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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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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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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

青翼之戰終於徹底平息,是非生死,成王敗寇,一切已塵埃落定。

因著巫心幻境的意外曲折,翼族離應女君和胭脂大長公主再次遞了降書,主動提出了在原和談基礎上的加倍賠償。在求得青丘首肯後,離應正式下令撤軍,退回了翼界。

這場戰事,比之七萬年前的若水之戰,翼族所付出的代價更為慘重。二次和談時,不滅族,已是翼族大長公主胭脂唯一的請求。

十五萬之眾的翼軍,撤軍時僅剩萬餘殘兵。那個曾經敢對天族和青丘囂張宣戰的翼族,已經完全消失了。如今的翼族,將在未來的數十萬年內,一蹶不振。

青丘雖也有很大傷亡,但元氣不傷,根基未動。狐帝白止更是傳旨論功行賞,犒賞全軍。

經此一役,現在的青丘,已成為四海八荒之內唯一能夠比肩天族的強盛大族了。

今夜,整個青丘,紅旗報捷,舉國同慶。

漢酺歌聖酒,韶樂舞薰風。

狐貍洞東廳,美酒佳釀早已擺好,珍饈佳肴次第上桌,諸將貴賓陸續入座,青丘有史以來最隆重的慶功宴即將開席。

狐貍洞東側的寢室內,白家眾人正圍攏在白淺的身側,問寒問暖。

先前,墨淵告訴眾人,白淺在幻境中先是寒涼入體,又遇失血過多,這話委實急壞了一家人。

此刻,琉璃藥師和折顏正在後廚一起給白淺煎著補養的藥物。這兩個神界醫術最頂級的尊神,正在圍繞著一碗藥,討論不休。

“藥師,我覺得小五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有點血虛,要不先給她補養血氣?”折顏在藥之一事上,還是很佩服琉璃藥師的,言語中透著敬重。

“嗯嗯,不光得補血氣,都得補。我這藥裏有十八味藥材,還另外加了兩顆歸參。歸參,你小子知道不?”琉璃藥師斜覷著折顏。

“啊,聽說過。兩顆歸參?那會不會補過了……”

琉璃藥師盯著火上的藥罐子,頭也不擡地擺了擺手:“過不了,說不定還不夠。”

折顏楞了楞,忽然笑的促狹,他彎腰湊近了琉璃藥師的耳畔,低聲說了句什麽,惹來琉璃藥師一句罵後,二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一盞茶後,折顏端著熬好的藥進了白淺的寢室:“小五,快把這苦口良藥喝了。”

本在與眾人說笑的白淺,一下子苦了臉,伸手扯住墨淵的袖口,撒嬌道:“藥一定很苦,我不想喝嘛……”

“好,你說怎樣就怎樣。”墨淵握住她的小手,毫不避諱地放在嘴邊親了親,轉頭對折顏道,“淺兒不願喝藥,我不想苦著她,不如先擱著吧。”

戰神寵妻無上限。今日,絕處逢生之際,他找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在想,以後,再也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苦了。現在,說到做到,哪怕是補藥,苦了也不行。

白家眾人被戰神的表現酸倒了牙,大眼瞪小眼了一番,這、這……

“墨淵,你疼淺淺這很好,可是,藥還是要喝的,不喝她身子怎麽能盡快恢覆呢?淺淺,藥師和折顏精心給你熬的藥,費心費力的,都是為了你好,可不能這麽任性啊……”狐後語重心長地勸著女兒。

白淺無奈,剛要接過藥碗,墨淵卻先伸手接了道:“那我去找藥師重新調配一下,不苦了再給你喝……”

戰神這話說的很妙。既在人前表示聽了岳母大人的勸,又實在地護住了小妻子的怕苦。

白家眾人皆是佩服不已。

“折顏,我不是讓你拿桃花蜜了嗎?你沒拿嗎?”一旁的白真發話了。

折顏立馬醒了神:“哦,拿了,拿了,真真啊,你的話我啥時候忘記過。來,墨淵,給你。”說著遞過去一個小瓶。

“拿了不早說,看什麽戲……”白真有些不悅地低聲道。

白真聲音雖低,眾人卻都聽見了。

折顏尷尬的咳嗽了兩聲,討好白淺道:“哎,怪我,怪我。小五啊,這藥其實不苦的,我先前已經調了味了。快趁熱喝了吧,這藥裏面可有歸參吶。一碗藥下去,管保不消片刻就能恢覆如初,活蹦亂跳了。”

