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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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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佛經。”

“也不知能不能喜歡六爺——”

清芷還在喃喃自語, 惹晏雲深歪頭瞧,“曉得了,定是嫌我把扶正的事放到年後, 使脾氣吶,等徐家的事定下, 你們家也翻案, 我便秉明聖上,以國子監祭酒安家小姐的身份嫁給我,天子賜婚,名正言順, 好不好?”

她當然覺得好, 只怕那一天盼不到。

“身份不重要, 與六爺一起就成,我記得答應的事,晏家所有的秘密都會水落石出。”

一字一句, 賭氣似地。

“原來我娶了個小細作呀, 不只聰明,還兢兢業業。”

她如此乖, 惹得他不禁又百轉千回了。

清芷絕非隨口胡說,既然不敢問, 那就從二太太的珠子下手,一對耳墜為何分開, 實在蹊蹺。

況且三姑奶奶的事仍是疑團,都說由於土匪在青縣放火,晏家遭殃,對方受驚所致,可她聽婆子們說三姑奶奶爽利性子, 比家裏的爺們還膽大,如何放場火就嚇病。

年前府裏忙碌,小廝與丫鬟滿院跑,滿春兒不知從哪裏搞來花鋪子,點給清芷看,砰一聲,火焰竄出去老遠,在黑漆漆夜空開出朵朵金色的花。

她嫌不過癮,邀三太太,二太太一起到獅子樓前放,千樹萬樹銀花開,咚咚響得院裏人都來湊熱鬧,連老太太也披鬥篷站了半宿,笑道:“還是六房玩意多,往年也有炮仗,卻不好。”

“全托老太太的福,跟六爺沒關系,滿春兒在街上碰到的,想是專門要給老太太看,所以才跳到小廝眼裏。”

“瞧六姨娘嘴多甜,讓我看看是不是塞了蜜糖。”三太太伸手捏清芷臉,她笑道:“我還用跟別人學,有三太太一半變成了。”

三太太興致高,索性拉清芷到前面玩炮仗,老太太在後面喊小心,“別炸著自己,讓爺們來。”

四爺順聲跟去,正巧清芷在點盤花炮,粗粗得直往外冒火苗,趕緊攔著,“六姨娘往後吧,也沒有只顧玩不要命的,等六弟回來要怨我們了。”

清芷看他眉眼俊秀,不禁感嘆雖與三爺一個模子刻出來,但四爺氣質儒雅,絲毫不見紈絝之風,人到底不在於外貌,還是脾氣秉性最要緊。

“四爺放心,我小時候老放吶 。”一邊拿火折子點,沒料到盤花炮仗到處竄,嗖嗖直往身上來,嚇得清芷尖叫一聲,幸而四爺眼疾手快,用臂膀撥飛,只聽轟隆隆炸開,腕部已是鮮血淋淋。

清芷忙喊來人啊,急得團團轉。

四爺勉強笑了笑,“雖流血不十分疼,沒事的,別惹老太太擔心。”

話音沒落,老太太與二太太已慌慌來到近前,二太太嚇得臉色大變。

老夫人直嘆氣,“這傷可大可小,要是不在乎,落下根可麻煩,快去請張太醫,把四爺送回屋。”

清芷鬥膽向前,“老太太別急,都是我的罪過,眼下快過年,前幾日才聽滿春兒說張太醫回鄉了,找別人也不上手,幸虧我上次受傷弄的羊血黎洞丸還在,都是上好藥材,就是用起來費勁,需專人來弄,不如讓四爺暫時住到眠夢院,滿春兒可以一時三刻敷藥,等好了再出去。”

老太太尋思也對,又囑咐滿春兒照顧好,自然另有賞。

待晏雲深回到家,也去探看,兄弟二人說會兒話,相安無事。

轉眼三五天過去,適夜大雨瓢潑,人都早早睡下。

一個幽藍影撐著油紙傘,也不點燈,仿若孤魂般飄進眠夢院,屋裏隨即亮起黃光,映出兩個影子,很快又消失在窗紗上。

四爺單手拿汗巾子,往對方身上打著雨水,“這樣天氣怎麽來了,萬一摔著跌著,如何是好!”

“不是壞天氣也不敢啊,沒人才能偷偷從後面溜進來,你看你——放個炮仗還傷到,雖說是為救六姨娘,也要仔細自己呀。”

“小傷算不得事。”四爺微微笑著,滿目柔情,拉起對方纖嫩的手,“我若不傷了,還看不到你,怎能得來獨處時光,素日裏在外邊忙,好不容易回家也只敢遠遠瞧一下,連說句話都要瞻前顧後,今夜剛好多留會兒,徽月,近日過得好嗎!屋裏有沒有短什麽——”

面前的女子含羞帶怯,“好賴我是家裏的二房,怎會被人虧待,總擔心有的沒的,先把自己弄好再說。”

徽月是二太太閨名,祖籍姓白,喚做白徽月,出身雖不算高貴,卻是書香世家,由父親做主嫁給晏家二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只是嫁進來沒多久,二爺便出去打仗,再沒回來。

