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花開

兩人下了山，去民宿登記入住。

前臺連打了好幾個電話，搗鼓了一會，才歉意地對他們說：“抱歉，我們這邊系統出了一點問題，沒能看到您的線上預訂。我們這邊標間已經沒有了，不知道給您換大床房可以嗎？”

林川青自然是去征求謝意的同意。一直有點沈默的謝意像是終於打起了精神：“可以，就這麽辦吧。”前臺感激地沖他們一笑，給他們選了個比較高級的房型。

把東西放下後，謝意便和林川青打了個招呼：“我出去一下，你要不先休息休息？”

林川青知道他有自己的事要辦，貼心地不會過問，只囑咐他：“註意安全，早點回來。”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等你。”

謝意心下柔軟，在離開前對著青年燦爛一笑。

找了個四下無人的地方，他動用了一點法術，追尋著失落的那一條紅綢。

其實再去領一條新的也不是不行，但他知道那不一樣。此時的他像個固執的小孩，非要是林川青親手遞給他的那一條不可。

他將費了點功夫才失而覆得的紅綢握在手裏，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家小龍要的從來都不多，對方已經將自己納入了心上，他又怎麽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呢，真不像個年長者的樣子。

謝意想著，等他回去，他要握著林川青那只玉一樣涼的手，將他們兩個的名字寫在一起，再丟到老樹最高的枝頭上，從此就再沒有人能將他們分離。

他匆匆趕回民宿，有幾分急不可耐地刷卡打開房門，他想要馬上看見林川青，告訴他，自己已經等不到晚上了。盡管他有著那樣不堪回首的過往，他還是想不管不顧地說，我們在一起吧。

他喊了一聲林川青的名字，卻沒有聽到他熟悉的聲音。

他的血液驟然冷卻下來，鼓噪的心跳聲退去，他聽見了一聲他這輩子最不願意聽見的東西。

一句來自他心愛之人的痛哼。

他幾乎是撲到了床鋪前，用發顫的指尖碰了碰同樣抖得厲害的林川青，觸到了那人臉上覆著的一層冷汗。年輕的小龍閉著眼睛蜷縮成一團，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青筋畢起，顯然是疼得狠了。

謝意承認，他上百年的歲月裏，從未有一刻如此時一樣無措。他想察看一下他的傷口，卻又怕不當的動作害得林川青更加痛苦。終於找好了角度，他深吸一口氣，循著上一次的記憶拉開對方的衣物。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後剎那間變得血紅。

鮮艷如花的紋樣如有生命一般綻放在青年白皙的皮膚上，像是汲取林川青的血液才長成了這般純正的紅。

盤踞在他心口的，正是一只起舞的朱雀。

他丟失的靈核，竟寄居在林川青的胸膛上。火克木，自成燎原之勢，又是距離心臟如此近的地方，才讓青龍平日裏稍低的體溫，此刻處處熱得燙手。

謝意想嘗試強行將它剝離，那人卻像是覺察到他的動作，皺著眉反抗起來，竟是直接從折磨中清醒了一瞬。於是他看見林川青那雙向來平靜柔和的眼裏，寫滿了哀求的惶恐，正如那一天應激了的小龍。

“謝哥……別……”他的嗓子早已啞得不像話。

謝意不想聽他的，可那靈核卻像是長在了林川青血肉裏，他又怎麽舍得撕扯開他愛人的身體取出。他焦躁地低罵了一聲，只能握住了林川青的手。

林川青用僅有的一點力氣摩挲了一下他的手心：“謝哥……去幫我到包裏找出那個白色的瓶子，然後讓我一個人待著……”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只是並不怎麽好看：“別難過……我自己能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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