“哎,老鳳凰,你可以啊,明明不苦卻說苦,自己不光看戲,還演上了,你出來!”白真氣呼呼地一把扯住折顏往外走。

自打經歷了一遍妹妹失而覆得的心路後,白真像墨淵一樣,越發把妹妹捧在了心尖上了。現在,不要說讓妹妹受委屈,誰要敢捉弄妹妹,白真第一個就要上去拼命了。哪怕是折顏,也不行。

“哎,真真,真真,你慢點,我沒別的意思……”折顏叫嚷著被拽出了寢室門。

見狀,眾人皆笑的歡快。

看著白淺喝了藥,狐帝扶著狐後站起身來,笑道:“好了好了,咱們也都出去吧。讓淺淺稍事休息,大家先去東廳等著吧。墨淵,你照顧她。”

“是。”墨淵順口應著。昔日的同窗成了岳父,對此他現在倒也十分坦然。

眾人說說笑笑,魚貫而出,紛紛前往東廳。

見家裏人都走了,白淺收了笑容,膩進墨淵的懷裏,用力環住了他的腰,眼圈紅了道:“墨淵,是你嗎,這一次,我以為我要離開你了……”

一句話痛楚了戰神的心,他不斷地輕吻著她的秀發,安撫她道:“傻丫頭,沒有我的同意,老天也不敢讓你離開我。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相信我。”

話落,墨淵擡起白淺的臉頰,低頭親吻了下去。

微涼的薄唇裹挾著九死一生的顫抖,輾轉在帶著一絲藥味的櫻唇上。

再一次經歷生死之後,這一吻,有多少驚魂,就有多少慶幸,有多少絕望,就有多少感激,有多少傷痛,就有多少熱烈。

人生若塵露,天道邈悠悠。

他與她這情路,如此百轉千回、一波三折,委實教人感嘆。

精感石沒羽,豈雲憚險艱。唯不忘初心,方可得始終。

他與她,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吻了許久許久,痛狠了的兩顆心,才終於平靜下來。二人相擁在一起,重新綻放了最幸福的笑容。

白淺輕啄了一下墨淵的臉頰,開心道:“等我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去東廳啊。”

“好。”墨淵溫柔地點了點頭。

白淺的臉色在藥效下,已恢覆了紅潤。這藥,當真好極了。

待白淺更衣完畢,霓裳羽衣,曼妙佳人,回眸一笑,施施轉身。

如此姿容絕世的女子,再次讓戰神看呆了眼。

白淺挽起墨淵的手臂,歡顏道:“走吧。”

墨淵卻一把將她勒進懷裏,雙臂牢牢地鎖住了自己的小妻子,二人腰間相抵。他低低道:“我不想去參加慶功宴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向來沈穩持重、顧識大局的戰神,竟然說出了這麽孩子氣的話。

白淺笑的像個妖精,她趴在墨淵耳邊說了一句勾魂奪魄的話:“晚上回來,我給你慶功。”

東廳,白淺和墨淵在眾人矚目下,款款落座。

青翼之戰的慶功大宴正式開宴。

狐帝舉杯起身,面色莊嚴:“這第一杯酒,先敬此戰中所有犧牲的將士們!”

東廳之中所有人皆起身舉杯:“敬忠烈,祭英魂。”

眾人灑酒祭奠,靜默了片刻。

狐帝示意眾人落座,他自己斟滿了酒,舉杯道:“我青丘一向崇尚和平,以民生安樂為第一要事,以前不曾養兵備戰,所以此次突發的戰禍,確實給我青丘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雖然我青丘上下誓要傾全族之力保家安民,但若只憑我一族之力,這戰績必不會如今日這般斐然。所以,這第二杯酒,白止要敬所有來援青丘的將士們。”

狐帝微微側身,目視著他的右側,舉杯揖手道:“東華帝君,夜華太子,雲希君主,昆侖虛眾位上仙,此次各位來援,這份情意彌足珍貴,我青丘上下在此拜謝了。請滿飲此杯,白止先幹為敬。”說罷,狐帝將酒飲盡。

