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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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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刀子)

他本以為那不被允許踏足的世界, 應當潛藏著大量危險。

然而父親只是拉著他的手,隨意地踩在了那塊土地之上。

望月北川曾設想過警戒線後的環境,四周要長滿色彩鮮艷的奇花異草, 嗅覺在此處近乎失去作用, 因為到處都是難以形容的特殊香氣,令人迷醉, 而這也是潛藏在表象之下的和平。

他一直堅信,越往深處, 他們越有可能喪命於此。

父親依然拉著他的手, 以強制的姿態帶著他往未知的最深處走去。

一路上,望月北川都悄悄閉上了眼, 不敢面對悄然到來的危險。

其實現在的他也已經能夠察覺到這幾日的怪異之處,世界變成了他陌生的樣子,他也已經好幾日沒出去過家門了……他感覺得到,這一世界正在發出呻吟, 像是個躺在重癥監護室內危在旦夕的老人。

他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能感受到這一點, 不過孩子的靈感天賦時常比大人們稍強。

在外來者初到來時, 他就和周圍人小聲吐槽過,在那群人的旁邊有奇怪的光點。然而除了他以外, 沒有其他人發覺那一物體,最後他還是默默閉緊了嘴, 不再提及這一話題。

行走在警戒線後,望月北川卻感到身周的溫度比進來前高得多。

他脫下了臉上的面罩,這段路程已經令他的臉有了細密的汗珠。他拿下了絨帽, 帽檐兩邊的毛球貼在汗涔涔的臉上黏黏的;他摘下了圍巾, 轉而用手給自己扇風。

他感覺他莫名穿梭了時間,一下從隆冬穿越到了盛夏時節。

“我第一次來也感到很驚奇。”父親對此見怪不怪, 繼續說道,“原本我們還以為這是因為溫泉的緣故,但後來我們都一致否決了這一想法……”畢竟沒有哪一個天然溫泉,能夠讓周圍環境的氣溫直接上升幾十度,說這裏埋藏著一個活火山或許還更恰當一些。

“我們也請過專家來看過,那群人也沒有研究出有用的東西……為了以防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一不小心掉進去,熔得連骨頭渣都不剩,我們最後還是封鎖了這裏。”

“那麽為什麽我們會來到這裏呢?”望月北川打量著四周,附近的植物都是他沒見過的種類,父親也告訴了他有幾種是專屬熱帶的品種。

今日的天氣難得沒有連綿的大雪,這才讓他們能夠進入警戒線後,否則按前幾日的天氣來看,他們一出去,就先得做好成為雪人冰棍的打算。

“因為這裏是最溫暖的地方。”他摘下臉上的護目鏡,指了指腳下的天然大湖。

早在他們到來之前,這裏就已經有了一隊人,望月北川眼尖,一眼發現那也是外來人中的一部分人士。

“那些外鄉人也來到這裏了?”

“這裏對他們很有吸引力。”父親解釋道,然而時至今日,他也未能搞懂這其中的緣由。

在大雪開始前,他們就多次看到外鄉人來到這裏,卻神神秘秘地不肯告知來意。這些外來者只會露出古怪的微笑,告訴他們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而這裏除了四季溫暖的溫度,以及一個大湖,沒有其它特殊之處。

——難不成是貪圖這裏的湖水格外清澈,清澈到一眼難以分清天空與湖面的區別?

望月北川註意得到,他們身側的光點似乎比先前看見時更大了一些,還更亮了一些。如果說之前像是微弱的燭火,現在就像是夜晚的明燈,讓他多看了好幾眼。

這次的外來者帶了一位常在此地活動的外鄉人作為向導,他們似乎達成了什麽交易,在一番交談後,兩邊人士和諧地握了手,臉上洋溢著笑容。

他想告訴父親,在外來者們面對大湖時,那群人周圍的光點越來越明亮。

但他沒能成功開口。

不知為何,他說不出話來。

一股力量讓他無法開口,吐露半個多餘的字眼。

他想要與這股怪力抗拒,卻根本無法找到這一源頭。只要他不提及那奇怪光點,他依然能正常說話。

“怎麽了?”父親看著他,關切地問,“這裏的溫度好像降低了一些。”說完這句話,他陷入了思考,顯然是在疑惑為何溫度突然降低,這一轉變是否昭示著更惡劣的極端低溫到來……

望月北川想要說,那是因為那群外來者旁邊的光點竊取了這裏的熱量。

他能感受到這裏的能量如泉水般一股腦地向那群光點湧去,又均等分成了好幾份進行分配,外來者們臉上的愉悅神情大概就來源於此。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這群外來人的本質。他們不是大人口中懷揣可笑夢想的淘金客,而是一群貨真價實的劫匪小偷,肆無忌憚地搶奪偷竊,卻無人知曉他們的惡行。

