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③⑦ 煙花砰砰砰，還是小鹿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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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③⑦ 煙花砰砰砰，還是小鹿咚咚咚？……
“爸爸, 這個烤土豆好吃。”
“唔唔唔……好吃~”
“還有牛肉。”
“唔唔唔……真好吃~”
“這個山楂糕也很棒！”
“唔唔唔……好讚，不愧是笑笑嚴選！”
……
看著前面一路吃吃吃的父子二人，跟在後面的易昀嵐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雖然說晚上的活動是“慶典”, 但在他看來, 其實就是一個大型的戶外party，他以前在家的時候不知道被迫參與過多少次了，所以現在完全興致缺缺，百無聊賴地跟在興致勃勃的顧星川和崽子身後, 安心做一個莫得感情的掛件。
原本他的確是這麽打算的，只是沒想到這對父子的“吃播”太有感染力了, 十幾米長的餐臺才吃到一半，他竟然也萌發了些食欲。
於是他也跟著“笑笑嚴選”的路徑, 開始掃蕩餐臺。
只是他畢竟落後了顧星川他們一段時間, 所以後者在完成第一圈掃蕩決定稍微休息一下的時候, 易昀嵐才剛吃到山楂糕。
對於他的識貨，顧星川很滿意。
“怎麽樣？味道確實不錯吧~笑笑已經去要配方了，回家之後他跟周姨應該能成功覆刻出來。”
易昀嵐心裏對山楂糕的評價也很高，山楂的香味很濃郁, 酸度卻並不尖銳，倒是很好地中和掉了酥皮點心的厚重和膩, 無論什麽時候吃上一塊都不會覺得很有負擔。
但是他大概是眼高於頂的紈絝裝久了, 亦或是跟顧星川唱反調成了新的本能, 他開口就是一副“專家腔”。
“咳咳……”他加快咀嚼速度，努力把嘴裏的點心咽下去，“還行吧。”
顧星川看他那樣就知道這人又在裝了，便毫不客氣地用肩膀撞了一下對方，把人直接轟出去一米遠。
“少在我面前裝矜持, 怪惡心的。”
他一邊說，一邊又把易昀嵐拉回到身邊，“喜歡就說喜歡，那麽虛偽幹什麽，這裏又不是易家的宴會，不需要你和任何人虛與委蛇，放輕松點嘛~”
“嘶……”易昀嵐努力壓抑痛苦的表情，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順 著顧星川的話，擡眼環視周圍。
經過提醒，他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大趴和自己以往參與的那些，究竟哪裏不一樣了。
首先，最直觀的，參加圈子裏的那些聚會，無論是正式還是非正式，他都不可能穿著沙灘褲踩著人字拖專心吃半個小時的東西。
按照過往經驗，聚會上能做的無非那麽幾樣，舉杯——假笑——恭維或者strong——找沒人的地方喘口氣——再舉杯，可謂是每舉辦一場宴會，都會有一個頂級大廚做無用功，可以說是物理學界的天大損失。
其次，雖然無論是上流社會的宴會還是眼前這場海邊大趴，大家都言笑晏晏，可只要眼不盲心不瞎，都能看出哪些人面露真誠，哪些人頂著面具。
這麽說來，這個粗糙卻真誠質樸的狂歡，好像的確是比自己想象中有意思一些。
甚至這些人因為過於歡樂，已經完全忘記這場慶典的主角是誰了，大家送完禮物和祝福之後就各自玩開了，聊天的聊天，散步的散步，管家甚至為了助興還燃起了一個超大號的篝火。
就真的是是把“民風淳樸”這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種氛圍還真是怪讓人放松的。
易昀嵐這邊正感慨著，就感覺他另一個原本健康的肩膀被人大力撞了一下，與此同時自己好像又往旁邊漂移了一米多遠。
嘶！