“好。本帝君也幹了。”東華舉杯示意後喝了杯中酒。

“狐帝言重了,青丘之事……”夜華說到這兒,忽然斷住了。

那句以前看來順理成章的話,他卻再也不能說出口了。

夜華微微嘆了口氣,沒有再言語,只微微躬身,飲下了滿杯酒。

雲希笑意盈盈地起身道:“比翼鳥族與青丘乃是世交,青丘有難,我族理當來援。伯父不必言謝,小侄滿飲便是。”話落他舉杯一飲而盡。

雲希言語之間刻意謙讓了自己的身份,越發拉近了與青丘的親厚之情。

今日的青丘,已越發強盛。他比翼鳥族雖然也是神界的名門望族,但放眼四海,實力是比不上青丘的。與青丘交好,對他一族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之事。他已是比翼鳥族的君主,為全族長遠計,是他肩上不可推脫的責任。何況,青丘,有他畢生摯愛的女子。

“大師兄,狐帝敬了東華帝君,怎麽沒有敬師父,反而直接敬咱們了?”子闌壓低聲音問疊風。

疊風也是疑惑,他看向墨淵,墨淵笑著點了點頭,疊風便帶著眾師弟一同起身舉杯了。

疊風代表道:“昆侖虛與青丘如今是一家人,此番來援,皆是我等弟子之份。狐帝不必見外,我等滿飲了。”

十五名昆侖虛弟子,皆換回了白色的弟子常服。一樣裝束的英武男兒,精神抖擻,很是壯觀。

“好,諸位請坐。”狐帝笑著擡手示意。

狐帝再次斟滿了酒杯:“這第三杯酒,我要敬琉璃藥師和文曲先生。若無二位鼎力相助,只怕我白家兒女不能這般順利脫險。此恩此情,白止感懷於心。請!”

“請。”琉璃藥師笑的很是開懷,點頭飲下了這杯酒。

文曲站起身來,落落大方道:“狐帝稱我為‘先生’,是擡舉文曲了。文曲一介書生,乃舉目無親之人,幸得青丘容留,文曲感激不盡。文曲自打來青丘的那一日起,便是青丘的人了。文曲此生,惟願為我青丘效犬馬之勞。請!”

自此以後,這位曾經在九重天上位列重臣的文曲星君,四海八荒之內文名居首的大才子,每每自報家門,皆自稱“青丘文曲”了。

狐帝又斟滿了第四杯酒,伸手扶起了一旁的狐後,二人對視一眼,狐帝笑著道:“最後一杯敬酒,我和芙雲要敬白家所有的家人。”

聞言白玄和未書、白奕和樂笙、白頎和玉今、白真、白淺和白鳳九立即站了起來。

“墨淵,折顏,”狐帝和狐後一同側身,沖著他們舉杯道,“這杯酒,尤其要敬你們二位。因為你們,是我白家最重要的家人。”

“是啊,墨淵,折顏,淺淺和真真這倆兄妹,我和狐帝就交給你們兩位了。”

戰神溫柔地看了一眼身畔的女子,一言九鼎道:“墨淵必不負二位所托。”

“我……”折顏有心要說,卻不知該怎麽明志,這種場合實在有些微妙的尷尬,他擺了擺手,只道,“哎,早就是一家人了,話不多說了,都喝了都喝了!”

白家兒女們也隨即都飲了一個整杯。

狐帝吩咐了添菜後,轉頭對白淺道:“淺淺,你把酒倒滿,我們二人去外面敬一敬咱們青丘的將士們。”

“是。”白淺忙起身,拿了酒壺走上前去,給狐帝斟滿酒,自己也倒滿杯子。

父女二人便一同起身,端著杯子,說笑著,向東廳外面走去。

今日,安排東廳慶功宴時,狐帝也特意命人在狐貍洞外搭建了臨時長亭,傳令在此宴請青丘五荒的將領們,入席人選則交由各荒君主確定。

這是象征功勳和榮耀的盛宴,青丘五荒諸將皆以今夜能夠列席為莫大的光榮和驕傲。

此刻,狐貍洞外的長亭內,座無虛席,熱鬧非凡。

望著父女二人並肩而去的身影,狐後滿足地笑著,也吩咐四個兒子和孫女道:“稍後你們五個也應該出去給咱們青丘的將領們敬一敬酒啊,你們是各荒的君主,他們可都是你們的親兵吶。”

