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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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林想和Jason漸漸變得熟絡了起來。

Jason正在讀研一,平時不算特別忙,空閑下來總是愛找林想出去。

有時候是陪他逛電子產品商店,有時候是喝咖啡。

某個周六下午,Jason給正在上班的林想發來信息,問他周一是不是休息。

林想說是,又問他怎麽了。

— 下周我們學校有學園集市,每年春天都會弄的那種,你要來嗎?

林想就讀的專門大學沒有這些,他問Jason那是什麽。

Jason解釋道,就是學院弄得一個校內市集,人很多很熱鬧,而且會有很好吃的東西。

—來唄,據說還有不錯的演講呢!

在Jason的軟磨硬泡下,林想答應了下來。

首都大學的學園集市在周一上午開始,為期三天,除卻在學校內的一些攤位外,幾個學院也會安排一些免費講座,校外人員也可以參加。

林想在午飯後到了首都大學的西門,Jason已經在那邊等他了。

看到他過來後,Jason小跑過去,拍了拍林想。

“來了啊!”Jason看起來心情很好,戴了一頂鴨舌帽。

“嗯,人還挺多的。”林想看了一眼旁邊經過的人,感嘆道。

“對啊,今天建築學院會有演講,你要去聽嗎?”Jason從一個攤位上買了兩杯喝的,遞給林想。

首都大學的校區很大,是林想之前就讀那間學校的四到五倍不止,且還有一個分校區。

或許是因為來了不少校外的人,校園裏走到哪都是人。

“你是學什麽的?”林想開口問Jason,他們繞過一條小道,找到一個長椅坐下。

“獸醫。”Jason回答道。

林想頓了一秒,又覺得自己顯得大驚小怪,於是笑著說:“很厲害的專業。”

“不厲害啊……”Jason撥了撥頭發,“我家裏人可不願意我學這個了。”

“他們想要你學什麽啊?”林想覺得Jason很像一位可愛的弟弟,於是又問道。

“建築吧。”Jason癟了一下嘴,“無聊死了。”

林想又笑了下,Jason看著他突然不說話。

“幹嘛?”林想問,“盯著我看。”

Jason搖了搖頭,喝了口飲料,說:“你長得真好看。”

“是嗎?”林想覺得Jason就連表揚也很像小孩一樣,毫不掩飾。

Jason就著他的話,伸出手,懸空指了指林想的臉和下巴,“眼睛大,臉小,下巴有點短,但是顯得很可愛。”

Jason一板一眼地認真點評,林想臉很快就紅了。雖然知道自己外形不算很差,但之前的生活環境裏,極少有人會這樣評價自己。

大部分人會形容林想:老實,勤奮,願意吃虧和善良。

突然,Jason笑了起來,酒窩也跟著擠了出來:“你是沒有被人表揚過嗎?為什麽臉這麽紅啊。”

“也不是……”林想解釋道,“現在哪有人會這麽直接點評別人長相?”

Jason瞪了瞪眼睛,繼續笑著說:“你長這樣,當然要直接點評了,林想,說不定你的臉就是最大的優點的。”

他故意措辭浮誇,逗林想笑,聲音也拔高了許多。

“你要自信點。”Jason說。

林想低著頭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又側過臉看著Jason,笑著說:“好!”

季淩乘坐的車在路上堵了一會兒,他和克萊爾一起趕到首都大學時,與系主任約定的時間晚了十多分鐘。

司機去停車,季淩和克萊爾在建築學院的另一側先下來,學院的那幢樓很舊了,新的還在建,走到門口需要繞一段路。

“下午的演講一共有四位,都是您的學長,其中一位之前給我們在富城的酒店做過設計。”

克萊爾穿著高跟鞋,跟在季淩身側低聲介紹今天到場的人。

“好。”

