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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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1月9日晚, 蘇黎世歌劇院，2011年度國際足聯頒獎典禮。
這是一年一度的足球盛會, 這是足球的至高榮譽殿堂。
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對著鏡子扣上西裝最後一粒扣子，葡萄牙人面色太平靜了, 讓人看不出內心的一點點波瀾。
直到他從車上下來走上那長長的回廊, 在一件件紅色或白色的球衣上簽下名字, 直到鎂光燈晃得他內心煩躁, 面上仍然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他在會場裏隨意穿梭著，準備在開始之前去趟洗手間。時不時有路過的人想過來攀談，有眼熟的，也有第一次見的, 克裏斯蒂亞諾通通回以最職業的微笑，點頭路過。
金色的水龍頭噴出一小股水流, 男人眉骨深邃，睫毛在下眼瞼刷下陰影，抽出一張紙巾擦手, 擡眼對著鏡子看向裏面映照出來的自己。
如果親眼看見那小子三連會怎樣？
甘心嗎？
鏡子裏的人眼皮擡了擡，嘴角挑起不屑的弧度。
門口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洗手臺前站著的人讓他們微微一頓，三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梅西和哈維。
旁邊正傳來一陣沖水聲, 外面時不時有人路過，不遠處的會場裏，人聲鼎沸。
而今年的前三, 今晚就在這個場合第一次碰面了。
進到會場之後，克裏斯蒂亞諾循著位置坐定，他身旁的梅西正和女伴說著什麽，兩人一齊笑起來。鏡頭就沒有移開過，而旁邊的克裏斯蒂亞諾身邊空無一人。
世人都知道他和女友分手了，這個位置現在從缺。
實際上2010年的金球獎就有些爭議，但巴薩核心的競爭力始終在那，克裏斯蒂亞諾不會否認這一點。今年已經是非常接近的態勢，畢竟無論人們怎麽評價，他們都是歐冠冠軍。
可自己偏偏缺席了決賽，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在沒有絕對優勢項時，獎項受太多因素影響。
無法控制。
貝利、羅納爾多、齊達內、太多太多的重量級人物一一露面。長達一個小時的折磨之後，他們終於肯給這三個人一個痛快。
“今年獲得金球獎的是——”
xx拿起那張字條，對著世人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梅西的呼吸緊了緊，他不由自主的瞥了眼身邊的克裏斯蒂亞諾。
然後他就楞住了。
這個人竟然在看手機。
克裏斯蒂亞諾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這種時候任何動靜都不應該引起三位候選人中任何一個的註意，要宣布他們誰拿到年度第一的時刻即將來臨。無數雙眼睛正對著他們，無數個人正評判著他們的反應，就等待他們面上露出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或者說，可以往負面情緒做文章的內容。一個下撇的嘴唇就足以解讀出一本字典。
但他卻毫不猶豫地掏出了嗡嗡震了一聲的那玩意。
羅納爾多的目光從候選人身上掃過，自然也看到了垂眸看著自己手機的克裏斯蒂亞諾，他微微一愕，但也只是一瞬。
靜默的時間已經足夠長，頒獎人滿意地感受著氣氛升至最高點，他緩緩念出來：“……”
掌聲雷動中，梅西竟然頓了頓才意識到被念出的是自己的名字，他遲疑一秒，帶著一絲羞澀的笑站起來。
