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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或許是近日為這群亂來的穿越者頭疼的緣故,望月北川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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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或許是近日為這群亂來的穿越者頭疼的緣故,望月北川難得……

或許是近日為這群亂來的穿越者頭疼的緣故, 望月北川難得想起了他的過往。

那是在進入無限流世界之前,更久遠的過去……

回憶對於他而言並不算困難,倒不如說正因為那點記憶存儲量不算多, 直到現在他都能較為清晰地回想起往日的一切。

他記得那時家附近的老人, 時常感嘆回憶就像一遍遍翻閱著邊角泛黃發皺起卷的舊照片,明明每一個經歷都被自己細細品味到爛熟於心的地步, 卻還是樂此不疲。

這種感覺就和吃泛苦味的巧克力一般,初品或許並不深刻, 但遲到的回甘又令人上頭, 恨不得多回味一秒。

不過自從到了這個世界,他就很少想起那時候的事了, 畢竟這段時間的事情過於繁忙,推動著他一直往前走,甚至連停步回看過往的心思都抽不出來。

總感覺自己怎麽不是來養老的……想到這,望月北川重重嘆了一口氣, 再次體驗到了安全系數為6的養老世界的可怕之處。

記憶之中, 幼時的他能夠依靠雙腳走至的最遠距離, 主色調也時常是一片白色。由於時間漫長,他已經想不起那一地點的名稱, 但他總覺得他真正的故鄉應該和這裏的北海道差不多。

每到冬季就白雪皚皚,他會高高興興地和附近的同齡孩童們相約玩耍, 往往在這一季節他都會輕松贏下打雪仗的冠軍,高超技藝折服周圍那片轄區的所有玩伴。

等到回到家中,就會被大人們揪著耳朵, 數落著又在這麽冷的天氣跑外邊瘋玩, 自己心虛地左看右看,不斷發誓保證自己下一次絕不再犯, 從天照大神再到地府的亂七八糟諸神,只為彰顯自己的堅決信念。

往往這種時候,父母也不好再多說他,嘆著氣讓他快點取下被雪浸濕的手套,過來烤火取暖。

——他對壁爐的執念就是在那時刻下的。

一家三口人,圍坐在壁爐旁,他的手中會被塞上一杯加入棉花糖的熱可可,他總是喜歡等著最頂上漂浮的棉花糖徹底融化後,才慢悠悠咂著嘴喝完。

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他們臉龐,顯得他們三人的面色格外紅潤,驅散了這寒冷的冬日中不少的寒意。

木柴燃燒發出的哢嚓聲、火星子在半空飛舞的模樣、身旁父母交談的碎語聲,和手中暖和的熱巧克力構成了他對童年的家庭最深刻的印象。

他不敢保證自己能夠百分百按照記憶,成功覆刻出父母的外貌面容,但他敢保證,這一畫面永遠能一瞬間回想起來。

回憶時的他就像位局外人,默默站在一家三口的身後,那是未被壁爐照亮的潮濕陰暗角落。

他只是站在原地,守候著這一溫馨家庭的其樂融融。

他想過自己大著膽子到正前方,看清楚自己父母的面容,可只要他一靠近,那一切就像是融化的蠟象一般,消失在原地,徒留下他一人與明亮的壁爐。

讓他清晰地感到:

這一世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這一體驗,他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

在大多數無限流輕小說的慣例情節發展之中,主角是因為各種不幸,莫名卷入了這種糟糕闖關之中。然而他是這一故事發展之中的少數異類,他並沒有按照老套的故事套路無故卷入了無限闖關中。

可能按照套路模板發展,那也不錯?

不止一次,他都這樣想過。

遺憾的是,他一個人的想法無力改變既定的事實。

他記得某一天在他家鄉流傳起一首古怪的歌謠:

廢墟之上新生的第一抹綠色——那是希望蘊藏的角落。

落後部落開蒙的第一縷火光——那是活力滋生的一隅。

密林深處隱藏的第一面天鏡——那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自然變化毀滅的第一處土地——那是毀滅的序幕。

幹戈交匯碰撞的第一團金屬——那是世界的亡音。

我們是披上虛假假面的異邦人,只希望好心的人們能收留我們共建美好家園……

冗長繁瑣的詞匯,配上孩童稚嫩的聲音,說不出的古怪,至少那時候的他直覺感到不對。

當周圍的玩伴興致勃勃念誦著這一篇章之時,他卻想要探尋到真正的創作源頭,而最終一切都歸為失敗。

而他的家鄉也依照歌謠所說,來了一群外鄉人,他們熱衷往獵人們才會深入的山林之間跑。這群愛探險的外來者,被他們這群本地人笑稱為“另一群想要挖到黃金的幻想者”。

他們家鄉的山林之中,並沒有多麽珍稀的異獸可供狩獵,也沒有昂貴的天價植物供人采摘。這裏的居民在砍伐令下來前,都依托最粗糙的加工木材的活計為生。

他們心想每日兩手空空的冒險者定然會失望,但生活本就如此。當年淘金年代的采礦者,最終也只能在酒杯碰撞聲之中聽到幾聲舊時破碎夢想的回音,那是金幣的掉落聲,也是現實的嗤笑聲。

