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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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小區。

鐘離呆呆看著從淩傲寒公寓出來的人,一時有些懵逼。

齊銘巒拿著外套,嘴角扯出個尷尬的笑:“嗨,鐘離,好巧啊。”

“你……”

“額……就是你想的樣子。”說完,不待鐘離回覆,齊銘巒就跑進了樓梯間。

“齊銘巒,電梯在這裏……”

留給鐘離的只有哐的一聲,樓梯間門關閉的聲音。

齊銘巒覺得今天真是尷尬到了極點,但轉念一想,淩傲寒一直不承認自己的身份,今天碰見鐘離,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宣告?想到這裏,他嘴角一彎。

打開門,鐘離就看見了客廳到臥室的一地狼藉,淩亂的襪子、褲子、內衣,從門口蜿蜒到臥室。

“你來啦。”鐘離進來時,淩傲寒正在穿睡衣。昨晚鬧到太晚,差點忘記和鐘離約好今天十點見面,幸虧及時讓齊銘巒滾了。

鐘離有點不敢相信地開口:“你和齊銘巒?”

“哦,你看見他了啊,各取所需罷了,三年前有次同學聚會,我喝多了,他送我回來,我們就滾在了一起。後來有需求的時候,會找他。你知道我喜歡有腹肌的男人,恰好他身材不錯。”突然想到什麽,淩傲寒臉一紅,繼續說:“嗯,體力也不錯。”

時隔五年,鐘離有些跟不上淩傲寒的車速,她疑惑開口:“那你明年,不是要和泰和太子訂婚嗎?”

淩傲寒毫不在意地說:“嗯,政治聯姻罷了。放心,我心裏有數,定婚後,我就和齊銘巒斷了。”

鐘離脫口而出:“那你愛不愛齊銘巒?”

淩傲寒穿好睡衣,邊向衛生間走邊說:“什麽愛不愛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以為,誰都跟你和陸青一樣,搞純愛戰士那一套啊。”

淩傲寒擠好牙膏,突然想到什麽,好奇地說:“對了,聽說陸青三天沒去上班了,電話也關機了,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鐘離:“沒聽說啊。”

“哦,齊銘巒說你現在和陸青住一棟樓,他以為你會知道。”

“哎,鐘離,你去哪兒?”

鐘離坐在地鐵裏,心裏亂作一團。

三天前,是她拒絕他那天嗎?

那天,陸青的眼神,可憐的像是要碎了。本來以為彼此會慢慢放下,原來,他竟然這麽難過嗎?

或許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失戀並不是因為自己。

去看看吧,最後一次去看看。

……

鐘離站在1503門口,看著門上被扣掉W和E兩個字母的卡通字,摁響門鈴。

忐忑地等了很久,門內沒有響應。只有扣掉字後留下的膠水在無聲控訴她的無情。

繼續摁門鈴……門依舊沒開。

鐘離倚門而坐,臉埋在膝蓋裏,在想他會去哪兒呢?

陸青提著啤酒回來時,便看見了把頭放在腿上,像只被遺棄的小狗一樣,眼巴巴看著他的鐘離。

他面無表情地繞過她,摁指紋,開門。

推門而入時,鐘離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褲管。

陸青腳步微頓,繼續面向客廳,冷冷地說:“放開。”

鐘離微微抖了一下,底氣不足地說:“不放。”

陸青繼續往前走,鐘離雙手抱住他的腿,借著他向前走的力,拖行進客廳。

進客廳後,依舊保持抱腿的姿勢,仿佛害怕一松開,兩個人就徹底結束了。

陸青被她無賴的樣子氣笑了,終於舍得給她一個眼神。

連著宿醉了三晚,他的眼睛布滿紅血絲,胡茬參差不齊,他冷笑著說:“鐘離,放下以前,重新開始,是你說的,你現在又要做什麽?”

鐘離緊緊抱著陸青的右腿,坐在地上,臉靠著他的小腿,嗡聲說:“我後悔了,我們和好,好不好?”得知陸青三天沒有上班,她在門口摁了多次門鈴,都沒人開門,對他的擔心放大到極點。

鐘離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有些可笑。他想要什麽就給他好了,大不了不合適,再分手。

陸青酸澀地說:“鐘離,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哈巴狗,我也有自尊心。”

鐘離的眼淚濕透了他的褲管,濕透的褲子貼在他的腿上,冰涼一片,很不舒服,卻莫名地讓他有些留戀。

鐘離把眼淚在陸青褲腿上蹭了蹭,繼續說:“不要再繼續傷害自己,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鐘離,你是在可憐我嗎?”

面對陸青的質問,鐘離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陸青苦笑著搖搖頭,他慢慢蹲下身,一根根扒開鐘離的手指,“你放心,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才沒去公司,不是因為你。現在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唔……”剛要起身的陸青,突然被鐘離一把摟住脖子,緊接著嘴上就貼了個熱熱的東西。

陸青捏著她的後頸拉開兩人的距離,不可置信地看著鐘離:“鐘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回應他的是再次貼上來的滾燙的唇,舌頭不安分地想要撬開他的牙關。

陸青很快反客為主,他的吻又重又狠,仿佛要把鐘離生吞活剝。粗粗的胡渣紮著她的臉,鐘離又些吃痛地移開唇,又被他拉了回去,這次明顯溫柔了不少。

一個長長的吻結束,鐘離軟軟地貼在陸青懷裏,小聲說:“我今天在這兒睡好不好。”她還記得,以前每次惹他生氣,這樣哄,最有效。

陸青原本還有些失神,現在突然回過神來,再次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鐘離貼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熱熱的呼吸撲在他耳邊,陸青感覺一種從耳畔蔓延到全身的酥麻感。