他走上去，站在外星人身邊，接過羅納爾多遞給他的，他的第三座金球獎。
克裏斯蒂亞諾已經把手機放了回去，跟隨所有人一起認真地鼓起掌來。
·
“克裏斯蒂亞諾，你對梅西獲得第三座金球獎有什麽看法？”
“克裏斯蒂亞諾，請問你現在心情如何？”
“克裏斯蒂亞諾，……”
嘈雜終於消去，他回到酒店房間，扯開領帶結，西裝脫下來隨手一扔，襯衫袖口解開往上一擼，露出一段小麥色肌肉緊實的胳膊。
掏出手機，很多靜悄悄的短信留言，還有母親打來的電話。
不意外是各式各樣的安慰，旁敲側擊的安慰鼓勵的話，還有各種出去放松散心的提議。
給母親回了電話，他點開那條會場上收到的短信發了會呆。
克裏斯蒂亞諾深吸一口氣，按下回撥鍵。
電話很快便被接了起來，那邊的人只“餵”了一聲，就捂著話筒不自覺的放輕了聲音：“克裏斯蒂亞諾……”
“你睡了麽？”他幾乎能想到青年此時的樣子，多半是換好睡衣躺在床上，刷著新聞苦心冥想，想著想著間或嘆一口氣，小貓舔爪子一樣打個哈欠。
“沒。”他聲音有些惴惴，“我，我以為會是你。對不起，真的沒想到，所以才……”
想做第一個祝賀他的人。
可是為什麽？明明今年的歐冠是我們呀……
明明歐冠金靴也是他。
結果他做了一件錯事，李真有點喪，錘了一下床沿，認真道歉：“對不起。”
“你的確對不起我。”克裏斯蒂亞諾說，“這種時候居然都不給我看看你的臉！”
李真在黑暗裏瞪大眼睛，皎白的月光灑在他眼裏，喘了一下，心臟劇跳起來。
“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電話被倉促掛上了，克裏斯蒂亞諾惱火而又絕望地盯著黑屏的手機，半晌手一松，手機跌進沙發的縫隙裏；他向後一躺，整個人漫無目的的盯著天花板，自我檢討道：為什麽要犯這種蠢呢？這下好了，把人嚇跑了……
自己這算什麽？簡直莫名其妙！他咬牙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滿心懊悔。
兔子有了戒心，但還是掛心著自己的獵人朋友。可是獵人終於忘記藏好他的刀柄，傻兔子一頭撞了上去，撞得頭昏眼花。
兔子不會再來獵人家串門了。
·
他們之間怪異的氣氛瞞不過更衣室那麽多雙眼睛，卡西利亞斯已經是第四次堵住李真想問問他到底和克裏斯蒂亞諾發生了什麽，怎麽我們的兩個寶貝這些天一句話也不說，老幺更是盡一切可能減少和克裏斯蒂亞諾同組的機會。
“你們到底是怎麽鬧翻的？你終於受不了克裏斯逼你吃蔬菜沙拉？還是他把你從自己跟卡卡的合照上p掉了？”
這已經是可憐的隊長大人的第一百七十八版猜測。
李真努力從攥著自己肩膀的隊長魔爪下解脫出來，腳底抹油飛快跑掉了。
好在這種場下的矛盾沒有影響到場上的發揮，皇馬的一月順風順水的過去，對陣馬洛卡、薩拉戈薩、畢爾巴鄂競技全部以大勝告終，克裏斯蒂亞諾在西甲進球榜上遙遙領先，而李真進球達到了驚人的十六個，助攻也上雙，這種亮眼的成績實在令人驚嘆。
在2011年的金球評選中，他很可惜沒能進入23人大名單的尾巴，但明年？值得期待。
一直到四月，皇馬在聯賽中依然保持著絕對優勢，國王杯意外失利有些小遺憾，但也讓球隊更加堅定地把目標定在了歐冠衛冕和聯賽冠軍上。
改制後歐冠尚無衛冕成功的球隊，歐冠作為俱樂部層面最高級別的榮譽，加上杯賽的不確定性，衛冕的難度實在是不可想象。更實際的目標當然是聯賽冠軍，新賽季的皇馬顯示出了極強的實力，甚至不再在巴薩面前處於絕對弱勢，這讓人們對球隊有了更多的期待。
歐冠淘汰賽中，皇馬在客場4:1大勝莫斯科中央陸軍，兩回合總分8:2血洗阿普爾，順利挺進半決賽。
經歷過了俄羅斯的嚴寒和塞浦路斯的雨夜，他們將要前往安聯球場面對德甲巨人拜仁慕尼黑。
賠率方面，巴塞羅那仍然穩居第一，他們的半決賽對手是切爾西。
