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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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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夜

一再推遲的姐妹聚會,終於約上了。

美好的周五夜晚,張瑤佳、周琪提前請了半天假,從外地過來。四個人在淩傲寒公寓的地毯上,擺了一堆零食,做好了聊個通宵的準備。

“所以說,那天你們沒睡?”

周琪聽完鐘離的話,瞪大眼睛看著鐘離,停下了磕松子的手。

那天,齊銘巒走後,客廳中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剛剛的事情,完全是因為情緒上頭,現在被齊銘巒打亂,兩人都有些無所適從。

恰好鐘離的肚子恰到好處的叫了一聲,兩人便出去吃飯了。後來兩人也約會了幾次,但都默契地沒提那天的事,也沒再進行更親密的動作。

“他不會是不行吧?”張瑤佳大膽猜測道。

其餘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張瑤佳兀自說道:“也不是沒可能啊,現在大家壓力那麽大,尤其是陸青整天加班熬夜的,不行也很正常。就我那個前男友啊,之前怎麽撩都沒反應。還死鴨子嘴硬說是為了保護我,等婚後才跟我發生關系。最後我發現他偷偷吃藥……”

淩傲寒吃驚道:“我去,這麽有意思的事,你之前怎麽沒說!”

“啊,我沒跟你們嗎?”張瑤佳拍了拍頭說:“這幾年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

淩傲寒佯裝生氣:“哼,你們這一個個的,都不怎麽在群裏說話,只有我一個人在群裏叭叭叭,我事情也很多的好嗎。”

誰能想到,身邊追求者眾多、很難約的淩大美女,在宿舍群裏卻是個話癆呢。

鐘離覺得還是有必要為陸青解釋一下,默默開口:“他應該不是不行。”

周琪八卦地說:“嗯?你的意思是說他很行???”

眾人:……

鐘離沒回答,雖然跟大家做了四年室友,已經漸漸無話不說,但有些話還是難以啟齒。

分手前,他們短暫同居過一段時間,當時每晚陸青都要纏著她要,導致她每天睡眠不足,去上班時都忍不住打瞌睡。

淩傲寒一副了然的神色,淡淡開口:“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沒心情,你給他燉點湯補補吧。”

鐘離:……

為避免話題進一步發酵,鐘離趕緊轉移話題:“對了琪琪,你相親相得怎麽樣了?”

周琪嘆了口氣說:“唉,奇葩太多了,一言難盡啊。誰家好人跑去相親啊。”

周琪回家工作後,父母、親戚、同事就不斷給她安排相親對象。高校老師、醫生、公務員……,毫無例外,都是工作穩定,長相隨緣的。用周琪自己的話說,就是相麻了。

周琪握拳,有些氣憤地說:“我每次相親,都感覺自己像塊貨架上的豬肉一樣,被人挑剔。有個大哥特別離譜,竟然說婚後讓我辭職,每月給我十萬,只要我給他生四五個男孩就行……MD,這是把我當成下崽的母豬了嗎!”

聽完周琪的描述,淩傲寒撲哧一聲把剛喝的氣泡水噴了出來,“哈哈哈哈,你這,比周琪那個前男友還奇葩。”

周琪仿佛經歷了太多生活的毒打,老氣橫秋的說:“害,畢業後,進入社會,才真正見識到人種的多樣性啊。”

張瑤佳擺擺手說:“還有一個男的,才見了一次面,就一直約我去他家做飯,說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廚藝。我看到他這張臉都吃不下飯,還做飯呢!”

大家笑作一團。

張瑤佳托腮,認真地看向淩傲寒:“你呢,傲寒,你身邊追求者那麽多,打算游戲人間到什麽時候?”上大學那會兒,整個文學院都知道,淩傲寒換的衣服和男朋友是最多的。

淩傲寒亮了亮左手中指的戒指,笑著說:“我快要訂婚了,訂婚宴時間還沒定,到時候你們記得提前請好假,來參加啊。”

璀璨的鉆戒在燈下閃著耀眼的光,淩傲寒臉上的笑容卻極淡。

大家一時有些沈默。

淩傲寒端起氣泡水,喝了一口,輕松地說:“哎呀,我爸媽也是政治聯姻,雖然沒有愛情,但他們過得也還算幸福,我也一定會的。雖然沒嫁給最愛的人,但老娘這些年玩得夠本啊。”

周琪舔了舔嘴唇,羨慕地說:“那倒是,三個月換一個男朋友,而且都是院草級別的,確實有夠本。”

……

上學時,宿舍夜話往往能持續到淩晨三點,才戀戀不舍的結束話題。今天,她們才聊到十二點就困得不行,哈欠連天的洗漱睡覺了。

鐘離和淩傲寒睡臥室的床,周琪和張瑤佳一起睡在客廳。想起今天的聊天,鐘離有些睡不著。

和好半個月了,她能感受到與陸青間的疏離,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去打破。索性就任之由之了,畢竟有五年的空白期,讓他們毫無阻礙地回到從前也不現實。但是一直這樣下去,好像也不是辦法。