這人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跟他打招呼嗎？！
“又怎麽了？”
他一邊問，一邊誇張地揉著肩膀，試圖委婉提醒對方剛剛對自己造成的傷害還未“核銷”。
不料顧星川根本沒關註他的肩膀，而是在關心他的胃。
“你吃飽了嗎？”
摸不清這人的意圖是什麽，易昀嵐覺得還是保守一點比較好。
“還……行？”
事實證明保不保守無所謂，顧星川總是會有自己的理解。
“既然吃飽了，那我們去跳舞消消食吧！”
“啥？”
易昀嵐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想要吐槽剛吃完東西不能劇烈運動這件事，而當他反應過來這個提議本身很離譜的時候，人已經被拉到篝火旁，身處舞場，進退兩難。
“我說……”
面對周圍善意起哄的島民，他一邊尷尬地微笑揮手，一邊貼到顧星川旁邊，咬著牙控訴。
“你會跳島上的舞嗎就沖進來！而且兩個大老爺們一起跳舞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會跳沒關系，”顧星川頂著小酒窩淡然自若地和周圍人打招呼，“遇到困難要化被動為主動。而且兩個男的一起跳舞算什麽？我四五十個男男女女一起跳都經歷過，這都小場面～”
“……”
易昀嵐仔細分析了半天也沒弄清楚對方說的翻譯成人話是什麽意思，直到這人掏出了一個口哨，他心頭頓時湧上了不祥的預感。
就見顧星川捏著口哨用力一吹，學成歸來的笑笑顛顛跑過來，站在人群前頭，其他人也從松散的狀態突然轉為緊急集合，井然有序地排好隊。
只有易昀嵐一個人，極為突兀地出現在了畫面裏。
這讓他突然感覺自己有些社恐。
當然，更多的是尷尬。
然而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他即將迎來社死。
“嵐嵐你個純新人就站那兒吧，站笑笑後面，笑笑動作可標準了，你要好好學——音樂準備，三，二，一，Go！”
“我是一顆小小的種子啦啦～一直沈睡在黑暗裏啦啦啦～直到某天嚕嚕嚕嚕～太陽來到啦啦啦啦～我舉起小手嘿嘿伸個懶腰～破土而出擁抱陽光啦啦啦~努力生長開燦爛的花啦啦……”
伴隨著彩虹幼兒園歡快的園歌，易昀嵐只用了半秒鐘的時間，就把表情從慌亂變成了認命。
無所謂了，死人是感受不到尷尬的。
*
顧星川策劃的集體舞環節，大部分人都覺得很成功。
雖然小部分人（=易昀嵐）並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麽時候學的，但從結束二十分鐘了還不停有人找顧星川詢問動作細節這點就能看出，彩虹幼兒園園歌的魅力不僅局限於6歲以下兒童。
不過易昀嵐自己很清楚，他就是那個“局外人”。
所以音樂剛結束，他就第一時間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專心自閉。
然而即便他已經自閉到像個蚌殼一樣“封心鎖愛”，還是架不住顧星川親自帶著“開蚌刀”殺過來。
“你躲在這裏幹嘛？走，過去跳舞啊～”
易昀嵐：=_=。
“……不了，跳舞，克我。”
“噗……”
顧星川被這個說法逗笑了，也沒再強迫對方跳舞的事，只是在一屁股坐到人身旁的沙子上後，還是沒忍住調侃了幾句。
“怎麽會呢？高阿姨說你跳得可好了，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你要是再跟著笑笑多跳幾遍，那之後彩虹幼兒園‘舞王’的稱號就非你莫屬了！”
易昀嵐：= =。
他還是走吧，走到世界的盡頭，走到一個人類滅絕的凈土。
眼看臉皮薄的易二少真的要走，顧星川終於不再逗他了，舉雙手投降。
“好吧好吧我錯了，我今天絕——對不再逗你了！”
語氣很真誠，不過有了多次吃虧經驗的易昀嵐一下子就找到了這句話裏的陷阱。
“不只是今天！你現在就把腦袋裏面有關我跳舞的畫面全部清除，一點都不能剩下！”