皇馬暫居第二，但和拜仁的差距並不大。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
然而，一場夾在歐冠主客兩場之間的國家德比對西超兩強同時出局負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皇馬最終在客場2:1戰勝對手，但是這場勝利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全員疲勞另有多名主力掛彩，導致皇薩第二回合都陷入了苦戰。
對陣拜仁，皇馬在伯納烏戰至最後一刻，比分相同，主客場進球也一模一樣，那麽就是……
“好接下來的兩個焦點人物，就是雙方的門將，一個是卡西利亞斯，一個是諾伊爾，兩位世界級的門將將在十二碼展開決戰，在撲救點球上都是很有心得，期待下面的交手——”
穆裏尼奧和海因克斯擁抱致意。卡西利亞斯戴好手套，擦了把額頭的汗珠，站在門前，眼皮有些耷拉，顯然長久的鏖戰已經消耗殆盡他的精力。
這一刻，是對門將心理素質的終極考驗，更是對球員的終極考驗。
踢進，下一輪。
踢不進，你就是罪人。
畫面裏的皇馬球員站成一排，伊瓜因和馬塞洛都已經跪在了地上；克裏斯蒂亞諾離其他人有段距離，他的球衣上全是青草漬和泥土；李真在隊伍最左側，佩佩身邊，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球門。
拜仁先罰。
第一個出場的竟然是19歲的小將阿拉巴，他穩穩將球罰中。
“皇馬第一個是……看上去是C羅，還是卡卡……第一個很關鍵啊，哦還是C羅，他在之前罰進了一個點球……”
裁判吹哨。
“看看這個點球……”
李真看著前面白色的身影，心裏隱隱不安。
“哇，撲出去了，諾伊爾！這個球給撲出去了——”解說員猛然興奮了起來，伯納烏安靜了。
“諾伊爾判斷正確……這個球打的角度不好，壓力太大，實在是……”
鏡頭跟隨著低頭走開的克裏斯蒂亞諾，伊瓜因撲倒在前方的地上，馬塞洛揉了揉臉，拉莫斯閉上眼睛。
李真聽見伯納烏仍然在一遍又一遍喊著克裏斯蒂亞諾的名字，他們沒有苛責自己的英雄，他終究不是真正的機器人，是人就會有犯錯的時候。
那時候，李真為這而有那麽一點點欣慰和羨慕，認為這也許能讓克裏斯蒂亞諾稍微得到一點安慰；
而後來他才懂得，為什麽克裏斯蒂亞諾低著頭走回來的時候，一直在無聲地用口型說著抱歉。
“戈麥斯輕松罰進……皇馬這邊，卡卡，這個點球非常非常的關鍵……諾伊爾！這個球又撲出去了！”
“皇馬的連續失利！2:0！”
勝利的天平搖搖欲墜。
鏡頭掃向穆裏尼奧，他的頭發剃得很短，本應顯得精神，此刻卻全然看不出來。
C羅和卡卡，這兩名皇馬銀二的標志，度過了屬於他們的噩夢般的夜晚。
2011年，最強的夢三輸掉了歐冠半決賽。
2012年，最強的金邊皇馬同樣輸掉了歐冠半決賽。
聯賽中同樣拼殺的精疲力竭的巴薩，在諾坎普2:2收獲一場平局，兩回合總比分2:3輸給了切爾西。
這一年終究是切爾西老男孩們的勝利。
2011-2012，皇馬最終百分不敗奪得西甲聯賽冠軍，其實跳出來看，這仍然不失為一個成功的賽季，只是對於皇馬而言，沒有歐冠的賽季永遠是不完美的，尤其是輸的方式那麽遺憾。
中國隊的亞洲區第二階段預選賽全勝，順利進入第三階段十強賽。
夏天，歐洲杯打響，葡萄牙與荷蘭、丹麥、德國同組，從死亡之組突圍，戰勝捷克後撞上西班牙，又一次點球輸掉比賽。
不是不能接受輸球，但是在兩線賽事中都以點球的方式輸掉比賽，實在很讓人唏噓。克裏斯蒂亞諾甚至沒有任何心情度假，他心境糟糕的回到葡萄牙，與家人團聚後，獨自回到馬德裏。