正想著,一旁的淩傲寒又踢了被子。鐘離扯過被子給她蓋上,掖被角時不小心碰到她的脖子。淩傲寒扭動兩下,無意識地小聲嘟囔:“齊銘巒,別鬧了。”

……

【齊總怎麽了?最近連個笑臉都沒有。】看著齊銘巒面無表情地從前臺經過,身上的喪氣像是要溢出來。田恬忍不住,在公司摸魚群裏吐槽。

【難不成是失戀了?】

【也沒見他和誰談戀愛啊,我一直以為他不喜歡女的。】

【啥?齊總和陸總不是一對嗎?】

【別說,他倆確實挺般配,你沒看齊總有事沒事就愛往陸總辦公室跑……】

【……你可以看不起齊總,但不能侮辱我男神】

稻田酒吧,被熱議的對象——齊銘巒坐在角落裏,面前已經空了七八個啤酒瓶。

他左手伸出三根手指,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三年了,我給淩傲寒免費當鴨三年了,可以說是盡職盡責、風雨無阻,她說分開就分開,連門鎖密碼都換了……”

他抹了一把淚,又開了一瓶酒,猛地灌了一口,繼續說:“你說我都這麽努力了,她為什麽不能看看我。泰和太子不就是比我有錢,比我帥嗎,可我陪了她三年啊。

我是呆在她身邊最久的人,為什麽最後的人不是我啊。”

其實他早知道他們之間不會有結果的,淩傲寒是家中獨女,將來要繼承家裏資產過百億的公司,她的結婚對象,必然是同等級企業的繼承人,婚姻要實現1+1>2的效果。

在他這樣的年紀,他的職位和收入,在同齡人中已經算是佼佼者了,但在淩傲寒面前,根本拿不出手。

齊銘巒趴在桌子上,崩潰大哭。身邊經過的人投來可憐的目光。小小酒吧,承載了太多人的傷心事。

陸青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在愛情這件事上,從一定意義上說,他也是個失敗者。

擔心他出事,陸青摁滅了煙,把爛醉如泥的齊銘巒扛出酒吧,帶回自己家。

把齊銘巒扔在沙發上,順便扔了條毯子給過去,陸青就進了臥室。他坐在臥室飄窗上,看著窗外交織的車流,耳中還飄蕩著齊銘巒的話:“你說我都這麽努力了,她為什麽不能看看我?”

大學時,他追鐘離追了小半年,當時也在想,自己都這麽努力了,她為什麽不能看看我呢。好在,她最後還是給了回應。

陸青有些想念鐘離了,明明今天晚上剛一起吃了飯,飯後散步時還牽了她的手。現在卻開始無端地想念。

缺口一開,想念的感覺就像是貓爪,在他心裏慢慢撓著。

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她應該已經睡了吧。

臥室裏沒有亮燈,陸青定定地看向窗外,手頭的煙蒂與窗外的霓虹一同閃爍,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梨:煮了宵夜,要不要過來吃。”】

陸青聞了聞身上的味道,皺了皺眉,去浴室迅速沖了澡,換了身衣服,不想讓鐘離認為自己是個喜歡抽煙喝酒的人。

……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甜味,兩碗雪梨蓮子百合湯在餐桌上冒著熱氣。

鐘離把勺子遞給他:“同事說這個湯可以清心安神,看你最近臉色不好,是不是事情太多,太傷神了。”

陸青邊喝邊說:“嗯,最近還好,就是快過年了,事情有點比較多。”頓了頓,語氣有些發澀:“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奧,回雲華後,工資不高,花錢的地方又很多,沒錢出去吃,慢慢就學會做飯了,味道還可以吧。”

風輕雲淡的語氣,不是在賣慘,而是在說再正常不過的事。

陸青突然覺得喉頭有些哽住,他輕聲說:“還記得那年我過生日,你要做長壽面,結果在切蔥花時,把手給割傷了。”

“那次啊,最後長壽面也沒做成,反而被你帶去了診所。你當時賊兇地訓我,說以後家裏都由你掌勺。”

想起回憶,鐘離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看陸青的碗空了,鐘離開口道:“要不要再盛一碗?”

“好,謝謝。”

禮貌的疏離,像個鬧別扭的小孩。如果不是見過,以前他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樣子,鐘離或許會認為,這就是陸青談戀愛的狀態。

他還在生自己的氣嗎?鐘離有些茫然。

她站在廚房,仿佛下定決心般深吸一口氣,這才端碗出去。

一鍋雪梨蓮子百合湯,都被陸青喝完。鐘離記得他晚上明明吃得還挺多的呀。

慢吞吞地喝完最後一碗湯,陸青終於沒有繼續賴在這裏的理由,起身告辭。很奇怪,明明剛剛想她想得發狂,卻害怕泛濫的情感,嚇到她,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想起淩傲寒之前說的給陸青補補,分別前,鐘離鬼使神差地說:“明天中午想吃什麽?我現在廚藝還不錯,我們在家做吧。”

陸青緊繃下頜,神色不明地開口:“鐘離,你其實不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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