聽到這話，顧星川乖乖照做，閉上眼睛伸出右手，像握著鼠標一樣哢哢亂點，嘴上還不忘配上音效，之後更是模仿起了AI配音——“確定清除所有文件嗎？確定。嗶——”
經過這麽一通大小演，易昀嵐感覺自己身上原本揮之不去的尷尬終於揮散了。
“行了行了，你不去陪笑笑，過來找我到底想幹嘛？”
“這不是擔心你自閉嗎？好啦好啦別瞪我，我是真的想要關心一下你，這不是想著你第一次這麽接地氣，擔心你不適應嘛～”
“……你要是沒有最後那一趴，那我還能相信點。”
“哎呀，我都刪除文件了，你幹嘛還留著嘛～”
顧星川笑嘻嘻地扇動手掌，努力幫易昀嵐降溫。
後者無奈地嘆了口氣，這算是徹底翻篇了。
關鍵是不翻的話，煩的是他自己。
原本以為結束這個話題後，顧星川就會離開，卻沒想到這人像是在這兒坐上癮了，不但沒走，還把鞋脫了，兩只腳一晃一晃的，時不時踢踢沙子。
真的是欠兒蹬的。
易昀嵐這麽想著，目光卻不自覺地停留在了對方裸露的腳踝上。
晚上的光線不好，顧星川的白也就變得沒那麽醒目，可易昀嵐覺得那根腳腕上的紅繩反倒是在搖曳的火光更鮮艷了。
他下意識偷偷摸了摸褲子口袋。
“誒！你快看，星星好多～”
一旁的顧星川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突然在這個時候拍了拍他，嚇得他一哆嗦，表情管理沒做好，臉上浮現出非常直白的……心虛。
“你又幹什麽了？”顧星川這次敏銳地抓住了對方的不自然，眼睛一瞇，銳利度瘋狂up。
“還是說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被不良指控纏身的易昀嵐，情緒瞬間就從心虛不安轉變為了“委屈·心虛”。
“咳咳，你怎麽又冤枉我！我就是在下午你編風鈴的時候順便搞了條手鏈，原本想送你作為回禮的，只是因為剛剛的事情我有點改變主意了，但是考慮到做都做了，所以決定還是送你吧。”
——這，是他的委屈。
“唔……好醜。”
——這是他的心虛。
“……這、這畢竟是我第一次做啊！”他氣急敗壞地伸手，想要把手鏈搶回來，“覺得醜就還我！”
話說回來，要說醜，還能醜的過自己手腕上這條嗎！
顧星川見狀，手連忙揚起，躲過易昀嵐的“攻擊”。
“我只是說醜，又沒說不要啊～”
說著，他伸手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來個東西，“而且我也可以改造一下，化腐朽為神奇～”
話音未落，他就低下頭開始窸窸窣窣地進行手鏈的改造工程。
“說誰腐朽呢……”
易昀嵐小聲嘀嘀咕咕，原本想湊近一點看的，奈何光線著實不夠好，便放棄了，坐在一旁安靜出神。
好在顧星川動作很快，前後也就一刻鐘就完成了改造工作。
“你看，”他將手鏈戴到自己的手腕上舉給易昀嵐看，“經過顧大師的精心打磨，它浴火重生了～”
像是特別排練過一樣，顧星川的話剛說完，煙火大會就正式開始了。
伴隨著“嗖嗖”聲，無數道火光從地面飛向天際，然後在夜空之下炸開，光點紛飛，散落成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無根之花。
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顧星川手腕上那條已經改頭換面的手鏈。
原本粗細不均的繩結變得井然有序，張牙舞爪的小貝殼也變得錯落有致。
不過最吸引他目光的，是手鏈上多出來的東西。
是來到島上第一天，他送給顧星川的石頭。
“你送我這的這顆石頭確實很漂亮，所以我有很用心的保存哦～”
顧星川也歪過頭欣賞起自己的大作，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小酒窩在腮邊浮現，明明很俏皮，可裏面似乎卻又盛滿了溫柔的甜。
“而且這個幽幽的藍色和我的名字也很襯，都是來自天上的星星……”
易昀嵐其實根本沒聽清顧星川都說了什麽。
不只是因為煙花炸開的聲音太大。