如何忘掉糟糕的過去？唯有立刻開始新的征程。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這一次，沒能做你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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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晚, 蘇黎世歌劇院，2011年度國際足聯頒獎典禮。
這是一年一度的足球盛會, 這是足球的至高榮譽殿堂。
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對著鏡子扣上西裝最後一粒扣子，葡萄牙人面色太平靜了, 讓人看不出內心的一點點波瀾。
直到他從車上下來走上那長長的回廊, 在一件件紅色或白色的球衣上簽下名字, 直到鎂光燈晃得他內心煩躁, 面上仍然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他在會場裏隨意穿梭著，準備在開始之前去趟洗手間。時不時有路過的人想過來攀談，有眼熟的，也有第一次見的, 克裏斯蒂亞諾通通回以最職業的微笑，點頭路過。
金色的水龍頭噴出一小股水流, 男人眉骨深邃，睫毛在下眼瞼刷下陰影，抽出一張紙巾擦手, 擡眼對著鏡子看向裏面映照出來的自己。
如果親眼看見那小子三連會怎樣？
甘心嗎？
鏡子裏的人眼皮擡了擡，嘴角挑起不屑的弧度。
門口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洗手臺前站著的人讓他們微微一頓，三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梅西和哈維。
旁邊正傳來一陣沖水聲, 外面時不時有人路過，不遠處的會場裏，人聲鼎沸。
而今年的前三, 今晚就在這個場合第一次碰面了。
進到會場之後，克裏斯蒂亞諾循著位置坐定，他身旁的梅西正和女伴說著什麽，兩人一齊笑起來。鏡頭就沒有移開過，而旁邊的克裏斯蒂亞諾身邊空無一人。
世人都知道他和女友分手了，這個位置現在從缺。
實際上2010年的金球獎就有些爭議，但巴薩核心的競爭力始終在那，克裏斯蒂亞諾不會否認這一點。今年已經是非常接近的態勢，畢竟無論人們怎麽評價，他們都是歐冠冠軍。
可自己偏偏缺席了決賽，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在沒有絕對優勢項時，獎項受太多因素影響。
無法控制。
貝利、羅納爾多、齊達內、太多太多的重量級人物一一露面。長達一個小時的折磨之後，他們終於肯給這三個人一個痛快。
“今年獲得金球獎的是——”
xx拿起那張字條，對著世人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梅西的呼吸緊了緊，他不由自主的瞥了眼身邊的克裏斯蒂亞諾。
然後他就楞住了。
這個人竟然在看手機。
克裏斯蒂亞諾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這種時候任何動靜都不應該引起三位候選人中任何一個的註意，要宣布他們誰拿到年度第一的時刻即將來臨。無數雙眼睛正對著他們，無數個人正評判著他們的反應，就等待他們面上露出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或者說，可以往負面情緒做文章的內容。一個下撇的嘴唇就足以解讀出一本字典。
但他卻毫不猶豫地掏出了嗡嗡震了一聲的那玩意。
羅納爾多的目光從候選人身上掃過，自然也看到了垂眸看著自己手機的克裏斯蒂亞諾，他微微一愕，但也只是一瞬。
靜默的時間已經足夠長，頒獎人滿意地感受著氣氛升至最高點，他緩緩念出來：“……”
掌聲雷動中，梅西竟然頓了頓才意識到被念出的是自己的名字，他遲疑一秒，帶著一絲羞澀的笑站起來。
他走上去，站在外星人身邊，接過羅納爾多遞給他的，他的第三座金球獎。
