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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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在林想說完這句話後，包廂陷入了安靜，背後電視機裏的音樂格外的突兀。
季淩的手腕依舊搭在椅背角上，手指很容易就能碰到林想後腦勺的頭發和衣服，他突然把食指翹起來，觸碰到了林想的發梢，但當事人沒感覺到。
被盯得有些不適的林想，側過臉看向季淩，季淩已經收回了手，他把林想面前盛著湯的盅蓋打開，又把勺子放到他的餐盤裏。
“喝湯吧。”
季淩的手很大，骨節分明，但肌膚並不細膩，手背靠下的地方，有一個淺色的，不仔細看不出來的疤痕，應該是燙傷。
“我自己弄就可以了。”林想說道，“謝謝。”
季淩沒有坐回去，在林想低著頭喝了一口湯後，又問：“為什麽不想欠我的？”
林想覺得季淩有些許奇怪，他的動作與問題都沒有什麽內在聯系，顯得過於隨意。
林想放下了勺子，有些無可奈何地側過身，他面對著季淩，端詳了數秒。
“沒有為什麽。”林想認真地告訴他，但其實是有的，但原因林想開不了口。
兩個人湊得極近，林想內心難過的情緒從心底湧上，他咬了咬發紅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問季淩，你不吃飯嗎？
季淩這一次不再說什麽，而是老老實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邊，與林想隔著有些遠的圓桌，安靜地吃東西。
林想沒什麽胃口，吃得很慢，季淩看了他一眼，問：“不好吃嗎？吃這麽慢。”
“沒有。”林想搖了搖頭。
“你以前吃飯都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季淩說，他眼底帶著一些笑意。
林想在想，自己在季淩的眼裏，其實從未有過什麽改變。習慣了俯視的季淩，慣性地俯視著林想，他無論是否擁有合法身份，體面工作，在季淩的眼裏都是便宜貨。
如同那些八卦新聞裏所寫的那樣，隨隨便便就和人結婚。
林想不再說話，埋頭繼續吃，季淩似乎看他吃得很投入，也不打斷他，但他中途出去接了一個電話，過了許久才進來。
吃完飯後，季淩說開車送林想回去，林想堅持不用。
他們站在餐廳的門口僵持不下，引來一些客人的目光，最後林想實在沒辦法，還是上了季淩的車。
車內很安靜，季淩是那種開車從不聽任何音樂和電臺的人。
四月的首都天氣變得很好，下午下過雨之後，空氣裏也彌漫著雨水的濕氣，林想按開了一小截車窗，讓風從外面灌進來。
原本要討論的東西依舊沒有結果，林想決定再次開口。
“對了，你覺得我吃飯時的提議可以嗎？”他側過頭，看著季淩問：“就是每個月還一點。”
季淩這一次很快就回答了他，說：“可以。”
林想露出一個松了口氣的笑容，聲音稍微雀躍了一些：“謝謝你，可以擬一個欠條之類的……”
季淩拐了一個彎，說不必了。
“這樣好嗎？”林想不安地問道，他看向季淩面無表情地臉，又鬼使神差打趣了一句：“你也不怕我跑了。”
季淩心情似乎因為林想這句話，變得好了一些，他難得的笑了笑，說：“你會跑嗎？”
林想因為季淩的笑容楞了一秒，趕緊說：“不會。”
“你工作順利嗎？”季淩開口找了一個話題。
“還可以……”說完這句，林想又想到自己弄丟的表，覺得也配不上還可以這三個字。
“沒人欺負你吧？”
“沒有，都很好，師傅也很好。”林想回答道。
車開過市中心後，道路暢通了許多，路面上也沒有什麽行人了。
“你媽還來找過你要錢嗎？”
“沒有了。”
林想聽到季淩嗯了一聲。
這段對話很像久別重逢的老友或者是……離婚後再見的前配偶會發生的那種。於是林想也禮尚往來地詢問了季淩最近的生活。
“你還是很忙嗎？”他問。
季淩大概是沒想到林想會問這個，掃了他一眼，說：“很忙。”
林想沈默了片刻，說：“那你註意身體。”
林想一直直視前方，沒有看到季淩嘴角很淡的笑容。
“上次那個，是你的朋友？”季淩突然開口提到了Jason。
林想楞了一下，說：“嗯，鐘老師的侄子。”
“看起來像個小學生。”季淩點評道。
“是學生，比我還小幾歲。”林想說，“還在念書。”
“他對你有意思？”
季淩的問題讓林想很意外，他連忙否認，並說自己和Jason才見過一次。季淩不再說什麽，原本想問的那句‘你會不會和他談戀愛’也憋了回去。
車開到林想家樓下後，季淩沒有立刻讓他下車，他沈默了片刻後，突然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皮質本子，和一支筆，關上的時候，他的手腕碰到林想的膝蓋。
林想不明所以，看著季淩打開了那個本子，然後取下了筆帽，遞到了林想面前，又擡手打開了車內的燈。