更是因為，此刻的他耳朵裏充斥著的，全都是他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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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這個烤土豆好吃。”
“唔唔唔……好吃~”
“還有牛肉。”
“唔唔唔……真好吃~”
“這個山楂糕也很棒！”
“唔唔唔……好讚，不愧是笑笑嚴選！”
……
看著前面一路吃吃吃的父子二人，跟在後面的易昀嵐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雖然說晚上的活動是“慶典”, 但在他看來, 其實就是一個大型的戶外party，他以前在家的時候不知道被迫參與過多少次了，所以現在完全興致缺缺，百無聊賴地跟在興致勃勃的顧星川和崽子身後, 安心做一個莫得感情的掛件。
原本他的確是這麽打算的，只是沒想到這對父子的“吃播”太有感染力了, 十幾米長的餐臺才吃到一半，他竟然也萌發了些食欲。
於是他也跟著“笑笑嚴選”的路徑, 開始掃蕩餐臺。
只是他畢竟落後了顧星川他們一段時間, 所以後者在完成第一圈掃蕩決定稍微休息一下的時候, 易昀嵐才剛吃到山楂糕。
對於他的識貨，顧星川很滿意。
“怎麽樣？味道確實不錯吧~笑笑已經去要配方了，回家之後他跟周姨應該能成功覆刻出來。”
易昀嵐心裏對山楂糕的評價也很高，山楂的香味很濃郁, 酸度卻並不尖銳，倒是很好地中和掉了酥皮點心的厚重和膩, 無論什麽時候吃上一塊都不會覺得很有負擔。
但是他大概是眼高於頂的紈絝裝久了, 亦或是跟顧星川唱反調成了新的本能, 他開口就是一副“專家腔”。
“咳咳……”他加快咀嚼速度，努力把嘴裏的點心咽下去，“還行吧。”
顧星川看他那樣就知道這人又在裝了，便毫不客氣地用肩膀撞了一下對方，把人直接轟出去一米遠。
“少在我面前裝矜持, 怪惡心的。”
他一邊說，一邊又把易昀嵐拉回到身邊，“喜歡就說喜歡，那麽虛偽幹什麽，這裏又不是易家的宴會，不需要你和任何人虛與委蛇，放輕松點嘛~”
“嘶……”易昀嵐努力壓抑痛苦的表情，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順 著顧星川的話，擡眼環視周圍。
經過提醒，他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大趴和自己以往參與的那些，究竟哪裏不一樣了。
首先，最直觀的，參加圈子裏的那些聚會，無論是正式還是非正式，他都不可能穿著沙灘褲踩著人字拖專心吃半個小時的東西。
按照過往經驗，聚會上能做的無非那麽幾樣，舉杯——假笑——恭維或者strong——找沒人的地方喘口氣——再舉杯，可謂是每舉辦一場宴會，都會有一個頂級大廚做無用功，可以說是物理學界的天大損失。
其次，雖然無論是上流社會的宴會還是眼前這場海邊大趴，大家都言笑晏晏，可只要眼不盲心不瞎，都能看出哪些人面露真誠，哪些人頂著面具。
這麽說來，這個粗糙卻真誠質樸的狂歡，好像的確是比自己想象中有意思一些。
甚至這些人因為過於歡樂，已經完全忘記這場慶典的主角是誰了，大家送完禮物和祝福之後就各自玩開了，聊天的聊天，散步的散步，管家甚至為了助興還燃起了一個超大號的篝火。
就真的是是把“民風淳樸”這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種氛圍還真是怪讓人放松的。
易昀嵐這邊正感慨著，就感覺他另一個原本健康的肩膀被人大力撞了一下，與此同時自己好像又往旁邊漂移了一米多遠。
嘶！
這人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跟他打招呼嗎？！
“又怎麽了？”
他一邊問，一邊誇張地揉著肩膀，試圖委婉提醒對方剛剛對自己造成的傷害還未“核銷”。