可出乎他們所有人的意料,那群外來者每日依舊興致勃勃地往裏邊跑,到最後只剩下拉著警戒線的區域未被踏足。

“這裏面是什麽啊?”有人隨手拉住周圍玩耍的孩童問道。

“不知道!”自小就被教導不能進入的小孩直接搖頭,想也沒想根本沒有進入的欲望。

萬一裏邊有兩人高的巨熊,把他吃了怎麽辦?他才不要和這群蠢得出奇的冒險者一起進去!

望月北川一直想知道警戒線的後邊是什麽,雖然大人每次都告誡他們小孩不能進入,但有些事越是叮囑越是好奇。

他知道那群冒險者們進入了其中,那天下山時他們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周圍居民都在暗地裏嘀咕:難不成那裏真有什麽寶貝沒被他們發覺?

隨著聲勢愈演愈烈,越來越多的外來人跑去了警戒線後邊,又帶著如出一轍的滿足神色回來。

望月北川還是沒忍住問了問父親:

“警戒線的後邊是什麽呀?”那是他不被允許前往的地方,埋藏著他孩童年代最多的好奇。

“警戒線的後面什麽都沒有。”父親搖了搖頭,摸了摸他的腦袋對他說,“等你大了,你就能見到那後邊的景色了。”

小北川在心裏腹誹大人就喜歡用這句話搪塞小孩,也不知道這份約定什麽時候能兌現。

“我保證我會帶你看的。”

父親帶著無奈的笑容,又拍了拍他的腦袋,算是把這一話題輕輕揭過。

*

在異象到來之前,沒有人將這看作是一場災難的前兆。

不過是少見的連續低溫,多待在家裏烤火就行,家中的木材儲備有的是。

不過是連日的罕見暴風雪,只要不出門那就沒問題,家裏沒有低溫的煩惱。

當異象的持續程度,由半周延長到一周,最後又到了一個月,每個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播音機的主持人依然用一成不變的上揚語調,讓居民們無需擔心,這只是一場百年罕見的隆冬暴風雪。等到這一氣象過去,一切都會恢覆正常的。

“冬天總會過去,不遠的春天將要過來。”大抵是為了安定市民內在不斷滋生的焦慮,每次播報結束,主持人都會一板一眼,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就像是一句必然應驗的禱告。

但多日過去不見天氣好轉的居民等不下去,柴火有燒完的那一天,食物有吃光的那一天,水管有被凍住的那一天……

這種鬼天氣,沒有火,沒有糧食,沒有水,本就難熬的日子更加望不到結束的時限。

“呼,幸好趁著最開始幾天沒那麽冷,保存了不少東西,不然我們現在大概也要挨餓受凍了……”父親望著窗外的漫天大雪,說道。

為了盡可能減少消耗,他們的火堆也沒有燒得很旺,因為誰也說不準這個天氣要持續多久。

在這幾天他們時常聽到門板的抓撓聲,那可能是周圍居民的微弱求救,但他們不能開門。

特地加固門板為的就是擔心這類事件發生,他們想的是,如果救了一個,那麽還有的人該怎麽辦呢?

他們保留的物資也只夠三個人緊巴巴地再多過一陣子,沒有多餘的能勻出來,即便在外頭敲門的人,可能在災難開始前還是能交心聊天的存在,那也不能開門。

那時候的望月北川有時覺得父母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也變得扭曲,呈現出了非人的姿態。

但那可怕的視線在望向他時,又恢覆了平靜,如同一切都只是他凍昏了的錯覺一樣。

“我想一直停留在這裏是不行的……”父親用鉗子撥弄著火堆,臉色陰暗不明。

“你說的對。”母親小聲應和著。

——一直待在這裏是沒有出路的,這是大人們的想法。

他們在交談苦惱的事,那時候的望月北川還不能完全理解,就連回憶的話語都模糊不清。

望月北川只記得他們離開了一直生活的家,在他恢覆意識之後,母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媽媽呢?”那時候的他問道,沒開多少暖氣的車室溫度也很低,凍得他直往手上呼氣,希望借此能暖和一點。要不是座椅有點狹窄,他都想在車內跳一跳,靠運動獲得點零星的熱量。

“媽媽在家裏等我們呢。”父親說道。

“我們要長途旅游嗎?”

“嗯,可能要很久很久都回不來了。”

那一天,父親帶著他離開了家,他第一次越過了那道警戒線。

那也是他初次見到警戒線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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