他眼睛亮了亮,一把抱起鐘離,向臥室走去。

門鈴突然響了。

鐘離提醒道:“門鈴。”

陸青半壓在鐘離身上,臉埋在她的脖子旁,聲音沙啞的不像話:“不用管。”

過了一會兒,惱人的門鈴聲終於停了。

哢噠,門解鎖的聲音傳來。齊銘巒站在門口換鞋,大著嗓門說:“陸青,淩傲寒那個女人,要把我揣了。今天,咱們難兄難弟,好好喝一杯。”

“陸青,你……”

見有人來,陸青趕緊拽了條毯子給鐘離蓋上。

鐘離有些心虛地窩在毯子裏,心跳加速,頭都不敢露出來,只露出了幾縷黑發。

齊銘巒手中的啤酒、鹵貨哐當落地,嘴張得能放下枚雞蛋,他指著陸青,一時不知該用什麽詞好:“你……你……”

陸青關上臥室的門,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怎麽了?”

齊銘巒這才鎮定下來,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這幾天沒來公司上班,就是在家搞這???虧我還以為你在借酒消愁,擔心你猝死,想要來陪你。



陸青淡定開口:“嗯,現在不用你陪了,我會刪掉你的指紋,以後要來我家提前說。”

……

齊銘巒嫌棄地看著自己的好友,撇撇嘴說:“有了媳婦,忘了娘……忘了兄弟。不愧是你。”

隨即,他在沙發上盤腿一坐,朝著臥室大聲說:“鐘離,出來吧,你倆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陸青一關上臥室門,鐘離就起身收拾了下自己淩亂的上衣和頭發,此時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偷聽客廳裏的兩人談話。

聽到被點名,她紅著臉,打開臥室門,心虛地說:“你怎麽知道是我?”

齊銘巒翻了個白眼,指了指沙發上的大衣,無語地說:“你的外套,還在沙發上。”

“哦。”

陸青看她一臉無辜地站在那裏,頭發因為剛剛的動作,有些毛茸茸的。像只很好欺負的小動物。

於是認命地走上前,牽著她的手,對齊銘巒下逐客令道:“你可以走了。”

原本在沙發上葛優躺的齊銘巒,不禁有些哀怨:“我大老遠從鯉城開車過來,屁股還沒坐熱,你就讓我走?”

陸青淡淡看了他一眼,齊銘巒突然感覺身邊陰風瑟瑟。

“好,我走,我走……”

接到齊銘巒電話時,淩傲寒正在睡午覺。

知道鐘離去找陸青,今天兩人的約會作廢,她就幹脆給自己放了個假,打算好好睡睡美容覺。

“寒寒,我被陸青和鐘離趕出來了,可以去找你嗎?”

半夢半醒的淩傲寒,說出的話裏還帶著鼻音:“滾,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齊銘巒:為什麽受傷的只有我……

大學期間,因為陸青和鐘離談戀愛的關系,齊銘巒認識了淩傲寒。淩傲寒太耀眼了,圍繞在她身邊的人很多,被她拒絕過的人更多。他暗搓搓喜歡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了表白。

他還記得那天,他拿著花去階梯教室接淩傲寒下課,明媚張揚的女孩接過他手中的花,順手遞給身邊的同學,附在他耳邊輕聲說:“謝謝你的花,但我喜歡身材好的男生。”那時的齊銘巒因為家裏開餐館的緣故,吃得太好,身材微胖。

這可能是淩傲寒最委婉的一次拒絕,因為他是鐘離男朋友的室友。

後來,他報了私教課,拼命健身。在他一身腱子肉出現在淩傲寒面前時,淩傲寒已經跟體育學院的校草在一起了。

那天他把她堵在攬月湖的涼亭裏,想為自己再爭取一次。她卻伸手戳了戳他的腹肌,發絲輕拂過他的心口,笑著說:“嗯,身材不錯,不過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她的語氣裏有無限悵惘與遺憾,讓齊銘巒誤以為,等她分手後,自己還會有機會。

可他不知道,對淩傲寒而言,那不過是一次更委婉的拒絕。

後來,淩傲寒又換了很多個男朋友。校籃球隊隊長、游泳課年輕男老師、健身教練……一直沒有輪到他。

直到那天,臨海大學同學聚會,淩傲寒喝多了,他送她回去。

她眼神迷離,給了他一個充斥著酒精味道的長吻。記不起是誰先越界的,也許是因為夜太美,酒精太上頭。

等他清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淩晨。他透過窗外閃爍的霓虹,看著趴在自己胸前睡得正香的女人,在寂靜的夜裏,一顆心突然狂跳不止。

一腔愛意如開閘的水壩,奔湧不息。

可他不知道她變臉竟然這麽快。

明明前一晚那麽親密的糾纏,淩傲寒第二天醒來,卻只是冷靜地說,兩人挺合拍的,以後要不要做固定玩伴。

“我現在工作挺忙的,沒時間戀愛,而且也有些厭倦了爭風吃醋的戲碼。但還是有需求嘛,我感覺我們還挺合適,以後要不要成為固定玩伴,任何一人有了另一半,就中止關系。嗯,你如果拒絕,我也能……”

“好。”

如果這是唯一能靠近你的方式,那麽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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