不料顧星川根本沒關註他的肩膀，而是在關心他的胃。
“你吃飽了嗎？”
摸不清這人的意圖是什麽，易昀嵐覺得還是保守一點比較好。
“還……行？”
事實證明保不保守無所謂，顧星川總是會有自己的理解。
“既然吃飽了，那我們去跳舞消消食吧！”
“啥？”
易昀嵐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想要吐槽剛吃完東西不能劇烈運動這件事，而當他反應過來這個提議本身很離譜的時候，人已經被拉到篝火旁，身處舞場，進退兩難。
“我說……”
面對周圍善意起哄的島民，他一邊尷尬地微笑揮手，一邊貼到顧星川旁邊，咬著牙控訴。
“你會跳島上的舞嗎就沖進來！而且兩個大老爺們一起跳舞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會跳沒關系，”顧星川頂著小酒窩淡然自若地和周圍人打招呼，“遇到困難要化被動為主動。而且兩個男的一起跳舞算什麽？我四五十個男男女女一起跳都經歷過，這都小場面～”
“……”
易昀嵐仔細分析了半天也沒弄清楚對方說的翻譯成人話是什麽意思，直到這人掏出了一個口哨，他心頭頓時湧上了不祥的預感。
就見顧星川捏著口哨用力一吹，學成歸來的笑笑顛顛跑過來，站在人群前頭，其他人也從松散的狀態突然轉為緊急集合，井然有序地排好隊。
只有易昀嵐一個人，極為突兀地出現在了畫面裏。
這讓他突然感覺自己有些社恐。
當然，更多的是尷尬。
然而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他即將迎來社死。
“嵐嵐你個純新人就站那兒吧，站笑笑後面，笑笑動作可標準了，你要好好學——音樂準備，三，二，一，Go！”
“我是一顆小小的種子啦啦～一直沈睡在黑暗裏啦啦啦～直到某天嚕嚕嚕嚕～太陽來到啦啦啦啦～我舉起小手嘿嘿伸個懶腰～破土而出擁抱陽光啦啦啦~努力生長開燦爛的花啦啦……”
伴隨著彩虹幼兒園歡快的園歌，易昀嵐只用了半秒鐘的時間，就把表情從慌亂變成了認命。
無所謂了，死人是感受不到尷尬的。
*
顧星川策劃的集體舞環節，大部分人都覺得很成功。
雖然小部分人（=易昀嵐）並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麽時候學的，但從結束二十分鐘了還不停有人找顧星川詢問動作細節這點就能看出，彩虹幼兒園園歌的魅力不僅局限於6歲以下兒童。
不過易昀嵐自己很清楚，他就是那個“局外人”。
所以音樂剛結束，他就第一時間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專心自閉。
然而即便他已經自閉到像個蚌殼一樣“封心鎖愛”，還是架不住顧星川親自帶著“開蚌刀”殺過來。
“你躲在這裏幹嘛？走，過去跳舞啊～”
易昀嵐：=_=。
“……不了，跳舞，克我。”
“噗……”
顧星川被這個說法逗笑了，也沒再強迫對方跳舞的事，只是在一屁股坐到人身旁的沙子上後，還是沒忍住調侃了幾句。
“怎麽會呢？高阿姨說你跳得可好了，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你要是再跟著笑笑多跳幾遍，那之後彩虹幼兒園‘舞王’的稱號就非你莫屬了！”
易昀嵐：= =。
他還是走吧，走到世界的盡頭，走到一個人類滅絕的凈土。
眼看臉皮薄的易二少真的要走，顧星川終於不再逗他了，舉雙手投降。
“好吧好吧我錯了，我今天絕——對不再逗你了！”
語氣很真誠，不過有了多次吃虧經驗的易昀嵐一下子就找到了這句話裏的陷阱。
“不只是今天！你現在就把腦袋裏面有關我跳舞的畫面全部清除，一點都不能剩下！”
聽到這話，顧星川乖乖照做，閉上眼睛伸出右手，像握著鼠標一樣哢哢亂點，嘴上還不忘配上音效，之後更是模仿起了AI配音——“確定清除所有文件嗎？確定。嗶——”