“是要我寫欠條嗎？”林想很快反應過來，開口問道。
他想到之前主動問起，季淩還說不用，現在又拿出很不正式的東西讓自己寫，弄得林想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嗯。”季淩眼神閃著不確定的光，但給了肯定的答案。
雖然這個行為又很隨意且不正式，林想還是接過來了，他把本子放在中控臺上，扭著身子在上面寫字。
還沒下筆，又擡起頭想問：“怎麽寫比較好？”
他剛剛擡起頭，就看到季淩的臉在他的面前，湊得很近地看著他。林想嚇得往後仰了一下，才又問了一次。
“如實寫就好了。”季淩沈聲說。
於是林想在本子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又寫了季淩的名字，然後把事情和欠的數額也寫了上去，加上了日期後，他在旁邊工整地寫上了自己的姓名。
弄好後，他把本子翻過去給季淩看，“這樣可以嗎？不需要更正式的文件嗎？”
季淩說可以了，然後把本子合上，連同筆一起放到了後座。
林想看了看他，說：“那我上去了，謝謝你。”
“去吧。”季淩說道。
晚上季淩回到家後，呂醫生按照約定的時間在線上會議室等他。
“這幾天怎麽樣，季先生？”呂醫生笑著問。
“很忙。”季淩說。
“之前建議的書籍，有看嗎？”
“嗯，但沒時間看完。”季淩的手側還擺著一本未讀完的書。
呂醫生正要開口說什麽時，季淩目光看著別處，問道：“我覺得他好像不喜歡我了。”
視頻那頭的醫生頓了一下，柔聲問：“怎麽這麽說？”
“他看起來對過去一點也不留戀，看到我也不會很開心。”季淩回憶著林想和自己相處的過程，“也開始和別人接觸了。”
呂醫生有些不忍地說：“季先生，您現在的情況，可能只是感知不到對方的準確情緒。”
季淩目光向下，看著自己的手腕，然後問：“如果我現在和他說，喜歡他，是不是他也不會相信。”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呂醫生如實回答，“畢竟之前……您出於一些緣由欺騙過他。”
“像林先生這樣的人，一般都比較敏感且容易自卑，在來往中，我還是建議您可以盡量讓他輕松一些，不要給他太大壓迫感。”呂醫生繼而開口補充道，“慢慢來。”
一向很遵醫囑的季淩，眉頭皺了皺，破天荒地低語道：“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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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想說完這句話後，包廂陷入了安靜，背後電視機裏的音樂格外的突兀。
季淩的手腕依舊搭在椅背角上，手指很容易就能碰到林想後腦勺的頭發和衣服，他突然把食指翹起來，觸碰到了林想的發梢，但當事人沒感覺到。
被盯得有些不適的林想，側過臉看向季淩，季淩已經收回了手，他把林想面前盛著湯的盅蓋打開，又把勺子放到他的餐盤裏。
“喝湯吧。”
季淩的手很大，骨節分明，但肌膚並不細膩，手背靠下的地方，有一個淺色的，不仔細看不出來的疤痕，應該是燙傷。
“我自己弄就可以了。”林想說道，“謝謝。”
季淩沒有坐回去，在林想低著頭喝了一口湯後，又問：“為什麽不想欠我的？”
林想覺得季淩有些許奇怪，他的動作與問題都沒有什麽內在聯系，顯得過於隨意。
林想放下了勺子，有些無可奈何地側過身，他面對著季淩，端詳了數秒。
“沒有為什麽。”林想認真地告訴他，但其實是有的，但原因林想開不了口。
兩個人湊得極近，林想內心難過的情緒從心底湧上，他咬了咬發紅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問季淩，你不吃飯嗎？
季淩這一次不再說什麽，而是老老實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邊，與林想隔著有些遠的圓桌，安靜地吃東西。
林想沒什麽胃口，吃得很慢，季淩看了他一眼，問：“不好吃嗎？吃這麽慢。”
“沒有。”林想搖了搖頭。
“你以前吃飯都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季淩說，他眼底帶著一些笑意。
林想在想，自己在季淩的眼裏，其實從未有過什麽改變。習慣了俯視的季淩，慣性地俯視著林想，他無論是否擁有合法身份，體面工作，在季淩的眼裏都是便宜貨。
如同那些八卦新聞裏所寫的那樣，隨隨便便就和人結婚。
林想不再說話，埋頭繼續吃，季淩似乎看他吃得很投入，也不打斷他，但他中途出去接了一個電話，過了許久才進來。
吃完飯後，季淩說開車送林想回去，林想堅持不用。
他們站在餐廳的門口僵持不下，引來一些客人的目光，最後林想實在沒辦法，還是上了季淩的車。