克裏斯蒂亞諾已經把手機放了回去，跟隨所有人一起認真地鼓起掌來。
·
“克裏斯蒂亞諾，你對梅西獲得第三座金球獎有什麽看法？”
“克裏斯蒂亞諾，請問你現在心情如何？”
“克裏斯蒂亞諾，……”
嘈雜終於消去，他回到酒店房間，扯開領帶結，西裝脫下來隨手一扔，襯衫袖口解開往上一擼，露出一段小麥色肌肉緊實的胳膊。
掏出手機，很多靜悄悄的短信留言，還有母親打來的電話。
不意外是各式各樣的安慰，旁敲側擊的安慰鼓勵的話，還有各種出去放松散心的提議。
給母親回了電話，他點開那條會場上收到的短信發了會呆。
克裏斯蒂亞諾深吸一口氣，按下回撥鍵。
電話很快便被接了起來，那邊的人只“餵”了一聲，就捂著話筒不自覺的放輕了聲音：“克裏斯蒂亞諾……”
“你睡了麽？”他幾乎能想到青年此時的樣子，多半是換好睡衣躺在床上，刷著新聞苦心冥想，想著想著間或嘆一口氣，小貓舔爪子一樣打個哈欠。
“沒。”他聲音有些惴惴，“我，我以為會是你。對不起，真的沒想到，所以才……”
想做第一個祝賀他的人。
可是為什麽？明明今年的歐冠是我們呀……
明明歐冠金靴也是他。
結果他做了一件錯事，李真有點喪，錘了一下床沿，認真道歉：“對不起。”
“你的確對不起我。”克裏斯蒂亞諾說，“這種時候居然都不給我看看你的臉！”
李真在黑暗裏瞪大眼睛，皎白的月光灑在他眼裏，喘了一下，心臟劇跳起來。
“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電話被倉促掛上了，克裏斯蒂亞諾惱火而又絕望地盯著黑屏的手機，半晌手一松，手機跌進沙發的縫隙裏；他向後一躺，整個人漫無目的的盯著天花板，自我檢討道：為什麽要犯這種蠢呢？這下好了，把人嚇跑了……
自己這算什麽？簡直莫名其妙！他咬牙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滿心懊悔。
兔子有了戒心，但還是掛心著自己的獵人朋友。可是獵人終於忘記藏好他的刀柄，傻兔子一頭撞了上去，撞得頭昏眼花。
兔子不會再來獵人家串門了。
·
他們之間怪異的氣氛瞞不過更衣室那麽多雙眼睛，卡西利亞斯已經是第四次堵住李真想問問他到底和克裏斯蒂亞諾發生了什麽，怎麽我們的兩個寶貝這些天一句話也不說，老幺更是盡一切可能減少和克裏斯蒂亞諾同組的機會。
“你們到底是怎麽鬧翻的？你終於受不了克裏斯逼你吃蔬菜沙拉？還是他把你從自己跟卡卡的合照上p掉了？”
這已經是可憐的隊長大人的第一百七十八版猜測。
李真努力從攥著自己肩膀的隊長魔爪下解脫出來，腳底抹油飛快跑掉了。
好在這種場下的矛盾沒有影響到場上的發揮，皇馬的一月順風順水的過去，對陣馬洛卡、薩拉戈薩、畢爾巴鄂競技全部以大勝告終，克裏斯蒂亞諾在西甲進球榜上遙遙領先，而李真進球達到了驚人的十六個，助攻也上雙，這種亮眼的成績實在令人驚嘆。
在2011年的金球評選中，他很可惜沒能進入23人大名單的尾巴，但明年？值得期待。
一直到四月，皇馬在聯賽中依然保持著絕對優勢，國王杯意外失利有些小遺憾，但也讓球隊更加堅定地把目標定在了歐冠衛冕和聯賽冠軍上。
改制後歐冠尚無衛冕成功的球隊，歐冠作為俱樂部層面最高級別的榮譽，加上杯賽的不確定性，衛冕的難度實在是不可想象。更實際的目標當然是聯賽冠軍，新賽季的皇馬顯示出了極強的實力，甚至不再在巴薩面前處於絕對弱勢，這讓人們對球隊有了更多的期待。
歐冠淘汰賽中，皇馬在客場4:1大勝莫斯科中央陸軍，兩回合總分8:2血洗阿普爾，順利挺進半決賽。
經歷過了俄羅斯的嚴寒和塞浦路斯的雨夜，他們將要前往安聯球場面對德甲巨人拜仁慕尼黑。
賠率方面，巴塞羅那仍然穩居第一，他們的半決賽對手是切爾西。
皇馬暫居第二，但和拜仁的差距並不大。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