經過這麽一通大小演，易昀嵐感覺自己身上原本揮之不去的尷尬終於揮散了。
“行了行了，你不去陪笑笑，過來找我到底想幹嘛？”
“這不是擔心你自閉嗎？好啦好啦別瞪我，我是真的想要關心一下你，這不是想著你第一次這麽接地氣，擔心你不適應嘛～”
“……你要是沒有最後那一趴，那我還能相信點。”
“哎呀，我都刪除文件了，你幹嘛還留著嘛～”
顧星川笑嘻嘻地扇動手掌，努力幫易昀嵐降溫。
後者無奈地嘆了口氣，這算是徹底翻篇了。
關鍵是不翻的話，煩的是他自己。
原本以為結束這個話題後，顧星川就會離開，卻沒想到這人像是在這兒坐上癮了，不但沒走，還把鞋脫了，兩只腳一晃一晃的，時不時踢踢沙子。
真的是欠兒蹬的。
易昀嵐這麽想著，目光卻不自覺地停留在了對方裸露的腳踝上。
晚上的光線不好，顧星川的白也就變得沒那麽醒目，可易昀嵐覺得那根腳腕上的紅繩反倒是在搖曳的火光更鮮艷了。
他下意識偷偷摸了摸褲子口袋。
“誒！你快看，星星好多～”
一旁的顧星川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突然在這個時候拍了拍他，嚇得他一哆嗦，表情管理沒做好，臉上浮現出非常直白的……心虛。
“你又幹什麽了？”顧星川這次敏銳地抓住了對方的不自然，眼睛一瞇，銳利度瘋狂up。
“還是說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被不良指控纏身的易昀嵐，情緒瞬間就從心虛不安轉變為了“委屈·心虛”。
“咳咳，你怎麽又冤枉我！我就是在下午你編風鈴的時候順便搞了條手鏈，原本想送你作為回禮的，只是因為剛剛的事情我有點改變主意了，但是考慮到做都做了，所以決定還是送你吧。”
——這，是他的委屈。
“唔……好醜。”
——這是他的心虛。
“……這、這畢竟是我第一次做啊！”他氣急敗壞地伸手，想要把手鏈搶回來，“覺得醜就還我！”
話說回來，要說醜，還能醜的過自己手腕上這條嗎！
顧星川見狀，手連忙揚起，躲過易昀嵐的“攻擊”。
“我只是說醜，又沒說不要啊～”
說著，他伸手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來個東西，“而且我也可以改造一下，化腐朽為神奇～”
話音未落，他就低下頭開始窸窸窣窣地進行手鏈的改造工程。
“說誰腐朽呢……”
易昀嵐小聲嘀嘀咕咕，原本想湊近一點看的，奈何光線著實不夠好，便放棄了，坐在一旁安靜出神。
好在顧星川動作很快，前後也就一刻鐘就完成了改造工作。
“你看，”他將手鏈戴到自己的手腕上舉給易昀嵐看，“經過顧大師的精心打磨，它浴火重生了～”
像是特別排練過一樣，顧星川的話剛說完，煙火大會就正式開始了。
伴隨著“嗖嗖”聲，無數道火光從地面飛向天際，然後在夜空之下炸開，光點紛飛，散落成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無根之花。
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顧星川手腕上那條已經改頭換面的手鏈。
原本粗細不均的繩結變得井然有序，張牙舞爪的小貝殼也變得錯落有致。
不過最吸引他目光的，是手鏈上多出來的東西。
是來到島上第一天，他送給顧星川的石頭。
“你送我這的這顆石頭確實很漂亮，所以我有很用心的保存哦～”
顧星川也歪過頭欣賞起自己的大作，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小酒窩在腮邊浮現，明明很俏皮，可裏面似乎卻又盛滿了溫柔的甜。
“而且這個幽幽的藍色和我的名字也很襯，都是來自天上的星星……”
易昀嵐其實根本沒聽清顧星川都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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