“是,謹遵阿娘(奶奶)吩咐。”白玄等五人齊聲應道。

隨後,白玄起身,給弟弟們和侄女傳了個眼色,五人一起端著杯子先走到了墨淵面前。

喧囂的東廳很快安靜了下來。

白玄揖了手,恭敬有加道:“墨淵上神,此次大戰您為青丘五荒殫精竭力,拯救我青丘萬民於戰亂之中,實在是厥功至偉。請受我等一拜。”

墨淵深覺不妥,出言攔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白奕接過了話,板正的臉上滿是笑意:“上神,理當如此。論私,您現在是我青丘白家的女婿。可是論公,您是我整個青丘的恩人。我五人這是代表五荒子民拜謝恩人,這一禮,您切不可推辭啊。”

在眾人的觀望下,五人對著墨淵齊齊行了叩拜謝禮。

“各位快請起。”墨淵擡手虛扶了一下。

“嗯,玄兒,你們幾個做得好。”狐後感慨地笑著,點頭道:“墨淵確是我青丘的恩人,若沒有他,這一戰,即便最後贏了,我青丘只怕也不是今日的模樣了。”

說話間,狐帝和白淺已經回來東廳了。方才的一幕,他二人也都看到了。

狐帝招了一招手,狐後便端了杯子步生蓮花地走了過來。

“墨淵,方才敬酒時,我沒拿你當外人。但是,現在,我和芙雲,要單獨再敬你一杯。為青丘,也為白家,更是為淺淺。我夫妻二人真心地要感謝你,”狐帝擺擺手止住了墨淵的話,“這不是見外。你願意做我青丘白家的女婿,我和淺淺她娘求之不得。所以,這些話並非外道之言。也罷,不說了,來,一起幹了這杯酒吧!”

幾人一起喝凈了杯中的美酒。

“傳令上湯羹。大家隨意啊……”狐帝扶著妻子樂呵呵地回了主座。

墨淵見白淺臉色微紅,身上酒氣醺醺,伸手探了探她的前額,不放心地問道:“可是哪裏不適嗎?”

“沒有。只是覺得有些熱。許是喝酒多了的緣故。”白淺直覺面上有些微燒。方才去長亭敬酒,她是真喝了不少。

她被冊封儲君,大得人心,青丘上下無不擁護愛戴。今晚慶功暢飲,眾將素知他們的未來女帝是海量,個個爭先恐後地擁簇過來,眾星捧月一般地圍住了她,叫嚷著要和她喝上一杯。

青丘民風淳樸痛快,她也不能矯揉造作。況且這種相聚也是難得,她就結結實實地和眾將喝了幾杯,贏得了一片叫好喝彩之聲。

墨淵心知,這種場合,喝酒是免不了的,白淺是儲君,依她的性子更是不會推脫,所以他只是握住她柔滑的小手,體貼道:“那我一會去給你熬碗醒酒湯來。”

“好。”白淺她將頭輕輕地靠在了墨淵肩上,半闔了剪水雙眸,笑的甜蜜而知足。

他沒有怪她說“怎麽喝了這麽多酒”,也沒有勸她說“不要再喝了”,而是要為她熬醒酒湯。

是的,她要的,一直就是這樣一份愛,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不用解釋,無需贅言,他懂她的一切。有他,她知足了!

墨淵微微側首,沈靜地微笑著,溫柔地攬住了自己的小妻子。

“哎吆,這還沒散席呢,你們兩個就迫不及待了?”

墨淵和白淺一擡眸,東華端著杯子正站在二人面前,笑的玩味。

“我說東華,你說話能不能含蓄一點?”折顏也端了杯子笑嘻嘻地走過來。

東華挑眉:“哦?!我就這個脾氣,喜歡直來直去。難道我說的不對?”