車內很安靜，季淩是那種開車從不聽任何音樂和電臺的人。
四月的首都天氣變得很好，下午下過雨之後，空氣裏也彌漫著雨水的濕氣，林想按開了一小截車窗，讓風從外面灌進來。
原本要討論的東西依舊沒有結果，林想決定再次開口。
“對了，你覺得我吃飯時的提議可以嗎？”他側過頭，看著季淩問：“就是每個月還一點。”
季淩這一次很快就回答了他，說：“可以。”
林想露出一個松了口氣的笑容，聲音稍微雀躍了一些：“謝謝你，可以擬一個欠條之類的……”
季淩拐了一個彎，說不必了。
“這樣好嗎？”林想不安地問道，他看向季淩面無表情地臉，又鬼使神差打趣了一句：“你也不怕我跑了。”
季淩心情似乎因為林想這句話，變得好了一些，他難得的笑了笑，說：“你會跑嗎？”
林想因為季淩的笑容楞了一秒，趕緊說：“不會。”
“你工作順利嗎？”季淩開口找了一個話題。
“還可以……”說完這句，林想又想到自己弄丟的表，覺得也配不上還可以這三個字。
“沒人欺負你吧？”
“沒有，都很好，師傅也很好。”林想回答道。
車開過市中心後，道路暢通了許多，路面上也沒有什麽行人了。
“你媽還來找過你要錢嗎？”
“沒有了。”
林想聽到季淩嗯了一聲。
這段對話很像久別重逢的老友或者是……離婚後再見的前配偶會發生的那種。於是林想也禮尚往來地詢問了季淩最近的生活。
“你還是很忙嗎？”他問。
季淩大概是沒想到林想會問這個，掃了他一眼，說：“很忙。”
林想沈默了片刻，說：“那你註意身體。”
林想一直直視前方，沒有看到季淩嘴角很淡的笑容。
“上次那個，是你的朋友？”季淩突然開口提到了Jason。
林想楞了一下，說：“嗯，鐘老師的侄子。”
“看起來像個小學生。”季淩點評道。
“是學生，比我還小幾歲。”林想說，“還在念書。”
“他對你有意思？”
季淩的問題讓林想很意外，他連忙否認，並說自己和Jason才見過一次。季淩不再說什麽，原本想問的那句‘你會不會和他談戀愛’也憋了回去。
車開到林想家樓下後，季淩沒有立刻讓他下車，他沈默了片刻後，突然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皮質本子，和一支筆，關上的時候，他的手腕碰到林想的膝蓋。
林想不明所以，看著季淩打開了那個本子，然後取下了筆帽，遞到了林想面前，又擡手打開了車內的燈。
“是要我寫欠條嗎？”林想很快反應過來，開口問道。
他想到之前主動問起，季淩還說不用，現在又拿出很不正式的東西讓自己寫，弄得林想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嗯。”季淩眼神閃著不確定的光，但給了肯定的答案。
雖然這個行為又很隨意且不正式，林想還是接過來了，他把本子放在中控臺上，扭著身子在上面寫字。
還沒下筆，又擡起頭想問：“怎麽寫比較好？”
他剛剛擡起頭，就看到季淩的臉在他的面前，湊得很近地看著他。林想嚇得往後仰了一下，才又問了一次。
“如實寫就好了。”季淩沈聲說。
於是林想在本子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又寫了季淩的名字，然後把事情和欠的數額也寫了上去，加上了日期後，他在旁邊工整地寫上了自己的姓名。
弄好後，他把本子翻過去給季淩看，“這樣可以嗎？不需要更正式的文件嗎？”
季淩說可以了，然後把本子合上，連同筆一起放到了後座。
林想看了看他，說：“那我上去了，謝謝你。”
“去吧。”季淩說道。
晚上季淩回到家後，呂醫生按照約定的時間在線上會議室等他。
“這幾天怎麽樣，季先生？”呂醫生笑著問。
“很忙。”季淩說。
“之前建議的書籍，有看嗎？”
“嗯，但沒時間看完。”季淩的手側還擺著一本未讀完的書。
呂醫生正要開口說什麽時，季淩目光看著別處，問道：“我覺得他好像不喜歡我了。”
視頻那頭的醫生頓了一下，柔聲問：“怎麽這麽說？”
“他看起來對過去一點也不留戀，看到我也不會很開心。”季淩回憶著林想和自己相處的過程，“也開始和別人接觸了。”
呂醫生有些不忍地說：“季先生，您現在的情況，可能只是感知不到對方的準確情緒。”
季淩目光向下，看著自己的手腕，然後問：“如果我現在和他說，喜歡他，是不是他也不會相信。”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呂醫生如實回答，“畢竟之前……您出於一些緣由欺騙過他。”
“像林先生這樣的人，一般都比較敏感且容易自卑，在來往中，我還是建議您可以盡量讓他輕松一些，不要給他太大壓迫感。”呂醫生繼而開口補充道，“慢慢來。”
一向很遵醫囑的季淩，眉頭皺了皺，破天荒地低語道：“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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