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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我最喜歡六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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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我最喜歡六爺。”……

清芷撿起鮫珠, 暗忖六爺說過乃母親的東西,或是晏家爺們都有,二老爺沒了便供起來, 幸而沒摔裂,趕緊放好。

轉身收拾引枕, 發現一副沒繡完的花樣, 朵朵菊花含苞欲放,落腳還有首詩: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耳邊響起腳步聲,她又坐回炕桌邊。

二太太笑道:“瞧瞧我, 自己的東西都不知收到哪, 找半天。”

說著將翠玉鐲拿出來, 非讓收下。

清芷曉得二太太為人,從不貪便宜,笑笑地接了, 佯裝隨口問:“我看佛臺上供著個螺鈿盒, 藏的是什麽,有講究嗎?”

二太太頓了頓, 抿唇回:“那是二老爺留下的,交代放著佛經, 供在佛臺上為我們祈福,從沒打開過。”

清芷看對方不願提, 也不再問,說些過節的喜慶話,又熱鬧會兒。

臨出門前又拉二太太的手,“姐姐別怨我事多,那只虎皮貓怎麽不見了!我蠻喜歡的, 想抱回去玩,興許跑到屋裏了,麻煩二太太多疼疼我,找一下吧。”

二太太笑說好,“我們蘇姨娘長不大啊。”

剛好左右無人,清芷又打開螺鈿盒,將鮫珠放在手中,等二太太找回虎皮貓,她便抱著小東西千恩萬謝地走了。

當夜等六爺回來,急急把珠子拿出來看,又與對方脖上的鮫珠對照,果然一模一樣,驚嘆道:“我就說沒記錯嘛,想來老太太給兒子們一人一個,不過尺寸看著不大,倒像對耳墜子,本來沒覺得特別,只是二太太對我說盒裏單放著佛經,什麽都沒有。”

晏雲深沈下眸子,大概猜到鮫珠的來歷,三姐姐曾說那夜大火,醒來時便看到二哥,肯定是對方救的人,又找來醫者,二哥自然清楚自己絕非三姐姐親生,但不一定能猜到乃顧家遺孤。

雖然三姐姐一口咬定在火海中救出來小孩,顧氏家大業大,不定誰的,但二哥可不傻。

趁亂拾到鮫珠耳墜中的一個,不曉得屬於誰便仔細收好,交給二嫂保管。

但為何沒告訴二嫂鮫珠的來歷,也許說了,人家故意隱瞞。

總之牽扯到身世,絕不能落到別人手上,多虧清芷機靈,總在不經意間救自己於危難之際。

“好端端把人珠子拿來,萬一二太太假裝不知道,到時找事。”

“她怎麽敢,一字一句明明白白對我說盒裏只有佛經,沒有珠子呀。”

清芷狡黠一笑,“咱們就坐在這裏等,看二房亂不亂,定能猜出二太太知不知道有珠子的存在,若找上來,我也有話回。”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過一個珠子,誰還能都掛在脖子上。”

“知道又不說,便是不對呀!藏著事吶,等我揪出來給你看。”

晏雲深笑著把她抱到榻上,“想怎麽辦都成,只是珠子要好好存著,拿來便不要輕易還回去,省的中別人埋伏,不打自招。”

清芷雙臂掛他脖子上,咯咯笑著,“我沒那麽笨,等著吧。”

哎呦叫出聲,原是晏雲深在咬她的耳垂,翻過身,紅著臉推開,“六爺要死了,時辰還早,折騰什麽?”

“時辰早,才能鬧騰呀。”

他笑著把她攬懷裏,不由分說倒榻上,揭帷幔下來,層層罩住婀娜影,抵住鼻尖,“你且記得一句話,無論將來出任何事,我與你都不分開。”

“看你說的,好像有事要與我分開似的。”

“少胡說,不吉利。”

清芷噗嗤樂,不過幾句話而已,六爺一個大男人還認真。

至此之後,她每天讓采芙到二房轉悠,自己也總與二太太說話,卻見對方與往常並無異樣,看來確實不知盒子裏藏著鮫珠。

清芷倒想不通了,二爺如何瞞著自己夫人,私底下打探二爺脾氣秉性,采芙一邊做著針線活,尋思半天回:“二爺不在的時候,我還沒出生,根本沒見過,不過聽家裏老婆子念叨二爺高大魁梧,中過咱們州上的武狀元,後來參軍,進入北城兵馬司,可惜呀,與二太太才成婚便出去打仗,再沒回來。”

清芷嘆口氣,“想來二太太與二爺也沒在一起待幾天。”

“戰場上的事誰能說準,死不少人吶,閣老的兒子也是那場仗沒的。”

徐硯塵的父親——清芷聽父親講過,那場縹緲遙遠,僅存在於記憶中的血流成河。

手心捧著珠子,在冬日暖陽下散著清冷的光,瀲灩入她的眸中。

半下午的時候,謝老板來了,將雞血石珠子與其他首飾準備妥當,一個個拿出來檢驗,只說若不滿意,立刻去改,定不會耽誤過節。

清芷尋思對方真沒說謊,精湛手藝確實少見,又喚采芙取銀子賞,笑問過年好。

“謝老板名不虛傳,如今我信你祖上一定在宮裏做過。”

“姨娘有生意還要照顧小人啊。”

清芷揮手讓丫鬟退下,將珠子從袖口掏出,“謝老板幫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樣的呀,做對耳墜。”

對面畢恭畢敬接來,特意借光細看,兩只被肥嘟嘟臉擠成縫般的眼睛騰地睜大,“哎呀,從哪裏得來!”