然而，一場夾在歐冠主客兩場之間的國家德比對西超兩強同時出局負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皇馬最終在客場2:1戰勝對手，但是這場勝利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全員疲勞另有多名主力掛彩，導致皇薩第二回合都陷入了苦戰。
對陣拜仁，皇馬在伯納烏戰至最後一刻，比分相同，主客場進球也一模一樣，那麽就是……
“好接下來的兩個焦點人物，就是雙方的門將，一個是卡西利亞斯，一個是諾伊爾，兩位世界級的門將將在十二碼展開決戰，在撲救點球上都是很有心得，期待下面的交手——”
穆裏尼奧和海因克斯擁抱致意。卡西利亞斯戴好手套，擦了把額頭的汗珠，站在門前，眼皮有些耷拉，顯然長久的鏖戰已經消耗殆盡他的精力。
這一刻，是對門將心理素質的終極考驗，更是對球員的終極考驗。
踢進，下一輪。
踢不進，你就是罪人。
畫面裏的皇馬球員站成一排，伊瓜因和馬塞洛都已經跪在了地上；克裏斯蒂亞諾離其他人有段距離，他的球衣上全是青草漬和泥土；李真在隊伍最左側，佩佩身邊，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球門。
拜仁先罰。
第一個出場的竟然是19歲的小將阿拉巴，他穩穩將球罰中。
“皇馬第一個是……看上去是C羅，還是卡卡……第一個很關鍵啊，哦還是C羅，他在之前罰進了一個點球……”
裁判吹哨。
“看看這個點球……”
李真看著前面白色的身影，心裏隱隱不安。
“哇，撲出去了，諾伊爾！這個球給撲出去了——”解說員猛然興奮了起來，伯納烏安靜了。
“諾伊爾判斷正確……這個球打的角度不好，壓力太大，實在是……”
鏡頭跟隨著低頭走開的克裏斯蒂亞諾，伊瓜因撲倒在前方的地上，馬塞洛揉了揉臉，拉莫斯閉上眼睛。
李真聽見伯納烏仍然在一遍又一遍喊著克裏斯蒂亞諾的名字，他們沒有苛責自己的英雄，他終究不是真正的機器人，是人就會有犯錯的時候。
那時候，李真為這而有那麽一點點欣慰和羨慕，認為這也許能讓克裏斯蒂亞諾稍微得到一點安慰；
而後來他才懂得，為什麽克裏斯蒂亞諾低著頭走回來的時候，一直在無聲地用口型說著抱歉。
“戈麥斯輕松罰進……皇馬這邊，卡卡，這個點球非常非常的關鍵……諾伊爾！這個球又撲出去了！”
“皇馬的連續失利！2:0！”
勝利的天平搖搖欲墜。
鏡頭掃向穆裏尼奧，他的頭發剃得很短，本應顯得精神，此刻卻全然看不出來。
C羅和卡卡，這兩名皇馬銀二的標志，度過了屬於他們的噩夢般的夜晚。
2011年，最強的夢三輸掉了歐冠半決賽。
2012年，最強的金邊皇馬同樣輸掉了歐冠半決賽。
聯賽中同樣拼殺的精疲力竭的巴薩，在諾坎普2:2收獲一場平局，兩回合總比分2:3輸給了切爾西。
這一年終究是切爾西老男孩們的勝利。
2011-2012，皇馬最終百分不敗奪得西甲聯賽冠軍，其實跳出來看，這仍然不失為一個成功的賽季，只是對於皇馬而言，沒有歐冠的賽季永遠是不完美的，尤其是輸的方式那麽遺憾。
中國隊的亞洲區第二階段預選賽全勝，順利進入第三階段十強賽。
夏天，歐洲杯打響，葡萄牙與荷蘭、丹麥、德國同組，從死亡之組突圍，戰勝捷克後撞上西班牙，又一次點球輸掉比賽。
不是不能接受輸球，但是在兩線賽事中都以點球的方式輸掉比賽，實在很讓人唏噓。克裏斯蒂亞諾甚至沒有任何心情度假，他心境糟糕的回到葡萄牙，與家人團聚後，獨自回到馬德裏。
如何忘掉糟糕的過去？唯有立刻開始新的征程。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這一次，沒能做你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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