“這大庭廣眾的,總得給他倆留點面子不是?吶,就算你說的是事實,也不好點明嘍啊……”

“你倆混小子,在瞎說啥大實話?!”琉璃藥師斟滿了酒杯邁步而來。

墨淵和白淺有些尷尬地對視一眼,白淺早已經臉紅了,她扯了扯自己夫君的衣袖:“墨淵,你看他們……”

墨淵心裏甜的很,卻仍是清咳了一聲,緩聲道:“盛宴之上,你們不好如此。藥師,你是長輩了……”

“喔,這個,我本來是過來同你和丫頭喝杯酒的……”琉璃藥師撓了撓頭,趕緊端了端臉色,做出一副嚴肅長輩的模樣。

折顏忽然彎下腰瞄了白淺一眼,調笑道:“哎,小五,你臉怎麽這麽紅?藥師你那碗大補的藥很起作用啊,莫不是有催……”

折顏話沒說完,卻被琉璃藥師一杯酒灌進了口中。

“啊,那個,折顏,我忽然想起來,咱爺倆還沒喝上一杯呢,走走走……”琉璃藥師心虛地拽住折顏,拔腿就走。

墨淵望著白淺,欲言又止:“淺兒,你……感覺如何?”

白淺有些懵然:“我不要緊啊……”

東華何等通透之人,一個字就聽明白了,不禁嘆道:“也就這老頭子敢。換成折顏,哪有那個膽兒。墨淵,老頭子有分寸,你倒是不必擔心。”

頓了頓來,東華用少有的認真神色道,“這仗打的也是苦。你請藥師救鳳九的情意,我還沒有謝過。來,咱們三個喝一杯。墨淵,真心謝了!”

三人剛剛飲下酒,白家五荒君主們便回到東廳了。

“東華,”鳳九高興地先幾人快步跑了過來,步伐有些不穩,說話也有些醉意,“你們先喝上了啊,帶我一個!姑姑,姑父,小九敬你們一杯!來,幹杯啊!”

“小九,你喝了多少呀,小心喝醉了啊!快吃口蜜柚緩緩。”白淺忙伸手餵了鳳九一片清甜爽口的蜜柚。

白淺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這個侄女酒量太淺,真是半點也不像她。

東華連忙接過鳳九的酒杯,扶住她:“九兒,你姑姑說的對,莫要喝醉了!”

鳳九微瞇了美目,斜倚著東華,一邊嚼著好吃的蜜柚,一邊笑嘻嘻側首道:“我還沒和姑姑、姑父喝呢,怎麽能醉呢?你看,我姑姑待我好吧,就像親娘一樣好!東華,你不是要娶我嗎,你以後也得叫姑姑了呢!”

不待幾人出聲,鳳九又擡手指著墨淵,對東華笑道:“對了,還有我姑父,你也得跟著我改口叫!你要不叫,我就不嫁給你!”

東華瞬間石化了。

他這位幾十萬歲的尊神要娶青丘白家孫子輩的小公主,他曾說過“我作天下共主的時候你爺爺甚至還沒有成親”,論年紀,他如何改的了口?

可是,這白家泱泱長輩在上,這改口稱呼早晚是避不開的。

只是如今名分未定,今日此事卻突然被自己心愛的女人就這麽著提到了桌面上,他委實尷尬了。

東華拿眼風一掃,面前的一男一女不僅沒有打算給他解圍,反而饒有興致地望著他,似乎在等著他稱呼聽聽。

東華的嘴角抽了抽,心裏嘀咕:墨淵,你果然是凡間俗話說的“娶了媳婦忘了娘”,這時候竟然不幫兄弟一把……

“九兒,你喝醉了……”素來厚臉皮的尊神此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我沒喝醉,我也沒說錯啊,東華……”鳳九搖晃著東華的手臂。

“小五,你們在幹什麽?”白真走了近來。

白淺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四哥,小九說讓帝君改口稱呼我和墨淵……”

“哎吆!那也有我的份兒!”白真一聽來了精神。

“這好事不能落下我啊!”折顏“噌”地湊了過來。

白頎去自己坐處斟滿了杯子,走到一半只聽見了折顏的話,趕忙積極接話:“什麽好事?算我一個!”

眼見這瞧熱鬧不嫌事大的白家人越湊越多,東華愈發尷尬了,他既不舍得推開鳳九的手,又不便當下回應,只好拿眼色求助於墨淵。

墨淵心知現在的確還不是正經改口的時候,便握住白淺的手,低低地咳嗽了一聲。

白淺心領神會,想了想,揚了嗓子喊道:“二嫂,你來一下啊!”