情義也有,但多深似乎也不至於,反倒與四爺之間生出不明不白的情愫。

其實她比他大很多,嫁進來時,四爺不過才七八歲,而她已是妙齡少女了,她把他當弟弟般喜歡,相處融洽。

人一日一日地長,終有一天發現對方早高出自己半頭,成為偏偏少年郎,後又入仕為官,回來叫她二嫂時,語氣便帶著無盡纏綿了。

都知道不該,卻是動了心,瞞不住。

但徽月深受家裏教導,視女子貞潔為第一位,絕不會改嫁,更不能與前夫的弟弟,雖相互傾慕,從未有過分舉動,若非今日瞧見四爺受傷,也不會冒險來此。

她在幽暗燭火下仔細看他的傷,快好了才放心,“千萬別落下疤,讓新娘子瞧見,還以為你是幹什麽的。”

“新娘子,哪來的新娘子!”四爺聽得糊塗,急著問:“你聽誰說的,我什麽時候要娶親。”

二太太別過臉去,臉龐被燭火照得紅潤,竟十分勾人了。

“前日才聽老太太說給四爺結親,誰讓你以往總是不答應,老太太要自己做主,不問你,直接定下日子把人娶來,能如何!”

“這話可笑,人來了,我就得傻乎乎等著。”四爺騰地火冒三丈,站起身,“你要認為我逆來順受,何必今日來瞧。”

他素來溫雅,何曾氣過,二太太連忙勸:“行了,我不過隨口說。”

“別人氣我罷了,你也來,我脾氣再好,也不是隨著捏來捏去的。”

二太太還想開口勸,卻被他拉住手,欲抽回來,猶豫一下還是沒動。

他的手那樣溫暖,緊緊包裹住冰冷指尖。

二太太心怦怦跳,再也想不出別的。

卻聽彩屏砰地響了聲,兩人嚇得回頭,只見清芷笑嘻嘻提著琉璃燈,露出漂亮的臉。

“四爺有客啊,我來的不是時候。”

二太太手足無措,“六姨娘,我是——我是今天剛好在屋裏找到藥,就給四爺送來。”

清芷將琉璃燈放到桌上,屋裏立馬亮堂堂,轉身道:“如果姐姐是來送藥,那妹妹三更半夜又是為何,難不成趁六爺睡了,私會四爺呀!”

二太太急的臉通紅,百口莫辯,還是旁邊的四爺沈穩,“六姨娘,今天晚上的事恐怕不是偶然吧?”

“四爺就是聰明,聰明人我也不瞞著。”

清芷拉二太太坐下,三人一並圍著桌子,將燈調得暗些,才開口道:“二太太,四爺別怪,我沒有壞心思,不只沒有壞心思,還想做件好事,上次去二太太屋裏,無意間瞧見二太太繡的花樣,上面刻著一行詩,妹妹鬥膽猜是四爺的字——菊英,那天下暴雨,四爺囑咐仆人關好門窗,隔老遠簡直看不見人,偏二太太一眼就瞧出來,老太太都分不清三爺四爺吶,可見用情至深,所以妹妹才留個心眼,沒想到今夜驗證了。”

對面兩人沈下眸子,清芷怕他們胡思亂想,趕緊道:“我再說一遍,妹妹沒有壞心思,想來四爺正當年,二爺又早早去了,二太太一個人守在屋裏,白白浪費了青春,你們般配得很,不如讓妹妹想個法子,遠走高飛。”

二太太睜大眼,顯然不信,四爺在官場上縱橫,必然有心思,“多謝六姨娘好心,只是不知有何法子,再說我們走了,六姨娘被牽連,實在不妥。”

懷疑自己目的不純,怕計中計,清芷笑道:“二太太家遠,找人遞封書信來,只說有老人不在了,回去奔喪,四爺若肯舍下官,萬事都容易,其實你們倆人若有心,早就可以,不過有我在老太太身邊打圓場,能爭取更多時間,還有就是——我猜最大的阻攔是二太太心裏,如今鬧出來,再沒有退路,姐姐別猶豫了。”

瞧四爺依然滿臉疑慮,清芷又道:“當然我也要報酬,金銀財寶不愛,偏巧喜歡二太太供的金盒佛經,知是二爺留下的寶貝,才冒昧請二太太割愛。”

二太太與四爺對視了眼,摸不透門道,但已被對方抓住,若不按此計實行,也是死路一條,最慘的還是二太太。

為了徽月,四爺很願意拼一拼。

清芷說到做到,吩咐滿春兒與秦桑做局,又在太太耳邊吹風,對方已知她快被扶正,總要給足面子,勉強同意。

二太太也信守承諾,臨走前交出漆盒,清芷將佛經翻來覆去,左右查看,卻得不來半點線索。

實在沒辦法 ,趁年跟家裏請寺院高僧來祈福消災,請教對方佛經奧義。

慈眉善目的師太將佛經看了遍,笑道:“難為六姨娘年輕卻心誠,只是這篇不完整,等我自抄一份送來,姨娘方可用心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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