季淩畢業於首都大學建築系,他的研究生也是在這裏讀的。畢業後,進入了R&S集團,很快成為了母校每年邀請名單上的人物。

每年首都大學的演講,曾經的導師都會叫季淩回來,但這幾年他太忙,也就參加過一次。

今年這一次是因為導師要退休了,特地打了電話給季淩,季淩推掉了一個公司內部的會議趕來的。

“咿,那是林想嗎?”克萊爾順著自己老板的目光,看向側前方一個長椅,有兩個男生背對著這頭,在說笑。

季淩剛剛就是聽到人聲,才停下腳步的。

林想跟那天來一起送表的男生並排坐著,他側著身子在指著自己的臉說什麽,時不時笑起來,又突然擺手搖頭。

他看起來心情十分地好,四月的陽光把周遭的一切都照得充滿暖意與生機,連帶著坐在那頭的林想,也活力十足得像徹底新生。

“要打個招呼……嗎?”克萊爾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季淩,輕聲問道。

“不必了。”季淩說完,轉身往建築學院的大樓裏走了進去。

在電梯裏的時候,季淩沈默不語,腦海裏閃過剛剛林想在同新朋友說話的畫面。

快樂又放松,與同自己待在一起時截然不同。

建築學院的演講一向人氣很高,Jason雖然不學這個,但也愛跟著湊熱鬧。

他拉著林想很早便到了建築學院的舊樓,又按照指示牌上了三樓找到了演講的教室。

教室裏沒開燈,環形的座位上靠後的地方坐著幾個人,講臺上的投影儀上播放著靜態的建築學院logo。

有一位看起來像學生會的人在擺弄那些數據線和話筒。

“坐這裏。”Jason走到第二排靠右邊坐下。

“這裏好,一會兒人很多,黑壓壓看不見我們的,離門近,無聊就可以開溜。”Jason看起來很有經驗,拉著林想坐下了。

又來了不少人,也有Jason的同學,Jason打了招呼,介紹說林想是自己朋友,其中有一位暧昧地朝林想笑了一下。

講臺上走上來一位學長,在那邊試話筒,要大家找座位坐好,演講大約十分鐘後開始。過了沒多久,整間教室就全暗了,只剩下大屏幕上的PPT還亮著光。

演講者都是曾經很優秀的畢業生,每一位的演講時間不過二十多分鐘,Jason在下面小聲告訴林想,他們分別是誰。

第二位上來之前,PPT上先播放了他的介紹,當季淩的名字和照片出現時,林想楞住了。

還沒回過神來,他便看到季淩從後面的門裏走出來,穿著很隨意的牛仔褲衛衣和一雙白色的休閑鞋,林想很少見到這樣的季淩,差點沒認出來。

主持人熱情地介紹了季淩,下面湧起一陣掌聲,林想聽到身後的女孩子在細聲議論,說季淩長得很英俊。

“咿,他是不是之前你們店那位客人。”Jason也認出來了,低聲問林想。

“嗯。”林想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季淩身上,由於下面很暗,季淩不會發現他,但林想還是有些想走。

試了一下話筒後,季淩低聲說:“我可能是今天來演講的學長裏,最糟糕的一位,因為我曾經掛科好幾次,大家不要學我。”

下面有人在笑,季淩說這些話時也沒什麽表情,光線把他的臉照得很亮,他又說了幾句逗趣地話,順便吐槽了曾經導師出的考卷多難,問大家現在是否還一樣。

不得不承認,季淩在非工作場合是完全另一副樣子,他顯得很放松也很隨意,說一些不給人壓力的話,還會自我吐槽。

“看不出,他還挺幽默。”Jason在旁邊點評道。

接下來的內容,並不是那麽專業,季淩分享了一下自己目前在做的項目以及遇到的難題,而這些難題有些因為過於奇怪,時常引起下面的人哄堂大笑。

看著上面的季淩,林想心裏閃過許多情緒,但他沒有試圖抓住其中任何一種,最後他看了一眼門口,輕聲對Jason 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Jason說好,沒有管太多。

建築學院舊樓的廁所不在這一層,林想去了一趟洗手間後,沒有立即進去,他坐在教學樓後面的一張長椅上,決定透透氣。

外頭的天氣很好,草坪應該是下午被灑過水,還能看到殘留在草叢上的水珠,林想低著頭,用自己不是很幹凈的球鞋在菜地上來回無意識地蹭了幾下。

林想被陽光照得犯困,他低著頭就這樣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想突然驚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擡起頭,覺得脖子很酸,眼睛也睜不太開。

林想揉了揉脖子,突然感到自己旁邊坐了一個人,有些驚恐地側過頭看,便看到季淩手裏拿著一個紙杯,叉開腿坐在他旁邊。

“醒了。”看到林想的動作,季淩看著他,低聲說道。

林想嚇得說不出話,半天才問出一句:“你怎麽在這裏?”

“演講結束了,出來透透氣。”季淩說,“你也就睡了十分鐘。”

“哦。”林想點了點頭,季淩此時穿成這樣坐在學校的長椅上,很像一位學長。

季淩把胳膊撐在椅背上,搭下來的手掌離林想很近,紙杯裏裝的應該是茶,他喝了一口,又放下。

“今天怎麽過來了?”季淩問。

“那個……Jason約我來的。”林想回答道,“他說每年都有這個,我以前讀的學校沒有過這種,就想來看看。”

季淩點了點頭,他就這樣垂眼看著林想,露出的後脖處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的白。盡管他在咨詢時,對呂醫生說了‘不想再等’這樣的話,可當真的見到了林想,季淩又不太明白該如何相處。

比如他現在很想捏住林想的下巴,問他是不是喜歡那個叫什麽Jason的人,是不是打算和他談戀愛,和他上床,甚至和他結婚,如果林想說是的,季淩就會把他按在這張椅子上親吻,然後問他可不可以不要喜歡Jason。

但這些都是季淩心裏最直接最粗暴地沖動,它們無法化成真實的行動,且在呂醫生的建議裏、那些專業的書籍下,這都是不禮貌不紳士,不能帶來任何好感的。

手機震動了幾下,林想拿出來看,是Jason發來的信息,說演講全部結束了,又問他去哪裏了?

林想看了一眼,說自己出來走走,現在就過去。

“我朋友在找我,我先過去了。”林想說,說完,他又記起那塊手表的事,主動問道:“上次欠條就那樣可以嗎?你要不要給我一個賬戶號碼。”

季淩直接地反問:“你是不是很想把錢都還清?”

林想頓了一秒,自然地說:“當然了,沒有人喜歡欠東西,而且我會一直想著。”

季淩看著林想,一個人站著,一個人坐著,就這樣對視了半天。

“沒事,我不著急。”季淩說道,然後把視線轉向了其他地方,“賬戶……我到時候聯系你。”

“好吧。”林想點了點頭,轉身往教學樓那頭走去。

季淩坐在已經空無一人的空椅上,他想起克萊爾在昨天同他說,失竊的那塊手表在一個修理店找到了,送修的人稱出現故障,想要修理。

那家店很小,修不了這麽高級的手表,機緣巧合下,店長和品牌的一位修表師原本相熟,便聯系上了。

結果修表師認出了這塊季淩買下的表,覺得不對勁,聯系了克萊爾。

克萊爾知道後,直接報了警,但送修的人堅稱自己是在一個地方撿到的,最後因為證據不足,只能進行拘留及收回手表。

“天啊老板,手表怎麽進水這麽嚴重?”克萊爾從警局回來,走進季淩的辦公室後,舉著透明袋子裏的手表,很是詫異地感嘆道,“這還能修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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