清芷曉得貴重,“不是好東西,也不敢拿給謝掌櫃啊。”

謝老板左看看,右看看,愛不釋手。

“姨娘不曉得,這珠子論品質倒算不上天下獨有,可上面的翠綠紋卻再找不到一樣的,乃我父親雕上去的靈芝紋,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可不就是孤品,多虧姨娘問到我了,再找個人也不清楚。”

清芷楞了楞,“你是說鮫珠上的翠綠紋是謝老先生做的,天下只有一對,再沒別的。”

“千真萬確,絕不打誑語,姨娘若能找出別的,就讓滿春兒與秦桑兩小子把我的招牌卸掉。”

“那你可還記得這對耳墜是給誰的?是不是晏老太太。”

謝老板笑了笑,近幾步悄聲道:“姨娘待人好,小人也就實話實說,不怕你生氣,我父親常年在宮裏侍奉,做的東西不是給皇帝就是給娘娘,或是一二品大員,以晏家來講,萬萬得不到吶,這一對耳墜珠子是獻給前戶部尚書顧蕓笙的大公子,慶賀他新婚之喜。”

“顧家!二十年前被——”

“可不就是那家。”老板壓低聲音,左右看無人,才放心回:“顧老爺多好的人,我父親在世時常提起,世事難料啊,沒想到珠子竟落到姨娘手上,總算沒毀掉。

清芷穩住心神,“多謝你如實告知,也不是我的東西,朋友輾轉得到,大家都不曉得來歷,老板千萬別給外人說去。”

“那是,小人絕不多言,姨娘放心。”

說放心,如何放得下,原來珠子竟屬於顧家,為何二太太有一個,晏雲深又帶一個。

夜深了,屋裏亮起燭火,一抹光映到清芷臉上,全是失魂落魄。

不願細想,又不得不琢磨,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湧上心間,或許晏雲深與顧家有無法解開的淵源。

一切都講得通了,從對方刻意將自己帶到晏家,查顧家事,與閣老為敵,好大一盤棋。

該問問他,憑著倆人情誼,也許會說清楚,可既然已到這一步,為何他從來不說吶。

或許對方也不曉得身世之謎,所做的一切不過官場博弈,如果——清芷打個寒顫,顧老爺當初被父親誣告才到的青縣,自己豈不是晏雲深的仇人。

那他為何要對她好,還護佑安家人,平心而論,如果反過來,清芷不覺得自己能做到。

想法一會兒一變,慌慌然亂的很。

一個人坐在燈火下,單手托腮,藕荷色襖襯出白生生臉,像尊泥金的畫像。

晏雲深悄悄從後面摟她肩膀,歪頭笑道:“古人傳有望夫崖,我看你也差不多,以後一定早回家,省的夫人變成石頭。”

清芷扭頭瞧他幽深眸子含著笑意,突然百感交集,一頭紮進懷裏,“六爺說的話可算數嗎?”

晏雲深捧起她臉,忍不住嘬了下紅唇,“我答應你的話全算數,不過能不能告訴我是哪句,惹你牽腸掛肚。”

“就是那個——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跟我在一起,不能反悔。”眼眶突然紅了,把臉埋在他脖頸,“再說一遍給我聽。”

“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與夫人分開,你要喜歡,可以天天說呀。”

“不行,你說的不真心,笑的太厲害!”

“我見你歡心才忍不住笑,笑都不讓笑,難不成要立誓?”

他認認真真看她水盈盈杏眼,嘴唇咬得發紅,憐惜道:“冬天本就幹,再咬破了。”說著要來親,被清芷躲開,“六爺,那你發誓。”

晏雲深沒辦法,抱她坐直,“我立誓,無論這輩子發生任何事都不與夫人分開,若違背此誓——”

“你別說,別說下去。”

清芷伸手捂他的嘴,“不要發毒誓,我不聽。”

她要問他,又不敢開口,萬一對方認下來,捅開這層紙,他姓顧,她姓安,又該如何。

太遲了,她已經把心交給他,如今水乳交融,活生生要分開,簡直不敢想。

她把他抱得太緊,惹晏雲深身子往下倒,死死不松手,他便縱容著倒在榻上,“這樣鬧,晚飯別吃了,新買的梅花糕,你最喜歡。”

“我不喜歡梅花糕,不——我再喜歡,還不如喜歡六爺多,我最喜歡六爺了。”

晏雲深楞住,不知太陽從哪邊出來,他記得是西邊升,東邊落的呀,即便在最動情時刻,懷裏丫頭也沒服過軟,現在是含蜜了吧,還是春天釀出來的百花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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