“走吧。”父親試圖拉著小北川離開此地,他並不清楚這裏變冷的具體緣由,單純心裏明白不能在此多做停留。

他有預感,這裏將不再溫暖,正如同他們這被大雪襲擊的世界一般,和他們所有人歸為死寂之中。

而作為父親,他只能盡可能讓他的孩子試著活得更久一些,死在他的後頭,別讓他親眼見證這一事實也好。

等到他們又回到車內,父親開口說道:“不知道現在還有多少活人。”他感嘆了一聲,望著天空,眼中神色令小北川無法猜透含義。

“父親……我覺得那些外來的人都沒有好心!”望月北川只能用這種委婉的方式進行提醒,他有預感這場莫名的大雪和那群人脫不開幹系。

那時候的他還從未聽說過“系統”與“穿越者”這一概念,只能將外來者們一律打為“壞人”的行列。

“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父親深深嘆了口氣,像是把他全身的精力都給一口氣吐了出來,整個人看上去萎靡了不少。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世界一片死寂,大雪最開始的幾天,外面還有零星的一些聲音,到現在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有那麽一刻,望月北川產生了一種錯覺:世界上只剩下他和父親,還有那群討厭的外來者了。

想到這種可能,他整個人都反感到想要吐出來。

打破這一困境的,是幾日後他們遇見的一位中年大叔,大叔有著個圓滾滾的大肚子,配上臉上慈祥的神色,一派好人模樣。

假如望月北川沒有察覺那人旁邊的光點,他一定也會相信的。

他試圖阻攔父親讓那人上車,父親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讓那位大叔與他們同行。

“你好你好,我是和泉兼太郎,叫我和泉就行……你們也是想去大城市找政府求助的吧?”那位大叔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本來我只是想在這種小地方休閑快樂的……誰知道遇上了這種災難,真是倒黴啊!”說到後來,和泉也跟著嘆起氣,兩個成熟大男人接二連三地嘆氣,整個車都充斥著嘆氣二重奏。

望月北川一路都死死盯著那個光點。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那個光點內部是一個圓乎乎的物體,就像個豎起來的大餅,只有正面和背面是圓形,側面薄薄一層的那種。

“這個世界離毀滅不遠了……”在路上,和泉突兀地冒出來這樣一句話。

“說不定呢。”父親沒有表示讚同,“或許某天春天就到來了。”

也或許他們沒人能活到春天到來。

“嗨,給你們講個有意思的……”和泉主動岔開話題,“我本來來這裏是想來養老的,誰知道能遇上這麽一件事,真是手臭!”

“說得好像你是抽簽出生的一樣,現在全世界都這個鬼樣子。”望月北川沒好氣地反駁,對上和泉意味不明的神色,又慢半拍想起對方是位隱藏的外來者。

雖然這段路程的陪伴,令他漸漸消除了一些敵意,但最根本的厭惡感還是保持不變。

每次和泉感嘆自己果然沒有孩子緣時,望月北川對此呵呵冷笑。

——少來,別以為他不知道外來者的身份與目的。

“按這個速度……再有兩天就能到大城市了。”父親估摸了一下距離,說道。

平常肯定不需要這麽久的時間,但在大雪紛飛的日子,他們時而需要停下車輛休息,避免輪胎打滑;時而需要下車清理路面,清理出一條道路。總而言之,這趟路比平常多花了十倍左右的時間。

“到了那裏,大概我也要和你們分別了。”和泉兼太郎對他們說,他腦袋旁邊的光點飄忽不定。

不知為何,望月北川總覺得光點正在口吐各類臟話,花樣辱罵自己的跟隨者。

“和泉先生,您不和我們一起去尋求政府的幫助嗎?”

“不,我有一件事一定要解決。”和泉摸了摸自己近日消瘦了不少的啤酒肚,“有孩子做了錯事,那大人就要好好把他們拉回正軌才行。”

“雖然我不推崇暴力教育,但有時候這一方法還是很好用的。”望月北川難得在對方身上看到了一絲痞氣,和先前一路的溫和氣質都截然相反,看上去倒有點不好欺負。

“那……就祝和泉先生一路順利了。”父親沒有過多挽留,只好說出套路的祝福語。

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到過和泉兼太郎。

下一次再與和泉產生關聯的時候,望月北川早已是獨自一人。

他遇到了那個熟悉的、像餅一樣的光點,那個光點正極為狼狽地躲避其餘光點的追逐。

他能看到那個小光點身上的光芒愈發暗淡,近乎要消失不見了。

麻煩事又來了……

但他還是翻出了武器,決定親手把那些光點砍個對半,看清楚裏邊的內部構造再說。

畢竟這些光點大概對於外來者們很重要?

外來者不高興,他就高興。

記仇的小孩已經想好了如何把這些光點解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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