡，顯然對他的那個失誤心懷不滿。當李真站在他面前時，這位皇馬主席臉上顯出一點尷尬地神色來，他先伸出手，然後又放下——他想自己是應該要張開雙臂，擁抱這位他曾經不止一次想要送走，卻在最後關頭拯救了球隊的中國人。
可是中國人在弗洛倫蒂諾放下手的時候就收回了手，他無視了弗洛倫蒂諾接下來的動作。克裏斯蒂亞諾在前邊叫他的名字，李真摸了摸胸前掛著的獎牌，放到唇邊親吻了一下，然後高高興興和葡萄牙人並排離開了。
弗洛倫蒂諾還沒來得及伸出的手縮回來，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經只剩下為勝利慶祝的情緒。
只是等到這些人都離開視線，這位主席的神情變得覆雜了起來。
他摸著自己的那塊獎牌低聲喃喃。
“莫非，我真的錯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寶貝久等了……愛你們
發的匆忙沒有註意間隙，修改一下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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