正在妯娌間聊的熱火朝天的樂笙便應召而至。

“二嫂,小九喝了不少酒,你帶她去歇一歇吧。”這話,白淺說最合適。

“不,姑姑,東華還沒改口……”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真是喝多了,快跟娘回去!”樂笙一聽趕忙摟住女兒,生怕鳳九再說出什麽不得體的醉酒之言來。

走了兩步,樂笙回頭沖著東華說道:“帝君你可勿要見怪。”

東華卻道:“東華心向往之。還請夫人不要責備鳳九。”

樂笙似有所觸動,想了想,未有他言,直接帶著女兒出了東廳。

東華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母女二人,直到東廳門口,她二人轉了彎,他才收回視線。

“東華,來,喝一杯。”墨淵見東華神色有些失落,便端了杯子,邀東華一起喝酒。

倆人坐下開始邊喝邊聊起來。

這一側,白真樂道:“小五,你不是說等哥哥得勝歸來慶功嗎,來,我們喝一個!”

“好,四哥,咱們幹了!”

“痛快!小五啊,咱們兄妹倆好久沒有這樣喝酒了!”

“四哥,再來!”

“來!”

白真白淺兄妹二人連著喝了三個滿杯,高興地昂首大笑。折顏滿臉笑意地看著這二人,自己也默默地喝了一杯。

他們正喝著,昆侖虛的眾弟子“呼啦”一下紛湧而至,你一言我一句地搶著說起話來。

“師娘,該輪到我們了吧!你好歹和我們也喝一個啊!”

“就是啊,十七,來來來滿上!”

“子闌,註意稱呼!這是人前!”疊風蹙眉提醒子闌道。

“是是,那個,師娘!師兄……不,弟子……唉呀,子闌敬你一杯!”

眾人看著子闌那結巴吃癟的樣子,哈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白淺更是覺得好笑,卻趕緊舉了杯子,叫著以前的稱呼道:“十六師兄,十七敬你!眾位師兄,十七敬你們!盡!”

“盡!”眾人齊聲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來,我們再喝一杯!”

“十七海量!我等可喝不過你啊!”

“你們既來敬我酒,就不許耍賴哦!盡!”

“盡!”

說話間,墨淵擡眸發現自己的小妻子已經又喝了好幾杯,眼角餘光又瞥見了正往這邊走的文曲、雲希和夜華,忙撇下東華,起身過來,吩咐眾弟子道:“好了,你們師娘喝了不少了,不要再讓她喝了。你們自去隨意吧。”

“是。弟子們告退。”

“墨淵,我沒事,我、我還沒和師兄們挨個單喝呢……”此時的白淺真的有了些醉意。

墨淵也沒有和她分辨,擡眸向主座望去,正迎上了狐帝和狐後看過來的目光。

墨淵做了個手勢,待主座上的二位點了頭,便迅速摟住白淺旋風般離去了。

他們身後,是一臉詫異和失落的三個男子。

白淺的寢室與東廳相距不遠,數十步間,二人便回到了寢室。

墨淵隨手布了仙障,拉著白淺直接走到了床榻邊,為她脫了鞋襪,將她安置在錦被中,溫柔道:“淺兒,你歇息一會兒,我去給你熬碗醒酒湯來。你等我,我很快回……”

餘下的話還未說完,小女子軟香甜糯的櫻唇便熱辣辣地賭上了他的薄唇。

白淺細軟的雙臂像蛇一樣纏繞上了墨淵的脖頸,親吻中,她唇間溢出了模糊不清的幾句話:“你就是我的醒酒湯……我說了要給你慶功……”

戰神體內壓抑了許久的欲念,在心愛女子突襲的熱吻之下,被倏地挑起,一發而不可收。

他顧不得去熬醒酒湯了,緊緊摟抱住她,重重地將她壓倒在綿軟的床榻之上。

戰神滾熱的呼吸劈頭蓋臉地籠罩住了自己心愛的姑娘。

久離徒相思,小別勝新婚。二人的激情迅速點燃,這一刻,如天塌,如地裂,如山崩,如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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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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